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5章 馬卡多的懷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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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975章 馬卡多的懷疑

  馬卡多敬佩首席,由衷地敬佩。

  首席所做的一切,幾乎堪稱聖人之舉,將人類的自強不息精神展現的淋漓盡致。

  他本身就是科學家、工程師、發明家與革新者中最為頂級的存在,但當其他的同僚都逐漸不把自己當做人類一份子後,他依然頑固的堅持著人類至上主義。

  他最大的敵人,就是昔日那些共事的同僚,他用自己一人的智慧,和那些同樣天才的人類交鋒對抗。

  但正是這份太過完美的光輝,觸動了馬卡多最深的警惕神經。

  他太了解人性了,也太了解塑造「神像」的過程了。

  他親手參與了【帝皇】這一概念的塑造:將原本只是一個擁有著強大靈能力量的永生者尼歐斯,一步步推上神壇,塑造成人類精神的支柱,締造出一個近乎完美的領袖。

  這個過程,他既是參與者,也是清醒的旁觀者。

  他知道帝皇光輝下的尼歐斯本人,也有過迷茫、有過憤怒、有過痛苦,甚至有過不那麼光彩的算計。

  帝皇的偉大,在於他最終克服了這些人性的負面,並選擇了為人類整體犧牲奉獻,但他絕非生而完美。

  眼前的這位首席,在敘述中展現的形象,卻過於……完美無瑕了。

  他擁有能破解古聖寶藏的超凡智慧,為了拯救人類,他毫不猶豫的放棄了所有外在的東西,耗費千年的時間來尋找一個可能存在,也可能不存在的希望。

  黃金時代的人類雖然在超凡的延壽回春技術幫助下,壽命達到了一個非常可怕的程度,但也不是永生的。

  他幾乎沒有任何私慾,沒有任何動搖,沒有任何在漫長絕望鬥爭中可能產生的負面情緒:憤怒、偏執、或者對命運的不甘和怨恨。

  這完美得不像一個真實存在過的人,更像是一個被理想化,被提煉出來的精神符號。

  如果再讓馬卡多選擇一個人成為【帝皇】,那麼首席完全是更為合適的人選。

  要知道如果剝開帝皇身上的那一層光環,他其實是個有著許多缺陷的人。

  光是處理和原體之間的親子關係,帝皇就做的讓人不忍直視,嚴重懷疑這是不是一個有著幾萬年人生經歷的永生者應該有的水平。

  但凡帝皇能夠更好的對待基因原體,大叛亂的烈度也不會如此的驚人。

  其次便是帝皇創造的帝國,其實本質上來說是個非常「垃圾」的統治工具,它的內部本身就埋藏著眾多的隱患,然而帝皇卻沒能繼續改變它,只是將其繼續當做一件臨時工具。

  若是首席這樣的人擔任領袖,馬卡多相信人類帝國內部的矛盾必然會被平息許多。

  馬卡多很清楚,越是完美的形象,其背後隱藏的東西,可能越是危險。

  歷史教會了他,被神化的人物背後,往往藏著被刻意掩蓋的陰影或代價。

  眼前的這位黃金時代的首席科學家,他到底是一個真正大公無私的聖人,還是將自己包裝的無懈可擊的騙子?

  他是帝皇的掌印者,這樣也意味著在連帝皇都開始放輕鬆的時候,他也必須要一直保持警惕。

  馬卡多不介意用最惡意的眼光,猜測眼前的首席,哪怕最後他是錯的,至少也排除了一種最壞的可能性。

  掌印者的大腦開始高速運轉,如同最精密的差分機,將首席提供的時間線信息進行拆解和分析:

  M20末期,首席最後一次公開露面,反對人類中的墮落勢力,隨後徹底消失。

  M21末期,首席終於完成了自己猜想,並且通過網道抵達了黑圖書館,隨後利用漏洞竊取古聖遺產。

  而M23鐵人叛亂全面爆發,曠日持久的黑暗科技時代內戰進入最慘烈階段。

  那麼,中間的M22呢?

  首席在敘述中,將M20末期到M21末期這千年的艱辛探索過程描述得相對清晰。

  但在成功竊取古聖遺產,返回現實宇宙之後,直到鐵人叛亂大規模爆發的M23之前,這整整一個千年的時間裡,首席在做什麼?

  他如何具體應用竊取的古聖知識?除了向鐵人散布了自由意志的種子,他是否還做了其他更直接,更深入的干預?

  想要將那些原本屬於古聖的知識和科技,變成真正屬於自己的東西,還需要漫長的時間消化和實踐。


  比如,他是否暗中扶持了某些特定的反抗軍領袖,這種扶持的界限在哪裡?是否存在某種程度的操控?

  馬卡多自己就曾經是人類反抗軍的領袖,但他從未感覺到過,有一隻無形的手正在操控自己。

  他很確定,自己做出的選擇和奉行的理念,都是源自於自己的獨立思考,而不是外人強加的想法。

  而首席如果真的掌握了遠超人類的知識和科技,那馬卡多為什麼沒有在反抗軍中見到這樣的超凡存在,還是說他只願意一直呆在黑暗之中,間接的幫助人類?

  至於首席從黑圖書館回歸銀河之後,因為意外而死亡的可能性,在馬卡多的腦海中已然排除。

  這位達到人類心智巔峰的存在,大概率已經和死亡絕緣了,畢竟他連古聖遺留下來的寶藏都找到漏洞,還有什麼樣的敵人能夠殺死這樣的存在?

  之前基里曼等人毀滅掉的密教,都有著人造永生者的技術,首席難道就做不到嗎?

  甚至於,在現在這個時間點,首席還活著的可能性,在馬卡多看來也是非常之大,說不定對方的本體現在就藏在某個不為人知的地方,默默的審視著他們所完成的事業。

  馬卡多的懷疑並非惡意,而是源於他萬年執政所積累的深刻教訓和對人性複雜性的清醒認知。

  任何宏大敘事背後都隱藏著細節,任何光輝形象下都可能存在不為人知的抉擇或代價。

  他需要知道真相,畢竟現在看來帝皇和洛希都幾乎無條件的相信這位首席,如果首席是有問題的,那麼對於整個人類高層的決策而言,都是一個巨大的風險。

  馬卡多深吸一口氣,他眼中的激動與崇敬並未消失,但那份屬於老辣政治家的深邃與謹慎已然回歸。

  「首席閣下,您的功績與犧牲我深感敬仰,然而,請原諒一個老者的困惑與求知之心。」

  馬卡多的聲音平穩而清晰。

  「在那漫長的第二十二個千年……您具體身處何方?又在進行著哪些至關重要的行動?」

  「如今那些往事早已經過去,一切都塵歸塵土歸土,我想即便告訴我們實情,應該也不會造成什麼壞的影響。」

  聽到馬卡多的懷疑,洛希心中頓時出現了一絲不解和憤怒。

  他比任何人都更早認識首席,在泛太陽系聯盟大學的象牙塔里,他隱藏著永生者的身份,像一個普通求學者般坐在首席的課堂上。

  他親眼見證首席如何睿智地點撥迷津,如何包容地對待每一個求知者,如何培養了一批又一批在人類文明中都有著巨大名望的科學家和政治家。

  首席早已看穿了他的秘密,卻從未點破,反而給予了他更多的信任與引導。

  在洛希心中,首席對人類的愛是純粹而堅定的,是完全不需要理由的。

  而帝皇之所以對人類這般無條件的愛和信任,部分原因就是受到了首席的影響。

  這份信任與尊敬,早已刻入他的靈魂深處,他相信首席的偉大無需任何陰暗的註解。

  帝皇則在馬卡多發聲後,儘可能的保持著沉默。

  他的人生經歷遠比洛希複雜,萬年的時光讓他洞悉了人性最幽深的角落,也鑄就了更為獨立的意志。

  他同樣敬愛老師,但馬卡多的擔憂,並非全無道理。

  光輝越是耀眼,其下的陰影也可能越深邃,他選擇傾聽馬卡多和首席的對話,而非急於辯護或反駁。

  首席看著馬卡多,眼神中沒有被質疑的憤怒,反而有著對這位掌印者謹慎的欣賞和讚許。

  「你的謹慎令我驚訝,掌印者,這是一種極其珍貴的品質。」首席說道。

  「M22……那的確是一個關鍵而複雜的時期,我取得古聖的部分科技和知識,順利返回了現實宇宙,回到了人類社會之中。」

  「如同我原來計劃的而那般,我利用那些獲取的知識和技術,悄然在暗中建造了數個秘密基地,將我手中掌握的技術,轉換為肉眼可見的力量。」

  「我建造了更為強大,更為智能的超級計算機和人工智慧,它們的能力完全超越了同時代的其他同類,想要對抗金人聯盟,這是必要的條件。」

  「我向那些仍在堅持的反抗團體輸送了最為緊迫的技術,以讓他們可以繼續堅持下去。」

  「但我並沒有急於暴露自己的存在,我隱藏在暗中所能發揮的作用,要比我暴露在世人的眼前更為巨大。」


  馬卡多等人認真的聽著首席描述自己的經歷,各自都在心中盤算著其中的真實性。

  然而,即便是最為警惕的馬卡多,在此刻都沒有聽出絲毫不對勁的地方。

  「然而。」首席的語氣發生了一絲微妙的變化。

  「正是在這一時期,我通過古聖遺產中對亞空間有了更深刻的洞察,直到那時,我才真正『看見』了帷幕之後,一直讓我感覺到隱隱不安存在的恐怖。

  那不僅僅是能量風暴或維度扭曲,那是活著的概念!是建立在智慧生物極端情感與思想碰撞之上,貪婪而永恆的【神】!」

  他的聲音帶著一種前所未有的沉重,那是一種直面宇宙終極惡意後的清醒。

  「我意識到,即便我成功掃除金人聯盟、壟斷巨企這些內部的病灶,即便人類文明在我的引導下重新步入正軌……我們也不可能擺脫那些存在的覬覦。」

  「祂們一直都在,不僅僅是針對人類,而是針對所有具備靈魂的生命。」

  「只要人類還有情感,還有思想,還有欲望,我們就永遠處於它們的餐盤之上,人類越是繁榮,潛在的養分就越是龐大,這種依存關係,幾乎無解。」

  首席的目光中流露出一種名為無奈的情緒。

  人類的命運實在是太過多舛,無論是內部還是外部皆是如此。

  「那一刻,我似乎理解了那些站在我對立面的『老朋友』們,內心最深處的真實想法。

  他們並非完全無視亞空間的威脅,相反,他們可能比任何人都更早,更清晰地感知到了亞空間的危險。

  那種被更高維度存在虎視眈眈的無力感,足以摧毀任何理性。」

  「於是,我決定冒險接觸他們中的一個核心人物——阿德里安·索爾。

  他曾經是我在星海物理研究院最親密的搭檔之一,一個才華橫溢但性格高傲的科學家。

  後來,他成了金人理事會的核心成員,主導了多項『飛升計劃』。

  我利用古聖技術,在他一次秘密實驗的間隙,將他請到了我的一個絕對安全的維度夾縫中。」

  首席投影微微停頓,似乎在重現那場決定性的對話。

  他的聲音變得低沉而富有磁性,將眾人帶入了那次不為人知的事件之中。

  ——

  冰冷的維度夾縫中,阿德里安·索爾,這位曾經風度翩翩的金人領袖,此刻臉色蒼白,但眼神中依然帶著金人特有的,近乎非人的冷靜與審視。

  他看著眼前穿著舊式學者袍的首席,眼中沒有太多意外,反而有一絲不出意料的肯定。

  「首席……果然是你,你並沒有死。」阿德里安道,「能如此精準地找到我,並且突破我的所有安保手段,看來你消失的這些年,收穫不小。」

  他環顧四周,很快就確定了自己心中的想法。

  「這片空間,不屬於任何已知維度,這是你依靠自己的力量找到的私有空間?」

  「算是吧。」首席平靜地回應,目光直視著阿德里安,「阿德里安,我只想問一個問題:為什麼?為什麼你們都要選擇這條路?毀滅我們親手締造的黃金時代,將同胞視為草芥,僅僅是為了追求那虛無縹緲的飛升?」

  「我們曾經無數次的在公開場合互相表態,互相攻擊,但是現在我想聽一聽你內心最真實的想法。」

  「虛無縹緲?」阿德里安發出一聲短促而冰冷的嗤笑,那笑容里沒有溫度可言。

  「首席,收起你那套理想主義的悲憫吧,你以為我們看不到嗎?看不到那宇宙帷幕後面是什麼?!」

  他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一種壓抑已久的憤怒與恐懼:

  「是虛空,是深淵,是無窮無盡的,以我們的靈魂為食的敵人!它們就在那裡,每時每刻都在低語,在誘惑,在等待著我們犯下錯誤,等待著文明陷入混亂,然後再大快朵頤!」

  「你以為黃金時代的繁榮能持續多久?在那些存在的眼中,我們不過是圈養的牲畜,越肥美,越可口!」

  「它們之所以沒有立刻對人類動手,是因為我們所處的那個時代,正好是它們的蟄伏期而已。」

  「我和其他的聯盟科學家感知到了它們的存在,比你想像的更早,首席!

  那種無處不在的惡意窺視,那種對靈魂深處欲望的精準撩撥,已經毀掉了我們中的許多人……」


  他向前一步,逼近首席,眼中閃爍著狂熱與理智交織的光芒。

  「力量!只有絕對的力量才能對抗它們!只有成為它們那樣的存在,甚至超越它們,才能獲得真正的生存權!

  飛升成神才是唯一的出路,讓自己變成規則本身,變成概念存在,只有那樣,我們才能擺脫被圈養、被收割的命運,才能主宰自己的命運!」

  「這就是你們踐踏倫理,奴役同胞,甚至不惜將整個文明拖入自毀和內戰的理由?」首席的聲音依舊平靜,但這份平靜下蘊含著巨大的力量。

  「用無數無辜者的痛苦和死亡作為燃料,去點燃你們那所謂神座的火焰?這與你們所恐懼的『敵人』又有何本質區別?!」

  「區別?」阿德里安的眼神變得銳利而充滿優越感。

  「區別在於,我們是主動的,我們在自救!我們在謀求進化,而不是像那些沉溺在虛假和平中的『普通人類』,渾渾噩噩地等待被收割!」

  「他們的痛苦?那是必要的代價!是進化的陣痛!當新的人類神明誕生,新的秩序將會建立,他們所承受的一切,都將被賦予新的意義!」

  「他們的犧牲,將成為新神國度的基石,他們的基因將被優化,他們的後代將在神的庇護下,獲得真正的、永恆的安寧,這難道不是一種更高形式的救贖?」

  「首席,你不是那種會被虛假表象欺騙的人。」

  「我們可以給那些人類更為優渥的生活環境,然後再未來看著他們被亞空間的惡意實體吞噬殆盡。」

  「我們也可以行非常之事,看似給他們帶來痛苦,但是我們所為的是更為宏大的拯救。」

  「孰優孰劣,你應該明白。」

  名為阿德里安的金人慷慨激道,他注視著首席,似乎希望能夠從他的臉上看到動搖。

  「所以,你們就心安理得地將億萬同胞推入煉獄,只為換取你們幾個成為新神的渺茫機會?」

  首席的聲音帶上了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那是對昔日朋友徹底墮入深淵的痛心。

  「渺茫?」阿德里安傲然道,「我並不這樣認為。」

  「我們一直在等你,你的能力遠超理事會裡的任何人,有了你的加入,我們的成功率將成倍提升!」

  「我們或許不需要再大規模消耗『普通人類』,我們可以找到更高效、更文明的方式來完成最後的躍升!」

  「想想看,首席,成為新秩序的締造者,成為庇護整個人類族群的神明!你不是一直想拯救人類嗎?這才是最徹底、最根本的拯救之道!」

  他張開雙臂,語氣中充滿了誘惑:

  「等我們成功了,你那麼喜歡那些『普通人類』?沒問題,那就保留他們,讓他們在你的神國里安居樂業!」

  「只要你加入,我們就可以共同塑造一個更完美的未來,一個由我們這些最優秀的人類精英所掌控的未來!」

  首席沉默了。

  這份誘惑是巨大的。

  成為人類的神明,直接庇護人類,徹底解決亞空間的威脅……

  這似乎與他守護人類的終極目標並不衝突,甚至更是一條捷徑?

  他可以結束這漫長的地下鬥爭,可以避免更多的犧牲,可以直接實現自己的宏願。

  有那麼一瞬間,洛希和帝皇甚至從首席投影那深邃的眼中,捕捉到了一絲極其微弱的,幾乎難以察覺的動搖。

  那是徹底解決人類內部矛盾機會的心動。

  但這份動搖,剛剛產生,就瞬間便被更強大的意志力所熄滅。

  首席的目光重新聚焦,變得比之前更加清澈、更加銳利,也更加冰冷。

  「阿德里安,」他的聲音如同冰層下的暗流,平靜卻蘊含著足以撕裂大地的力量,「你描繪的未來藍圖很美好,但請回答我最後一個問題。」

  他緩緩抬起手,指向阿德里安,也仿佛指向所有金人。

  「在你們這個由數萬人類精英組成的『新神』預備隊中,誰將是那最終的唯一?誰將坐上那唯一的神座,成為規則的化身?」

  「是投票選舉?還是依靠力量角逐?當資源有限時,你們這些自詡為最優秀、最理智的金人之間,會不會再次爆發爭奪『終產者地位的戰爭?」

  「這場發生在神明候選人之間的內戰,其烈度與破壞性,會比你們正在製造的,針對普通人類的災難更小嗎?」


  阿德里安臉上的狂熱與自信瞬間凝固了。

  他那雙閃爍著冰冷光芒的金人瞳孔,第一次出現了劇烈收縮,仿佛被戳中了內心深處最不願面對的擔憂。

  他張了張嘴,試圖反駁,卻發現任何言辭都顯得蒼白無力。

  金人之間的競爭本能,對最優解的追求,以及對力量巔峰的渴望,早已融入他們的基因和靈魂。

  首席提出的問題,不是假設,而是必然發生的結果。

  數萬追求成神的個體,最終只能有一個,或者少數幾個能夠登上王座,而剩下的人只能成為無意義的犧牲品。

  「但那……那又如何?!」阿德里安的聲音失去了之前的從容,帶上了一絲被看穿後的焦躁和強硬的掩飾。

  「這是必要的競爭,是篩選出最強者,最適合引領新紀元的存在,我們之間有協議和遊戲規則……」

  「協議?規則?」首席嗤笑道。

  「在成為唯一真神的誘惑面前,任何協議和規則都如同泡沫般脆弱。

  你們現在能對普通人類冷酷無情,未來就能對自己的同類手下留情嗎?

  為了成為那個『終產者』,你們會做出什麼?阿德里安,你比我更清楚。」

  首席的目光仿佛穿透了阿德里安的靈魂,看到了那隱藏在狂熱之下的,對同等級別競爭者深深的忌憚與恐懼。

  「你們所追求的飛升,其終點並非天堂,而是一個建立在無盡犧牲和永恆猜忌與內鬥之上的地獄。

  它無法拯救人類,它只是在重複古老的,屬於恐懼和自私的循環,最終,可能只是為亞空間裡那些真正的敵人,提供一場更為盛大的饕餮盛宴。」

  死一般的寂靜籠罩了隱秘空間,也籠罩了黑圖書館深處聆聽的眾人。

  洛希和帝皇能清晰地感受到首席的內心,在那一刻內心的決絕與悲憫。

  他看穿了金人道路本質上的不可持續性,與他們內在的毀滅性矛盾。

  阿德里安的臉色變得極其難看,那屬於金人的絕對理性似乎也在這殘酷的事實面前出現了裂痕。

  他眼中閃過一絲瘋狂和殺意,身體微微繃緊,似乎在評估強行突破或反擊的可能性。

  但首席的動作更快。

  他沒有再給這位昔日同僚任何辯解或暴起的機會,他只是平靜地抬起了另一隻手,指尖似乎有無數微不可察的無形力量在跳躍。

  「基於你提供的信息,以及對你們道路必然結局的分析,很遺憾,阿德里安。

  你知曉了我的存在,現在的你,已經成為了一個無法接受的風險變量。」

  話音剛落,金人阿德里安·索爾的完美身軀,連同他身上那件造價高昂的防護服都開始消散。

  沒有任何異常聲音、沒有能量爆發、甚至沒有痛苦的表情,就在瞬息之間,金人從最基礎的粒子層面開始無聲無息地分解,仿佛從來沒有存在過一般。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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