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馬匪全都該死（2章合一，求訂閱！）
第80章 馬匪全都該死（2章合一，求訂閱！）
流沙集。
出了瀚海第一家客棧。
備齊乾糧與清水，楊塵三人踏出流沙集，孟奇抬眸望向那茫茫戈壁，開口道：
「顧公子，則羅居已發邪刀追殺令，此去之路，必是險阻重重，兇險萬分。
你且回返罷，這幾日我已大略記下你所述之瀚海地形了。」
顧長青聞言，沉默片刻。
面色肅然凝重，但眼眸之中似有光芒閃耀，隨即朗聲道：「我輩俠義之士，縱千萬人在前，我亦往矣！」
孟奇不禁愕然。
轉頭凝視顧長青，勸道：「顧公子，行俠仗義亦當顧念自身情形呀。」
這般純粹之俠客，似只存於故事傳說之中。
顧長青微微一笑，道：「我心自知，亦不會莽撞行事。此路雖險，卻非無生機，馬匪終究散於瀚海各處。況且，孟奇你不也是這般之人嗎？」
「啊？」
孟奇面露茫然之色。
顧長青揚鞭西指，侃侃而言：
「遭逢這般強敵，尊師與師弟又皆下落不明，你本可徑直東歸，安然返回少林求援，無人能道你半分不是，但你卻毅然深入瀚海，直面諸多危險，只為找尋師弟，此等義氣，擔得起一個『俠』字。」
俠？！
孟奇先是一愣，繼而縱聲大笑，心中豪情頓起，掣出紅日鎮邪刀，遙指瀚海深處，高聲喝道：「馬匪鼠輩，何足掛齒，且洗乾淨脖頸，乖乖等著某家試刀！」
「哈哈哈！」
顧長青亦為這豪情所染，放聲大笑道：「瀚海之地，馬匪焉能隻手遮天，且看今朝，究竟誰人能稱雄於此！」
楊塵看著兩人，卻是心中一嘆。
顧長青有俠義之心自是好的，但己身武功不足，父母家人又在西域。
《一世》中，顧長青家人便是被他行俠所累，最終被馬匪害的全家慘死！
楊塵自然不願這樣的事發生，便勸顧長青回家，顧長青聽得冷汗連連！
「是我想的太簡單了，多謝楊兄指點，我且先回顧家堡照看父母。」
楊塵道：「父母在，不遠遊，遊必有方，將來你我三人當有江湖再聚之日！」
「此言甚是！」
顧長青被他的豪情感染，大笑道：
「顧某在此恭送兩位旗開得勝！」
孟奇也是大笑回應，笑聲迴蕩間，與楊塵催馬疾馳，逕入瀚海，身影漸遠。
唯余馬蹄揚塵，捲起漫天豪情。
……
「師兄知道真慧被抓去了何處？」
路上，孟奇縱馬馳騁，好奇道。
「你覺得哭老人之事從何而來？」
楊塵並未回答，反問道。
孟奇腦海中似有電光閃過，想起此前師傅玄悲提及的他和哭老人的恩怨！
他們前腳才到西域，後腳就聽說那失蹤數載的哭老人，重現江湖。
不但出任「哈勒」國師，還廣納刀客盜匪，妄圖將瀚海以西、葬神沙漠以東諸國與綠洲聯為一體，仿那中原之格局。
「哭老人，本名不詳，乃外景巔峰之宗師，活躍於大晉隴西、死亡瀚海與葬神沙漠間，在地榜位居三十三，其「狂沙神功」與「冤魂十八拍」造詣精深，堪稱當世凶頑，令人膽寒。」孟奇幽幽說道。
他早已非昔日懵懂小僧，知曉地榜三十三絕非等閒，這天榜不過十位法身高人，即便算上隱世、遁世及聲名未顯者，哭老人亦是天下前六十的可怖人物！
而師傅玄悲與哭老人仇怨頗深！
玄悲，俗名唐展，曾是甘隴道上絕頂高手，距宗師之境僅一步之遙。
彼時，唐展嫉惡如仇，一次護送友人前往金剛寺所在之『葬神山』，路遇一姦殺多名俠女的淫賊，便隨手將其斬殺。
豈料，那淫賊有個厲害師父，喚作『天荒上人』，他不敵唐展，又不甘弟子被殺，趁唐展尚未折返甘隴道，突襲唐展莊子，殺盡老弱婦孺。
僅一老僕攜唐展兩名幼子逃出，向西尋唐展，可惜，入瀚海前遭其追上……
老僕、兩名幼子皆慘死！
後唐展知曉滿莊被屠，幼子慘死之事後，仿若三十五載美夢一朝破碎！
恨意滿腔，誓報此仇。
但『天荒上人』亦有師父，為哭老人！
唐展隱忍數載，終得良機，屠盡『天荒上人』全家，卻遭『哭老人』一路追殺至中原腹地，幸得少林方丈垂憐，引入佛門，方得安寧，這才有了後來的玄悲。
孟奇嘆道：「當日在客棧，玄悲師傅敘說此事，似在言他人故事，波瀾不驚。言語平淡，語調無波。
玄悲師傅說：之所以袒露傷痛過往，只為聞哭老人復出，警醒弟子莫露行藏！但我卻從中聽出無盡寂寥與刻骨仇恨！」
「這哭老人當真是陰魂不散……！」
孟奇滿腔悲憤！
九年前蘇無名西行，哭老人貿然挑戰，結果自此銷聲匿跡，世人皆以為他死於蘇無名劍下，沒想到現在又復出了！
楊塵笑道：「據說，當時蘇無名意在葬神沙漠一處神靈遺蹟，無心切磋。
哭老人強行出手，他便隨手一劍，之後，之後哭老人就失蹤整整九年。」
江姑娘的師父當真極具高手風範，隨手一劍便將當世凶頑斬落，日後，我亦要如此！孟奇聽得心馳神往。
「哭老人性極護短，但手段殘忍無道，座下弟子但凡行事稍有不稱其意者，皆難逃其毒手，殞命於其掌下。
唯那歷經磨難、脫穎而出之佼佼者，方能僥倖存活，故而其麾下精英弟子，數目寥寥無幾，皆為歷經生死錘鍊之輩。
他們於這血雨腥風之江湖中，艱難求存，亦為其所用，闖出令人膽寒之名號。
哭老人現有兩名弟子。
一是『哈勒』王子延師車，二是縱橫瀚海的馬匪則羅居，都是一流高手！」
孟奇心中沉甸甸的。
大晉皇室整天地人榜之際，順道擬出「一流高手」這一稱呼標準，其間融匯諸多約定俗成之例，故而廣為眾人所用。
武道修行，外景之後，有三道天梯橫亘在前，每越三重天，實力便生質變。
每每一旦突破三重天門檻，遠勝往昔，誠可謂境界之差，天壤之別。
外景巔峰之上，更有一層妙境，名曰半步法身，亦為質變之境，稱「大宗師」。
外景七八九重天合而稱之「宗師」，外景四、五、六重天，名為「絕頂高手」。
外景一、二、三重天者，則喚作「一流高手」。
而半步外景，屬「二流高手」之列。
再觀開竅之境，若九竅齊開，便為「三流」；六竅、七竅、八竅開啟者，乃是「四流」；兩竅、四竅開啟之人，則歸「普通」一檔。至於開竅以下者，依蓄氣之多少、武功之高低，或謂之「九流」。
或斥為「不入流」。
想當初孟奇兌換鐵布衫時，江芷微才會打趣，言其算是個不入流的高手呀。
就是依此標準而言。
「哭老人的徒孫也一樣被他殺得只剩十來個，其中實力最強的是兩個九竅齊開的凶人，除去死在我手上的安國邪……
剩下的便是赫連山七十二匪的首領『立地閻羅』尤還多！」
孟奇猜測道：「莫非真慧落入了『立地閻羅』尤還多手上！」
楊塵搖搖頭。
他才懶得想那麼多。
他此來不是剿匪，而是盪匪，遇到馬匪都會斬盡殺絕，以除後患。
則羅居雖為馬匪魁首，稱霸瀚海。
但其所統馬匪，不過三成而已，與之齊名的悍匪頭目，亦不在少數。
如顧長青出身的顧家堡所處之金裟綠洲，全然不見則羅居勢力。
因為此地歸屬「冰雪狂刀」身毒寥。
那「冰雪狂刀」亦是瀚海一霸，身為外景境一流高手，與則羅居勢同水火，互不相容，且聞其背後，有邪魔九道之「修羅寺」撐腰，更得凝就「大阿修羅身」的西域第一高手蒙南助力，勢力不容小覷。
「凡是馬匪都該死！」
楊塵早已做好決斷，遇到馬匪就殺！
這絕對不會有殺錯的，魔道中人還主要是針對正道高手，但馬匪可不一樣。
馬匪專對普通人下手！
稱得上奸淫擄掠，無惡不作！
無一錯一首一發一內一容一在一一看！
但一個個殺過去，速度太慢。
要殺就直接殺到馬匪大本營去！
「此去殺馬匪，入仙跡，救真慧！」
真慧是二郎神分神轉世，同樣是個大氣運加身的「寶藏」男孩。
楊塵雖不知道馬匪據點和真慧所在，但有人知道，他縱馬直奔目的地：
魚海。
……
魚海之畔。
黃衣黃甲的官兵騎馬成列，疾馳而過，在馬上對著擄掠來的漢人婦女，肆意猥褻，女子稍有反抗，便遭喝罵痛毆。
這群官兵朝著魚海方向疾馳而去。
許多被擄的年輕人大怒，紛紛叫罵：
「你們是官兵守軍，本該庇護一方百姓，怎能如此荒唐？」
「你們這些官兵簡直比馬匪還可惡！」
「我要向魚海白城主告狀！」
官兵們卻嗤笑回應：「哈哈，這些愚蠢的漢豬到現在還搞不清狀況！」
這時，前方又出現三十餘名官兵，驅趕著數十頭牛羊和十餘名漢人婦女。
只聽一名軍官說：「這次大掃蕩，收成不太好，大人怕是要發脾氣！」
另一名軍官回應：「漢狗的牛羊雖搶得不多，但有幾個女子模樣不錯，嫩的出水，給大人爽爽，他脾氣就好了。」
第一個軍官道：「十幾個女人，不夠分啊，明天再辛苦一天，多搶些來。」
一個士兵笑道：「漢狗早聽到風聲逃光了，再想大掃蕩，得等兩三個月。」
眾人怒火中燒，心想這些官兵的所作所為，比兇惡馬匪更惡劣。
突然，一名婦女懷中嬰兒大哭，她推開一名魚海軍官的手，要去哄孩子。
軍官大怒，抓起嬰兒狠狠摔出，縱馬踏過，馬蹄踩破嬰兒肚腹，腸流滿地。
漢人女子嚇得呆了，哭都哭不出聲。
眾魚海官兵們哈哈大笑，揚長而去。
江湖人見多了殘暴之事，可這般公然殘殺嬰孩取樂，實在令人髮指。
這便是西域。
一片罪惡之地，無法之地。
這隊官兵剛過，又有十餘名官兵呼嘯而來，他們騎馬舉矛，矛頭上挑著血肉模糊的首級，馬後長繩縛著九個漢人男子。
是兩位白髮蒼蒼的老者，還有七個十五六歲的少年，被繩子綁著在地上拖行。
這些漢人，都是普通牧人。
在魚海城官兵擄掠時，壯年牧人逃走了，留下的婦孺老弱卻遭了殃。
只聽一個軍官笑道：
「斬獲十四具首級，活捉九個漢狗，功勞不大不小，升官賞銀不在話下。」
另一人道：「老黃，往東三十里有個漢人市集，你敢去掃蕩嗎？」
那老黃道：「有何不敢？你以為我新來就怕了？我正想多立功。」
「可惜，沒抓到那兩個少林寺的小和尚，不然還能官升三級！」
「我們白城主不是抓到了個小和尚麼？好像馬上要交給元孟支老大了。」
兩名軍官高談闊論的說話間。
一名漢人老漢看到地上孩童屍體，悲痛大叫，撲過去緊緊抱住，親吻悲號。
官兵雖不懂其言語，卻知這孩子是他的至親，拉老漢的小卒扯繩催促。
老漢怒髮衝冠，撲向小卒，將其拉下馬來，張口咬向脖頸。
另一軍官見狀，從馬上砍向老漢後背，拉開老漢，讓小卒得以爬起。
小卒惱羞成怒，又在老漢身上砍了數刀，老漢卻搖晃著屹立不倒。
官兵們舉矛提刀，將老漢團團圍住。
老漢面向東方紅日，發出如鬼哭般的悲涼之聲，一時間，眾軍官面露懼色。
「什麼聲音？」
孟奇心中一震，剎那間，仿佛與漢人老漢心靈相通，這幾聲臨死前的鬼哭，自己也曾發出過，輪迴世界，他身陷絕境，身中數刀數劍，自知將死，卻難回故土，心中悲憤難抑，也曾如野鬼般嚎叫。
此刻聽到這幾聲呼號，孟奇頓生不好之預感，不及多想，與楊塵一同縱馬疾馳，就看到一群官兵擄掠漢人疾馳。
「官兵？」
孟奇一怔，搞不清這是何情況。
「西域，哪有什麼官兵！」楊塵拔劍躍起，衝著魚海官兵，殺了過去。
殺得興起，楊塵棄劍不用，連他們的馬匹也一掌一匹，全都打的爆碎！
人喊馬嘶一陣後，歸於沉寂，那八個漢人見他如此神威，驚得呆若木雞。
孟奇更是心頭一怵。
從未見過楊塵起如此殺心！
楊塵殺光十餘名馬匪，縱聲長嘯，聲震百米，見身中數刀的老漢仍屹立不倒，他心中敬佩，走到跟前，卻見白髮老漢昂首，面向東方，早已氣絕身亡。
「馬匪全都該死！」
楊塵心中悲憤，情緒激盪，躍上馬背，朝馬匪行進的魚海方向追殺過去！
「你們快走吧！」
孟奇對幾名倖存者說完，縱馬跟上。
此刻心中已明悟，原來這些人穿上這身衣服是兵，脫下這身衣服就是馬匪。
在西域從來如此。
可從來如此，那便對麼？
(本章完)
流沙集。
出了瀚海第一家客棧。
備齊乾糧與清水，楊塵三人踏出流沙集，孟奇抬眸望向那茫茫戈壁，開口道：
「顧公子，則羅居已發邪刀追殺令，此去之路，必是險阻重重，兇險萬分。
你且回返罷，這幾日我已大略記下你所述之瀚海地形了。」
顧長青聞言，沉默片刻。
面色肅然凝重，但眼眸之中似有光芒閃耀，隨即朗聲道：「我輩俠義之士，縱千萬人在前，我亦往矣！」
孟奇不禁愕然。
轉頭凝視顧長青，勸道：「顧公子，行俠仗義亦當顧念自身情形呀。」
這般純粹之俠客，似只存於故事傳說之中。
顧長青微微一笑，道：「我心自知，亦不會莽撞行事。此路雖險，卻非無生機，馬匪終究散於瀚海各處。況且，孟奇你不也是這般之人嗎？」
「啊？」
孟奇面露茫然之色。
顧長青揚鞭西指，侃侃而言：
「遭逢這般強敵，尊師與師弟又皆下落不明，你本可徑直東歸，安然返回少林求援，無人能道你半分不是，但你卻毅然深入瀚海，直面諸多危險，只為找尋師弟，此等義氣，擔得起一個『俠』字。」
俠？！
孟奇先是一愣，繼而縱聲大笑，心中豪情頓起，掣出紅日鎮邪刀，遙指瀚海深處，高聲喝道：「馬匪鼠輩，何足掛齒，且洗乾淨脖頸，乖乖等著某家試刀！」
「哈哈哈！」
顧長青亦為這豪情所染，放聲大笑道：「瀚海之地，馬匪焉能隻手遮天，且看今朝，究竟誰人能稱雄於此！」
楊塵看著兩人，卻是心中一嘆。
顧長青有俠義之心自是好的，但己身武功不足，父母家人又在西域。
《一世》中，顧長青家人便是被他行俠所累，最終被馬匪害的全家慘死！
楊塵自然不願這樣的事發生，便勸顧長青回家，顧長青聽得冷汗連連！
「是我想的太簡單了，多謝楊兄指點，我且先回顧家堡照看父母。」
楊塵道：「父母在，不遠遊，遊必有方，將來你我三人當有江湖再聚之日！」
「此言甚是！」
顧長青被他的豪情感染，大笑道：
「顧某在此恭送兩位旗開得勝！」
孟奇也是大笑回應，笑聲迴蕩間，與楊塵催馬疾馳，逕入瀚海，身影漸遠。
唯余馬蹄揚塵，捲起漫天豪情。
……
「師兄知道真慧被抓去了何處？」
路上，孟奇縱馬馳騁，好奇道。
「你覺得哭老人之事從何而來？」
楊塵並未回答，反問道。
孟奇腦海中似有電光閃過，想起此前師傅玄悲提及的他和哭老人的恩怨！
他們前腳才到西域，後腳就聽說那失蹤數載的哭老人，重現江湖。
不但出任「哈勒」國師，還廣納刀客盜匪，妄圖將瀚海以西、葬神沙漠以東諸國與綠洲聯為一體，仿那中原之格局。
「哭老人，本名不詳，乃外景巔峰之宗師，活躍於大晉隴西、死亡瀚海與葬神沙漠間，在地榜位居三十三，其「狂沙神功」與「冤魂十八拍」造詣精深，堪稱當世凶頑，令人膽寒。」孟奇幽幽說道。
他早已非昔日懵懂小僧，知曉地榜三十三絕非等閒，這天榜不過十位法身高人，即便算上隱世、遁世及聲名未顯者，哭老人亦是天下前六十的可怖人物！
而師傅玄悲與哭老人仇怨頗深！
玄悲，俗名唐展，曾是甘隴道上絕頂高手，距宗師之境僅一步之遙。
彼時，唐展嫉惡如仇，一次護送友人前往金剛寺所在之『葬神山』，路遇一姦殺多名俠女的淫賊，便隨手將其斬殺。
豈料，那淫賊有個厲害師父，喚作『天荒上人』，他不敵唐展，又不甘弟子被殺，趁唐展尚未折返甘隴道，突襲唐展莊子，殺盡老弱婦孺。
僅一老僕攜唐展兩名幼子逃出，向西尋唐展，可惜，入瀚海前遭其追上……
老僕、兩名幼子皆慘死！
後唐展知曉滿莊被屠，幼子慘死之事後，仿若三十五載美夢一朝破碎！
恨意滿腔，誓報此仇。
但『天荒上人』亦有師父，為哭老人！
唐展隱忍數載，終得良機，屠盡『天荒上人』全家，卻遭『哭老人』一路追殺至中原腹地，幸得少林方丈垂憐，引入佛門，方得安寧，這才有了後來的玄悲。
孟奇嘆道：「當日在客棧，玄悲師傅敘說此事，似在言他人故事，波瀾不驚。言語平淡，語調無波。
玄悲師傅說：之所以袒露傷痛過往，只為聞哭老人復出，警醒弟子莫露行藏！但我卻從中聽出無盡寂寥與刻骨仇恨！」
「這哭老人當真是陰魂不散……！」
孟奇滿腔悲憤！
九年前蘇無名西行，哭老人貿然挑戰，結果自此銷聲匿跡，世人皆以為他死於蘇無名劍下，沒想到現在又復出了！
楊塵笑道：「據說，當時蘇無名意在葬神沙漠一處神靈遺蹟，無心切磋。
哭老人強行出手，他便隨手一劍，之後，之後哭老人就失蹤整整九年。」
江姑娘的師父當真極具高手風範，隨手一劍便將當世凶頑斬落，日後，我亦要如此！孟奇聽得心馳神往。
「哭老人性極護短，但手段殘忍無道，座下弟子但凡行事稍有不稱其意者，皆難逃其毒手，殞命於其掌下。
唯那歷經磨難、脫穎而出之佼佼者，方能僥倖存活，故而其麾下精英弟子，數目寥寥無幾，皆為歷經生死錘鍊之輩。
他們於這血雨腥風之江湖中，艱難求存，亦為其所用，闖出令人膽寒之名號。
哭老人現有兩名弟子。
一是『哈勒』王子延師車，二是縱橫瀚海的馬匪則羅居，都是一流高手！」
孟奇心中沉甸甸的。
大晉皇室整天地人榜之際，順道擬出「一流高手」這一稱呼標準，其間融匯諸多約定俗成之例，故而廣為眾人所用。
武道修行，外景之後，有三道天梯橫亘在前，每越三重天，實力便生質變。
每每一旦突破三重天門檻，遠勝往昔，誠可謂境界之差，天壤之別。
外景巔峰之上，更有一層妙境，名曰半步法身，亦為質變之境，稱「大宗師」。
外景七八九重天合而稱之「宗師」，外景四、五、六重天，名為「絕頂高手」。
外景一、二、三重天者，則喚作「一流高手」。
而半步外景，屬「二流高手」之列。
再觀開竅之境，若九竅齊開，便為「三流」；六竅、七竅、八竅開啟者，乃是「四流」；兩竅、四竅開啟之人，則歸「普通」一檔。至於開竅以下者，依蓄氣之多少、武功之高低，或謂之「九流」。
或斥為「不入流」。
想當初孟奇兌換鐵布衫時，江芷微才會打趣，言其算是個不入流的高手呀。
就是依此標準而言。
「哭老人的徒孫也一樣被他殺得只剩十來個，其中實力最強的是兩個九竅齊開的凶人，除去死在我手上的安國邪……
剩下的便是赫連山七十二匪的首領『立地閻羅』尤還多！」
孟奇猜測道：「莫非真慧落入了『立地閻羅』尤還多手上！」
楊塵搖搖頭。
他才懶得想那麼多。
他此來不是剿匪，而是盪匪，遇到馬匪都會斬盡殺絕，以除後患。
則羅居雖為馬匪魁首，稱霸瀚海。
但其所統馬匪，不過三成而已，與之齊名的悍匪頭目，亦不在少數。
如顧長青出身的顧家堡所處之金裟綠洲，全然不見則羅居勢力。
因為此地歸屬「冰雪狂刀」身毒寥。
那「冰雪狂刀」亦是瀚海一霸，身為外景境一流高手，與則羅居勢同水火，互不相容，且聞其背後，有邪魔九道之「修羅寺」撐腰，更得凝就「大阿修羅身」的西域第一高手蒙南助力，勢力不容小覷。
「凡是馬匪都該死！」
楊塵早已做好決斷，遇到馬匪就殺！
這絕對不會有殺錯的，魔道中人還主要是針對正道高手，但馬匪可不一樣。
馬匪專對普通人下手！
稱得上奸淫擄掠，無惡不作！
無一錯一首一發一內一容一在一一看！
但一個個殺過去，速度太慢。
要殺就直接殺到馬匪大本營去！
「此去殺馬匪，入仙跡，救真慧！」
真慧是二郎神分神轉世，同樣是個大氣運加身的「寶藏」男孩。
楊塵雖不知道馬匪據點和真慧所在，但有人知道，他縱馬直奔目的地：
魚海。
……
魚海之畔。
黃衣黃甲的官兵騎馬成列，疾馳而過，在馬上對著擄掠來的漢人婦女，肆意猥褻，女子稍有反抗，便遭喝罵痛毆。
這群官兵朝著魚海方向疾馳而去。
許多被擄的年輕人大怒，紛紛叫罵：
「你們是官兵守軍，本該庇護一方百姓，怎能如此荒唐？」
「你們這些官兵簡直比馬匪還可惡！」
「我要向魚海白城主告狀！」
官兵們卻嗤笑回應：「哈哈，這些愚蠢的漢豬到現在還搞不清狀況！」
這時，前方又出現三十餘名官兵，驅趕著數十頭牛羊和十餘名漢人婦女。
只聽一名軍官說：「這次大掃蕩，收成不太好，大人怕是要發脾氣！」
另一名軍官回應：「漢狗的牛羊雖搶得不多，但有幾個女子模樣不錯，嫩的出水，給大人爽爽，他脾氣就好了。」
第一個軍官道：「十幾個女人，不夠分啊，明天再辛苦一天，多搶些來。」
一個士兵笑道：「漢狗早聽到風聲逃光了，再想大掃蕩，得等兩三個月。」
眾人怒火中燒，心想這些官兵的所作所為，比兇惡馬匪更惡劣。
突然，一名婦女懷中嬰兒大哭，她推開一名魚海軍官的手，要去哄孩子。
軍官大怒，抓起嬰兒狠狠摔出，縱馬踏過，馬蹄踩破嬰兒肚腹，腸流滿地。
漢人女子嚇得呆了，哭都哭不出聲。
眾魚海官兵們哈哈大笑，揚長而去。
江湖人見多了殘暴之事，可這般公然殘殺嬰孩取樂，實在令人髮指。
這便是西域。
一片罪惡之地，無法之地。
這隊官兵剛過，又有十餘名官兵呼嘯而來，他們騎馬舉矛，矛頭上挑著血肉模糊的首級，馬後長繩縛著九個漢人男子。
是兩位白髮蒼蒼的老者，還有七個十五六歲的少年，被繩子綁著在地上拖行。
這些漢人，都是普通牧人。
在魚海城官兵擄掠時，壯年牧人逃走了，留下的婦孺老弱卻遭了殃。
只聽一個軍官笑道：
「斬獲十四具首級，活捉九個漢狗，功勞不大不小，升官賞銀不在話下。」
另一人道：「老黃，往東三十里有個漢人市集，你敢去掃蕩嗎？」
那老黃道：「有何不敢？你以為我新來就怕了？我正想多立功。」
「可惜，沒抓到那兩個少林寺的小和尚，不然還能官升三級！」
「我們白城主不是抓到了個小和尚麼？好像馬上要交給元孟支老大了。」
兩名軍官高談闊論的說話間。
一名漢人老漢看到地上孩童屍體，悲痛大叫，撲過去緊緊抱住，親吻悲號。
官兵雖不懂其言語，卻知這孩子是他的至親，拉老漢的小卒扯繩催促。
老漢怒髮衝冠，撲向小卒，將其拉下馬來，張口咬向脖頸。
另一軍官見狀，從馬上砍向老漢後背，拉開老漢，讓小卒得以爬起。
小卒惱羞成怒，又在老漢身上砍了數刀，老漢卻搖晃著屹立不倒。
官兵們舉矛提刀，將老漢團團圍住。
老漢面向東方紅日，發出如鬼哭般的悲涼之聲，一時間，眾軍官面露懼色。
「什麼聲音？」
孟奇心中一震，剎那間，仿佛與漢人老漢心靈相通，這幾聲臨死前的鬼哭，自己也曾發出過，輪迴世界，他身陷絕境，身中數刀數劍，自知將死，卻難回故土，心中悲憤難抑，也曾如野鬼般嚎叫。
此刻聽到這幾聲呼號，孟奇頓生不好之預感，不及多想，與楊塵一同縱馬疾馳，就看到一群官兵擄掠漢人疾馳。
「官兵？」
孟奇一怔，搞不清這是何情況。
「西域，哪有什麼官兵！」楊塵拔劍躍起，衝著魚海官兵，殺了過去。
殺得興起，楊塵棄劍不用，連他們的馬匹也一掌一匹，全都打的爆碎！
人喊馬嘶一陣後，歸於沉寂，那八個漢人見他如此神威，驚得呆若木雞。
孟奇更是心頭一怵。
從未見過楊塵起如此殺心！
楊塵殺光十餘名馬匪，縱聲長嘯，聲震百米，見身中數刀的老漢仍屹立不倒，他心中敬佩，走到跟前，卻見白髮老漢昂首，面向東方，早已氣絕身亡。
「馬匪全都該死！」
楊塵心中悲憤，情緒激盪，躍上馬背，朝馬匪行進的魚海方向追殺過去！
「你們快走吧！」
孟奇對幾名倖存者說完，縱馬跟上。
此刻心中已明悟，原來這些人穿上這身衣服是兵，脫下這身衣服就是馬匪。
在西域從來如此。
可從來如此，那便對麼？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