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0章 天心人意
第350章 天心人意
張懷丹修為精進，真炁化元炁的進程大幅度提升。
修行從來不是一帆風順，哪怕是他。
如今的他，已踏上證真人之路，這風吹得自然會更大一些。
內有魔念重重。
外有劫難重重。
內劫只能靠自己，正如沒有人可以替代別人度過這一生，外劫卻很有說法。
究其根由，無非四字——因緣際會。
天地固然要考驗一個凡俗的生靈，能否承受真人那一身偉力，因為真人已經和尋常的生靈不同。
這七尺之軀所蘊含的力量，心智軟弱之輩得之，只有失控一個下場，最好的結果，就是變成一顆炸彈，綻放出短暫的輝光。
很簡單的道理，普通人披上龍袍會死，唯獨真龍才能坦然承受龍袍帶來的一切，榮耀也好，不詳也好。
而因緣際會，則是說明這劫難並非憑空而生，天地無情，天上不可能落下一隻手，把一位踏上證真人之路的修行者按死，劫難的化生，自因其緣。
……
卻說以利亞一伙人，離開洞穴，走上歸途。
以利亞等異人還好說，不在乎什麼得炁與否，無根生的藏品對他們的吸引力也不是那麼大。
死了隊長的一眾僱傭兵，卻是失魂落魄，金錢本來沒有罪惡，追求力量也從來是人之常情。
劉明遠和朱迪冒出頭來，以利亞皺著眉頭：「劉，剛剛你和朱迪躲到哪裡去了？」
劉明遠不在意的笑了笑：「從現在的結果來看，我的做法，十分正確。」
維斯塔已經用符文治癒術穩住了查儂等人的傷勢，異人的強大生命體現出來。
查儂揉了揉胸口：「我們後續的報酬？」
能夠請動他們這些異人高手的報酬，自然和為了錢的僱傭兵們不同。
劉明遠道：「沒有順利到達藏品地，後續的報酬我需要請示，不過定金你們可以放心，不會讓你們吐出來。」
受了傷的納什一臉陰沉：「哦？意思就是說，你還想讓我們吐出定金？」
以利亞把玩著左輪：「嘿嘿，這次消息不對，遇上了張懷丹，阻力太大，也說明你們的情報有問題，談好的報酬不能少，不然，我想我們這幾位，不介意找你背後的老闆談談。」
納什冷笑連連，查儂目射寒光，弘達也頻頻側目。
「我是不是可以理解，這是一種威脅？」劉明遠似笑非笑：「歡迎你們去找我的主人。」
眾人微有些錯愕，目光閃爍。
看他這有恃無恐的神態，他們幾人加在一起，不是張懷丹的對手，難道還對付不了劉明遠背後的老闆？
幾人沉默下去，紛亂的腳步聲在山谷迴蕩。
這時。
「有血腥味！」
以利亞出聲示警。
很快，眾人就看到了血腥味的來源。
「猴子！是那些猴子！」
「死了好多，這裡發生了什麼？是這些猴子在自相殘殺嗎？」
「是那兩隻人猴乾的，它們在殘殺自己的同類，看，它們還在看著我們。」
兩隻人猴滿手是血，似乎也受了些傷，在山谷頂部靠在一起相擁取暖，時不時看一眼谷里的眾人。
「等等，先不要管猴子了，你們有沒有發現，我們體內的那股神秘力量正在消失！」
「為什麼會這樣，快停下，快停下來啊！」
「好像隨著我們越往回走，慢慢的就感應不到那種力量了！」
「怎麼會這樣，難道，我們真的不能成為以利亞那樣的人？」
僱傭兵中，已經傳出哀聲哭訴的聲音。
在見識到異人的力量，又感應到炁之後，他們仿佛看到了天堂。
此刻炁感迅速消失，明明只是恢復到以前的狀態，卻像是跌入了地獄。
「都怪那個叫張懷丹的夏國人，他為什麼那麼霸道，他擁有的力量那麼強大，為什麼不肯分我們一點？」
「他太貪婪了，他想著獨吞那位教主留下來的珍寶！」
「傑克隊長死了，我們就這樣回去嗎？」
人群中陣陣騷亂，劉明遠本來想要安撫眾人一番，事情都這樣了，還能怎麼辦呢？
可張懷丹這三個字進入耳朵，仿佛有一種神奇的魔力。
他這次無功而返，難道就這麼簡單的帶著朱迪回去，他的主人可不是什麼好角色，而更關鍵的是，沒有辦成主人交待的事情，他還有什麼顏面留在主人身邊？
「以利亞，我們……」
查儂的心思也活泛起來。
對於一掌將他拍進石頭裡的張懷丹，內心十分敬畏。
可現在轉念一想，一個異人能夠厲害到這種程度，簡直聞所未聞，為什麼他就不能到達那種程度？
憑什麼厲害的那個人不能是我呢？
那位教主的藏品里。
是否會有能幫他達到那種層次的東西？
納什聲音沉重：「以利亞，就這樣走了，說實話，我不甘心。」
弘達作為印國的苦修士，在精神水平上，算得上這群人里最高的那一個。
敏銳察覺到彼此之間的氛圍有些不對勁：「你們……」
「弘達大師，說不定那洞穴裡面，也藏著能讓你到達終極的東西！」
弘達閉上嘴巴，內心劇烈的搖動起來。
查儂舔了舔舌頭：「要不要，重新殺回去？我們還有這麼多條槍沒有開，那個張懷丹雖然厲害，如果一起出手，先由弘達大師控制住，也不是沒有戰勝的可能，反正我不信他沒有弱點。」
僱傭兵們也大聲嚷嚷。
「殺回去吧！我們可以協助，只要分一點湯給我們喝就好。」
「殺回去！」
在呼喝聲中，以利亞的思維有些遲鈍，他拍著腦門，想要清醒一點。
維斯塔按他的肩膀：「以利亞，你可是曾經的衛，沒有膽怯的說法！」
「我不是膽怯。」
「那還等什麼？」
看著滿臉狂熱的眾人，他艱難的點了點頭。
一行人浩浩蕩蕩的殺了回去，沒有注意到，自從張懷丹修為暴進，這片天地的靈機，便出現了某種詭異的變化，讓人變得浮躁、衝動、易怒。
是天心，還是人意，也許兩者都有，只要你我還生存在天地之間，便永遠不可能得到徹底的自由。
……
『吱！！』
一聲尖銳慘叫，有八塊腹肌的人猴，一口咬住另一隻人猴，兩隻猴眼猩紅如血。
……
卻說夏柳青等人應下護法之事，退出石室，走出螺旋樓梯，看著黑黢黢的通道，張楚嵐撓撓頭：「這玩意怎麼才能關起來？」
既然是護法，那肯定不能讓丹哥受到打擾，能夠關起來自然是最好的。
和王震球探索了一陣，沒有找到關閉的法子。
夏柳青道：「好了，都省些力氣，這護法之事，非同小可，絕對不能大意。」
王震球十分輕鬆：「有什麼不能大意的，總不能從天上探出來一隻手，狠狠給懷丹真人來兩下吧。」
夏柳青瞥了他一眼：「胡說八道。」
無一錯一首一發一內一容一在一一看！
張楚嵐也笑了笑：「也不可能突然坍塌，把咱們都埋在這裡吧？」
夏柳青壓低聲音：「閉上你的嘴！」
說完目光悸動，走出小廟，四下觀察起山勢來，好在這裡幾乎成圓柱形往上延伸，青黑的山壁看上也十分有力量，坍塌的可能性基本不會有。
王震球奇道：「不是，老夏，你一驚一乍做什麼？」
梅金鳳沉聲道：「因為你說天上伸出一隻手，是不可能的事情，但張楚嵐說山洞忽然坍塌，卻並非沒有可能。」
張楚嵐菊花一緊。
王震球微怔：「婆婆，現在貌似不是開玩笑的時候。」
「誰跟你們兩個小子開玩笑了。」
夏柳青嗤笑一聲：「你們以為真人是想證就證的嗎？你們又覺得三災九劫八十難是什麼？天心感應，災劫化生。」
指了指天上：「歷來能證真人者，天打雷劈都屬於正常的範疇，何況小小一個山洞坍塌。」
王震球和張楚嵐對視一眼，都有些細微的寒意生出。
「當真？」
夏柳青笑了：「我騙你們，你們給我錢嗎？」
兩人頓時老實許多，心裡也難免犯嘀咕。
王震球打了個哈哈：「這麼一說，懷丹真人有夠慘的，還好我們沒有走在證真人的路上。從這點來看，真人他還不如我們瀟灑呢！」
夏柳青發笑，三災九劫八十一難，確實是莫大的恐怖，可一代又一代的修行者，之所以前赴後繼，難道是他們活得不耐煩了，故意去找死嗎？
與大恐怖相對應的，是大超凡！大解脫！誰又不想走上這條路呢？
夏柳青覺著，自己不奢求能夠證得真人，只要能夠走上這條路，看看那份風景，哪怕下一刻就是萬劫不復，都對得起一個修行者在世上走過一遭的身份。
但他知道，他不能，他沒有那個能力。
張懷丹了不起啊。
弱冠之姿，就有如此成就，未來真的很有希望成為真正證得真人之人！
想到這裡，真是羨慕，真是……嫉妒啊！
『現在張懷丹頓悟，修為精進，肯定是關鍵時候，還需要我們這些人幫他護法，這小子年紀輕輕，有這種機緣，如果讓他竹籃打水一場空，毀了他的道途……』
夏柳青目光閃爍不定，他是全性名宿，張懷丹是天師親傳，彼此的立場天然對立。
就算現在爽快答應護法，能夠拉近彼此的關係，又能拉近多少？
不如一不做二不休！
……
梅金鳳一張老臉也沉了下來，張懷丹提出無根生瘋了的觀點，簡直實在戳她的心窩子！
掌門是完美無瑕的存在，不容許任何人玷污！
這可惡的正派小子，明明王震球都分析的明明白白，他故意提出不同的看法，是什麼居心？
是啊，他畢竟是正道之人，肯定看不起無根生這麼個全性掌門！
既然如此，他修行到關鍵時刻，她沒有落井下石已經算是好的了，彼此無親無故，憑什麼給他護法？
……
王震球目光幽幽，莫名其妙，他怎麼會想著給張懷丹護法，張懷丹是他什麼人？
這傢伙看上去正正經經，誰知道是不是假正經？
之前在碧游村，自己隨口說兩句話，就故意進行了報復，害得他顏面盡失。
當然，他倒是不在乎什麼顏面，可張懷丹的心眼貌似也很小嘛，完全不配現在的身份地位嘛！
護法護法，一點好處都沒給，忽悠他在這裡白打工呢？
就算是西南大區的負責人，也不能這樣支使他王震球！
……
『夏柳青不是空穴來風，證真人之路劫難重重，如果真的遇上了危險，值得嗎？值得不惜代價的報答張懷丹嗎？』
張楚嵐汗如雨下卻不自知，心中不斷的詰問自己。
張懷丹救他不是一次兩次了，他也十分嚮往，想要成為張懷丹那樣的人。
可他身上的任務真的很重，這條性命已經不單單是他自己的了。
他要查清楚當年爺爺的事情，要找到馮寶寶的身份。
太多的事情牽絆著他，固然張懷丹對他有大恩情，卻也不能夠讓他以性命之重報答。
『張懷丹那麼厲害，每次幫我，都是順手的事情，他也說過，讓我不用太在意這些，那麼我為什麼還要鑽牛角尖呢？他本人都不在意啊！』
……
『我是誰？我在哪？我來幹什麼？我不是來探險的麼，怎麼變成為張懷丹護法了？』
巴倫有點懵逼。
……
屋子裡面，馮寶寶呆呆的看著眾人。
或是面色猙獰、或是一頭霧水、或是大汗淋漓……
她撓了撓腦袋，環顧四周，又張著嘴巴，兩隻手不停的比劃，可惜根本沒有人注意她。
夏柳青面色赤紅，大吼一聲：「來了！」
儼然巨石投湖，掀起水花四濺，眾人紛紛清醒過來，目光相對，無不是驚魂未定。
夏柳青沒有再說，閉上眼睛，運轉體內的真炁。
除了馮寶寶，眾人全都靜下心來，通過真炁的流動，才找回幾分自我。
片刻。
一雙雙眼睛睜開。
一顆顆心臟如鼓。
王震球再也笑不出來，感覺到冥冥之中無法觸及的浩瀚，感受到自身不值一提的渺小。
定定心：「老夏，這也是……」
夏柳青瞳孔震顫，他所知道的一切，也來自於道聽途說，此刻的感觸，更是生平第一次，簡直詭異到了骨子裡！
「你我當安心為懷丹真人護法。」
頓了頓。
「最不濟，也不該成為這劫難的一部分。」
(本章完)
張懷丹修為精進，真炁化元炁的進程大幅度提升。
修行從來不是一帆風順，哪怕是他。
如今的他，已踏上證真人之路，這風吹得自然會更大一些。
內有魔念重重。
外有劫難重重。
內劫只能靠自己，正如沒有人可以替代別人度過這一生，外劫卻很有說法。
究其根由，無非四字——因緣際會。
天地固然要考驗一個凡俗的生靈，能否承受真人那一身偉力，因為真人已經和尋常的生靈不同。
這七尺之軀所蘊含的力量，心智軟弱之輩得之，只有失控一個下場，最好的結果，就是變成一顆炸彈，綻放出短暫的輝光。
很簡單的道理，普通人披上龍袍會死，唯獨真龍才能坦然承受龍袍帶來的一切，榮耀也好，不詳也好。
而因緣際會，則是說明這劫難並非憑空而生，天地無情，天上不可能落下一隻手，把一位踏上證真人之路的修行者按死，劫難的化生，自因其緣。
……
卻說以利亞一伙人，離開洞穴，走上歸途。
以利亞等異人還好說，不在乎什麼得炁與否，無根生的藏品對他們的吸引力也不是那麼大。
死了隊長的一眾僱傭兵，卻是失魂落魄，金錢本來沒有罪惡，追求力量也從來是人之常情。
劉明遠和朱迪冒出頭來，以利亞皺著眉頭：「劉，剛剛你和朱迪躲到哪裡去了？」
劉明遠不在意的笑了笑：「從現在的結果來看，我的做法，十分正確。」
維斯塔已經用符文治癒術穩住了查儂等人的傷勢，異人的強大生命體現出來。
查儂揉了揉胸口：「我們後續的報酬？」
能夠請動他們這些異人高手的報酬，自然和為了錢的僱傭兵們不同。
劉明遠道：「沒有順利到達藏品地，後續的報酬我需要請示，不過定金你們可以放心，不會讓你們吐出來。」
受了傷的納什一臉陰沉：「哦？意思就是說，你還想讓我們吐出定金？」
以利亞把玩著左輪：「嘿嘿，這次消息不對，遇上了張懷丹，阻力太大，也說明你們的情報有問題，談好的報酬不能少，不然，我想我們這幾位，不介意找你背後的老闆談談。」
納什冷笑連連，查儂目射寒光，弘達也頻頻側目。
「我是不是可以理解，這是一種威脅？」劉明遠似笑非笑：「歡迎你們去找我的主人。」
眾人微有些錯愕，目光閃爍。
看他這有恃無恐的神態，他們幾人加在一起，不是張懷丹的對手，難道還對付不了劉明遠背後的老闆？
幾人沉默下去，紛亂的腳步聲在山谷迴蕩。
這時。
「有血腥味！」
以利亞出聲示警。
很快，眾人就看到了血腥味的來源。
「猴子！是那些猴子！」
「死了好多，這裡發生了什麼？是這些猴子在自相殘殺嗎？」
「是那兩隻人猴乾的，它們在殘殺自己的同類，看，它們還在看著我們。」
兩隻人猴滿手是血，似乎也受了些傷，在山谷頂部靠在一起相擁取暖，時不時看一眼谷里的眾人。
「等等，先不要管猴子了，你們有沒有發現，我們體內的那股神秘力量正在消失！」
「為什麼會這樣，快停下，快停下來啊！」
「好像隨著我們越往回走，慢慢的就感應不到那種力量了！」
「怎麼會這樣，難道，我們真的不能成為以利亞那樣的人？」
僱傭兵中，已經傳出哀聲哭訴的聲音。
在見識到異人的力量，又感應到炁之後，他們仿佛看到了天堂。
此刻炁感迅速消失，明明只是恢復到以前的狀態，卻像是跌入了地獄。
「都怪那個叫張懷丹的夏國人，他為什麼那麼霸道，他擁有的力量那麼強大，為什麼不肯分我們一點？」
「他太貪婪了，他想著獨吞那位教主留下來的珍寶！」
「傑克隊長死了，我們就這樣回去嗎？」
人群中陣陣騷亂，劉明遠本來想要安撫眾人一番，事情都這樣了，還能怎麼辦呢？
可張懷丹這三個字進入耳朵，仿佛有一種神奇的魔力。
他這次無功而返，難道就這麼簡單的帶著朱迪回去，他的主人可不是什麼好角色，而更關鍵的是，沒有辦成主人交待的事情，他還有什麼顏面留在主人身邊？
「以利亞，我們……」
查儂的心思也活泛起來。
對於一掌將他拍進石頭裡的張懷丹，內心十分敬畏。
可現在轉念一想，一個異人能夠厲害到這種程度，簡直聞所未聞，為什麼他就不能到達那種程度？
憑什麼厲害的那個人不能是我呢？
那位教主的藏品里。
是否會有能幫他達到那種層次的東西？
納什聲音沉重：「以利亞，就這樣走了，說實話，我不甘心。」
弘達作為印國的苦修士，在精神水平上，算得上這群人里最高的那一個。
敏銳察覺到彼此之間的氛圍有些不對勁：「你們……」
「弘達大師，說不定那洞穴裡面，也藏著能讓你到達終極的東西！」
弘達閉上嘴巴，內心劇烈的搖動起來。
查儂舔了舔舌頭：「要不要，重新殺回去？我們還有這麼多條槍沒有開，那個張懷丹雖然厲害，如果一起出手，先由弘達大師控制住，也不是沒有戰勝的可能，反正我不信他沒有弱點。」
僱傭兵們也大聲嚷嚷。
「殺回去吧！我們可以協助，只要分一點湯給我們喝就好。」
「殺回去！」
在呼喝聲中，以利亞的思維有些遲鈍，他拍著腦門，想要清醒一點。
維斯塔按他的肩膀：「以利亞，你可是曾經的衛，沒有膽怯的說法！」
「我不是膽怯。」
「那還等什麼？」
看著滿臉狂熱的眾人，他艱難的點了點頭。
一行人浩浩蕩蕩的殺了回去，沒有注意到，自從張懷丹修為暴進，這片天地的靈機，便出現了某種詭異的變化，讓人變得浮躁、衝動、易怒。
是天心，還是人意，也許兩者都有，只要你我還生存在天地之間，便永遠不可能得到徹底的自由。
……
『吱！！』
一聲尖銳慘叫，有八塊腹肌的人猴，一口咬住另一隻人猴，兩隻猴眼猩紅如血。
……
卻說夏柳青等人應下護法之事，退出石室，走出螺旋樓梯，看著黑黢黢的通道，張楚嵐撓撓頭：「這玩意怎麼才能關起來？」
既然是護法，那肯定不能讓丹哥受到打擾，能夠關起來自然是最好的。
和王震球探索了一陣，沒有找到關閉的法子。
夏柳青道：「好了，都省些力氣，這護法之事，非同小可，絕對不能大意。」
王震球十分輕鬆：「有什麼不能大意的，總不能從天上探出來一隻手，狠狠給懷丹真人來兩下吧。」
夏柳青瞥了他一眼：「胡說八道。」
無一錯一首一發一內一容一在一一看！
張楚嵐也笑了笑：「也不可能突然坍塌，把咱們都埋在這裡吧？」
夏柳青壓低聲音：「閉上你的嘴！」
說完目光悸動，走出小廟，四下觀察起山勢來，好在這裡幾乎成圓柱形往上延伸，青黑的山壁看上也十分有力量，坍塌的可能性基本不會有。
王震球奇道：「不是，老夏，你一驚一乍做什麼？」
梅金鳳沉聲道：「因為你說天上伸出一隻手，是不可能的事情，但張楚嵐說山洞忽然坍塌，卻並非沒有可能。」
張楚嵐菊花一緊。
王震球微怔：「婆婆，現在貌似不是開玩笑的時候。」
「誰跟你們兩個小子開玩笑了。」
夏柳青嗤笑一聲：「你們以為真人是想證就證的嗎？你們又覺得三災九劫八十難是什麼？天心感應，災劫化生。」
指了指天上：「歷來能證真人者，天打雷劈都屬於正常的範疇，何況小小一個山洞坍塌。」
王震球和張楚嵐對視一眼，都有些細微的寒意生出。
「當真？」
夏柳青笑了：「我騙你們，你們給我錢嗎？」
兩人頓時老實許多，心裡也難免犯嘀咕。
王震球打了個哈哈：「這麼一說，懷丹真人有夠慘的，還好我們沒有走在證真人的路上。從這點來看，真人他還不如我們瀟灑呢！」
夏柳青發笑，三災九劫八十一難，確實是莫大的恐怖，可一代又一代的修行者，之所以前赴後繼，難道是他們活得不耐煩了，故意去找死嗎？
與大恐怖相對應的，是大超凡！大解脫！誰又不想走上這條路呢？
夏柳青覺著，自己不奢求能夠證得真人，只要能夠走上這條路，看看那份風景，哪怕下一刻就是萬劫不復，都對得起一個修行者在世上走過一遭的身份。
但他知道，他不能，他沒有那個能力。
張懷丹了不起啊。
弱冠之姿，就有如此成就，未來真的很有希望成為真正證得真人之人！
想到這裡，真是羨慕，真是……嫉妒啊！
『現在張懷丹頓悟，修為精進，肯定是關鍵時候，還需要我們這些人幫他護法，這小子年紀輕輕，有這種機緣，如果讓他竹籃打水一場空，毀了他的道途……』
夏柳青目光閃爍不定，他是全性名宿，張懷丹是天師親傳，彼此的立場天然對立。
就算現在爽快答應護法，能夠拉近彼此的關係，又能拉近多少？
不如一不做二不休！
……
梅金鳳一張老臉也沉了下來，張懷丹提出無根生瘋了的觀點，簡直實在戳她的心窩子！
掌門是完美無瑕的存在，不容許任何人玷污！
這可惡的正派小子，明明王震球都分析的明明白白，他故意提出不同的看法，是什麼居心？
是啊，他畢竟是正道之人，肯定看不起無根生這麼個全性掌門！
既然如此，他修行到關鍵時刻，她沒有落井下石已經算是好的了，彼此無親無故，憑什麼給他護法？
……
王震球目光幽幽，莫名其妙，他怎麼會想著給張懷丹護法，張懷丹是他什麼人？
這傢伙看上去正正經經，誰知道是不是假正經？
之前在碧游村，自己隨口說兩句話，就故意進行了報復，害得他顏面盡失。
當然，他倒是不在乎什麼顏面，可張懷丹的心眼貌似也很小嘛，完全不配現在的身份地位嘛！
護法護法，一點好處都沒給，忽悠他在這裡白打工呢？
就算是西南大區的負責人，也不能這樣支使他王震球！
……
『夏柳青不是空穴來風，證真人之路劫難重重，如果真的遇上了危險，值得嗎？值得不惜代價的報答張懷丹嗎？』
張楚嵐汗如雨下卻不自知，心中不斷的詰問自己。
張懷丹救他不是一次兩次了，他也十分嚮往，想要成為張懷丹那樣的人。
可他身上的任務真的很重，這條性命已經不單單是他自己的了。
他要查清楚當年爺爺的事情，要找到馮寶寶的身份。
太多的事情牽絆著他，固然張懷丹對他有大恩情，卻也不能夠讓他以性命之重報答。
『張懷丹那麼厲害，每次幫我，都是順手的事情，他也說過，讓我不用太在意這些，那麼我為什麼還要鑽牛角尖呢？他本人都不在意啊！』
……
『我是誰？我在哪？我來幹什麼？我不是來探險的麼，怎麼變成為張懷丹護法了？』
巴倫有點懵逼。
……
屋子裡面，馮寶寶呆呆的看著眾人。
或是面色猙獰、或是一頭霧水、或是大汗淋漓……
她撓了撓腦袋，環顧四周，又張著嘴巴，兩隻手不停的比劃，可惜根本沒有人注意她。
夏柳青面色赤紅，大吼一聲：「來了！」
儼然巨石投湖，掀起水花四濺，眾人紛紛清醒過來，目光相對，無不是驚魂未定。
夏柳青沒有再說，閉上眼睛，運轉體內的真炁。
除了馮寶寶，眾人全都靜下心來，通過真炁的流動，才找回幾分自我。
片刻。
一雙雙眼睛睜開。
一顆顆心臟如鼓。
王震球再也笑不出來，感覺到冥冥之中無法觸及的浩瀚，感受到自身不值一提的渺小。
定定心：「老夏，這也是……」
夏柳青瞳孔震顫，他所知道的一切，也來自於道聽途說，此刻的感觸，更是生平第一次，簡直詭異到了骨子裡！
「你我當安心為懷丹真人護法。」
頓了頓。
「最不濟，也不該成為這劫難的一部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