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5章 精微如風!浩蕩如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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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霎時間,場內肅穆異常。

  不再有一絲雜音發出。

  甚至連眼神都不敢有分毫偏移。

  真人講道,是何等可遇而不可求的事情?

  但凡有一些懈怠,都是對於真人的輕視,對於真理的侮辱,都不需要他人如何,自己首先就不能原諒自己!

  張懷丹道:「藏炁者,藏有形之炁,技之巔,炁息不泄,栩栩然如常人也……」

  甫一開口,聲如輕風,更似雷音灌耳,搖撼著唐門中人的心靈。

  肅穆的眾人中,頓時有九成面露掙扎之色。

  沒辦法,懷丹真人掌握的東西太高了!

  一開口就是藏炁的地步,要知道,哪怕眾人中最為優秀的馬龍,也才藏形圓滿。

  在今天之前,更是連藏炁的門坎都沒有窺見。

  唐門眾人的心神,伴隨著張懷丹的聲音起伏,名為幸福的煩惱接踵而至,令此心跌宕。

  唯有張旺唐秋山唐妙興三人,能夠跟上言語的進度,唐秋山還在一邊發抖一邊感悟,蓋因這輕微卻浩大的聲音,震動了神魂。

  ……

  後方,張楚嵐等人也是如有所悟。

  張懷丹口中的藏炁,已經不局限於幻身障,而是一種境界。

  陸琳目光痴痴,望著那廣場上的恭聽的眾人,望著娓娓道來的懷丹,陌生與熟悉的感覺在心中交匯。

  之所以陌生,是因為此刻的懷丹,站在了他無法企及的地步,之所以熟悉,是曾經見證過他從小到大。

  而不論如何,那口中精微如風,又浩大如雷的音聲,總是能夠搖動心魂。

  思緒驀然有些飄飛。

  傳聞佛祖講經,其音聲如和風化雨,其音聲如雷音浩蕩。

  是以靈山之上那座蓮花寶寺,又名大雷音寺!

  陸琳沒有見過佛祖,也不知道佛祖講經是怎樣一種場景,但此時此刻,竟有那麼一份玄之又玄的感悟。

  那位佛祖,只怕是一位比懷丹實力更為強大,境界更為高遠的存在。

  但在某些本質上面,雙方已經沒有了太大區別,宛如幼龍之於飛龍,皆為龍屬!

  思緒幾多,又在那音聲中湮滅,平復心境,聆聽法音。

  ……

  藏炁告一段落,精要簡短,不過百餘字,卻蘊含莫大道理。

  張懷丹頓了一頓,又談及藏命之境:「藏命者,藏有形之命,以有形化為無形,身重而心更重,心之空也,命之隱也,寂寂然如無物矣……」

  音聲一如既往,可面露掙扎之色的唐門眾人,在剎那之間,就化為茫然之色。

  一個個大眼瞪小眼,如聽仙音,又不知道具體。

  「太高深了!不敢想,真的不敢想!」

  「救命啊,為什麼我聽不懂,為什麼我這麼笨!」

  「我是個笨蛋,我是個蠢豬!」

  唐門眾人喃喃自語,喧囂之聲在那微如風震如雷的音聲中,猶如大海之上幾葉孤舟,不起一絲漣漪。

  人群之中,馬龍感覺到自己的意識向四周發散,他明白,此刻懷丹真人所言,乃是直指藏命境界的無上道理!

  他只要能夠將之感悟,未來的成就絕對不可限量!

  甚至只要體會一絲絲,立刻就會有翻天覆地的變化!

  然而!他真的不懂!

  作為小輩中唯一藏形圓滿的人!方才藏炁境界他還能有些體悟,可現在,他根本不懂!

  他絞盡腦汁的去想,他殫精竭慮的去想,得到的依舊是茫然!

  為什麼!

  為什麼自己這麼愚蠢!

  所謂外門四英之首的自己,原來只是個傻逼嗎!

  馬龍的兩眼漸漸發紅,這時,一隻手拍上他的肩膀。

  馬龍悚然回神!

  陶桃壓低聲音:「馬龍,真人的境界,豈是如今的你我所能窺探,記住就好,不要強求。」

  馬龍深吸口氣,不再試圖去感悟:「陶姐,你說得對。」


  陶桃點了點頭,回頭一掃,唐門弟子全都迷茫不已。

  往前一望,張旺爺和秋山爺也是懵然入臉,唯有掌門面目猙獰,眉宇間皺成了一連串的『川』字,但看上去,也沒有具體的收穫。

  怔怔的望著啟唇的青年,芳心震動極了:『真人啊真人,到了這裡,還是你所說的小感悟小境界嗎?可是我們這些人,連嘗試去理解都做不到!』

  ……

  等到張懷丹描述完全部,廣場上只剩下此起彼伏的呼吸聲,一張張求知若渴的面容,此刻也唯有茫然。

  縱然他說的再怎麼通俗易懂,也無法啟迪眾人心裡的靈光,仿佛認知裡面無法觸及的黑暗。

  對此,張懷丹也沒有辦法,只能說強求不得。

  張旺喉嚨發乾:「真人……」

  瞥了眼滿臉猙獰的唐妙興一眼,卻不料唐妙興先一步開口:「敢問真人,『心之空也,命之隱也』這一句,是否是……」

  茫然的眾人立刻屏住呼吸,廣場上寂靜如死,襯托出唐妙興的聲音無比清晰,仿佛在每個人的耳畔囈語。

  迷茫的心裡也升起莫大振奮,掌門!還得是掌門!

  他們聽了跟沒聽一樣,但掌門不愧是藏炁圓滿的人,摸到了真人所說的門檻!

  雖然有可能也只是一些邊邊角角,但總比他們這些人完全不懂要好上千百倍!

  張懷丹沒有絲毫遲滯,細細切入回答唐妙興的問題。

  ……

  「感覺在聽天書。」

  後方的張楚嵐張大嘴巴。

  陸琳咂咂嘴,只見眾人之前,一問一答。

  懷丹信手拈來,如狂士潑灑濃墨,渾然天成,不見一絲凝滯。

  而他每一句話開口,唐妙興都是眉關緊鎖,等上半晌,喉頭才會艱難的滾動,有些似是而非的感悟。

  至於唐門眾人,包括張旺唐秋山在內,全都伸長了脖子,滿腦袋問號,是他們最真實的情緒。

  ……

  良晌,唐妙興苦笑一聲,他清楚,真人已經是用最簡單的言語答覆他,可他仍然覺得艱深無比,此刻心中的理解,恰如豹上一斑,毫無稱奇之處。

  餘光一掃,又好受許多,他至少還能窺見一斑,其他人連一根毛都看不到!

  心中澎湃不已,望著那笑意恬淡的青年,情不自禁的發出感嘆:「不愧是藏命這樣的終極境界,我看天下之大,也只有真人有如此深刻的理解。」

  張懷丹道:「並非終極,這條道路上,藏命看似已經進無可進,實則存在了一個無法挽回的缺陷。」

  唐妙興渾身輕震,藏命境界還有缺陷?

  視之如無物了怎麼可能還有缺陷?

  沒錯,如今的他已經不會懷疑,懷丹真人必然立在更高的境界上。

  而那般境界,他根本想都不敢想,這並不是他沒有志氣,而是人要有自知之明。

  經過張懷丹一番細化的描述,他看到了豹上一斑,希望之火在內心熊熊燃燒,他這輩子,真有可能理解藏命,踏足藏命。

  至於更上,那還是拉倒吧。

  人貴有自知之明,千萬不要將精力放在不可能達成的目標上,那樣只會蹉跎一生!

  所以對於藏命,他有希望,有信念,更是認為,這已經是完美的終極境界!

  結果懷丹真人居然說它有缺陷,唐妙興無法接受這個事實。

  唐妙興面色變化不定。

  張旺見此,連忙施禮道:「懇請真人解惑。」

  張懷丹道:「命雖然藏住,近乎於無物,但無論如何,也繞不開一個藏字,它畢竟是有。」

  微微而笑:「存在變成不存在,但它並不是真的不存在,所以不存在本身,就是最大的存在,也是最大的缺陷。」

  張旺瞪圓了眼睛!

  什麼玩意!

  啊啊啊!

  感覺在懷丹真人身邊,自己這百年來都白活了,簡直就是個還在吃奶的嬰兒!

  張旺的腦子暈乎乎的,明明是看到唐妙興的困頓,主動開口請真人詳解。

  沒想到把自個兒繞的七葷八素,腦子裡面竟有一種受到污染的感覺。


  但他又萬分明白,這不是什麼污染,而是因為自身的器量,無法理解真人口中的真理。

  唐秋山摸著自己的大光頭,懷丹真人說藏命的時候,他就確定,他完全聽不懂。

  好在他一直沒什麼存在感,出了什麼事都是張旺唐妙興頂著,所以特別看得開。

  懷丹真人開口。

  他直接來了個左耳朵進右耳朵出,一點都不覺得困擾。

  ……

  最⊥新⊥小⊥說⊥在⊥⊥⊥首⊥發!

  唐門眾人呆呆的,傻傻的。

  「我明白了!我明白了!」

  「掌門都沒明白,你明白什麼了!」

  「我明白了!因為我小時候不是吃母乳長大的,導致腦細胞沒有發育完全,才會這麼笨!」

  「有道理,難怪我不理解,原來是奶粉問題!」

  唐門之中,一波懂哥猶如雨後春順冒了出來。

  「可我是吃母乳長大的,我也不懂誒!」

  少數沒有吃奶粉的人發出疑問,結果慘遭奶粉派無視,並且被奶粉派鎮壓了聲音。

  人群中的四英聽到那些聲音,一時間哭笑不得。

  馬龍好笑道:「理解不了就理解不了,幹嘛找這種神神經經的理由。」

  陶桃卻另有感悟:「把黑鍋甩給奶粉,總比承認自己是個傻逼好多了。」

  李園兒和韓寅對視一眼,義憤填膺:「陶姐說得沒錯,但我覺得這不是甩鍋,確實是奶粉的問題,夏國賣奶粉的沒幾個有良心。」

  陶桃無語。

  馬龍點了點頭,咬著牙恨聲道:「奶粉行業問題很大,都怪那些黑心企業家,不然的話,我現在早就理解真人的話了!」

  陶桃無語望天。

  ……

  後方的張楚嵐看著唐門眾人,莫名其妙討論起奶粉的問題,並且越討論越是洶湧,頭皮發麻:「真是一群天才!」

  陸琳哭笑不得,心裡卻暗暗尋思起來,他也是吃奶粉長大的。

  雖然乍一看,兩者之間沒有什麼聯繫。

  但有沒有一種可能,真的是奶粉日積月累的影響了他腦細胞的發育,讓他不能理解現在懷丹所說的話呢!

  畢竟他好歹是陸家的天才,半個字都聽不懂誰信吶!

  問題……

  不會真的出現在這裡吧!

  這麼一想,不免一驚一乍。

  「你那是什麼表情,難道信了?」

  陸琳有些心虛:「沒有。」

  ……

  唐妙興正是冥思苦想,隱約傳來唐門眾人的竊竊私語,表情頓時變得十分精彩。

  「安靜!」

  聞言,唐門眾人對於奶粉的爭執,這才告一段落。

  唐妙興定定神:「真人,不存在就是最大的存在,不知該作何解釋呢?」

  廣場上眾人,全都豎起了耳朵。

  張懷丹道:「在你的感官里,你已經消失,但他人的感官里,你也已經消失,但在天地之間,你依然客觀的存在。」

  藏命的境界,看上去完美無缺,輔之以唐門幻身障的藏形,可以做到徹底的沒有痕跡。

  然而哪裡會人,會有生命,會有事物沒有任何存在的痕跡呢?

  就算是窮追光陰,幾十億年前的生物,仍然有一部分飄蕩在這天地之間,甚至就在你我的體內。

  物質是不滅的,焚盡一切的火焰,也僅僅是將物質扭曲,究其根由,不過是輪轉罷了。

  是以就算有人能夠達到藏命的境界,在張懷丹的眼裡,也是纖毫畢現。

  「太深奧了!」

  唐妙興長嘆一聲,發出不甘而敬服的聲音。

  百年修為,百年閱歷,唯獨一聲嘆息,不甘於自己無法窺見,又敬服於懷丹真人站得高遠。

  在場眾人,也無不被這一聲嘆息攫取心靈。

  這是一種釋懷,更是一種落寞。

  唐門眾人心中五味雜陳,他們知道,掌門放棄了。


  窺見一斑,終究只是窺見一斑,再也看不到更多的風景。

  也許餘生孜孜不倦,能夠得償所願,但那也不知是以多少光陰為尺度。

  ……

  「掌門放棄了,我也放棄了。」

  「就算小時候吃的奶粉再高檔,到這會兒也不夠用啊!」

  「難受!」

  虛無的慰藉蕩然無存,唐門眾人全都心中戚戚。

  一雙雙眼睛望著青年道人,日上中天,廣場上,卻像是出現了兩顆太陽。

  唯一的區別在於,其中一顆,灼熱到不能久視,另外一顆,則浩瀚到不見全貌。

  而不管是哪一顆,都是那樣遙不可及的蒼茫。

  張旺唏噓不已:「真人的境界,天底下還能有第二個人達到嗎?」

  張懷丹笑而不語。

  唐妙興的目光,則慢慢堅定下來:「真人垂憐!」

  唐門眾人,俱皆身軀輕震。

  「真人垂憐!」(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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