第434章 誰搞事,我搞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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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嗒嗒~~』

  腳步聲在四周迴蕩,眾人走進了唐冢這個高大幽深的洞穴。

  張楚嵐有一種回到二十四節通天谷的感覺,定住神思,目光微微閃動,如果沒有意外,這裡面就是當年三十六人中唐門倖存的那位居住之處。

  如果不是丹哥相助,真不知道要廢多大的功夫才能見到。

  心裡也不免激動起來,這位唐門的倖存者,能夠解答他內心全部的疑惑嗎?

  如果不能,又能解答多少?

  張楚嵐思緒翻飛,陸琳和陸玲瓏也好不到哪裡去。

  兩人目光接觸,暗暗點頭,定要從這位唐門前輩的口中,問出無根生的蛛絲馬跡。

  而抱有這個目的的,並不止他們兩人。

  梅金鳳聽著自己的腳步聲,有些魂不守舍。

  夏柳青則一臉憋屈,都不用多想,金鳳肯定是想掌門了。

  他想要說無根生消失幾十年,八成已經化為灰燼,可話到嘴邊就變了模樣。

  「金鳳,吉人自有天相,你不用太擔心,相信這次,一定可以取得突破性的盡展。」

  話一說完,夏柳青就在內心痛罵自己。

  不過看到梅金鳳的臉色好看三分,內心痛罵的聲音頓時小了好幾倍。

  『我這也是為了安慰金鳳。』

  他心裡嘀咕,目光微飄,忽然發現,丁嶋安的眼神十分銳利。

  面上更是流露出一種覺悟通透的光芒,讓人不能直視。

  夏柳青小吃一驚,方才被懷丹真人無形中壓制,他還覺得丁嶋安的心境被擊垮,這輩子廢了大半。

  沒想到,這麼快就振作起來,不愧是天下雙傑!

  「小丁,就是這樣,人嘛,不要總是鑽牛角尖,需知風雨雷電,乃天地之威,你我凡俗,如何能擋。」

  夏柳青的心態沒話說,他在心裡,已經將張懷丹當做天象,根本就不會糾結什麼。

  「嗯。」

  丁嶋安沉聲應下,目光灼灼,盯著最前方張懷丹三人的背影。

  他的眼神十分奇怪,儼然是在俯視。

  可對於唐妙興和張旺來說,丁嶋安還能稱一句未來可期。

  在懷丹真人面前,他的實力和悟性和人家天差地別,這種目光,簡直不知天高地厚。

  夏柳青眉頭一皺,還以為丁嶋安已經走出了心中的陰影,現在看來,貌似不是那麼簡單。

  ……

  一行人行了數十米,忽有兩條人影屹立在前。

  「掌門,張旺爺。」

  唐門眾人之中,頓時起了小小的騷動,人群中的陶桃微驚:「唐堯,唐羽!」

  這兩人,赫然是唐門內門的精銳,近段時間銷聲匿跡,陶桃還以為是唐妙興或者張旺給他們安排了秘密任務。

  兩人木訥點頭。

  馬龍輕吸一口氣:「你們怎麼會在這裡,快三年了,只有每年唐門的開年大會才能見你們一面,你們在做什麼?」

  唐堯和唐羽看了眼唐妙興,沒有吱聲。

  此情此景,眾人都感覺氣氛有些詭異。

  端詳著兩人的張楚嵐心中一動,先前為丹哥演示唐門功法的唐門弟子,大都是外姓。

  在唐門這個勢力裡面,外姓的意義不言而喻,屬於外門中人。

  姓唐的內門弟子,卻寥寥無幾。

  唐門既然分為內外兩門,那麼內門的實力,不該如此孱弱。

  此刻通過陶桃和馬龍的反應,他依稀明白了些什麼。

  也沒有讓他過多耗費腦細胞。

  很快,眾人來到洞穴的盡頭。

  一片偌大的空地中,三三兩兩的唐門弟子錯落站著。

  這些人的年紀,比起陶桃等人明顯大了一圈,身上的氣息也頗為凝實,只是個個的臉上,都有一份呆滯之色。

  張楚嵐心思電轉:『這些人的實力,明顯比陶桃等人高出一個層次,這才是唐門真正的力量麼?他們到底在做什麼?』

  與此同時,進入唐冢的唐門弟子,也發出一陣陣驚呼。


  「福祿大叔!」

  「阿紅姐!」

  「老輝!」

  「你們!怎麼都在,我還以為你們在執行什麼秘密任務!」

  眾人錯愕不已,陶桃下意識的看向唐妙興和張旺:「門主,張旺爺,他們……」

  唐妙興揮了揮手,壓下眾人的聒噪聲。

  這時,唐冢的內門弟子有序分開,一個身材矮小,瘦骨嶙峋,毛髮齜裂的老人緩緩走來。

  此人甫一出現,陶桃等人俱都倒吸一口涼氣。

  心裡沒來由的浮現出一陣恐怖的預兆,仿佛面對地獄之中走出的死神。

  而張旺目光,頓時變得極為複雜。

  身旁的唐妙興輕嘆一聲,喚道:「許新師弟。」

  ……

  『許新,他就是許新,當年三十六人之中,出身唐門的倖存者!』

  看到這個瘦小老人的一瞬間,張楚嵐心裡就有了猜測,但唐妙興親自點破他的身份,仍是讓這顆心震盪不已。

  一直以來,三十六人都如同歷史中的塵埃,讓人覺得他們是已經逝去的古舊之物。

  沒想到今時今日,真的見到了活生生存在的人!

  ……

  『許新。』

  陸琳面色沉凝,修行了頂尖功法逆生三重的他,在某些感覺方面,遠比其他人來的敏銳。

  見到許新的時候,固然有一種撥雲見月之感,但更多的卻是一份驚怖之情。

  好像這個瘦骨嶙峋,一陣風就能吹到的老人,是死亡,在人間具體的化身!

  『如果情報沒問題,那麼許新是在青年時候,就被關押在唐冢,幾十年來,他到底修成了什麼功夫,怎麼會給我這樣可怖的感覺!』

  陸琳心跳加快。

  這種感覺,就是在陸瑾身上,他也沒有體會過。

  ……

  丁嶋安激動的混身微微發抖,陸琳能夠感覺到的,他感受的更為深刻。

  沒錯,就是這份悸動!

  如今的唐門上下,連唐妙興和張旺都不曾觸及的天地,就這這個老人身上!

  丁嶋安目光銳利如鷹隼。

  不論如何,在這方面,張懷丹肯定不能和他相提並論!

  他心情搖動之時,旁邊的梅金鳳忘我的喝了一聲:「你,你是許新!」

  音波傳盪開來,眾人面色各異,唐妙興兩人目光望來。

  夏柳青連忙上前一步,打了個哈哈:「金鳳有點激動了,人之常情,人之常情,大傢伙不要在意。」

  隨著兩人開口,略顯古怪的氣氛鬆弛開來。

  唐妙興輕聲道:「許新師弟,我之前給你說過了,這位,就是天師府懷丹真人。」

  許新目光望來,眼睛裡面有些渾濁的色彩,渾濁的背後,又是一片深不見底的黑暗,令人心驚肉跳。

  張懷丹的雙瞳已然如故,仿佛眼前只是個再普通不過的老人。

  許新開口了:「姿容俊逸,氣息飄逸,天師府不愧是高門大派,出了這等麒麟之子,令人艷羨。」

  話音剛落,張旺沉聲道:「許新師弟,不可對懷丹真人無禮!」

  真人如何如何,還不需要他人來評價。

  何況許新目前的身份,是當年闖下滔天大禍的罪人。

  在唐冢待了幾十年,心境已經沉穩如死水的許新,聽到張旺的話,也不由吃了一驚。

  張旺因為他年輕時候的背叛,一直視自己為唐門的恥辱,這一點他是知道的。

  可關上門來,怎樣針對自己都十分正常。

  在外人面前,為什麼要刻意貶低他?

  這可不符合張旺的行事風格。

  更詭異的是,唐妙興也沒有發表任何意見,在無聲中支持張旺所說的話。

  這未免太奇怪了!

  他明明是一番誠摯的誇獎,怎麼變成了無禮?

  許新心中大惑不解,細細一看,登時發現了難以置信的地方。


  張旺和唐妙興兩個人。

  隱隱以張懷丹這個黃口小兒為尊?

  為什麼?

  就因為他的師父是老天師嗎?

  可兩人是什麼身份,此刻的低下姿態,老天師親自出場還差不多。

  許新心頭震動連連:『只能是這樣了,唐妙興也好,張旺也好,都對這個張懷丹心服口服,認為他的地位在他們之上!』

  從這個角度出發,也就可以解釋,他的讚譽會被兩人視為無禮。

  這就像一個做侄兒的,拍著自家叔叔的肩膀說:『老叔你長得有點帥,以後的前途大大的有,我看好你哦。』

  然而一念及此,許新反倒是越發困惑,唐妙興雖然跟他說過,這位懷丹真人不可輕視,是個貴客。

  但眼下這一切作何解釋?

  說得誇張一點,這位年輕人,就是天上的星宿下凡,也不至於讓唐妙興張旺服帖恭順到現在這種地步吧!

  困惑歸困惑,許新人老成精,也知道現在不是糾結這些的時候。

  他倒也能屈能伸:「我在唐冢待了數十年,不知外界風雲變幻,還望真人見諒。」

  一邊說一邊細細觀察,唐妙興和張旺不覺得有什麼不對,跟進來的唐門弟子,同樣不以為意,只是對他的存在充滿了好奇和探尋的意味。

  反倒是唐冢內部閉關的一眾內門精銳,眼中浮現出鮮明的錯愕和不解。

  許新心中暗忖:『到底發生了什麼,看來不單是唐妙興和張旺,連我唐門的弟子,都對這個年輕人心服口服。』

  眼珠一轉,又對上那雙風輕雲淡的雙眸,頓覺淵波流蕩,不見其深。

  張懷丹道:「長者言重了。」

  唐妙興微聲道:「當年我們號稱處理過三十六賊名單上的門人,無奈家師一時心軟,真人也看到了,許新還活在世間。」

  許新心中一凜,談到他自己的事情了。

  唐妙興的話,是在徵詢這位懷丹真人的意見嗎?

  而此言一出,唐門眾人呼吸都放慢了半拍,心裡也都有所領悟。

  張懷丹笑道:「往事已然隨風去,我看王家的拘靈遣將也用的十分拿手,這位長者在唐冢中虛度了數十年光陰,人生中最後的一段時光,未必不能出去曬曬太陽。」

  許新心弦劇震,這就可以了嗎?

  這位懷丹真人,真的能夠憑這麼一句話,就讓他重見天日嗎?

  唐妙興如釋重負。

  此番打破門規,帶著眾人來到唐冢,為的就是設計讓許新重新沐浴陽光。

  其中懷丹真人的認可,屬於是重中之重。

  目下真人善解人意,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發展。

  而見到許新呆滯在地,唐妙興立時輕喝一聲:「許新師弟,愣著做什麼?還不快謝過懷丹真人!」

  張旺直接呵斥:「有真人這句話放在這裡,你走出唐冢,起碼能少一半的困難。」

  許新聞言,身軀輕震。

  雖然還沒有摸清楚張懷丹具體的底細,也不敢怠慢:「真人再造之恩,許新銘感五內。」

  張懷丹道:「如今公司在名義上管理著異人界,那邊的態度,也需斟酌。」

  說著瞥了張楚嵐一眼。

  唐妙興接過話茬:「這是當然。」

  張楚嵐動作不慢,走上前來,開口就道:「許新叔爺,張懷義是我的爺爺。」

  許新雙眼微震,閃過一抹複雜的光彩。

  勉強的笑了笑:「後生真是俊朗。」

  張楚嵐心中一沉,對於這位爺爺的結義兄弟,他也摸不准對方的態度如何,是以先發制人。

  現在看來,後生兩個字,無疑是最壞的結果。

  這說明對方在和他撇清關係,已經不認當年的事情了。

  張楚嵐心中滋味難明,直到眼中倒映出張懷丹的身影,內心這才安定良多。

  許新為什麼要撇清關係他不清楚,但丹哥在這裡,一切都簡單太多。

  搖了搖頭,撥通一個電話,望向唐妙興:「這麼大的事情,我做不了主,唐門主不妨和趙董聊聊。」

  唐妙興接過電話,略微有些尷尬。

  只聽電話那頭趙方旭道:「當年唐門的處境我十分理解,一邊是特殊的環境,一邊是同門情誼,夾在其中能做出這種抉擇,可敬可嘆!」

  「感謝您的理解,那您看現在,這個事情該怎麼處理呢?」

  「您不用問我,我沒有資格給您建議,我只是代表公司說說我的態度。」

  「對於您這位已經幾十年沒有露面的門人,後續怎麼安排,只要不違背國法,都是唐門內部的事情。」

  「而您擔心您這位師弟消息走漏的問題也好辦,不管當年他做了什麼,也不管以前各位對三十六人的處理是否過激,這些事在當年就已經結束,到今天我不許有人再借著這些事興風作浪!」

  「不止對您唐門,對所有人我都是這個態度,誰搞事!我搞誰!」

  「明白!」(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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