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0章 心之所向，無遠弗屆
其中的難度之高，耗費光陰之巨，光是想想都讓人感到無力！
是以剛才唐秋山這一擊，乃足足百年的暗器功力在背後支撐！
即便如此，也沒有傷到張懷丹一根寒毛！
張旺都忍不住懷疑，唐秋山是不是忌憚天師府和陸家，故意放水了！
不然的話，這兼具隱秘、破炁之效的紫蜂四針，怎麼可能毫無建樹！
心有靈犀一般，唐秋山輕聲道：「我可沒留手。」
張旺默默點頭，唐秋山平復心情，兩臂一震，更在紫蜂針的暗器出現在他手上。
今日關乎唐門的榮辱，沒有任何留手的道理！
待要發出，卻是心中一震，不知何時，張懷丹眸光幽幽，正望著三人，那烏黑如墨的眸子中，閃過一道悽厲的白光！
那光芒！
如靈蛇遊走，不留痕跡；似魔蛟翻山，遮雲避月；若神龍入海，波浪滔天！
唐秋山心神狂震，混身忍不住顫慄起來！
感覺那目中的靈蛇蛟龍，突然鑽了出來，帶著傾覆一切的盛大白光，充塞他的視野，填滿他的心湖！
雙手急劇震顫，暗器脫手而出！
體內真炁大亂，已是汗如雨下！
……
「怎麼回事！」
「三老都怔住了！」
唐門眾人驚動不已，人群中的唐婷婷毛骨悚然，只見唐妙興和張旺怔住一瞬，立馬回過神來。
可是秋山爺卻在瘋狂的打擺子，好似那三月春風吹動的楊柳，眨眼就把手裡的暗器丟了。
毛孔之中，更是瘋狂噴出汗水。
相隔幾十米的距離，她也能看到那變了顏色的後背衣裳。
隨著唐妙興和張旺一聲大喝，唐秋山清醒過來，目光之中仍是驚悸不安，恰好對上張懷丹的眼睛，仿佛看到某種毀天滅地的凶獸，竟是直接怪叫一聲，整個人駭得跌向地上，要不是張旺及時將他拖住，只怕要摔個屁股蹲。
「張懷丹做了什麼？」
「他把秋山爺怎麼了！」
唐門眾人見此，無不是肉跳肝驚！
「發生了什麼？」
馬龍不能相信，唐秋山居然會有如此失態的一面。
「張懷丹到底用了什麼手段！」
陶桃也是心悸不已。
很明顯，唐秋山不可能平白無故變成這樣，一定是張懷丹暗中施展了法門！
可要怎樣的法門，才能讓一個見慣了風雨的百歲老人，在關乎門派榮辱的場合，化為這般狼狽的模樣。
四英目光相對，心中又有一腔難以言喻的驚怖。
……
「他在搞鬼，一定在搞鬼，就像將張楚嵐當做傀儡一樣。」
唐婷婷的手足陣陣發冷，張懷丹所使用的力量，已經超出了她的理解極限。
她拒絕相信如此荒謬的事情！
唐文龍聽在耳里，心情越發的複雜。
「秋山爺，失敗了……」
「龍哥！沒有！秋山爺沒有敗！」
「張懷丹使陰招！他不是個好人！」
「張懷丹太壞了！」
「張懷丹大壞蛋！」
左右的唐門弟子，反應非常大。
唐文龍不答，事實勝於雄辯，雖然不知道張懷丹的手段，可秋山爺狼狽不堪是不爭的事實。
三老之一，露出醜態，還需要具體的說明嗎？
業已失去了再戰之力。
唐門眾人驚呼、質疑、拒絕承認，不過他們的聲音再大，就算吼破了天，也不能讓唐秋山狀態恢復。
……
王震球若有所悟，他倒是有些見解，雖然沒有看到雷光，但這八成是雷法。
『唐秋山的缺陷很大，註定成不了真正的高手。』
很快明白了具體的理由，王震球有些感觸。
並不是每個百歲的異人，都是頂流的高手。
夏柳青如果在這裡，肯定有話要說的，他也是陸瑾呂慈那一代人，早就被張懷丹治得服服帖帖。
這位唐秋山，或許有很深的暗器功力，可對上懷丹真人，簡直就是一戳就破的紙老虎！
重點還是要看張旺和唐秋山！
……
張楚嵐也有所差距，心裡暗暗嘀咕：『老登太脆弱了。』
性命雙修的異人，幾乎是沒有短板的異人。
這唐秋山的暗器功力的確了不得，百年的浸淫讓他震嘆。
然而死穴也一覽無餘，他除了暗器功夫，沒有其他的功夫在身上。
或者說，其他的功夫在丹哥面前不值一提，輕而易舉的就敗下陣來。
丹哥都還沒認真呢！
……
場內，張旺扶住唐秋山，通過手臂的接觸，感受到這位師弟皮膚下面血肉的驚顫，真炁的駁亂。
目光陰晴不定，也不知道在想什麼。
唐妙興的眼中，凝重了太多：「僅僅是雷法的化用。」側過頭：「秋山，你沒事吧？」
唐秋山勉強點動下巴，一雙眼睛，卻壓根不敢看張懷丹的方向。
兩人見此，心中都是一嘆。
唐妙興道：「你輸得不冤。」
唐秋山臉上寫滿了苦澀的滋味，等到醒過來的瞬間，他心裡還有一絲不平之氣。
百年的暗器功力，他還有很多厲害的暗器沒有用出來。
可很快這絲不平就消失了，只有一種無力。
他輸得不冤。
再給他一百次機會，他也不存在拿下張懷丹的可能！
原因只有一個，他的心境修為太弱了！
就像是一個弱者拿著一把神兵利器，壓根就發揮不出神兵的真正威能！
他心境之差，張懷丹一道雷音灌頂，就震得他失去了戰鬥之力，就算手裡和核彈按鈕，也沒有按下去的力氣。
由此可以看出，修行從來不是單純的力量堆積，當一個人的心承載不了力量，那麼縱然有機緣巧合之時，也永遠只是片刻浮華，上不了真正的台面。
唐秋山囁嚅著嘴唇，給自己辯解了一句：「張懷丹的雷法修為太高了。」
他的心境修為確實弱，那也是相較於同輩人而言。
按照常理來說，這樣年紀的小孩子，想用這麼簡單的方式震服他，根本不可能。
關鍵還是張懷丹太誇張，他連一道雷音都遭受不住。
張旺聲音轉冷，眼裡也升起一絲忌憚：「畢竟是天師府的不傳之秘。」
窺一斑可見全豹。
秋山的心境弱歸弱，也不會輕易潰敗。
張懷丹都沒有主動出手，僅僅一道雷音，就讓他摔倒在地。
假若張懷丹使出陽五雷，那還得了！
看來此子，的確有可取之處，不得不慎重對待。
唐妙興柔聲安慰：「秋山，這不怪你，接下來就交給我和張旺，你下去休息。」
唐秋山倒也接受了事實，他能拿下張懷丹最好，拿不下也還有兩位師兄頂著。
幾十年來，一向如此。
意志延伸，觸及雙腿，仍是有雷音的余盪，令筋骨戰，血肉栗。
驀地低頭回望，一股驚悚之感直衝天靈，剛才那雷音震懾了他，也讓他對始作俑者起了畏懼之心。
強忍著這種戰慄之感，發現青年笑意恬淡，氣度非凡，所謂英明神武，怕也不過如此。
假如他不是現在唐門的對手，那就更好了。
又有些無法相信，這樣一個人，會說出剛才那種話。
不過，他好像真的被狠狠磨了一遍。
唐秋山心情微妙，唐妙興還當他站不穩，沒辦法獨自回去，低聲道：「張旺師弟，你帶秋山……」
這份關心，莫名有些沉重。
唐秋山有些羞愧，他只出了紫蜂四針，壓根就沒有探出多少底細。
並且最難受的地方在於，他明明還有許多厲害的暗器，結果連用出來的機會都沒有。
感受到張旺扶住了他，要將他送回人群之中，不知怎的，唐秋山推開了他。
「師弟？」
唐秋山深吸口氣，望著不遠處的張懷丹：「張懷丹，我並沒有徹底輸給你，唐門也沒有徹底輸給你，剛才如果有充足的時間，老夫定會叫你見識到，我唐門暗器之道的真正恐怖之處。」
唐妙興和張旺微訝，少見唐秋山這樣的行為。
而他故意發出的響亮聲音，也讓身後的唐門眾人，心情好受許多。
沒錯。
秋山爺的暗器功力何其之高，不過是被張懷丹陰了吧！
……
『面子不能丟。』王震球樂不可支。
……
『擱這裡嘴硬是吧？』張楚嵐悄咪咪的鄙視！
……
張懷丹笑道：「給你再多的準備時間也沒有用，你遇上我，只有失敗，沒有第二條路。」
唐秋山自是不信：「張懷丹，你還年輕，你根本就不知道唐門暗器的恐怖，沒有人可以躲過……」
張懷丹打斷他的話：「和暗器無關，是你太弱了，事到如今，長者還不了解嗎？」
唐秋山望著那雙明慧的雙眼，呼吸莫名一滯，那頃刻之間展現出來的一抹風姿，令他啞口無言。
最⊥新⊥小⊥說⊥在⊥六⊥9⊥⊥書⊥⊥吧⊥⊥首⊥發！
唐妙興和張旺也是一怔，那語氣，那口吻，那風姿。
明明是一個晚輩，卻已經在某種程度上，凌駕於他們三人之上。
張旺心頭百感交集：『倘若事先見他一面，我又怎麼會拿他當磨刀石？唐門這一代人，有誰能比得上此子一根手指。』
調教出外門四英，他心中甚是滿意，如果今天沒有看到張懷丹，這份滿意還會持續很久。
張懷丹溫和笑道：
「真炁再渾厚，暗器手法再精湛，胸膛里裝著的，卻是一顆軟弱的心靈，終究不過鏡中之月，霧中之花。長者現在需要的，不是再鑽研多高深的技巧，而是要修心。豈不聞心之所向，無遠弗屆。」
心之所向，無遠弗屆！
唐秋山只覺腦海之中，響起洪鐘大呂一般的高亢之聲，甚至比方才的雷音灌頂，來的更加震撼人心！
其實，他又何嘗不明白？
只是有唐妙興和張旺這兩個師兄，他並不需要承擔更多。
他也知道自己的天賦有限，不可能成為全才，於是精於暗器。
今日撞見這般人物，始知自身這百年來，忘卻了最重要的功課——煉心。
張口欲言，餘留一聲嘆息：「後生可畏。」
說著深一腳淺一腳，背影有些蕭瑟，唐門眾人中站出幾人來，全都複雜的看了眼張懷丹，扶著唐秋山下去休息了。
……
唐門眾人小聲逼逼。
「那個，張懷丹說得好像有點道理的樣子！」
「切，真能裝！」
「張旺爺和掌門，一定會好好教訓他的！」
外門四英，卻各有一番感悟，作為出類拔萃的唐門天才，他們更能體會其中的深意。
自來人身大同小異。
自古人心天淵之別。
感悟流轉心間，陶桃和馬龍對視一眼，眼中震盪之情難以隱藏。
他們有所體會是一方面，但另一方面，卻不是這麼簡單。
眼睜睜看著一個同輩，指點看著自己長大的威嚴長輩，那種感覺，真的很難用言語來形容。
「張懷丹，他也不看看自己是誰，吃過的飯還沒有秋山爺吃過的鹽多，他憑什麼指點秋山爺。」
唐婷婷一腔不憤。
唐文龍聽了，苦笑一聲，學無先後，達者為師。
至少現在，是張懷丹震得秋山爺失去戰鬥之力，而不是反過來。
便說明了，在修心之路上，秋山爺連張懷丹的尾氣都看不到，自然有資格開口。
『張懷丹，你難道真的是一個沒有絲毫弱點的人嗎？』
唐文龍望著那道身影，心中微微顫動。
……
『我去，懷丹真人教育了唐門三老之一一番。』
人群中的王震球聽著左右唐門中人，這個說張懷丹有道理，那個說張懷丹太裝了，他哭笑不得。
不過看樣子，唐秋山很明顯是被懷丹真人說服了。
這是不是傳說中的以德服人？
……
「丹哥說的真好。」
張楚嵐有些憧憬的望著那條背影。
所謂性命雙修，性，就在這顆心裡。
性命雙修為什麼是異人界的道統，就在於這條路上一旦取得了成就，身心都不存在弱點。
而人身有所局限，哪怕是丹哥，也不能搬開大山，攪動滄海。
但人心不同。
心可以容納大山，可以裝下大海，乃至懷揣宇宙！
因為心的力量，無遠弗屆！
……
乍然一聲暴喝，空氣之中，像是響起來一連串的鞭炮聲：「張懷丹，你以取巧的方式敗了唐秋山，但接下來，你不會再有這麼好的運氣！」
瘦小的身材，絲毫不能減損那強烈的威勢。
不遠處的唐門眾人，尤其是外門弟子，情不自禁的打了個冷戰！
張旺冷厲盯著眼前的張懷丹，方才心頭的情緒都已化去。
不論為何會走到這種地步，也不管到底是誰對誰錯，總而言之，現在的張懷丹，只有一個身份，唐門的對手！
而外門總教習張旺，將要狠狠教訓這個對手！
維護唐門聲譽！
他出手了！
瘦小身軀炁息肆無忌憚的釋放，悍然襲來，宛如山崩，勢如奔雷！
張懷丹身後，已經退了數十米，自認為保持了安全距離的張楚嵐等人，只覺眼中那條拉成細線的瘦小身軀，仿佛摧毀一切的海嘯，強烈的壓迫感充斥著胸膛肺腑，連呼吸都變得艱難。
「再退！」
陸琳當機立斷，眼中竟是騰出一道白光，下意識運轉逆生三重抵抗這無形的壓迫。
一行人又退了十餘米。
已經站在了遠離公路的草地之中，這才感覺到好受良多。
陸琳暗暗心驚：「這就是太爺那一代人的壓迫力嗎？」
僅僅是氣勢，就是小輩們不能承受的恐怖！
張楚嵐心有餘悸，又渾身發麻：「這些唐門個人，怎麼一點都沒有刺客的樣子。」
目前為止，也就剛才的馬龍，比較像一個刺客。
這位唐門三老之一的張旺，如此強悍的攻勢，完全就是橫掃一切的加強版狂戰士嘛！
感覺自己如今就算金光大成，怕也擋不住這位老人家一拳。
「懷丹哥哥……」
陸玲瓏面露憂慮。
不管怎麼說，張旺這位三老之一，都是和自家太爺同一個時代的人物。
並且看上去也沒有唐秋山那麼明顯的弱點，懷丹哥哥的壓力肯定很大！
……
「張旺爺好生神勇！」
「張旺爺神勇無敵啊！」
「我看張懷丹，怕是要被一下子打倒乾嘔囉！」
外門四英的陶桃輕聲道：「張懷丹能夠用取巧的方式擊敗秋山爺，但張旺爺絕不是取巧可以戰勝的人，他老人家身上，也沒有巧可取！」
馬龍沉聲道：「沒錯，要說我唐門上下，誰的五寶護身法修為最深，非張旺爺莫屬，掌門都比不上他！」
韓寅目射寒光：「張旺爺的五寶護身法運轉開來，足足有百年功力，我不覺得張懷丹能擋住。」
李園兒高聲道：「他必敗！」
連四英都如此看法，仿佛一針大劑量的強心劑，頓時叫唐門眾人歡呼震天！
四人在歡呼聲中，各自交換眼神，又點了點頭。
陶桃的目光之中，閃爍著奇異的光彩，她不知道另外四人怎麼想，她只知道自己。
其實方才張懷丹擊敗唐秋山，並且指點唐秋山的時候，陶桃就覺得，彼此之間的差距，已經拉到了一個不可跨越的地步。
一絲敬佩與敬畏之情油然而生，更是覺得之前張旺爺的計劃錯的離譜。
可如今的懷丹真人，終究站在唐門的對立面。
再多的心情，也只能藏在心裡。
……
張旺襲去，唐婷婷將目力運轉到極限，不放過那幾十米外任何一絲細節！
乍然尖叫出聲：「張懷丹，你還不速速跪地！」
唐門眾人心跳都慢了半拍！
張懷丹，要被張旺爺拿下了嗎？
一雙雙期待、釋懷、歡悅的眼睛望去，又齊齊變成了愕然。
只見張旺一掌擊中金光，盪起一圈細碎的漣漪！
那個男人。
紋絲不動！(本章完)
是以剛才唐秋山這一擊，乃足足百年的暗器功力在背後支撐！
即便如此，也沒有傷到張懷丹一根寒毛！
張旺都忍不住懷疑，唐秋山是不是忌憚天師府和陸家，故意放水了！
不然的話，這兼具隱秘、破炁之效的紫蜂四針，怎麼可能毫無建樹！
心有靈犀一般，唐秋山輕聲道：「我可沒留手。」
張旺默默點頭，唐秋山平復心情，兩臂一震，更在紫蜂針的暗器出現在他手上。
今日關乎唐門的榮辱，沒有任何留手的道理！
待要發出，卻是心中一震，不知何時，張懷丹眸光幽幽，正望著三人，那烏黑如墨的眸子中，閃過一道悽厲的白光！
那光芒！
如靈蛇遊走，不留痕跡；似魔蛟翻山，遮雲避月；若神龍入海，波浪滔天！
唐秋山心神狂震，混身忍不住顫慄起來！
感覺那目中的靈蛇蛟龍，突然鑽了出來，帶著傾覆一切的盛大白光，充塞他的視野，填滿他的心湖！
雙手急劇震顫，暗器脫手而出！
體內真炁大亂，已是汗如雨下！
……
「怎麼回事！」
「三老都怔住了！」
唐門眾人驚動不已，人群中的唐婷婷毛骨悚然，只見唐妙興和張旺怔住一瞬，立馬回過神來。
可是秋山爺卻在瘋狂的打擺子，好似那三月春風吹動的楊柳，眨眼就把手裡的暗器丟了。
毛孔之中，更是瘋狂噴出汗水。
相隔幾十米的距離，她也能看到那變了顏色的後背衣裳。
隨著唐妙興和張旺一聲大喝，唐秋山清醒過來，目光之中仍是驚悸不安，恰好對上張懷丹的眼睛，仿佛看到某種毀天滅地的凶獸，竟是直接怪叫一聲，整個人駭得跌向地上，要不是張旺及時將他拖住，只怕要摔個屁股蹲。
「張懷丹做了什麼？」
「他把秋山爺怎麼了！」
唐門眾人見此，無不是肉跳肝驚！
「發生了什麼？」
馬龍不能相信，唐秋山居然會有如此失態的一面。
「張懷丹到底用了什麼手段！」
陶桃也是心悸不已。
很明顯，唐秋山不可能平白無故變成這樣，一定是張懷丹暗中施展了法門！
可要怎樣的法門，才能讓一個見慣了風雨的百歲老人，在關乎門派榮辱的場合，化為這般狼狽的模樣。
四英目光相對，心中又有一腔難以言喻的驚怖。
……
「他在搞鬼，一定在搞鬼，就像將張楚嵐當做傀儡一樣。」
唐婷婷的手足陣陣發冷，張懷丹所使用的力量，已經超出了她的理解極限。
她拒絕相信如此荒謬的事情！
唐文龍聽在耳里，心情越發的複雜。
「秋山爺，失敗了……」
「龍哥！沒有！秋山爺沒有敗！」
「張懷丹使陰招！他不是個好人！」
「張懷丹太壞了！」
「張懷丹大壞蛋！」
左右的唐門弟子，反應非常大。
唐文龍不答，事實勝於雄辯，雖然不知道張懷丹的手段，可秋山爺狼狽不堪是不爭的事實。
三老之一，露出醜態，還需要具體的說明嗎？
業已失去了再戰之力。
唐門眾人驚呼、質疑、拒絕承認，不過他們的聲音再大，就算吼破了天，也不能讓唐秋山狀態恢復。
……
王震球若有所悟，他倒是有些見解，雖然沒有看到雷光，但這八成是雷法。
『唐秋山的缺陷很大，註定成不了真正的高手。』
很快明白了具體的理由，王震球有些感觸。
並不是每個百歲的異人，都是頂流的高手。
夏柳青如果在這裡，肯定有話要說的，他也是陸瑾呂慈那一代人，早就被張懷丹治得服服帖帖。
這位唐秋山，或許有很深的暗器功力，可對上懷丹真人，簡直就是一戳就破的紙老虎！
重點還是要看張旺和唐秋山！
……
張楚嵐也有所差距，心裡暗暗嘀咕：『老登太脆弱了。』
性命雙修的異人，幾乎是沒有短板的異人。
這唐秋山的暗器功力的確了不得，百年的浸淫讓他震嘆。
然而死穴也一覽無餘，他除了暗器功夫，沒有其他的功夫在身上。
或者說，其他的功夫在丹哥面前不值一提，輕而易舉的就敗下陣來。
丹哥都還沒認真呢！
……
場內，張旺扶住唐秋山，通過手臂的接觸，感受到這位師弟皮膚下面血肉的驚顫，真炁的駁亂。
目光陰晴不定，也不知道在想什麼。
唐妙興的眼中，凝重了太多：「僅僅是雷法的化用。」側過頭：「秋山，你沒事吧？」
唐秋山勉強點動下巴，一雙眼睛，卻壓根不敢看張懷丹的方向。
兩人見此，心中都是一嘆。
唐妙興道：「你輸得不冤。」
唐秋山臉上寫滿了苦澀的滋味，等到醒過來的瞬間，他心裡還有一絲不平之氣。
百年的暗器功力，他還有很多厲害的暗器沒有用出來。
可很快這絲不平就消失了，只有一種無力。
他輸得不冤。
再給他一百次機會，他也不存在拿下張懷丹的可能！
原因只有一個，他的心境修為太弱了！
就像是一個弱者拿著一把神兵利器，壓根就發揮不出神兵的真正威能！
他心境之差，張懷丹一道雷音灌頂，就震得他失去了戰鬥之力，就算手裡和核彈按鈕，也沒有按下去的力氣。
由此可以看出，修行從來不是單純的力量堆積，當一個人的心承載不了力量，那麼縱然有機緣巧合之時，也永遠只是片刻浮華，上不了真正的台面。
唐秋山囁嚅著嘴唇，給自己辯解了一句：「張懷丹的雷法修為太高了。」
他的心境修為確實弱，那也是相較於同輩人而言。
按照常理來說，這樣年紀的小孩子，想用這麼簡單的方式震服他，根本不可能。
關鍵還是張懷丹太誇張，他連一道雷音都遭受不住。
張旺聲音轉冷，眼裡也升起一絲忌憚：「畢竟是天師府的不傳之秘。」
窺一斑可見全豹。
秋山的心境弱歸弱，也不會輕易潰敗。
張懷丹都沒有主動出手，僅僅一道雷音，就讓他摔倒在地。
假若張懷丹使出陽五雷，那還得了！
看來此子，的確有可取之處，不得不慎重對待。
唐妙興柔聲安慰：「秋山，這不怪你，接下來就交給我和張旺，你下去休息。」
唐秋山倒也接受了事實，他能拿下張懷丹最好，拿不下也還有兩位師兄頂著。
幾十年來，一向如此。
意志延伸，觸及雙腿，仍是有雷音的余盪，令筋骨戰，血肉栗。
驀地低頭回望，一股驚悚之感直衝天靈，剛才那雷音震懾了他，也讓他對始作俑者起了畏懼之心。
強忍著這種戰慄之感，發現青年笑意恬淡，氣度非凡，所謂英明神武，怕也不過如此。
假如他不是現在唐門的對手，那就更好了。
又有些無法相信，這樣一個人，會說出剛才那種話。
不過，他好像真的被狠狠磨了一遍。
唐秋山心情微妙，唐妙興還當他站不穩，沒辦法獨自回去，低聲道：「張旺師弟，你帶秋山……」
這份關心，莫名有些沉重。
唐秋山有些羞愧，他只出了紫蜂四針，壓根就沒有探出多少底細。
並且最難受的地方在於，他明明還有許多厲害的暗器，結果連用出來的機會都沒有。
感受到張旺扶住了他，要將他送回人群之中，不知怎的，唐秋山推開了他。
「師弟？」
唐秋山深吸口氣，望著不遠處的張懷丹：「張懷丹，我並沒有徹底輸給你，唐門也沒有徹底輸給你，剛才如果有充足的時間，老夫定會叫你見識到，我唐門暗器之道的真正恐怖之處。」
唐妙興和張旺微訝，少見唐秋山這樣的行為。
而他故意發出的響亮聲音，也讓身後的唐門眾人，心情好受許多。
沒錯。
秋山爺的暗器功力何其之高，不過是被張懷丹陰了吧！
……
『面子不能丟。』王震球樂不可支。
……
『擱這裡嘴硬是吧？』張楚嵐悄咪咪的鄙視！
……
張懷丹笑道：「給你再多的準備時間也沒有用，你遇上我，只有失敗，沒有第二條路。」
唐秋山自是不信：「張懷丹，你還年輕，你根本就不知道唐門暗器的恐怖，沒有人可以躲過……」
張懷丹打斷他的話：「和暗器無關，是你太弱了，事到如今，長者還不了解嗎？」
唐秋山望著那雙明慧的雙眼，呼吸莫名一滯，那頃刻之間展現出來的一抹風姿，令他啞口無言。
最⊥新⊥小⊥說⊥在⊥六⊥9⊥⊥書⊥⊥吧⊥⊥首⊥發！
唐妙興和張旺也是一怔，那語氣，那口吻，那風姿。
明明是一個晚輩，卻已經在某種程度上，凌駕於他們三人之上。
張旺心頭百感交集：『倘若事先見他一面，我又怎麼會拿他當磨刀石？唐門這一代人，有誰能比得上此子一根手指。』
調教出外門四英，他心中甚是滿意，如果今天沒有看到張懷丹，這份滿意還會持續很久。
張懷丹溫和笑道：
「真炁再渾厚，暗器手法再精湛，胸膛里裝著的，卻是一顆軟弱的心靈，終究不過鏡中之月，霧中之花。長者現在需要的，不是再鑽研多高深的技巧，而是要修心。豈不聞心之所向，無遠弗屆。」
心之所向，無遠弗屆！
唐秋山只覺腦海之中，響起洪鐘大呂一般的高亢之聲，甚至比方才的雷音灌頂，來的更加震撼人心！
其實，他又何嘗不明白？
只是有唐妙興和張旺這兩個師兄，他並不需要承擔更多。
他也知道自己的天賦有限，不可能成為全才，於是精於暗器。
今日撞見這般人物，始知自身這百年來，忘卻了最重要的功課——煉心。
張口欲言，餘留一聲嘆息：「後生可畏。」
說著深一腳淺一腳，背影有些蕭瑟，唐門眾人中站出幾人來，全都複雜的看了眼張懷丹，扶著唐秋山下去休息了。
……
唐門眾人小聲逼逼。
「那個，張懷丹說得好像有點道理的樣子！」
「切，真能裝！」
「張旺爺和掌門，一定會好好教訓他的！」
外門四英，卻各有一番感悟，作為出類拔萃的唐門天才，他們更能體會其中的深意。
自來人身大同小異。
自古人心天淵之別。
感悟流轉心間，陶桃和馬龍對視一眼，眼中震盪之情難以隱藏。
他們有所體會是一方面，但另一方面，卻不是這麼簡單。
眼睜睜看著一個同輩，指點看著自己長大的威嚴長輩，那種感覺，真的很難用言語來形容。
「張懷丹，他也不看看自己是誰，吃過的飯還沒有秋山爺吃過的鹽多，他憑什麼指點秋山爺。」
唐婷婷一腔不憤。
唐文龍聽了，苦笑一聲，學無先後，達者為師。
至少現在，是張懷丹震得秋山爺失去戰鬥之力，而不是反過來。
便說明了，在修心之路上，秋山爺連張懷丹的尾氣都看不到，自然有資格開口。
『張懷丹，你難道真的是一個沒有絲毫弱點的人嗎？』
唐文龍望著那道身影，心中微微顫動。
……
『我去，懷丹真人教育了唐門三老之一一番。』
人群中的王震球聽著左右唐門中人，這個說張懷丹有道理，那個說張懷丹太裝了，他哭笑不得。
不過看樣子，唐秋山很明顯是被懷丹真人說服了。
這是不是傳說中的以德服人？
……
「丹哥說的真好。」
張楚嵐有些憧憬的望著那條背影。
所謂性命雙修，性，就在這顆心裡。
性命雙修為什麼是異人界的道統，就在於這條路上一旦取得了成就，身心都不存在弱點。
而人身有所局限，哪怕是丹哥，也不能搬開大山，攪動滄海。
但人心不同。
心可以容納大山，可以裝下大海，乃至懷揣宇宙！
因為心的力量，無遠弗屆！
……
乍然一聲暴喝，空氣之中，像是響起來一連串的鞭炮聲：「張懷丹，你以取巧的方式敗了唐秋山，但接下來，你不會再有這麼好的運氣！」
瘦小的身材，絲毫不能減損那強烈的威勢。
不遠處的唐門眾人，尤其是外門弟子，情不自禁的打了個冷戰！
張旺冷厲盯著眼前的張懷丹，方才心頭的情緒都已化去。
不論為何會走到這種地步，也不管到底是誰對誰錯，總而言之，現在的張懷丹，只有一個身份，唐門的對手！
而外門總教習張旺，將要狠狠教訓這個對手！
維護唐門聲譽！
他出手了！
瘦小身軀炁息肆無忌憚的釋放，悍然襲來，宛如山崩，勢如奔雷！
張懷丹身後，已經退了數十米，自認為保持了安全距離的張楚嵐等人，只覺眼中那條拉成細線的瘦小身軀，仿佛摧毀一切的海嘯，強烈的壓迫感充斥著胸膛肺腑，連呼吸都變得艱難。
「再退！」
陸琳當機立斷，眼中竟是騰出一道白光，下意識運轉逆生三重抵抗這無形的壓迫。
一行人又退了十餘米。
已經站在了遠離公路的草地之中，這才感覺到好受良多。
陸琳暗暗心驚：「這就是太爺那一代人的壓迫力嗎？」
僅僅是氣勢，就是小輩們不能承受的恐怖！
張楚嵐心有餘悸，又渾身發麻：「這些唐門個人，怎麼一點都沒有刺客的樣子。」
目前為止，也就剛才的馬龍，比較像一個刺客。
這位唐門三老之一的張旺，如此強悍的攻勢，完全就是橫掃一切的加強版狂戰士嘛！
感覺自己如今就算金光大成，怕也擋不住這位老人家一拳。
「懷丹哥哥……」
陸玲瓏面露憂慮。
不管怎麼說，張旺這位三老之一，都是和自家太爺同一個時代的人物。
並且看上去也沒有唐秋山那麼明顯的弱點，懷丹哥哥的壓力肯定很大！
……
「張旺爺好生神勇！」
「張旺爺神勇無敵啊！」
「我看張懷丹，怕是要被一下子打倒乾嘔囉！」
外門四英的陶桃輕聲道：「張懷丹能夠用取巧的方式擊敗秋山爺，但張旺爺絕不是取巧可以戰勝的人，他老人家身上，也沒有巧可取！」
馬龍沉聲道：「沒錯，要說我唐門上下，誰的五寶護身法修為最深，非張旺爺莫屬，掌門都比不上他！」
韓寅目射寒光：「張旺爺的五寶護身法運轉開來，足足有百年功力，我不覺得張懷丹能擋住。」
李園兒高聲道：「他必敗！」
連四英都如此看法，仿佛一針大劑量的強心劑，頓時叫唐門眾人歡呼震天！
四人在歡呼聲中，各自交換眼神，又點了點頭。
陶桃的目光之中，閃爍著奇異的光彩，她不知道另外四人怎麼想，她只知道自己。
其實方才張懷丹擊敗唐秋山，並且指點唐秋山的時候，陶桃就覺得，彼此之間的差距，已經拉到了一個不可跨越的地步。
一絲敬佩與敬畏之情油然而生，更是覺得之前張旺爺的計劃錯的離譜。
可如今的懷丹真人，終究站在唐門的對立面。
再多的心情，也只能藏在心裡。
……
張旺襲去，唐婷婷將目力運轉到極限，不放過那幾十米外任何一絲細節！
乍然尖叫出聲：「張懷丹，你還不速速跪地！」
唐門眾人心跳都慢了半拍！
張懷丹，要被張旺爺拿下了嗎？
一雙雙期待、釋懷、歡悅的眼睛望去，又齊齊變成了愕然。
只見張旺一掌擊中金光，盪起一圈細碎的漣漪！
那個男人。
紋絲不動！(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