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一覺醒來三年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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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姜棲月從男人懷裡醒來時,以為自己在做夢。

  可她一動,便被人拖著腰,又重新抱回去,姿態強勢,親密。

  棲月渾身一僵,因為糾纏間她看清對方的面容,不是旁人,正是情郎的冷麵大哥,陸恂。

  瘋了瘋了。

  這是一個黃花大閨女該做的夢嗎?

  棲月嚇得重新閉上眼。得早點睡才行,不然明天給嫡母請安遲了又要挨罰。

  可是誰能告訴她,這個噩夢怎麼沒完了——

  「時哥兒給母親請安。」

  姜棲月恍惚地看著面前小娃娃,由奶娘抱著給她行禮。

  她閉緊了嘴巴,才勉強將脫口而出的尖叫咽回去。

  母親?

  是在叫她嗎?

  昨日她還是個待字閨中的少女,怎麼一覺醒來,連孩子都有了?

  棲月閉了閉眼。

  再睜開,滿屋子的丫鬟婆子,依舊是平常神色,仿佛眼前的情形再正常不過。

  就像今晨她在陸恂懷裡醒來時一樣。

  腦中尚存一絲清明,棲月猛地記起今日原是陸遠舟帶她私奔的日子。

  起初,她不知道陸遠舟的身份。只覺得這郎君生得好看,穿用不菲,一看便家境優渥。

  棲月是庶女。

  每一個內宅庶女及笄後,都會為自己的終身大事做打算。

  棲月也不例外。

  她覺得陸遠舟很好,溫柔又上進。

  便著意經營幾分。

  陸遠舟承諾娶她為妻。

  也是直到這時,棲月才知他出身京城第一世家高門,是整個京都貴女都妄圖攀折的高枝。

  可還不等她忐忑欣喜,先等來了陸母的百般羞辱。

  陸郎對她倒是痴心一片,不惜頂撞母親。

  這更叫陸母氣的猙獰,舉著滾燙茶碗,就往棲月臉上砸。

  一副非弄死她不可的架勢。

  鬧得不可開交時,陸恂來了。

  男人身型高大,比起陸遠舟還高了大半頭。一身玄色窄袖錦衣,寬闊修長,進門時幾乎遮住了外面的光線。

  走進來的瞬間,房間安靜下來。

  陸母不再哭喊,陸遠舟也不敢頂撞。

  「母親,您先回去歇息。」

  「遠舟,同我來。」

  不消片刻便結束了這場鬧劇。

  真正的強勢,從不需要故作威赫去強調,三言兩語便有叫人望塵莫及的氣場和威嚴。

  而從始至終,他都沒有朝月棲的方向看上一眼。

  京都權貴塔尖上的人物,他的銳利與傲慢,根本不屑於掩飾。

  那天,月棲被沉默威嚴的佩刀侍衛請了出去。

  隔絕在顯國公府朱紅的大門之外。

  腿忽然被人抱住,思緒打斷,棲月低頭,看向腳邊的小豆丁。

  小男孩有一雙烏溜溜的大眼睛,正仰頭咧嘴朝她笑,露出一口小白牙。

  仔細看,的確能找到熟悉的地方。

  比如這頭髮,黑亮黑亮的,隨她。

  杏仁眼,還有那鼻子,即便在肉嘟嘟的臉上,也能看到鼻樑高挺。

  棲月自幼鼻子就生得好。

  越看越像!

  那麼問題來了——若這粉雕玉琢的小豆丁真是她生的,那孩子爹是誰?

  ……陸恂?

  怎麼可能呢!

  就算嫁不成陸遠舟,她也不可能一頭栽進陸大人的懷裡。

  嫌命長麼?

  可是,可是……

  棲月眉頭皺的死緊,想到那個無比逼真的夢。

  她偎在他懷裡,他緊緊摟著她的腰。兩人如同纏繞的藤蔓,親密無間。

  陸大人有些起床氣,只要她稍稍離開,陸大人便會皺起眉,強勢將她拖進懷裡,不准她退開。


  像是捍衛獵物的野獸。

  棲月搖搖頭,試圖將那些不該記住的細節忘掉,腦海中卻愈發清晰地浮現出陸大人銳利英俊的眉眼。

  啊,夭壽啦!

  主母面露不虞,整個主屋的丫鬟婆子都屏氣凝神,小孩子感受不到,奶娘卻緊張起來,試圖將孩子從棲月腿邊抱起來。

  棲月順勢道,「我乏了,都先下去吧。」

  天爺啊,到底發生了什麼?

  昨夜睡前她還只是一個五品小官家的庶女,被情郎母親鄙夷出身人品,一覺醒來,卻躺在另一個男人的懷裡,還有一個不到兩歲的兒子!

  整件事處處透著詭異。

  怕被人當做鬼上身,棲月不敢露出馬腳。

  只能先從熟悉的人下手。

  「松蘿,替我更衣。」松蘿是棲月的貼身侍女,兩人自小一道長大。

  「夫人累了?」

  松蘿見主子從晨起便神思不屬,不由勸道,「咱們才從幽州回來,世子說夫人這兩日盡可歇息,不必早起。」

  夫人?

  世子?

  棲月眉心一跳。

  究竟是多大的餡餅砸下來,才叫她一個小小庶女爬上天梯,成了世子夫人?

  還是陸恂的夫人。

  可是——

  陸遠舟又去了哪裡?

  如今情況不明,棲月斟酌道,「沒什麼,只是昨夜做了個夢,夢見了故人。」

  「故人」兩個字,她著意強調。

  關於她與陸遠舟,松蘿這個貼身侍女是知曉的。

  棲月想不明白自己昨日還與情郎難捨難分,今天怎麼就和情郎大哥睡在一處。

  難道是陸遠舟死了?

  陸恂睹她思弟?

  棲月頓時心情複雜。

  坦白說,陸遠舟英俊爽朗,體貼溫柔,儘管她難以丟下姨娘與他私奔,可那樣和煦的男子呢,誰又能真的捨得。

  松蘿的心情更複雜。

  當初小姐與世子婚成得那樣急迫,二郎君甚至都沒有等到婚禮,便去了西陲小城做官。

  小姐隨世子離京三年,二郎卻至今一次都沒有回京。

  關於自家小姐與陸二郎之間的事,是禁忌。

  誰都不能提。

  如今聽主子忽然說起,松蘿試探道,「下半年陛下整壽,二郎君應該會回京吧。」

  等等!

  陛下,整壽?

  棲月忽然心口遽跳。

  幾乎是無意識地攥緊侍女的手,連呼吸都忘了。

  「小姐?你怎麼了?」松蘿唬了一跳,連著閨時的稱呼也帶了出來。

  棲月面色不大好,腦中一時清明一時糊塗。

  將發抖的掌心掩在袖內,她聽到自己極力克制後擠壓變形的語調:

  「如今是元康幾年?」

  松蘿困惑又擔憂,「元康八年。」

  棲月閉了閉眼。

  昨日睡前還是元康五年,一覺醒來,她已來到了三年後。

  她竟然來到三年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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