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3章 懷丹出！那一輪神光
第353章 懷丹出！那一輪神光
張楚嵐閉上雙眼。
不甘嗎？
當然是有的，他還沒有調查清楚張懷義當年的事情，也沒有讓馮寶寶的身世水落石出。
如何能夠不甘？
後悔嗎？
自然也是有的，這幾十名詭異的僱傭兵，憑藉槍械之利，他根本就擋不住！他現在擋在門口又能如何？不過是拖延了幾秒鐘的時間罷了，這幾秒鐘又有什麼價值？值得他為之付出生命嗎？
不論怎麼看，都是賠本賠到家裡的買賣。
生死事大，古往今來，能夠在死亡面前保持從容的人，從來都是鳳毛麟角。
張楚嵐也只是個二十出頭的小伙子，很多風景還沒有看過，很多美好還沒有經歷過，他還是個楚嵐呢！
如此。
怎能夠甘心？
怎能不後悔？
然而，就算再怎麼不甘，再怎麼後悔，方才想到這些僱傭兵會長驅直入，他不經大腦思考的就這樣做了。
張楚嵐心中呢喃：『丹哥，你要是不成功，就是對不起我……』
思緒一滯，想像中的千瘡百孔沒有到來，四肢百骸也無一絲痛疼之意，反倒是有叮噹之聲不絕於耳，那是子彈滑開的聲音。
他在做夢嗎？
還是金光護體發揮作用了？
可他深深明白自己的能耐，這層金光遠遠摸不到張懷丹的邊，擋住子彈是不可能的事情！更別提這還是一輪齊射！
張楚嵐睜開雙眼，純澈的光芒映入眼中，忽然發現，自己的護體金光，無比的純澈透亮，一如張懷丹那般。
他福至心靈，輕呼一聲：「丹哥！」
身後傳來聲音：「我在。」
張楚嵐乍然回頭，正見張懷丹微微而笑的面龐，心中之情高漲咆哮，目光霎時就濕潤了。
張懷丹笑道：「怎麼了？」
張楚嵐仰頭，又移開視線，仿佛不想讓淚水流出。
他很高興，能夠活下來相信沒有人會不高興，但他卻不僅是因此，他更高興在於，自己做出了選擇。
忽然發現，在心底盤旋著不能散去的那絲痛恨，驀地煙消雲散。
古人云人心如川。
川即是大河，這大河之水起起落落，忽而湍急，忽而平緩，忽而清澈，忽而渾濁，不足為外人道也。
誰若是能夠掌握人心這條大川，誰就能夠掌握天下！
可這大川之險之迷，別說他人，就是自己本身，也難以將其掌握，是以修行者最重要的一門功課，永遠是修心。
方才天地影響，張楚嵐心中的種子生根發芽，讓他懷疑自己，痛恨自己。
此刻忽然明悟，人心本就如此，何必苦苦苛求？
論跡不論心，論心無完人。
張楚嵐的眼中，閃爍著通透智慧之光，從某種程度上來說，受到張懷丹劫難的餘波，他也算是度過了自己劫難。
張懷丹敏銳發覺，微微一訝。
這時，張楚嵐平復心神：「丹哥，我……」餘光一掃：「等等，你腦袋後面的是什麼東西？不會是修出問題來了吧？」
張楚嵐揉了揉自己的眼睛，有點懷疑是不是看錯了，丹哥的腦袋後面，怎麼頂著個大光圈？
也沒看見有電線啊！
張懷丹正要解釋兩句，槍聲響了起來。
「丹哥，小心！」
張楚嵐話音一落，腳底抹油一般，只見一溜串殘影，非常明智的躲在他身後。
張懷丹哭笑不得：「你這……」
拂袖輕輕一揮，便將那些彈丸拂去，如掃塵灰。
身後的張楚嵐雖然早有預料，丹哥八成是成功了，用人話來說，就是神功大進！
可心裡有準備歸有準備，看到他一抬手就揮去了幾十顆子彈，仍是覺得一臉懵逼，為之瞠目結舌。
這這這！
這啥呀這是？
由於躲在他身後，可以清晰的看到那個大光圈，張楚嵐怔怔的盯著，腦袋裡面冒出一個疑問，不知道丹哥現在還是人不是？
陡然一個激靈，又齜牙咧嘴起來，玩歸玩鬧歸鬧，這個大光圈是真不孬。
心中意動連連，嘖嘖有聲，這玩意真幾把炫酷！
也不知道他有生之年能不能也整個出來玩玩，要是走在大街上，這回頭率別說人了，下水道里的蟑螂都得鑽出來看兩眼。
話說丹哥以後不會就頂著這個大光圈了吧？
張楚嵐的思緒盡情的暴走，在張懷丹出現的那一剎那，所有的不安都已平復。
而一個個扭曲的僱傭兵們，還要繼續開槍，忽有音聲響徹洞窟。
『咔咔~~』張懷丹右手作拈花之狀，食指指間一點白色的雷光噼啪作響。
明明只是一粒綠豆大小的光芒，卻如有滾滾天雷在心湖中炸響，張楚嵐都為之失神，心中那重重雜念蕩然無存，愣愣的盯著指尖那一點的雷光。
眼前一陣變換，仿佛那彈丸之光不是一點，而是一整條雷龍，全須全面，浩瀚到不可思議！
『嘭~~啪嗒~~』
一個個僱傭兵宛如伐倒的麥子，別說拿住槍械，甚至都無法保持那詭異的姿勢，只是兩個眨眼的功夫，就全都躺倒在地上。
「嘖嘖。」
張楚嵐一時之間，也不知道說什麼好了，丹哥的雷法，可還沒有發出去呢！
一個哆嗦：「丹哥，你也太牛……」
聲音戛然而止，喉結乾澀的滾動，只見地上無聲無息的僱傭兵，七竅之中突兀出現一點紅跡，瞬息將之染遍，變成了真正的無聲無息，進入了最為安詳的睡眠。
丹哥。
丹哥他把這些人全都殺了！
張懷丹搖了搖頭：「自尋死路，無可奈何。」
張楚嵐張了張嘴：「丹哥殺得好。」
張懷丹微訝，這鍋他可不背：「不是我殺的。」
「啊？」張懷丹道：「這些人兩度進谷，體內之炁早就亂作一團，方才全靠執念撐著，一旦停頓，立馬就是暴斃的下場。」
張楚嵐恍然大悟，他還以為是這片天地控制了這些人，原來最主要的原因是在這裡。
也對，天地的影響不能無中生有，這些人先是受谷中紋路影響，本就必死，但有丹哥一番操作，他們乖乖離開自可平息真炁，結果再度返回，相當於舊病復發，猛烈何止十倍！
又有天地的影響煽風點火，結果落得無一生還的下場。
只能說好心難救該死的鬼！
思忖之時，又有腳步聲傳來，張楚嵐心中一凜，卻是夏柳青等人回防，聽得一聲驚呼：「泥丸神光相！」
……
夏柳青得知出現變故，心急如焚的往回趕，短短一段路，祈禱著張楚嵐能夠支撐到他們回來支援。
不然的話，就算是一般的異人，修行之中被人打擾，都免不得真炁逆流，難受欲死。
至於張懷丹這個境界，而且看上去還是很重要的一次修行，達到了需要有人護法的地步，一旦受到干預，後果他簡直無法想像。
和這樣一尊有望證得真人的存在打好關係，是多少人爭破頭皮都得不到的機會，夏柳青滿心惶惶，結果一走進洞穴，就看到完好無損的張懷丹。
心裡稍稍鬆了口氣，也不知道懷丹真人是因為感受到危險提前出關，還是成功。
如果是前者，絕對是他們辦事不利，如果是後者……
念頭沒有繼續生發，因為他看到了張懷丹腦後那一輪淡淡的金色光圈。
夏柳青第一時間發出驚呼，兩隻眼睛好像要掙脫出來。
所以成功了嗎？
廢話！
這要是不成功夏柳青把自己的腦袋割下來給人當球踢！
只是這是不是有點太誇張了？
竟然練出這麼個玩意來！
他難以接受眼前這個事實，定在眼底，好像一隻殭屍。
「什麼泥丸神光相，老夏，懷丹真人沒事對不對，你不要擋著路。」
石橋逼仄，僅供一人同行，王震球聞言，看來張懷丹沒出什麼事情，也是鬆了口氣，又莫名其妙夏柳青吼那一嗓子的意義，將僵硬擋在路中間的他撥開。
「呃……懷丹真人，你練出來的東西有夠炫酷的，以後會也頂著這玩意吧？呵呵，那樣都能當在世教主了。」
王震球半開玩笑的說笑，至於另一半，自然是匪夷所思的震撼！
太扯淡了吧！
異人能夠練出這玩意？
他雖然不知道泥丸神光代表著什麼，可人腦袋後面頂個大光圈，這還是人嗎？
緊接著，梅金鳳、巴倫、馮寶寶從夏柳青身後走出。
梅金鳳一臉茫然，巴倫麵皮狂抽，最是馮寶寶，掃了一眼就趕緊收回目光，自來沒什麼情緒起伏的心裡，突然泛出陣陣騷動。
好想要，好想拿過來，狗娃子說過，放在屁股後面的東西就是人家不要的，張懷丹這個大光圈，能不能等他睡著了後，想個辦法拿過來呢？
張懷丹微微頷首：「確實太張揚了。」
修行完成之後，就感知到張楚嵐遇到危險，還沒來得及鞏固一番。
所思及此，也沒有遲疑，就去鞏固了，他可不想頂著個大光圈四處招搖，留下在洞中凌亂的眾人。
……
無一錯一首一發一內一容一在一一看！
片刻。
幾人三三兩兩的回過神來，王震球檢查著地上僱傭兵們的屍體。
一個個本就扭曲了肢體，眼下也仍有些恐怖古怪，加上一張張睜大雙眼，死不瞑目的臉，死狀可以說的上瘮人。
王震球打了個冷顫：「真人下手可真狠，一個活口都沒有留下。」
張楚嵐搖頭：「這不是丹哥乾的。」
王震球一訝，細細檢查。
夏柳青有些感慨：「這些人也是自尋死路，枉費了真人一番苦心。」
這世上從來不缺自我感覺良好的人，也許只有真的走到末路，才會知道什麼叫後悔。
現在的情況很明朗，用屁股去想都知道發生了什麼。
天地施加的影響，不會是無根之水，這些人離開之後，對驅趕他們的張懷丹心懷怨恨，被冥冥中的天意放大，導致心境顛覆，自作自受。
巴倫看著一具屍體：「不是那麼簡單，這些人兩次進谷，體內的炁徹底亂了。」
他看著的那具屍體，手筋腳筋都被挑斷，不用說，是他幹的，可仍是能夠驅動四肢，天意可做不到這個份上。
蓋因體內暴走的炁替代了手腳筋的功能，讓這些人陷入徹底的瘋狂，齊齊奔赴末路。
夏柳青倍感唏噓：「天災人禍，這又何嘗不是他們的劫難。」
幾人聊了幾句，石橋那邊又有腳步聲響動。
張楚嵐一驚，目光望去，只見幾條猶疑的人影。
王震球目光微眯，是以利亞等人追上來了！
「老夏！」
夏柳青冷哼一聲：「不用管他們，真人已經度過劫難，連泥丸神光都練出來了，這些人要是不信邪，大可以過來送死。」
仿佛如他預料一般，人影消失，以利亞等人退卻了。
而此言一出，眾人目光交匯，王震球壓低聲音：「你說的泥丸神光，就是剛才真人腦袋後面的那個大光圈。」
馮寶寶豎起耳朵，她還在一門心思的想著自己的拿取大計，在這之前，可得打探清楚。
夏柳青環顧眼巴巴望著他的眾人，淡淡一笑：「可以這麼說，那是稱呼的一種，也可以叫背光、頭光，還有一種說法，古時候的人認為這種光圈只有在身具大功德的神佛身上才會顯現，又是在背後，所以叫背德之光。」
張楚嵐直翻白眼，背德之光，什麼鬼名字？
王震球疑惑道：「那麼問題來了，神佛身上才會顯現，懷丹真人也不是神佛啊！」
巴倫也點點頭：「我在你們夏國的神仙圖畫上面，倒是看見過不少，基本上每個身上都有這樣的大光圈。」
當然了，區別還是有的，懷丹真人腦後的光圈，顏色很淡。
張楚嵐小聲逼逼：「丹哥成佛了？」
夏柳青微微笑道：「神佛一開始，又是什麼？」
張楚嵐心中一震，神佛一開始又是什麼呢？
萬佛之祖釋迦摩尼，在沒有成佛之前，也只是古印國的一位王子。
如今的老天爺玉皇大帝，在沒有歷經劫難之前，也不過是凡夫張百忍。
王震球呼吸粗重：「神佛也是人來做！」
「是啊，那有什麼好驚訝的？」
夏柳青諱莫如深的笑了笑。
王震球聳聳肩：「夏老頭，你別唬我們，我看你也是道聽途說來的！」
夏柳青眉頭一挑，倒也沒有否認，神神秘秘的面色化開：「是啊，老頭子我啊，也是生平僅見，沒想到這背德之光，真會出現在活生生的人身上。」
眾人一時無言，倏地目光齊齊望去，張懷丹腦後神光已隱。
夏柳青豁然起身，雙手報圓，拇指內卷，八指緊貼，一躬到底：「恭喜！賀喜！先生證得准真人之位！」
張懷丹微微頷首，夏柳青抬起頭來，視線放在那張臉上，仍是覺得有些模糊不清，明明他就站在這裡，和眾人一樣，呼吸著洞穴內同樣的空氣。
可他的心裡深深明白，張懷丹從某種程度上，已與眾人不同。
那腦後的大光圈，在道門，或可稱之為腦後神光、泥丸神光，在佛門，或可稱之功德頭光、背德之光。
不論是哪一種說法，都殊途同歸，只有走到那一境界的修行者，才能夠令這神光顯化。
如果說半個時辰之前的張懷丹，還只是走在證真人這條路上，固然有種種不可思議的本領，也十分有限。
那麼現在的他，沿著這條路前進了一大步，令泥丸神光生發，驀然回首，已是走過了半程。
距離真人果位越發接近，可以稱一句『准真人』了。
夏柳青心中驚嘆連連，也許他有生之年，真能見證一位真人的誕生。
那是何其榮幸之事，又是何其久遠之事。
這數百年來，這片天地再也沒有一人能夠證得真人、羅漢，甚至連外道真人都無人可以觸碰。
曾幾何時，他也認為那些古籍中記載，不過是古時候的異人們一廂情願的幻想。
沒想到今日親眼見到了一位準真人的成就！
夏柳青的目光流連忘返，眼前的青年越發浩瀚高遠不可揣度，尤其是那張沒有一絲皺紋的面龐，深深的搖撼著他的心靈。
准真人究竟不是真正的真人，三災九劫八十一難，天意最是難測。
哪怕是准真人，也不敢說能夠百分百證得真人果位。
但是張懷丹的話，夏柳青莫名有一種信心，沒辦法，他真的太年輕了！
弱冠之齡，成泥丸神光，列准真人之位。
從古至今，能夠和他相提並論的又有幾人？
夏柳青感慨連連，其他人也沒好到哪裡去。
王震球心中驚異不已，張懷丹身上的氣息，越發的縹緲不可捉摸，那一舉一動，莫名有一種尊貴不可言的意蘊，仿佛一名君臨天下又儒雅隨和的君王。
然而君王就算再怎麼隨和儒雅，百姓也不敢逾越半分。
不過這種虛無的感受，其實並不能讓他如此驚異，真正的原因，是夏柳青方才說過的話。
那話里話外都透露出一個意思，張懷丹腦後的神光，和畫像上那些神佛背後的光圈如出一轍。
神佛也需人來做？
想來膽大包天的王震球，此刻竟有些不敢細想，因為這句話的意思，再加上剛才看到的懷丹真人身上的變化，豈不是說明了一個事實？
懷丹真人，已經初步踏入了神佛的領域！
(本章完)
張楚嵐閉上雙眼。
不甘嗎？
當然是有的，他還沒有調查清楚張懷義當年的事情，也沒有讓馮寶寶的身世水落石出。
如何能夠不甘？
後悔嗎？
自然也是有的，這幾十名詭異的僱傭兵，憑藉槍械之利，他根本就擋不住！他現在擋在門口又能如何？不過是拖延了幾秒鐘的時間罷了，這幾秒鐘又有什麼價值？值得他為之付出生命嗎？
不論怎麼看，都是賠本賠到家裡的買賣。
生死事大，古往今來，能夠在死亡面前保持從容的人，從來都是鳳毛麟角。
張楚嵐也只是個二十出頭的小伙子，很多風景還沒有看過，很多美好還沒有經歷過，他還是個楚嵐呢！
如此。
怎能夠甘心？
怎能不後悔？
然而，就算再怎麼不甘，再怎麼後悔，方才想到這些僱傭兵會長驅直入，他不經大腦思考的就這樣做了。
張楚嵐心中呢喃：『丹哥，你要是不成功，就是對不起我……』
思緒一滯，想像中的千瘡百孔沒有到來，四肢百骸也無一絲痛疼之意，反倒是有叮噹之聲不絕於耳，那是子彈滑開的聲音。
他在做夢嗎？
還是金光護體發揮作用了？
可他深深明白自己的能耐，這層金光遠遠摸不到張懷丹的邊，擋住子彈是不可能的事情！更別提這還是一輪齊射！
張楚嵐睜開雙眼，純澈的光芒映入眼中，忽然發現，自己的護體金光，無比的純澈透亮，一如張懷丹那般。
他福至心靈，輕呼一聲：「丹哥！」
身後傳來聲音：「我在。」
張楚嵐乍然回頭，正見張懷丹微微而笑的面龐，心中之情高漲咆哮，目光霎時就濕潤了。
張懷丹笑道：「怎麼了？」
張楚嵐仰頭，又移開視線，仿佛不想讓淚水流出。
他很高興，能夠活下來相信沒有人會不高興，但他卻不僅是因此，他更高興在於，自己做出了選擇。
忽然發現，在心底盤旋著不能散去的那絲痛恨，驀地煙消雲散。
古人云人心如川。
川即是大河，這大河之水起起落落，忽而湍急，忽而平緩，忽而清澈，忽而渾濁，不足為外人道也。
誰若是能夠掌握人心這條大川，誰就能夠掌握天下！
可這大川之險之迷，別說他人，就是自己本身，也難以將其掌握，是以修行者最重要的一門功課，永遠是修心。
方才天地影響，張楚嵐心中的種子生根發芽，讓他懷疑自己，痛恨自己。
此刻忽然明悟，人心本就如此，何必苦苦苛求？
論跡不論心，論心無完人。
張楚嵐的眼中，閃爍著通透智慧之光，從某種程度上來說，受到張懷丹劫難的餘波，他也算是度過了自己劫難。
張懷丹敏銳發覺，微微一訝。
這時，張楚嵐平復心神：「丹哥，我……」餘光一掃：「等等，你腦袋後面的是什麼東西？不會是修出問題來了吧？」
張楚嵐揉了揉自己的眼睛，有點懷疑是不是看錯了，丹哥的腦袋後面，怎麼頂著個大光圈？
也沒看見有電線啊！
張懷丹正要解釋兩句，槍聲響了起來。
「丹哥，小心！」
張楚嵐話音一落，腳底抹油一般，只見一溜串殘影，非常明智的躲在他身後。
張懷丹哭笑不得：「你這……」
拂袖輕輕一揮，便將那些彈丸拂去，如掃塵灰。
身後的張楚嵐雖然早有預料，丹哥八成是成功了，用人話來說，就是神功大進！
可心裡有準備歸有準備，看到他一抬手就揮去了幾十顆子彈，仍是覺得一臉懵逼，為之瞠目結舌。
這這這！
這啥呀這是？
由於躲在他身後，可以清晰的看到那個大光圈，張楚嵐怔怔的盯著，腦袋裡面冒出一個疑問，不知道丹哥現在還是人不是？
陡然一個激靈，又齜牙咧嘴起來，玩歸玩鬧歸鬧，這個大光圈是真不孬。
心中意動連連，嘖嘖有聲，這玩意真幾把炫酷！
也不知道他有生之年能不能也整個出來玩玩，要是走在大街上，這回頭率別說人了，下水道里的蟑螂都得鑽出來看兩眼。
話說丹哥以後不會就頂著這個大光圈了吧？
張楚嵐的思緒盡情的暴走，在張懷丹出現的那一剎那，所有的不安都已平復。
而一個個扭曲的僱傭兵們，還要繼續開槍，忽有音聲響徹洞窟。
『咔咔~~』張懷丹右手作拈花之狀，食指指間一點白色的雷光噼啪作響。
明明只是一粒綠豆大小的光芒，卻如有滾滾天雷在心湖中炸響，張楚嵐都為之失神，心中那重重雜念蕩然無存，愣愣的盯著指尖那一點的雷光。
眼前一陣變換，仿佛那彈丸之光不是一點，而是一整條雷龍，全須全面，浩瀚到不可思議！
『嘭~~啪嗒~~』
一個個僱傭兵宛如伐倒的麥子，別說拿住槍械，甚至都無法保持那詭異的姿勢，只是兩個眨眼的功夫，就全都躺倒在地上。
「嘖嘖。」
張楚嵐一時之間，也不知道說什麼好了，丹哥的雷法，可還沒有發出去呢！
一個哆嗦：「丹哥，你也太牛……」
聲音戛然而止，喉結乾澀的滾動，只見地上無聲無息的僱傭兵，七竅之中突兀出現一點紅跡，瞬息將之染遍，變成了真正的無聲無息，進入了最為安詳的睡眠。
丹哥。
丹哥他把這些人全都殺了！
張懷丹搖了搖頭：「自尋死路，無可奈何。」
張楚嵐張了張嘴：「丹哥殺得好。」
張懷丹微訝，這鍋他可不背：「不是我殺的。」
「啊？」張懷丹道：「這些人兩度進谷，體內之炁早就亂作一團，方才全靠執念撐著，一旦停頓，立馬就是暴斃的下場。」
張楚嵐恍然大悟，他還以為是這片天地控制了這些人，原來最主要的原因是在這裡。
也對，天地的影響不能無中生有，這些人先是受谷中紋路影響，本就必死，但有丹哥一番操作，他們乖乖離開自可平息真炁，結果再度返回，相當於舊病復發，猛烈何止十倍！
又有天地的影響煽風點火，結果落得無一生還的下場。
只能說好心難救該死的鬼！
思忖之時，又有腳步聲傳來，張楚嵐心中一凜，卻是夏柳青等人回防，聽得一聲驚呼：「泥丸神光相！」
……
夏柳青得知出現變故，心急如焚的往回趕，短短一段路，祈禱著張楚嵐能夠支撐到他們回來支援。
不然的話，就算是一般的異人，修行之中被人打擾，都免不得真炁逆流，難受欲死。
至於張懷丹這個境界，而且看上去還是很重要的一次修行，達到了需要有人護法的地步，一旦受到干預，後果他簡直無法想像。
和這樣一尊有望證得真人的存在打好關係，是多少人爭破頭皮都得不到的機會，夏柳青滿心惶惶，結果一走進洞穴，就看到完好無損的張懷丹。
心裡稍稍鬆了口氣，也不知道懷丹真人是因為感受到危險提前出關，還是成功。
如果是前者，絕對是他們辦事不利，如果是後者……
念頭沒有繼續生發，因為他看到了張懷丹腦後那一輪淡淡的金色光圈。
夏柳青第一時間發出驚呼，兩隻眼睛好像要掙脫出來。
所以成功了嗎？
廢話！
這要是不成功夏柳青把自己的腦袋割下來給人當球踢！
只是這是不是有點太誇張了？
竟然練出這麼個玩意來！
他難以接受眼前這個事實，定在眼底，好像一隻殭屍。
「什麼泥丸神光相，老夏，懷丹真人沒事對不對，你不要擋著路。」
石橋逼仄，僅供一人同行，王震球聞言，看來張懷丹沒出什麼事情，也是鬆了口氣，又莫名其妙夏柳青吼那一嗓子的意義，將僵硬擋在路中間的他撥開。
「呃……懷丹真人，你練出來的東西有夠炫酷的，以後會也頂著這玩意吧？呵呵，那樣都能當在世教主了。」
王震球半開玩笑的說笑，至於另一半，自然是匪夷所思的震撼！
太扯淡了吧！
異人能夠練出這玩意？
他雖然不知道泥丸神光代表著什麼，可人腦袋後面頂個大光圈，這還是人嗎？
緊接著，梅金鳳、巴倫、馮寶寶從夏柳青身後走出。
梅金鳳一臉茫然，巴倫麵皮狂抽，最是馮寶寶，掃了一眼就趕緊收回目光，自來沒什麼情緒起伏的心裡，突然泛出陣陣騷動。
好想要，好想拿過來，狗娃子說過，放在屁股後面的東西就是人家不要的，張懷丹這個大光圈，能不能等他睡著了後，想個辦法拿過來呢？
張懷丹微微頷首：「確實太張揚了。」
修行完成之後，就感知到張楚嵐遇到危險，還沒來得及鞏固一番。
所思及此，也沒有遲疑，就去鞏固了，他可不想頂著個大光圈四處招搖，留下在洞中凌亂的眾人。
……
無一錯一首一發一內一容一在一一看！
片刻。
幾人三三兩兩的回過神來，王震球檢查著地上僱傭兵們的屍體。
一個個本就扭曲了肢體，眼下也仍有些恐怖古怪，加上一張張睜大雙眼，死不瞑目的臉，死狀可以說的上瘮人。
王震球打了個冷顫：「真人下手可真狠，一個活口都沒有留下。」
張楚嵐搖頭：「這不是丹哥乾的。」
王震球一訝，細細檢查。
夏柳青有些感慨：「這些人也是自尋死路，枉費了真人一番苦心。」
這世上從來不缺自我感覺良好的人，也許只有真的走到末路，才會知道什麼叫後悔。
現在的情況很明朗，用屁股去想都知道發生了什麼。
天地施加的影響，不會是無根之水，這些人離開之後，對驅趕他們的張懷丹心懷怨恨，被冥冥中的天意放大，導致心境顛覆，自作自受。
巴倫看著一具屍體：「不是那麼簡單，這些人兩次進谷，體內的炁徹底亂了。」
他看著的那具屍體，手筋腳筋都被挑斷，不用說，是他幹的，可仍是能夠驅動四肢，天意可做不到這個份上。
蓋因體內暴走的炁替代了手腳筋的功能，讓這些人陷入徹底的瘋狂，齊齊奔赴末路。
夏柳青倍感唏噓：「天災人禍，這又何嘗不是他們的劫難。」
幾人聊了幾句，石橋那邊又有腳步聲響動。
張楚嵐一驚，目光望去，只見幾條猶疑的人影。
王震球目光微眯，是以利亞等人追上來了！
「老夏！」
夏柳青冷哼一聲：「不用管他們，真人已經度過劫難，連泥丸神光都練出來了，這些人要是不信邪，大可以過來送死。」
仿佛如他預料一般，人影消失，以利亞等人退卻了。
而此言一出，眾人目光交匯，王震球壓低聲音：「你說的泥丸神光，就是剛才真人腦袋後面的那個大光圈。」
馮寶寶豎起耳朵，她還在一門心思的想著自己的拿取大計，在這之前，可得打探清楚。
夏柳青環顧眼巴巴望著他的眾人，淡淡一笑：「可以這麼說，那是稱呼的一種，也可以叫背光、頭光，還有一種說法，古時候的人認為這種光圈只有在身具大功德的神佛身上才會顯現，又是在背後，所以叫背德之光。」
張楚嵐直翻白眼，背德之光，什麼鬼名字？
王震球疑惑道：「那麼問題來了，神佛身上才會顯現，懷丹真人也不是神佛啊！」
巴倫也點點頭：「我在你們夏國的神仙圖畫上面，倒是看見過不少，基本上每個身上都有這樣的大光圈。」
當然了，區別還是有的，懷丹真人腦後的光圈，顏色很淡。
張楚嵐小聲逼逼：「丹哥成佛了？」
夏柳青微微笑道：「神佛一開始，又是什麼？」
張楚嵐心中一震，神佛一開始又是什麼呢？
萬佛之祖釋迦摩尼，在沒有成佛之前，也只是古印國的一位王子。
如今的老天爺玉皇大帝，在沒有歷經劫難之前，也不過是凡夫張百忍。
王震球呼吸粗重：「神佛也是人來做！」
「是啊，那有什麼好驚訝的？」
夏柳青諱莫如深的笑了笑。
王震球聳聳肩：「夏老頭，你別唬我們，我看你也是道聽途說來的！」
夏柳青眉頭一挑，倒也沒有否認，神神秘秘的面色化開：「是啊，老頭子我啊，也是生平僅見，沒想到這背德之光，真會出現在活生生的人身上。」
眾人一時無言，倏地目光齊齊望去，張懷丹腦後神光已隱。
夏柳青豁然起身，雙手報圓，拇指內卷，八指緊貼，一躬到底：「恭喜！賀喜！先生證得准真人之位！」
張懷丹微微頷首，夏柳青抬起頭來，視線放在那張臉上，仍是覺得有些模糊不清，明明他就站在這裡，和眾人一樣，呼吸著洞穴內同樣的空氣。
可他的心裡深深明白，張懷丹從某種程度上，已與眾人不同。
那腦後的大光圈，在道門，或可稱之為腦後神光、泥丸神光，在佛門，或可稱之功德頭光、背德之光。
不論是哪一種說法，都殊途同歸，只有走到那一境界的修行者，才能夠令這神光顯化。
如果說半個時辰之前的張懷丹，還只是走在證真人這條路上，固然有種種不可思議的本領，也十分有限。
那麼現在的他，沿著這條路前進了一大步，令泥丸神光生發，驀然回首，已是走過了半程。
距離真人果位越發接近，可以稱一句『准真人』了。
夏柳青心中驚嘆連連，也許他有生之年，真能見證一位真人的誕生。
那是何其榮幸之事，又是何其久遠之事。
這數百年來，這片天地再也沒有一人能夠證得真人、羅漢，甚至連外道真人都無人可以觸碰。
曾幾何時，他也認為那些古籍中記載，不過是古時候的異人們一廂情願的幻想。
沒想到今日親眼見到了一位準真人的成就！
夏柳青的目光流連忘返，眼前的青年越發浩瀚高遠不可揣度，尤其是那張沒有一絲皺紋的面龐，深深的搖撼著他的心靈。
准真人究竟不是真正的真人，三災九劫八十一難，天意最是難測。
哪怕是准真人，也不敢說能夠百分百證得真人果位。
但是張懷丹的話，夏柳青莫名有一種信心，沒辦法，他真的太年輕了！
弱冠之齡，成泥丸神光，列准真人之位。
從古至今，能夠和他相提並論的又有幾人？
夏柳青感慨連連，其他人也沒好到哪裡去。
王震球心中驚異不已，張懷丹身上的氣息，越發的縹緲不可捉摸，那一舉一動，莫名有一種尊貴不可言的意蘊，仿佛一名君臨天下又儒雅隨和的君王。
然而君王就算再怎麼隨和儒雅，百姓也不敢逾越半分。
不過這種虛無的感受，其實並不能讓他如此驚異，真正的原因，是夏柳青方才說過的話。
那話里話外都透露出一個意思，張懷丹腦後的神光，和畫像上那些神佛背後的光圈如出一轍。
神佛也需人來做？
想來膽大包天的王震球，此刻竟有些不敢細想，因為這句話的意思，再加上剛才看到的懷丹真人身上的變化，豈不是說明了一個事實？
懷丹真人，已經初步踏入了神佛的領域！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