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選擇支：隱瞞
勒令夏曦楠將那褻瀆食物的東西倒進垃圾桶後，黎詡重新做了碗清湯麵，兩人在餐桌邊坐下。
「和學校聯繫過請假事宜了嗎？」
他想起這回事，順口提問。
「就算不說，大家也應該已經習慣了，不會在意的。」
桌對面的少女眼角微微挑起，很滿意地享受著甜蜜的滋味在舌尖化開的感覺。
她只扔掉了黎詡的那一份黑暗藝術型煎雞蛋，自己似乎對此很滿意。
「你的味蕾細胞是不是都處於壞死狀態……？」
「對啊，成為魔法少女後身體的各項感官都會逐漸變得遲鈍。如果沒有特別強烈的刺激，根本就嘗不出什麼味道。」
她竟然給出了肯定的回答！
有種當面嘲笑身體存在缺陷的人士的愧疚感油然而生，糟糕，今晚要睡不著覺了。
「不過，或許正因為習慣這種像是和現實隔著一層紗的鈍感，昨天被學長粗暴對待的時候才會有新奇的感受……」
她撫摸著痕跡業已消退的喉嚨，露出略有些恍惚的神色。
「我覺得不要細想比較好。」
再思考下去或許會墮入可怕的深淵，連帶他一起。
因此黎詡急忙轉移話題：「話說回來，缺勤這種事也能習慣的？看不出來你還有不良少女的潛質。」
「學長，你好煩人。」
她挺直脊背，投來微妙的視線，「反正我即使不去聽課，也能拿出令人信服的成績，所以沒人會管的。」
嘖，優等生的特權。
飯畢，夏曦楠忙著操作手機，而他則開始思考起一個問題。
要不要通知顏寧寧，抓到「魔法少女殺手」的消息？
如果她依然只是自己的青梅竹馬，告不告知都無所謂；
但現在卻要考慮到空想審判庭的立場。
先隱瞞下來算了。
想定行動方針，黎詡敲敲桌面問道：「關於淞水市的孽魔，你手頭有什麼線索嗎？」
「稍等一下，我在回復朋友消息……她發過來好多條。」
和擔心自己為什麼突然失聯的友人解釋說身體抱恙，需要待在家裡靜養一段時間。
發送完成。
不約而同地，兩人各自做出向朋友隱瞞的決定。
夏曦楠放下手機：「孽魔的本質是負面情感所滋生的怪異，但人心的陰暗再怎麼說也有其極限……所以會有主體與分體之別。」
作為核心的主體就像是輻射污染源，僅僅存在就會影響一個地區的集體潛意識，勾起每個人內心或多或少存在的罪孽，如同分裂的孢子一樣衍生出分株。
「之前獵殺的分株碎片，可以用那個來尋找主體。」
她說，「我將它交給別人藏起來了。」
*
於是，時隔僅僅一天，黎詡再次來到水族館門口。
「你現在沒有升起在人群中大開殺戒的念頭吧？」
他不放心地回頭，看向跟在身後的少女。
她今天穿的是黎草留在家中的常服，上身是淺色系的襯衫，搭配點綴著蕾絲花邊的黑色半身裙，右腕處的繃帶若隱若現。
看上去更像是地雷妹了。
「沒有——學長，你都問過第三遍了。」
夏曦楠傻眼似地提出建議，「如果不放心的話，我稍微有異常的反應就全力毆打過來怎麼樣？」
為什麼要用有所期待的視線望過來？
夏曦楠託付的對象，自然是那隻從深海打撈上來，心寬地在海洋館住下的大王具足蟲。
兩人在水底隧道的中間找到了正在隔著玻璃和錘頭鯊大眼瞪小眼，仿佛身穿甲殼蟲玩偶服一般的小女孩。
細碎的波光投射在地面，影子的形狀不斷變化。
偶爾有幾個遊客視若無睹地路過，完全注意不到她的存在。
黎詡走到她背後，一把抓住對方頭頂延伸出來的觸鬚。
「哇！」
大王具足蟲驚叫起來，回身就是一口。
黎詡收回手，讓她銳利的虎牙只碰到了空氣。
「我們又見面了。」
「是，上次的人類？」
她歪著頭，有點困惑。
作為海洋生物，陸地上的這些傢伙在她看來大部分其實都長得差不多。
不過，留意到站在後面的夏曦楠後，女孩雙眼一亮，踏踏踏地跑過去，像是樹袋熊一樣緊緊抱在對方的腰間。
「小夏！」
「你好……」
反而是夏曦楠這邊無所適從地舉起雙手，「我是來取回上次交給你的東西的。」
「我有好好保存哦。」
覆蓋著甲殼的女孩張開嘴，伸手在裡面一陣翻找，然後掏出一塊閃閃發亮的鱗片狀物體，其上甚至還沾著口水。
真是獵奇的儲藏方式。
她將孽魔分株的碎片交出來，像是期待表揚一般搖晃著觸鬚。
「謝謝。」
夏曦楠摸了摸對方的腦袋。
「然後……那邊的人，上次來的時候……很關心小夏的事。」
因為黎詡靠近過來，大王具足蟲嗖一下繞到她身後。
「不要那麼警戒嘛，多虧你給的提示我才能找到她。」
「原來行蹤是這樣泄露的啊……」
夏曦楠終於明白了自己被當場抓獲的理由。
結果女孩不安地抬起頭：「我……做錯了嗎？」
「沒有沒有，至少結果並不壞。」
安慰過大王具足蟲的怪異之後，兩人和她告別，踏上返程的路途。
三兩隻飛鳥從海洋館的上空掠過。
快到家時，少女疲憊地輕輕嘆氣。
「我……還是應付不來太熱情的人和怪異。」
「我倒是覺得你們關係挺不錯的。」
「只是餵過她幾次就被纏上了。」
她拖曳腳步，裙擺輕輕向前蹭著，說出毫不留情的話。
明明剛剛的表情還挺開心的。
黎詡腹誹道。
「而且會讓我想起學校里的怪異朋友。」她說。
「原來你有朋友？」
「……在那之前能不能先為學校里居然存在怪異感到驚訝？」
「怪異這種東西就和蟑螂一樣，平時看似怎麼都遇不上，不過真的踏入它們所處的世界後就會發現到處都是。」
所以沒什麼好奇怪的。
據他所知，恰好就有這樣的例子正在淞水四中就讀……
等一下，莫非她說的朋友指的就是對方嗎？世上會有這麼巧合的事發生嗎？
「她似乎還以為我不知情，一直在偽裝成人類生活。」
夏曦楠一邊閒聊，一邊走向房子大門——
然後和正在翻開地毯，尋找鑰匙的少女對上視線。
望著據說身體抱恙，因而要休病假的友人。
從禍斗事件中恢復正常生活後，交到的第一個重要的朋友。
岑雪翕張著嘴。
「……誒？」
「和學校聯繫過請假事宜了嗎？」
他想起這回事，順口提問。
「就算不說，大家也應該已經習慣了，不會在意的。」
桌對面的少女眼角微微挑起，很滿意地享受著甜蜜的滋味在舌尖化開的感覺。
她只扔掉了黎詡的那一份黑暗藝術型煎雞蛋，自己似乎對此很滿意。
「你的味蕾細胞是不是都處於壞死狀態……？」
「對啊，成為魔法少女後身體的各項感官都會逐漸變得遲鈍。如果沒有特別強烈的刺激，根本就嘗不出什麼味道。」
她竟然給出了肯定的回答！
有種當面嘲笑身體存在缺陷的人士的愧疚感油然而生，糟糕，今晚要睡不著覺了。
「不過，或許正因為習慣這種像是和現實隔著一層紗的鈍感，昨天被學長粗暴對待的時候才會有新奇的感受……」
她撫摸著痕跡業已消退的喉嚨，露出略有些恍惚的神色。
「我覺得不要細想比較好。」
再思考下去或許會墮入可怕的深淵，連帶他一起。
因此黎詡急忙轉移話題：「話說回來，缺勤這種事也能習慣的？看不出來你還有不良少女的潛質。」
「學長，你好煩人。」
她挺直脊背，投來微妙的視線，「反正我即使不去聽課，也能拿出令人信服的成績，所以沒人會管的。」
嘖，優等生的特權。
飯畢，夏曦楠忙著操作手機，而他則開始思考起一個問題。
要不要通知顏寧寧，抓到「魔法少女殺手」的消息？
如果她依然只是自己的青梅竹馬，告不告知都無所謂；
但現在卻要考慮到空想審判庭的立場。
先隱瞞下來算了。
想定行動方針，黎詡敲敲桌面問道：「關於淞水市的孽魔，你手頭有什麼線索嗎？」
「稍等一下，我在回復朋友消息……她發過來好多條。」
和擔心自己為什麼突然失聯的友人解釋說身體抱恙，需要待在家裡靜養一段時間。
發送完成。
不約而同地，兩人各自做出向朋友隱瞞的決定。
夏曦楠放下手機：「孽魔的本質是負面情感所滋生的怪異，但人心的陰暗再怎麼說也有其極限……所以會有主體與分體之別。」
作為核心的主體就像是輻射污染源，僅僅存在就會影響一個地區的集體潛意識，勾起每個人內心或多或少存在的罪孽，如同分裂的孢子一樣衍生出分株。
「之前獵殺的分株碎片，可以用那個來尋找主體。」
她說，「我將它交給別人藏起來了。」
*
於是，時隔僅僅一天，黎詡再次來到水族館門口。
「你現在沒有升起在人群中大開殺戒的念頭吧？」
他不放心地回頭，看向跟在身後的少女。
她今天穿的是黎草留在家中的常服，上身是淺色系的襯衫，搭配點綴著蕾絲花邊的黑色半身裙，右腕處的繃帶若隱若現。
看上去更像是地雷妹了。
「沒有——學長，你都問過第三遍了。」
夏曦楠傻眼似地提出建議，「如果不放心的話，我稍微有異常的反應就全力毆打過來怎麼樣？」
為什麼要用有所期待的視線望過來？
夏曦楠託付的對象，自然是那隻從深海打撈上來，心寬地在海洋館住下的大王具足蟲。
兩人在水底隧道的中間找到了正在隔著玻璃和錘頭鯊大眼瞪小眼，仿佛身穿甲殼蟲玩偶服一般的小女孩。
細碎的波光投射在地面，影子的形狀不斷變化。
偶爾有幾個遊客視若無睹地路過，完全注意不到她的存在。
黎詡走到她背後，一把抓住對方頭頂延伸出來的觸鬚。
「哇！」
大王具足蟲驚叫起來，回身就是一口。
黎詡收回手，讓她銳利的虎牙只碰到了空氣。
「我們又見面了。」
「是，上次的人類？」
她歪著頭，有點困惑。
作為海洋生物，陸地上的這些傢伙在她看來大部分其實都長得差不多。
不過，留意到站在後面的夏曦楠後，女孩雙眼一亮，踏踏踏地跑過去，像是樹袋熊一樣緊緊抱在對方的腰間。
「小夏！」
「你好……」
反而是夏曦楠這邊無所適從地舉起雙手，「我是來取回上次交給你的東西的。」
「我有好好保存哦。」
覆蓋著甲殼的女孩張開嘴，伸手在裡面一陣翻找，然後掏出一塊閃閃發亮的鱗片狀物體，其上甚至還沾著口水。
真是獵奇的儲藏方式。
她將孽魔分株的碎片交出來，像是期待表揚一般搖晃著觸鬚。
「謝謝。」
夏曦楠摸了摸對方的腦袋。
「然後……那邊的人，上次來的時候……很關心小夏的事。」
因為黎詡靠近過來，大王具足蟲嗖一下繞到她身後。
「不要那麼警戒嘛，多虧你給的提示我才能找到她。」
「原來行蹤是這樣泄露的啊……」
夏曦楠終於明白了自己被當場抓獲的理由。
結果女孩不安地抬起頭：「我……做錯了嗎？」
「沒有沒有，至少結果並不壞。」
安慰過大王具足蟲的怪異之後，兩人和她告別，踏上返程的路途。
三兩隻飛鳥從海洋館的上空掠過。
快到家時，少女疲憊地輕輕嘆氣。
「我……還是應付不來太熱情的人和怪異。」
「我倒是覺得你們關係挺不錯的。」
「只是餵過她幾次就被纏上了。」
她拖曳腳步，裙擺輕輕向前蹭著，說出毫不留情的話。
明明剛剛的表情還挺開心的。
黎詡腹誹道。
「而且會讓我想起學校里的怪異朋友。」她說。
「原來你有朋友？」
「……在那之前能不能先為學校里居然存在怪異感到驚訝？」
「怪異這種東西就和蟑螂一樣，平時看似怎麼都遇不上，不過真的踏入它們所處的世界後就會發現到處都是。」
所以沒什麼好奇怪的。
據他所知，恰好就有這樣的例子正在淞水四中就讀……
等一下，莫非她說的朋友指的就是對方嗎？世上會有這麼巧合的事發生嗎？
「她似乎還以為我不知情，一直在偽裝成人類生活。」
夏曦楠一邊閒聊，一邊走向房子大門——
然後和正在翻開地毯，尋找鑰匙的少女對上視線。
望著據說身體抱恙，因而要休病假的友人。
從禍斗事件中恢復正常生活後，交到的第一個重要的朋友。
岑雪翕張著嘴。
「……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