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白芷的遊戲時間（一）
第84章 白芷的遊戲時間（一）
這是六月末尾，暑假前夕發生的事，
淞水大學，與舊圖書館共享著同一物理地點的異空間宅邸書房內。
洋裙打扮的少女背靠軟墊椅，認真地挺直身子，已經將注意力全部集中到眼前的激烈戰鬥之上；
伴隨著一聲響亮的「K.0.」，懸掛著的投影幕布顯示出她所操控的角色舉起拳頭慶賀勝利的場面。
「不公平！你剛剛的反應明顯超過人類極限了吧！假賽！」
迎來今天在這款格鬥遊戲中的第八次敗北後，黎翊此刻的心情充滿波動，簡直可以在現實里打出一發波動拳。
「只有自己輸掉時才抱怨未免太小氣了。」
白芷輕輕放下手柄，抬手拍掉向她飛來的藍色波動。
就算贏了，她還是面無表情的模樣，但稍稍向上挑起的唇角表明她正處於心情不錯的狀態。
「難道你想說沒有作弊？」
「沒有。」
少女立刻回答。
「你敢指著那個已經被按出裂紋的手柄再說一遍嗎？」
「沒有。」
白芷淡定地伸出白皙的食指，戳了戳悽慘的遊戲機手柄。
於是它咔一聲裂開來。
「—你看，早就壞掉了。」」
「小白你變了！你已經不是當初那個真誠的三無少女了！」
黎翊像是畢卡索筆下的人物一樣，躺進鬆軟的大沙發里悲傷地蠕動扭曲。
「不要用奇怪的名字稱呼我。」
大妖怪輕輕嘆氣，接著若有所思地望向他。
「真的？」
「你說那麼簡略我都不知道是什麼意思——」
「真的改變了？」
她略微皺眉，不太樂意地補充道，
「沒錯，你之前雖然也會編造些沒有真憑實據的故事，但那是因為自身存在的性質，根本不會像現在這樣撒無關緊要的謊。」
黎翊重新坐好，將他的手柄扔到一邊。
「你有什麼證據說我剛剛在撒謊？」
白芷移開視線。
就憑你現在這副可疑的態度！
「不過，產生變化——.或許確實如此。」
她舉起手抵住下巴，承認道，「大概是因為和你待在一起，遭受到污染了吧。」
「我又不是看一眼就會降低理智的古神。」
「可能不是視覺，是氣味的關係。」
少女微微歪頭，冷淡的臉上蕩漾起一絲促狹的神情。
「我早上剛洗過澡！」
因為按住寧死不願意讓人洗頭的夏汐櫻時，身上被連帶弄濕了。
「和女童外表的吸血鬼一起？幸好我選擇的是這副樣貌。」
「你再這樣我之後不敢來打擾了。」
黎謝一邊挑選接下來要玩的遊戲，一邊隨口回答。
但間隔幾秒後，身邊依然沒傳來應答。
「隨便你。」
他轉過頭，看見百芷頭頂上似乎有一片陰雲籠罩。
她好像真的不太高興。
「——今天我請客，你想吃什麼外賣？」
黎謝掏出手機後才意識到在這裡接受不了信號。
「等一下，那就是你和好的方式？」
少女投來的目光隱含責難，「就算是人類製作的戀愛模擬遊戲主人公都不會這麼笨拙。」
「我為什麼要用戀愛模擬遊戲主人公的標準要求自己—·慢著，你原來會玩那種東西嗎？」
黎翊如同發現新大陸一般驚奇。
雖說他知道隨著時代的進步，作為文字與故事的怪異，白芷迷戀上新的敘事載體也很正常。
但還是很難想像對方玩美少女遊戲的樣子。
「稍微嘗試過幾款，雖說興趣不是很大。」
白芷站起身，走到書架前拉開抽屜，拿出兩三個光碟包裝盒，「為什麼會有人類愛上虛擬的異性呢？」
「人類也只是血肉組成的實體，和零與一編碼的存在有什麼不同？更何況，
怪異對普通人來說也一直是虛構的傳說，但還不是有那麼多熱愛狐狸和女鬼的先輩？」
他拋出一通歪理再轉移話題，「先讓我出去一趟。」
等再回來時，黎謝提著作為午餐的披薩和薯條。
他偶爾會像今天這樣找白芷一塊玩，一般情況下，只要不帶別的怪異進入她的領地，對方還是挺好說話的。
另外，關於前不久發生的一系列事，黎翊也想聽聽白芷的意見。
儘管她不像是李霽月之類的專家，對除自己以外的怪異知識既沒有興趣，也沒有必要掌握，但好歲是比禍斗更強的大妖怪，還掌握著與文字、故事與流言相關的權能，同樣有淵博的一面。
「真是發生了不少事。」
少女咬下一小口放著菠蘿和香菜，芝士流溢的披薩，含糊不清地說。
「你對顏寧寧回到淞水這件事，是如何看的？」
但她接下來既沒有對夏曦楠為什麼還能變身做出猜測，也沒有提供對夏汐櫻恢復記憶的建議，反而提出一個黎翊意料外的問題。
「挺好的啊，雖然她也和你一樣有不小變化，但能重聚總是好事吧。」
他如實回答，「話說回來，這消息不是你最先和我講的麼？你們終於重修舊好了？」
當時是白芷提及有一名「空想審判庭的專家」即將來到淞水。
他們幾個人還在同一所高中時，顏寧寧和白芷應該是有過關係和睦的時期的。
不知從哪一天起，她們似乎就開始彼此疏遠。
「我不會做那麼麻煩的事。
1
聽見他的問題，白芷漠不關心地拿起第二片披薩。
「竟然將和朋友重歸於好當作是麻煩——」
黎翊以前也問過她們理由，但無論是哪一方都拒絕回答。
「你還記得顏寧寧遭遇怪異的事嗎？」她忽然打斷黎謝的說教。
「二重身？當然記得。」
高中時，顏寧寧曾經遇見過「另一個自己」出現的情況，以黎翊比較有限的神秘學知識來看，很符合名為「二重身」的怪異描述。
實際上，能夠製造出「另一個自己』的怪異，不僅僅只有二重身一種情況。
還有一種分布在櫻島的怪異，也能塑造出和自己相同的鏡像存在。
她就是因此想遠離對方的。
白芷默默推開面前的披薩盒，示意已經用餐完畢。
但理由沒必要告訴他。
黎翊等了一會兒也沒等到她繼續推進對話，只好快速解決掉午餐。
「接下來你想挑哪款遊戲？我之後不會再放水了！」
他熱血沸騰地打算好好教訓這隻作弊取勝的妖怪少女。
但白芷冷靜地舉起已經一分為二的可憐手柄。
「我的，因為質量不好壞掉了。」
.明明是你的錯吧？別甩鍋廠家了。
這是六月末尾，暑假前夕發生的事，
淞水大學，與舊圖書館共享著同一物理地點的異空間宅邸書房內。
洋裙打扮的少女背靠軟墊椅，認真地挺直身子，已經將注意力全部集中到眼前的激烈戰鬥之上；
伴隨著一聲響亮的「K.0.」，懸掛著的投影幕布顯示出她所操控的角色舉起拳頭慶賀勝利的場面。
「不公平！你剛剛的反應明顯超過人類極限了吧！假賽！」
迎來今天在這款格鬥遊戲中的第八次敗北後，黎翊此刻的心情充滿波動，簡直可以在現實里打出一發波動拳。
「只有自己輸掉時才抱怨未免太小氣了。」
白芷輕輕放下手柄，抬手拍掉向她飛來的藍色波動。
就算贏了，她還是面無表情的模樣，但稍稍向上挑起的唇角表明她正處於心情不錯的狀態。
「難道你想說沒有作弊？」
「沒有。」
少女立刻回答。
「你敢指著那個已經被按出裂紋的手柄再說一遍嗎？」
「沒有。」
白芷淡定地伸出白皙的食指，戳了戳悽慘的遊戲機手柄。
於是它咔一聲裂開來。
「—你看，早就壞掉了。」」
「小白你變了！你已經不是當初那個真誠的三無少女了！」
黎翊像是畢卡索筆下的人物一樣，躺進鬆軟的大沙發里悲傷地蠕動扭曲。
「不要用奇怪的名字稱呼我。」
大妖怪輕輕嘆氣，接著若有所思地望向他。
「真的？」
「你說那麼簡略我都不知道是什麼意思——」
「真的改變了？」
她略微皺眉，不太樂意地補充道，
「沒錯，你之前雖然也會編造些沒有真憑實據的故事，但那是因為自身存在的性質，根本不會像現在這樣撒無關緊要的謊。」
黎翊重新坐好，將他的手柄扔到一邊。
「你有什麼證據說我剛剛在撒謊？」
白芷移開視線。
就憑你現在這副可疑的態度！
「不過，產生變化——.或許確實如此。」
她舉起手抵住下巴，承認道，「大概是因為和你待在一起，遭受到污染了吧。」
「我又不是看一眼就會降低理智的古神。」
「可能不是視覺，是氣味的關係。」
少女微微歪頭，冷淡的臉上蕩漾起一絲促狹的神情。
「我早上剛洗過澡！」
因為按住寧死不願意讓人洗頭的夏汐櫻時，身上被連帶弄濕了。
「和女童外表的吸血鬼一起？幸好我選擇的是這副樣貌。」
「你再這樣我之後不敢來打擾了。」
黎謝一邊挑選接下來要玩的遊戲，一邊隨口回答。
但間隔幾秒後，身邊依然沒傳來應答。
「隨便你。」
他轉過頭，看見百芷頭頂上似乎有一片陰雲籠罩。
她好像真的不太高興。
「——今天我請客，你想吃什麼外賣？」
黎謝掏出手機後才意識到在這裡接受不了信號。
「等一下，那就是你和好的方式？」
少女投來的目光隱含責難，「就算是人類製作的戀愛模擬遊戲主人公都不會這麼笨拙。」
「我為什麼要用戀愛模擬遊戲主人公的標準要求自己—·慢著，你原來會玩那種東西嗎？」
黎翊如同發現新大陸一般驚奇。
雖說他知道隨著時代的進步，作為文字與故事的怪異，白芷迷戀上新的敘事載體也很正常。
但還是很難想像對方玩美少女遊戲的樣子。
「稍微嘗試過幾款，雖說興趣不是很大。」
白芷站起身，走到書架前拉開抽屜，拿出兩三個光碟包裝盒，「為什麼會有人類愛上虛擬的異性呢？」
「人類也只是血肉組成的實體，和零與一編碼的存在有什麼不同？更何況，
怪異對普通人來說也一直是虛構的傳說，但還不是有那麼多熱愛狐狸和女鬼的先輩？」
他拋出一通歪理再轉移話題，「先讓我出去一趟。」
等再回來時，黎謝提著作為午餐的披薩和薯條。
他偶爾會像今天這樣找白芷一塊玩，一般情況下，只要不帶別的怪異進入她的領地，對方還是挺好說話的。
另外，關於前不久發生的一系列事，黎翊也想聽聽白芷的意見。
儘管她不像是李霽月之類的專家，對除自己以外的怪異知識既沒有興趣，也沒有必要掌握，但好歲是比禍斗更強的大妖怪，還掌握著與文字、故事與流言相關的權能，同樣有淵博的一面。
「真是發生了不少事。」
少女咬下一小口放著菠蘿和香菜，芝士流溢的披薩，含糊不清地說。
「你對顏寧寧回到淞水這件事，是如何看的？」
但她接下來既沒有對夏曦楠為什麼還能變身做出猜測，也沒有提供對夏汐櫻恢復記憶的建議，反而提出一個黎翊意料外的問題。
「挺好的啊，雖然她也和你一樣有不小變化，但能重聚總是好事吧。」
他如實回答，「話說回來，這消息不是你最先和我講的麼？你們終於重修舊好了？」
當時是白芷提及有一名「空想審判庭的專家」即將來到淞水。
他們幾個人還在同一所高中時，顏寧寧和白芷應該是有過關係和睦的時期的。
不知從哪一天起，她們似乎就開始彼此疏遠。
「我不會做那麼麻煩的事。
1
聽見他的問題，白芷漠不關心地拿起第二片披薩。
「竟然將和朋友重歸於好當作是麻煩——」
黎翊以前也問過她們理由，但無論是哪一方都拒絕回答。
「你還記得顏寧寧遭遇怪異的事嗎？」她忽然打斷黎謝的說教。
「二重身？當然記得。」
高中時，顏寧寧曾經遇見過「另一個自己」出現的情況，以黎翊比較有限的神秘學知識來看，很符合名為「二重身」的怪異描述。
實際上，能夠製造出「另一個自己』的怪異，不僅僅只有二重身一種情況。
還有一種分布在櫻島的怪異，也能塑造出和自己相同的鏡像存在。
她就是因此想遠離對方的。
白芷默默推開面前的披薩盒，示意已經用餐完畢。
但理由沒必要告訴他。
黎翊等了一會兒也沒等到她繼續推進對話，只好快速解決掉午餐。
「接下來你想挑哪款遊戲？我之後不會再放水了！」
他熱血沸騰地打算好好教訓這隻作弊取勝的妖怪少女。
但白芷冷靜地舉起已經一分為二的可憐手柄。
「我的，因為質量不好壞掉了。」
.明明是你的錯吧？別甩鍋廠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