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做有用的事
二丫臉上的笑容凝固在了嘴角，喉嚨發乾，顫抖的嘴唇幾番張合，卻說不出話。
石頭擔憂地看向自己妹妹，他知道被大姐鼓勵的二丫很盼望去讀書。
一次一次地給二丫希望，又一次一次打破，實在殘忍。
那不是一個八歲孩子該體會的。
蘭瀾站出來，和她爹相對而立。
冷靜地問：「爹，你不用說這種挑撥我和二丫關係的話，讓二丫沒有機會去讀書的不是我，而是做決定的你。
二丫不是沒機會去讀，是你不願意讓她去讀。
但是你又能拖多久呢？
隊長叔說了家裡的孩子都必須送去讀書，你能拖二丫一年兩年？有啥好處，你早晚都得送她去讀書，為什麼非得讓這個家不安生呢？」
早晚都要花的錢，送的孩子，非得磨出怨恨後，還要求對方知道感恩。
蘭瀾實在不明白這是個什麼心態。
不說利益最大化，直接利益超小化！
於娘也開口勸道：「她爹，你就讓二丫去上學吧，她八歲剛好去上一年級，拖久了再去讀一年級別人要笑話的。三丫四丫我可以帶去醬菜作坊，邊上工邊看。
灰兒也大了，聽話，你帶去上工他不會亂跑的。」
累是累點，但誰讓生都生了呢。
再累上幾年等她們長大了就輕鬆了。
於二不為所動：「你帶去上工？你是去幹活還是帶孩子的，十公分的活多少人盯著，你不是給人遞把柄，讓人退了你嗎？
至於我，我一個大男人帶什麼孩子。
二丫就在家帶孩子，等喜兒讀完小學回來，她再去讀書。」
於娘聽到這，也猶豫了，醬菜坊的活很搶手，自己要是不賣力干，說不定真會被人頂下來。
蘭瀾看著誓要挑起家庭矛盾的於爹：「那我要是考上初中，繼續往上讀了呢？」
於二斬釘截鐵的說：「那就等三丫能帶四丫了，二丫再去上學。」
「呵。」
蘭瀾直接氣笑了。
合著自己去讀書不僅耽誤二丫，還耽誤三丫呢。
講不通，蘭瀾不想再跟於爹爭。
既然對方提出問題，她就去解決問題。
她非要把這件事解決得漂漂亮亮的，狠狠打於爹的臉，澆滅他的威風！
「我一定會讓二丫去讀書的。」
放下話，蘭瀾牽著不知道什麼時候開始流眼淚的二丫，徑直回房間去。
石頭把背上的四丫放下來，給了他娘，看著沉著臉的爹，忍不住開口：「爹....」
還不等他說啥呢，於爹虎目一瞪，罵道：「一天就跟在你姐屁股後面，你還有個男娃樣嗎？是不是我把你生錯了其實你才是咱家的二丫？再說，你也別他娘去讀書了！」
沒辦法，石頭帶著三丫和灰兒回到他們幾個小孩子的房間。
大門開著，大姐抄著胳膊很有技巧地盤著腿，坐在房間裡唯一的長條凳上，腰杆挺得筆直。
微微下垂著眼瞼，像在盤算什麼。
而二丫則是懸著兩條腿，坐在床邊上，吧嗒吧嗒掉眼淚。
石頭放下三丫，走過來勸道：「二丫，你別哭了，咱不是能掙錢嗎？到時候爹不讓你上，我們自己交學費去上。」
至於幾個弟弟妹妹，大不了他們和校長商量一下，一人帶一個去上學。
這是石頭能想出來的最好的辦法了。
二丫抬著頭，嘴巴張得大大的，十分絕望地哭著：「不行的，爹不會讓我去的。」她從她姐剛剛和爹說的話里明白，她爹不想讓她去讀書，理由不是心疼錢，而是家裡的弟弟妹妹必須有人帶。
不是大姐就是她，或者是長大些的三丫。
她不怪大姐，她就是難過，想讀書為什麼這麼難。
在二丫傷心不已的哭泣中，蘭瀾腦子裡已經有了計劃。
拍了拍手，吸引二丫和石頭的注意，眼睛閃著光芒說：「要不要和我一起干點有用的事？」
哭泣可以釋放人的情緒，但是不要沉溺在軟弱的哭泣中，擦乾眼淚之後，我們將用自己的拳頭狠狠打破那些本來或是應該的事！
第二天，徐文津躲過了一路上好幾個和他打招呼的女孩，才到了昨天和蘭瀾約好的山坡。
有些吃驚的挑眉。
這才七點多，地上已經堆了不少挖出來的筍子。
徐文津看了一眼撅著屁股睡得昏天黑地的灰兒兄妹，小心躲開筍子，來到化身土撥鼠瘋狂掘土的蘭瀾身邊，問道：「你們這是天還沒亮就來挖筍了？」
蘭瀾用肩膀上掛著的破爛布巾，擦了一把額上的汗珠子，回答道：「時不待我，鬥爭形勢嚴峻，我輩青年夜以繼日不敢鬆懈啊。」
身體是累的，嘴是滑的。
徐文津指正：「你剛剛夠上少年的歲數，離青年差得遠著呢。」
蘭瀾嘿嘿一笑，沒反駁。
老黃瓜刷綠漆，不提也罷。
徐文津也沒再多說，只當蘭瀾幾個是想多攢點錢，彎著腰也開始刨筍子了。
可是一整天下來，他發現這幾個人真是像鐵打的一樣，連喝水上廁所都是靠跑。
昨天要是誰挖到大筍子了，還會舉起來高呼分享。
今天卻是一句閒聊都沒聽到過。
等晚上一稱，他們今天比昨天還多挖了將近四十斤筍子。
要知道這可是扒完筍衣的重量啊。
連續三天都是這樣，徐文津忍不住了，每天上交兩百多斤鮮筍，村里人看他的眼神火熱，好像他是筍窩仙人一樣。
他郭叔都快壓不住隊員們的八卦和熱情了。
又是一天來挖筍，一定要搞清楚怎麼回事的徐文津，站在小丫頭面前阻止了她的動作，引得蘭瀾抬起腦袋看了過去，微微偏頭，有點不解：「怎麼了？」
「怎麼了？我還想問你們怎麼了？你們很不正常，為什麼這麼賣力地挖筍？發生了什麼我不知道的事嗎？」
他不止一次看到喜兒姐弟幾個的胳膊都控制不住，累得發抖，嘴唇雪白。
可是她們只是甩甩手，或是喝口水，連休息都不休息，就繼續干。
這是幹活的狀態嗎？
這是透支。
這是賣命。
二丫和石頭也看了過來，聽著徐文津大哥哥的問話，他們對視了一眼，就有些躲閃地低下了頭。
把家裡不光鮮的一面暴露在家庭幸福的人面前，哪怕還沒說，也讓兩個小孩有種莫名的自卑。
石頭擔憂地看向自己妹妹，他知道被大姐鼓勵的二丫很盼望去讀書。
一次一次地給二丫希望，又一次一次打破，實在殘忍。
那不是一個八歲孩子該體會的。
蘭瀾站出來，和她爹相對而立。
冷靜地問：「爹，你不用說這種挑撥我和二丫關係的話，讓二丫沒有機會去讀書的不是我，而是做決定的你。
二丫不是沒機會去讀，是你不願意讓她去讀。
但是你又能拖多久呢？
隊長叔說了家裡的孩子都必須送去讀書，你能拖二丫一年兩年？有啥好處，你早晚都得送她去讀書，為什麼非得讓這個家不安生呢？」
早晚都要花的錢，送的孩子，非得磨出怨恨後，還要求對方知道感恩。
蘭瀾實在不明白這是個什麼心態。
不說利益最大化，直接利益超小化！
於娘也開口勸道：「她爹，你就讓二丫去上學吧，她八歲剛好去上一年級，拖久了再去讀一年級別人要笑話的。三丫四丫我可以帶去醬菜作坊，邊上工邊看。
灰兒也大了，聽話，你帶去上工他不會亂跑的。」
累是累點，但誰讓生都生了呢。
再累上幾年等她們長大了就輕鬆了。
於二不為所動：「你帶去上工？你是去幹活還是帶孩子的，十公分的活多少人盯著，你不是給人遞把柄，讓人退了你嗎？
至於我，我一個大男人帶什麼孩子。
二丫就在家帶孩子，等喜兒讀完小學回來，她再去讀書。」
於娘聽到這，也猶豫了，醬菜坊的活很搶手，自己要是不賣力干，說不定真會被人頂下來。
蘭瀾看著誓要挑起家庭矛盾的於爹：「那我要是考上初中，繼續往上讀了呢？」
於二斬釘截鐵的說：「那就等三丫能帶四丫了，二丫再去上學。」
「呵。」
蘭瀾直接氣笑了。
合著自己去讀書不僅耽誤二丫，還耽誤三丫呢。
講不通，蘭瀾不想再跟於爹爭。
既然對方提出問題，她就去解決問題。
她非要把這件事解決得漂漂亮亮的，狠狠打於爹的臉，澆滅他的威風！
「我一定會讓二丫去讀書的。」
放下話，蘭瀾牽著不知道什麼時候開始流眼淚的二丫，徑直回房間去。
石頭把背上的四丫放下來，給了他娘，看著沉著臉的爹，忍不住開口：「爹....」
還不等他說啥呢，於爹虎目一瞪，罵道：「一天就跟在你姐屁股後面，你還有個男娃樣嗎？是不是我把你生錯了其實你才是咱家的二丫？再說，你也別他娘去讀書了！」
沒辦法，石頭帶著三丫和灰兒回到他們幾個小孩子的房間。
大門開著，大姐抄著胳膊很有技巧地盤著腿，坐在房間裡唯一的長條凳上，腰杆挺得筆直。
微微下垂著眼瞼，像在盤算什麼。
而二丫則是懸著兩條腿，坐在床邊上，吧嗒吧嗒掉眼淚。
石頭放下三丫，走過來勸道：「二丫，你別哭了，咱不是能掙錢嗎？到時候爹不讓你上，我們自己交學費去上。」
至於幾個弟弟妹妹，大不了他們和校長商量一下，一人帶一個去上學。
這是石頭能想出來的最好的辦法了。
二丫抬著頭，嘴巴張得大大的，十分絕望地哭著：「不行的，爹不會讓我去的。」她從她姐剛剛和爹說的話里明白，她爹不想讓她去讀書，理由不是心疼錢，而是家裡的弟弟妹妹必須有人帶。
不是大姐就是她，或者是長大些的三丫。
她不怪大姐，她就是難過，想讀書為什麼這麼難。
在二丫傷心不已的哭泣中，蘭瀾腦子裡已經有了計劃。
拍了拍手，吸引二丫和石頭的注意，眼睛閃著光芒說：「要不要和我一起干點有用的事？」
哭泣可以釋放人的情緒，但是不要沉溺在軟弱的哭泣中，擦乾眼淚之後，我們將用自己的拳頭狠狠打破那些本來或是應該的事！
第二天，徐文津躲過了一路上好幾個和他打招呼的女孩，才到了昨天和蘭瀾約好的山坡。
有些吃驚的挑眉。
這才七點多，地上已經堆了不少挖出來的筍子。
徐文津看了一眼撅著屁股睡得昏天黑地的灰兒兄妹，小心躲開筍子，來到化身土撥鼠瘋狂掘土的蘭瀾身邊，問道：「你們這是天還沒亮就來挖筍了？」
蘭瀾用肩膀上掛著的破爛布巾，擦了一把額上的汗珠子，回答道：「時不待我，鬥爭形勢嚴峻，我輩青年夜以繼日不敢鬆懈啊。」
身體是累的，嘴是滑的。
徐文津指正：「你剛剛夠上少年的歲數，離青年差得遠著呢。」
蘭瀾嘿嘿一笑，沒反駁。
老黃瓜刷綠漆，不提也罷。
徐文津也沒再多說，只當蘭瀾幾個是想多攢點錢，彎著腰也開始刨筍子了。
可是一整天下來，他發現這幾個人真是像鐵打的一樣，連喝水上廁所都是靠跑。
昨天要是誰挖到大筍子了，還會舉起來高呼分享。
今天卻是一句閒聊都沒聽到過。
等晚上一稱，他們今天比昨天還多挖了將近四十斤筍子。
要知道這可是扒完筍衣的重量啊。
連續三天都是這樣，徐文津忍不住了，每天上交兩百多斤鮮筍，村里人看他的眼神火熱，好像他是筍窩仙人一樣。
他郭叔都快壓不住隊員們的八卦和熱情了。
又是一天來挖筍，一定要搞清楚怎麼回事的徐文津，站在小丫頭面前阻止了她的動作，引得蘭瀾抬起腦袋看了過去，微微偏頭，有點不解：「怎麼了？」
「怎麼了？我還想問你們怎麼了？你們很不正常，為什麼這麼賣力地挖筍？發生了什麼我不知道的事嗎？」
他不止一次看到喜兒姐弟幾個的胳膊都控制不住，累得發抖，嘴唇雪白。
可是她們只是甩甩手，或是喝口水，連休息都不休息，就繼續干。
這是幹活的狀態嗎？
這是透支。
這是賣命。
二丫和石頭也看了過來，聽著徐文津大哥哥的問話，他們對視了一眼，就有些躲閃地低下了頭。
把家裡不光鮮的一面暴露在家庭幸福的人面前，哪怕還沒說，也讓兩個小孩有種莫名的自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