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直接化身大騾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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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徐文津說要幫忙,就不會只是簡單地借錢。

  想著喜兒幾人還要完成大隊的挖筍任務,時間緊張。徐文津乾脆問了喜兒需要的東西,自己和去供銷社交筍乾的大隊會計一起去了鄉里採購。

  喜兒她們沒有票,就算有錢也用不出去,他出門的時候他爸媽都給了他錢票。

  雖然是讓他想辦法給郭叔花,但是這不是一直沒找到機會嗎?

  要是幫郭叔大隊搞出一個紅薯作坊出來,郭叔忙起來也會更有好好生活的動力,也算拐著彎花到正地方上了。

  將在外軍令有所不受,就是這麼個理。

  盼了一天,蘭瀾在晚上食堂交筍子的時候,才看見消失了一天的徐文津。

  接收到對方一切順利的眼神,心中那叫一個高興啊。

  媽蛋終於又有進展了!挖筍的活她真是幹得夠夠的了!

  雖然做紅薯粉條也不輕鬆,但是新鮮啊。

  而且要是真做成了,自然有人來接手,不需要蘭瀾這個小丫頭賣力了。

  吃完飯,蘭瀾和於娘說想去找支書聽聽對方過去的戰鬥故事,就跟著徐文津還有些莫名的郭修屁顛顛的走了。

  留下望眼欲穿的二丫和石頭,老老實實跟於家爹娘回家。

  到了郭修家,蘭瀾高興地催促徐文津:「快給我看看你買的東西。」她已經迫不及待了。

  「在我房間呢。」

  郭修伸出挽留的手:哎?不是說要聽我的戰鬥故事嗎?我一路上都措好辭了,力求講得趣味橫生,富有教育意義呢。。。

  看著倆孩子自顧自鑽到屋子裡,郭修略帶點尷尬地收回手,也跟著進去了。

  他也看看,這倆孩子又搞啥呢。

  他之前就知道喜兒把自己挖的筍子讓徐文津帶回來,想攢錢的事。

  現在的老人都深惡痛絕,底下的孩子攢私房錢,畢竟經濟制裁,在所有年代都是最能掌握一個人的。

  但郭修沒這種封建獨裁的想法,接受良好。

  要不然他也不會給徐文津那兩百多斤的筍子打圓場。

  徐文津的房間,是他來之後郭修才收拾出來的,光禿禿的屋子,只有一張竹床。

  床頭放著一個小包袱,當枕頭,床尾疊著幾件換洗的衣服,除此之外啥也沒有。

  徐文津今天去買的東西全部堆在和床相對的角落:二十幾斤紅薯飽滿圓潤,沒有蟲眼,一看就是這一季新出的好紅薯。

  大家常用的沒有染色的白粗布三尺,細密柔軟的白細棉布三尺,疊得整整齊齊放在大肚子大口的黑色釉面陶鍋上。

  大木盆一個、葫蘆瓢一個,最吸引蘭瀾目光的是,邊上端端正正放著的,一個供銷社壓箱底的磨黃豆的小圓磨。

  大隊有磨糧食的磨坊,但是現在家家戶戶都不在家裡做飯了,磨坊的作用不大。

  蘭瀾要是端著紅薯去磨,實在招人眼。

  在紅薯粉條沒有成功之前,她不想讓太多人知道。

  本來還以為要自己拿杵子慢慢磨了,沒想到徐文津這麼給力!

  「徐文津,你的採購任務完成得超級棒!」蘭瀾眼睛亮亮的大聲誇獎。

  「嗨,小問題小問題。」徐文津覺得今天走的那快十小時的山路,都是小問題了。

  郭修看著這些東西,有些不解:「你們買這些東西來是想做什麼?」

  瞞著別人就算了,蘭瀾沒準備瞞支書,老老實實地說了自己要做什麼。

  引得郭修很是驚詫:「你是說你想解決二丫要在家帶孩子不能去讀書的困難,想給大隊建一個紅薯粉條作坊?」

  這兩件事是怎麼聯繫到一起的呢?或者說,喜兒的腦袋怎麼這麼好使呢?

  別人家遇到這種事,和家裡鬧脾氣,或者就是死心了。

  而她就能找出癥結,拉集體的大旗解決小家庭里的問題。

  蘭瀾解釋:「我不是一時興起,我有認真地想過,這個事情這樣做,對我對二丫,對大隊都有好處。

  雖然大隊長說了,讓大家都把孩子送去上學,但是每家有每家的情況。

  像我家二丫這種,困難是具體的實際的。


  別人家可能和我爹不一樣,人家真心想送孩子去讀書,但是確實家裡離不開人。

  所以,我覺得我家的問題,不是單獨個例的問題。

  我能想辦法讓二丫去讀書了,但還有很多遇到同樣困難的女孩還是沒法上學,所以我苦思冥想,想出了這個計劃。

  幫二丫,也幫大家。」做事,調子一定要起的高!這樣才會得到更多的幫助。

  喜兒這番話果然震住了郭修,這個事是喜兒一個小丫頭該為難的嗎?

  他們這些應該為群眾解決問題的領導班子,該為喜兒的所思所想所干,感到羞愧,是不是自己太過漠視隊員們的需求。

  是不是自己做得不夠好!不夠格!

  郭修心中激盪,控制了一會才找到自己的聲音:「喜兒你的想法很好,是我工作做得不夠好,你放開手去做,支書支持你。要是你真的搞出來了,我一定代表大隊給你實際的獎勵。」

  蘭瀾一看,自己把郭修感動得雙眼泛紅,面上挺不好意思的:「我也是興農大隊的隊員,這是我應該做的。」

  讓獎勵來得更猛烈些吧!!!

  有了郭修的支持,蘭瀾需要做的事情更少了。

  知道做紅薯粉條需要磨漿,郭修直接把這項相當麻煩且耗時的工作包攬了。

  大半夜的,等大隊的隊員們都睡著了。

  郭修背著已經清洗乾淨,用石刀儘量分成小塊的紅薯,提著盆,拿出當兵時的反偵察經驗,融入黑夜中,悄咪咪地摸到了磨坊。

  那小圓磨夠幹個啥,磨黃豆的玩意拿來磨紅薯,那不是鬧笑話嗎?

  借著月光,郭修用盆在磨坊後面的水源處接水,把灰撲撲的大磨盤拆開,掃掉殘渣,用水洗了個乾乾淨淨。

  接下來直接化身大騾子,不知疲倦地,一圈一圈地推動沉重的磨盤。

  黑暗中有節奏的呼吸聲、石料的摩擦聲、紅薯被碾碎的悶響、緩緩流動的薯漿滴滴答答地歸到木盆中。

  好在大隊裡窮得沒糧食養狗,要不然郭修的動靜就不那麼能瞞得住人了。

  怕自己對環境不夠熟悉,搞出動靜引人注意,只能在家中等待的徐文津,可不像回家就呼呼大睡的蘭瀾一樣放心。

  坐在堂屋,靠在桌子上半夢半醒地等待著他郭叔。

  一直到月亮從頭頂慢慢偏移,懸在半空,郭修才小心地背著薯漿回來。

  看見聽到動靜迎出來的徐文津一愣,繼而臉上帶笑地說:「都說讓你早點睡,我自己能行,非要等著幹啥?你還是長身體的年紀呢。」

  他是興農大隊土生土長的人,但是解放前他的親人就死了個七七八八,等他出去當兵那些年,唯一的姐姐也因為難產一屍兩命了。

  可以說他在這世間一個血脈相連的人都沒有,他也習慣了無牽無掛的生活。

  突然多了一盞為了等他點亮的小油燈,讓他心中有些觸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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