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過往
高中時期，顏寧寧遭遇過名為「二重身」的怪異。
詞源來自德語的Doppelganger，意為雙人共行，指代在現實中見到的和自己外貌相同的人。
鏡中人、另一個自己、替身——諸如此類的存在。
在傳說里一般被認為是會導致原身死亡的不詳徵兆，或者乾脆會主動攻擊原身，但她當時遇到的「二重身」卻並沒有這麼做。
反而是對身邊的人，例如白芷、黎草……以及黎詡表現出強烈的進攻欲望，甚至能做出冒充她偷襲的舉動，被消滅之後還會再生，本身也有著超越凡俗的異能，實在是相當麻煩。
儘管最終得到順利解決，但她自己並沒有派上任何用場。
白芷也是因此而暴露出隱瞞著的怪異身份。
然後……顏寧寧記得自己被對方訓斥了。
大概是在事後，出於好奇心纏著她展示一下作為怪異的能力。
兩人約在放學後的教室見面，沐浴夕陽的餘暉時——她被突然從身後出現的紙人士兵用長矛的杆部架起，仿佛處刑一般掛在半空中。
如果要坦白承認那時的心情，她非常得害怕。
恐懼感如同滲透骨髓的觸鬚，在體內散開枝椏，一點一點地攀爬上腦幹，然後占據意識的每個角落開花結果，化作寒意浸透脊背。
普通人根本沒有辦法違抗那種東西。
雖然見過二重身，但因為她沒有向自己下手，所以也無從認知怪異的危險性。
更何況，面前的同學還散發著陌生的氛圍。
白芷坐在隨手拉過的學生椅上，雙腿交疊，若無其事地翻著書。
她先是開玩笑地請求對方將自己放下來，然後用上認真的口氣詢問是不是哪裡惹她生氣了，為纏著對方而道歉。
始終沒收到反饋後，終於演變為憤怒的攻擊和幾近絕望的情緒。
在這天之前，明明以為兩人算是朋友關係，她偶爾會看白芷推薦的書籍，作為回報則會拉著對方去玩遊戲和看自己喜歡的漫畫。
至少對顏寧寧來說，覺得自己應該是喜歡白芷的。
白芷也幫忙封印了她的二重身，但是不知為何突然又想對她下手。
而且她還無力反抗，只能單方面被屈辱地壓制。
直到五分鐘後，白芷才收回被召喚出的士兵，起身站到重重摔到地上的她面前。
肺部的空氣都要被擠出來一樣，她只能暫時像是蝦米般蜷曲起來，感受著冰涼的水泥地面。
映入眼帘的是排列整齊的課桌腿，然後，漆黑的裙擺遮擋住視線。
如果讓旁人來看，說不定會覺得是校園霸凌的現場。
顏寧寧聽見從上方飄來的話語。
「我認為，那個『二重身』是遵循你的願望而行動的。」
在她旁邊蹲下來的少女，像是和同學進行科研探討一樣，冷靜地說道。
將顏寧寧指責為派遣二重身襲擊黎詡、黎草還有她的幕後主使。
仿佛她剛剛的舉動是自我防衛。
「原來小白其實是把人打一頓後再栽贓的不良少女性格？」
她當然不可能相信，倔強地瞪著對方。
沒想到白芷真的像是思索證據的法官一樣，舉起右手抵住白皙的下巴。
「確實，要說證據的話我也拿不出來……如果以後證實是我猜錯的話，再向你道歉吧。反正你也想見識怪異到底是什麼東西，這樣是不是得到滿足了？」
她隨便的說法再度助長了顏寧寧的怒火。
「……你討厭我嗎？」她艱澀地問。
「不討厭，甚至可以說有興趣。」
白芷做出和未來面對岑雪時有些許差異的回答。
她像是照料貓狗般，輕柔地扯扯顏寧寧的側馬尾。
但倒在地上的她卻覺得像是後頸暴露在獅子的血盆大口中，毫無安全感。
怪異就是這樣和人類有本質差別的兇猛物種——從那天起，她開始產生如此的想法。
最後，白芷從教室離開前，轉頭看向爬起來的她。
她貌似懇切地告誡：「我覺得，雖然你們是青梅竹馬的關係，但最好還是別一直待在他身邊。」
那句話變成了兩人友情徹底破裂的導火索。
站在顏寧寧的角度上看，就是她被一直以為是朋友的人約到教室碰面後吊起來打了一頓，還反過來被污衊成壞人，對方撂下幾句莫名其妙的話後就跑了。
她甚至都懷疑過是不是類似戀愛糾紛中吃醋的表現……但看白芷平時的表現又覺得不太可能。
說不定，她其實對阿詡抱有潛藏的惡意，因為無法敵過他所以就轉而對身邊的弱點下手什麼的……漫畫裡都是這麼演的。
出於某種微妙的心態，她沒有選擇將這件事告訴黎詡。
直到畢業前夕，她也再沒和白芷說過一句話。
但是，遇見二重身時的無用感，被白芷施加暴力輕易壓制的挫折感，混合起來作為動力，推動她做出了選擇。
怪異很可怕，所以想要找到最能對抗……乃至殺掉她的辦法。
於是，在發現自己具有踏上修行之路的資質後，顏寧寧立刻決定加入空想審判庭。
被問及理由的時候，她也是這樣說的——「有一定要擊敗或者消滅的怪異。」
甚至一度被老師以為是家人遭到妖魔鬼怪所害才如此渴求變強……寧寧自己倒是不討厭這種設定。
感覺像是熱血漫畫的主人公。
於是，變強之後的顏寧寧再度回歸，即將找宿命中的敵人決一死戰，甚至還主動使用當年對方交給自己的傳訊道具，向白芷發去了信息——
結果發現她變成了家裡蹲。
劇情有沒有搞錯啊？
收到白芷一聲平淡地「知道了」，然後被她問起這一年有沒有什麼新的漫畫和遊戲推薦時，顏寧寧簡直兩眼一黑。
我們已經絕交了啊小白同學？
不是該秉持各自的意志進行最終決戰嗎？
雖然她也弄不懂白芷的意志是什麼，但總之她討厭對方，非常討厭對方。
不是因為當年對自己施加暴力，也不是因為將二重身的責任推卸給自己。。
而是因為，她說，讓自己不要待在阿詡的身邊。
顏寧寧，討厭白芷。
詞源來自德語的Doppelganger，意為雙人共行，指代在現實中見到的和自己外貌相同的人。
鏡中人、另一個自己、替身——諸如此類的存在。
在傳說里一般被認為是會導致原身死亡的不詳徵兆，或者乾脆會主動攻擊原身，但她當時遇到的「二重身」卻並沒有這麼做。
反而是對身邊的人，例如白芷、黎草……以及黎詡表現出強烈的進攻欲望，甚至能做出冒充她偷襲的舉動，被消滅之後還會再生，本身也有著超越凡俗的異能，實在是相當麻煩。
儘管最終得到順利解決，但她自己並沒有派上任何用場。
白芷也是因此而暴露出隱瞞著的怪異身份。
然後……顏寧寧記得自己被對方訓斥了。
大概是在事後，出於好奇心纏著她展示一下作為怪異的能力。
兩人約在放學後的教室見面，沐浴夕陽的餘暉時——她被突然從身後出現的紙人士兵用長矛的杆部架起，仿佛處刑一般掛在半空中。
如果要坦白承認那時的心情，她非常得害怕。
恐懼感如同滲透骨髓的觸鬚，在體內散開枝椏，一點一點地攀爬上腦幹，然後占據意識的每個角落開花結果，化作寒意浸透脊背。
普通人根本沒有辦法違抗那種東西。
雖然見過二重身，但因為她沒有向自己下手，所以也無從認知怪異的危險性。
更何況，面前的同學還散發著陌生的氛圍。
白芷坐在隨手拉過的學生椅上，雙腿交疊，若無其事地翻著書。
她先是開玩笑地請求對方將自己放下來，然後用上認真的口氣詢問是不是哪裡惹她生氣了，為纏著對方而道歉。
始終沒收到反饋後，終於演變為憤怒的攻擊和幾近絕望的情緒。
在這天之前，明明以為兩人算是朋友關係，她偶爾會看白芷推薦的書籍，作為回報則會拉著對方去玩遊戲和看自己喜歡的漫畫。
至少對顏寧寧來說，覺得自己應該是喜歡白芷的。
白芷也幫忙封印了她的二重身，但是不知為何突然又想對她下手。
而且她還無力反抗，只能單方面被屈辱地壓制。
直到五分鐘後，白芷才收回被召喚出的士兵，起身站到重重摔到地上的她面前。
肺部的空氣都要被擠出來一樣，她只能暫時像是蝦米般蜷曲起來，感受著冰涼的水泥地面。
映入眼帘的是排列整齊的課桌腿，然後，漆黑的裙擺遮擋住視線。
如果讓旁人來看，說不定會覺得是校園霸凌的現場。
顏寧寧聽見從上方飄來的話語。
「我認為，那個『二重身』是遵循你的願望而行動的。」
在她旁邊蹲下來的少女，像是和同學進行科研探討一樣，冷靜地說道。
將顏寧寧指責為派遣二重身襲擊黎詡、黎草還有她的幕後主使。
仿佛她剛剛的舉動是自我防衛。
「原來小白其實是把人打一頓後再栽贓的不良少女性格？」
她當然不可能相信，倔強地瞪著對方。
沒想到白芷真的像是思索證據的法官一樣，舉起右手抵住白皙的下巴。
「確實，要說證據的話我也拿不出來……如果以後證實是我猜錯的話，再向你道歉吧。反正你也想見識怪異到底是什麼東西，這樣是不是得到滿足了？」
她隨便的說法再度助長了顏寧寧的怒火。
「……你討厭我嗎？」她艱澀地問。
「不討厭，甚至可以說有興趣。」
白芷做出和未來面對岑雪時有些許差異的回答。
她像是照料貓狗般，輕柔地扯扯顏寧寧的側馬尾。
但倒在地上的她卻覺得像是後頸暴露在獅子的血盆大口中，毫無安全感。
怪異就是這樣和人類有本質差別的兇猛物種——從那天起，她開始產生如此的想法。
最後，白芷從教室離開前，轉頭看向爬起來的她。
她貌似懇切地告誡：「我覺得，雖然你們是青梅竹馬的關係，但最好還是別一直待在他身邊。」
那句話變成了兩人友情徹底破裂的導火索。
站在顏寧寧的角度上看，就是她被一直以為是朋友的人約到教室碰面後吊起來打了一頓，還反過來被污衊成壞人，對方撂下幾句莫名其妙的話後就跑了。
她甚至都懷疑過是不是類似戀愛糾紛中吃醋的表現……但看白芷平時的表現又覺得不太可能。
說不定，她其實對阿詡抱有潛藏的惡意，因為無法敵過他所以就轉而對身邊的弱點下手什麼的……漫畫裡都是這麼演的。
出於某種微妙的心態，她沒有選擇將這件事告訴黎詡。
直到畢業前夕，她也再沒和白芷說過一句話。
但是，遇見二重身時的無用感，被白芷施加暴力輕易壓制的挫折感，混合起來作為動力，推動她做出了選擇。
怪異很可怕，所以想要找到最能對抗……乃至殺掉她的辦法。
於是，在發現自己具有踏上修行之路的資質後，顏寧寧立刻決定加入空想審判庭。
被問及理由的時候，她也是這樣說的——「有一定要擊敗或者消滅的怪異。」
甚至一度被老師以為是家人遭到妖魔鬼怪所害才如此渴求變強……寧寧自己倒是不討厭這種設定。
感覺像是熱血漫畫的主人公。
於是，變強之後的顏寧寧再度回歸，即將找宿命中的敵人決一死戰，甚至還主動使用當年對方交給自己的傳訊道具，向白芷發去了信息——
結果發現她變成了家裡蹲。
劇情有沒有搞錯啊？
收到白芷一聲平淡地「知道了」，然後被她問起這一年有沒有什麼新的漫畫和遊戲推薦時，顏寧寧簡直兩眼一黑。
我們已經絕交了啊小白同學？
不是該秉持各自的意志進行最終決戰嗎？
雖然她也弄不懂白芷的意志是什麼，但總之她討厭對方，非常討厭對方。
不是因為當年對自己施加暴力，也不是因為將二重身的責任推卸給自己。。
而是因為，她說，讓自己不要待在阿詡的身邊。
顏寧寧，討厭白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