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3章 首席的痕跡
第973章 首席的痕跡
嬉高奇的回答瞬間在洛希和帝皇的心中，掀起了一陣滔天巨浪。
兩人周身強大的靈能場域甚至因心神的劇烈震盪而出現了一剎那的紊亂，在圖書館靜謐的空氣中激起無形的漣漪。
黑曜石的牆壁仿佛察覺到了威脅，散發出一陣柔和的光芒，將那些靈能波動全都吸納消弭。
「就在這裡？在黑圖書館最底層？」
洛希的聲音帶著難以置信的震顫，他甚至下意識地上前一步，仿佛要抓住笑神問個清楚。
他的目光下意識地掃過周圍那似乎無窮無盡的書架，仿佛想從中找出那個熟悉的身影留下的痕跡。
帝皇那威嚴肅穆的臉上也出現了明顯的波動，目光如炬，緊緊鎖定在嬉高奇身上。
然而，最初的震驚過後，理智迅速回歸。
這個答案似乎……並不算太出乎意料。
「是了……以他的智慧和能力，黑圖書館的規則對他來說，或許更像是一道有趣的謎題，而非不可逾越的障礙。」
「哦，可不僅僅是『足夠聰明』那麼簡單，親愛的鄰居們。」
嬉高奇的聲音里，帶著一種極其罕見的，甚至帶著近乎敬畏的感慨，祂面具上的笑容似乎都收斂了幾分戲謔。
「那是在你們人類紀元的第21個千年末期，一個……非常微妙的時間點，黃金時代的餘暉已經散去，人類內部的裂痕已經深可見骨，無法彌合。」
祂踱著步子，動作不再那麼誇張，回憶的片段似乎讓這位永恆的笑神也認真了起來。
「就在某一天，他來了，不是像你們這樣由我帶進來的，也不是像那些千辛萬苦得到邀請函的幸運兒……他是自己闖進來的。」笑神的語氣帶著一種不可思議。
「憑藉一己之力，穿過了我設置在網道深處最複雜的迷宮陷阱，解開了連我那些最古老的丑角都未必能短時間搞定的空間謎鎖。
最後，他就這樣堂堂正正地站在了這座圖書館的大門前，觸發了警報——或者說，主動通知了我。」
「在我的漫長到你們難以想像的生命里，」嬉高奇的聲音逐漸低沉下去，「我曾見過無數覬覦這裡知識的貪婪者、絕望的求助者、自以為是的挑戰者……」
「但像他這樣的人類，幾乎……不，是完全沒有遇到過。他不靠蠻力，不依賴強大的靈能，甚至沒有利用任何我知道的，屬於你們那個輝煌時代的頂級科技造物。」
「他所依仗的，只有這裡——」笑神用自己修長的指尖，輕輕點了點自己面具的額頭位置，「無與倫比的智慧，和一種洞悉事物本質的可怕直覺。」
洛希和帝皇靜靜地聽著，心中翻湧著複雜的情緒，有驕傲、有懷念，還有一絲難以言喻的期待，他們都希望能聽到更多關於首席的消息。
「更讓我震驚的是，」笑神頓了頓，似乎在組織語言，回憶那個讓它都感到意外的會面。
「他一見到我，沒有任何的客套，沒有任何的試探，直接開口，清晰無誤的表示，他就是為了古聖遺留下來的寶藏而來。」
洛希和帝皇再次感到了衝擊。
這個秘密，連外側者這樣和古聖有著極深關係的星神都不知曉，連擁有鑰匙的他們也是多方探尋才最終定位到黑圖書館。
而首席，在第二十一個千年末期，就已經知道了，並且精準地找到了這裡。
「我當時……」嬉高奇罕見地流露出一絲困惑，甚至有些挫敗，「真的被驚到了，這個秘密，我從未向任何存在透露過。無論是我的孩子們，還是那些偶爾被允許進入的訪客。」
「理論上，整個銀河，知道寶藏就在黑圖書館最深處的，應該只有我一個，他是怎麼做到的？預言？某種超越我認知的推演？還是……」嬉高奇搖了搖頭。
「直到今天，我依然想不明白，或許他的智慧在那個時代，就已經達到了一個我無法理解的高度。」
「我告訴他，寶藏確實在這裡，但有一扇門，一扇沒有鑰匙就無法開啟的門。」笑神繼續說道，「那把鑰匙，就是你們後來找到的那個網道盾構機。」
「我本以為這會讓他知難而退，或者至少會讓他去想辦法尋找鑰匙，但他只是平靜地看著我，說：『規則是留給遵守規則的人的，而門，存在的意義就是被打開。』」
一股強烈的不安瞬間攫住了洛希的心。
他太了解首席了，他雖然外表上看上去無比的謙遜隨和，但在那平靜的外表下蘊含的，是近乎偏執的決心和自信。
「於是……你就讓他進去了？讓他去嘗試硬闖古聖留下的防禦？！」洛希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繃。
他擔心的不是寶藏被拿走，而是古聖留下的手段必然非常恐怖。
沒有鑰匙，強行闖入，這和自殺有什麼區別？
即便是首席，面對古聖這種級別的造物主留下的後手，也難以預料會發生什麼。
「好奇心，親愛的洛希，是連神靈都難以抗拒的原罪。」嬉高奇坦然承認，面具上的笑容又變得有些玩味。
「尤其是面對這樣一個創造了不可思議的人類，我很想知道，他是否真的能創造奇蹟，於是我痛快的放行了。我告訴他路徑，然後，看著他走進了通往最終寶藏的通道。」
圖書館深處似乎變得更加寂靜，連空氣中瀰漫的書卷塵埃都仿佛停止了飄動。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笑神接下來的話上，像是馬卡多、塔拉辛這樣對首席不甚了解的人，更是不敢漏掉絲毫的信息。
「然後呢？」帝皇沉聲問道，連他都產生了一絲緊張感。
「然後……」嬉高奇攤開雙手，做了一個無奈又帶著深深困惑的手勢。
「事情變得超出了我的理解範疇，我沒有全程觀看，那是對他的一種尊重，也是對古聖防禦機制的一種敬畏，但我能感覺到。」
祂的聲音變得飄渺起來，仿佛在回憶某種難以描述的能量波動。
「那扇門……那扇需要鑰匙才能開啟的，銘刻著古聖靈能力量的門，它沒有被鑰匙插入，沒有被任何已知的力量強行破壞。」
「但我清晰地感知到，那扇門周圍的時空結構，能量場域，甚至是構成它的物質本身……都在發生複雜到難以想像的變化和擾動。」
「首席在做的事情，像是在用他無與倫比的智慧，直接閱讀、分析並嘗試重寫古聖留下的防禦程序本身。
他沒有試圖去砸開那把鎖，他是在嘗試理解鎖的構造原理，然後憑空『想像』出一把能打開它的萬能鑰匙，或者乾脆讓鎖自己失效！」
塔拉辛在一旁聽得眼中綠光狂閃，作為立志收藏宇宙中一切珍貴寶物的無盡者，他對這種超越常理的手段充滿了狂熱興趣。
要是他有這樣的能力，那豈不是意味著……
「那種感覺非常奇特，也非常危險。」
「我能感覺到古聖留下的防禦機制似乎觸發了某種隱藏機制，它們在對抗著首席的入侵，亦或者說是解析。」
「這本來應該是一場竊賊和守衛之間的對抗，卻慢慢的演變成了兩個棋手之間的博弈，這對於首席無疑更為有利，畢竟他並沒有什麼值得稱道的力量。」
「這個過程持續了相當一段時間。黑圖書館深處的能量波動時而平穩，時而激烈如超新星爆發，最終……」
嬉高奇停頓了一下，才緩緩說道。
「所有的擾動都平息了，能量場域恢復了平靜，那扇門依舊關閉著，表面上看起來完好無損，沒有任何被強行闖入的痕跡。」
洛希的心提到了嗓子眼，這是失敗了？還是……
「那過程持續了……我不確定多久，時間在那裡似乎失去了意義。
我看到密室的防禦機制被一次次觸發：維度扭曲、因果逆轉、概念抹消，任何一道都足以瞬間湮滅一名強大的神祇化身。
但他，他就像暴風雨中穿梭的雨燕，總能以最精妙，最不可思議的方式提前預判，或是用我完全無法理解的手段將其規避，甚至短暫地欺騙那些機制。」
笑神的語氣中充滿了至今未散的震撼：「他幾乎就要成功了，我親眼看到，那扇亘古以來從未被非鑰匙持有者撼動的大門，其上的光芒出現了不穩定的閃爍，門扉本身也發出了仿佛結構鬆動的細微嗡鳴。
有那麼一瞬間，我甚至以為他真的能徒手打開它！」
洛希和帝皇聽得心神激盪，他們能想像出那是何等驚心動魄，超越凡俗理解的場面。
有一個人類，僅憑自己的智慧，幾乎就要攻克古聖留下的終極防禦。
「我無法確認，首席他到底有沒有進去過。那扇門看起來還是關著的，防禦機制似乎還在運作。
但或許他就像最高明的盜賊，沒有破壞鎖，卻可能已經拿走了裡面的東西，並完美地復原了現場。
又或者，他在嘗試強行解析的過程中，觸發了某種我們都不理解的機制，被傳送到了寶藏外部的某個空間？甚至被古聖的反制手段抹除了？」
「自那以後，關於他的一切記錄，就如同我之前說的那樣徹底斷絕了。
「他就像一顆劃破夜空的流星，綻放出最璀璨的光芒後，便消失得無影無蹤。」
「留在我記憶里的，只有那扇似乎完好無損，卻又感覺哪裡不一樣了的古聖之門，以及那個憑藉純粹智慧挑戰造物主遺產的身影。」
嬉高奇的話音落下，黑圖書館深處陷入一片長久的沉默。
洛希和帝皇望著那通往最終檔案室的幽深通道，仿佛能看到一個穿著舊時代學者長袍，眼神睿智而堅定的身影，正平靜地走向那扇銘刻著古老符文的巨門。
他沒有鑰匙，但他帶著足以撼動規則的智慧。
他成功了，還是失敗了？他是否還在裡面？還是已經帶著部分答案悄然離開？這些疑問沉甸甸地壓在心頭，如同圖書館穹頂那無盡的黑暗。
首席沒有留下死亡的明確證據。對於他那樣的人來說，「消失」往往意味著更多的可能性。
帝皇伸出手，再次按在洛希的肩膀上，這一次，他的動作更加用力，帶著一種無聲的安慰與堅定的信念。
「老師他……總是能創造出奇蹟。」帝皇的聲音低沉而肯定，「無論他最終是成功進入了寶藏，還是去了別的什麼地方，我相信，他一定還以某種形式存在著，而現在……」
帝皇的目光轉向那條據說通往古聖寶藏的幽深道路。
「我們必須要進去看一看，才能知道真正的答案。」
洛希深吸一口氣，將翻湧的情緒壓下，眼神重新變得銳利而堅定。
「沒錯。」他看向嬉高奇，「只不過相比起首席，這一次，我們帶來了鑰匙。」
「帶路吧，嬉高奇。」
「樂意效勞，各位求知若渴的鄰居們！」
笑神轉身，引著眾人離開這浩瀚的書架區，向著黑圖書館更幽暗、更核心的區域走去。
「我也一同前往。」馬卡多突然說道。
這位經歷了黑暗科技時代和紛爭時代的永生者，此刻眼中閃爍著一種深切的敬意。
「首席……他是我未能得見的傳奇，在他活躍的時代，我尚未誕生，但關於他的抗爭與智慧，那些散落在黑暗科技時代廢墟中的隻言片語，足以讓我心嚮往之。
能追尋他的足跡，哪怕只是這最後的痕跡，也是我的榮幸。」
帝皇微微頷首，算是默許了馬卡多的請求。
「還有我，算我一個！」塔拉辛立刻插話道。
「見證古聖寶藏開啟，這絕對是我收藏家生涯中最濃墨重彩的一筆，更別說還能窺見那位傳奇人類留下的痕跡了，這可比我那博物館裡任何一件藏品都珍貴！」
於是，一行人跟隨著笑神，深入黑圖書館的核心。
越往深處走，環境越是靜謐得令人心悸。
龐那浩瀚如星海般的書架群逐漸稀疏，取而代之的是更加厚重、仿佛由純粹陰影凝結而成的牆壁。
空氣變得更加凝滯，先前那混合的知識氣味也淡去了，只剩下一種近乎真空的純粹寂靜，以及一種令人心神不自覺緊繃的無形壓力。
光線也變得極其微弱，只有牆壁上偶爾流淌過的，如同活物般的幽綠色符文提供著照明。
「不必緊張。」嬉高奇的聲音在幽暗中顯得有些空靈，祂腳步輕盈地走在前面。
「那些真正危險的、能引動宇宙災難的知識，都被束縛在最底層，這裡的壓制力，足以讓最狂暴的靈能都化為無害的塵埃。」
仿佛是為了印證祂的話，笑神抬手隨意指向一側的壁龕，那裡懸浮著一本被無數條閃爍著星光的靈能鎖鏈緊緊纏繞，散發著不祥紅光的巨大書籍投影。
書籍的表面，一隻仿佛由火焰構成的眼睛圖案若隱若現。
「看，比如這本《馬格努斯之書》的副本。」笑神的語氣帶著一絲調侃，「拋開赤紅之王后來那些……嗯，不太明智的選擇，這本書本身的確是知識的瑰寶，蘊含著關於亞空間本質與靈能應用的深邃奧秘。
但同樣，它也是一個危險的源泉，必須被嚴格看管，以防被心術不正者利用。」
塔拉辛對著那本書投去貪婪的目光，但看到那密密麻麻的靈能鎖鏈，也只能遺憾地咂了咂嘴。
再往前走，視野豁然開闊了一些。
在一個由純粹黑曜石構築的圓形平台上，一本巨大無比，仿佛由整塊幽藍水晶雕琢而成的巨著靜靜懸浮著。
無數條閃爍著銀色光芒的靈能鏈條如同有生命的藤蔓，從四面八方延伸而來，將它牢牢鎖在平台中央。
那本書散發著一種奇異的氣息，既非純粹的光明，也非絕對的黑暗，更像是一種……等待上演的戲劇帷幕。
「這是什麼？」洛希問道，他能感覺到這本書的不凡。
「哦，一個小作品。」嬉高奇輕描淡寫地擺擺手，但語氣中卻帶著一絲難以掩飾的自豪，「我自己寫的。我叫它《最後一幕》。」
「它講述了什麼？」帝皇也投去探究的目光。
「講了一個笑話。」笑神的聲音忽然變得低沉而神秘，面具上那永恆的笑容似乎也帶上了一絲苦澀，「一個終極的玩笑，一個……能欺騙色孽，讓祂耗盡所有力量去拯救靈族，而不是毀滅他們的笑話。」
「具體呢？」洛希追問，這聽起來太過匪夷所思。
「哈！」笑神發出一聲尖銳的笑，恢復了玩世不恭。
「現在可不能劇透！等你們解決了那個正在醞釀的死神麻煩，確保我的孩子們不會被提前打包送走，我就把這個精彩的笑話告訴你們！現在嘛……留點懸念才有趣，不是嗎？」
祂狡黠地眨了眨眼，顯然打定了主意不再多說。
洛希知道再問也是徒勞，只能壓下心中的好奇。
眾人不再停留，繼續前行，前方的通道越來越窄，光線也越發昏暗，最終，他們停在了一扇巨門前。
這扇門，便是古聖寶藏的入口。
它並非鑲嵌在牆壁上，而是如同一個獨立的空間奇點，靜靜懸浮在黑暗之中。
門框上銘刻著無數複雜到令人目眩神迷的符文，每一個符文都像是活著的星辰，緩緩流轉，散發出無比深邃的光芒。
這些符文並非簡單的裝飾，洛希能清晰地感知到，它們構成了一道道嚴密的邏輯鎖鏈和空間屏障，相互嵌套，層層迭加，散發著一種拒絕一切非許可存在的氣息。
僅僅只是站在門前，就能感受到一股來自宇宙本源般的壓迫感。
門扉本身沒有任何把手或鎖孔，它的存在本身就是一道需要特定「鑰匙」才能解開的終極謎題。
洛希深吸一口氣，從自己掌控的口袋維度中，取出了那台由三神器組合而成的網道盾構機。
就在網道盾構機被取出的瞬間，它便產生了意料之外的變化。
嗡——！
一陣低沉而宏大的共鳴聲從盾構機核心爆發出來，其表面的靈能紋路驟然變得前所未有的明亮，幽綠的光芒如同呼吸般強烈脈動。
同時，那扇沉寂的古老大門也仿佛受到了感召，門框上流轉的符文瞬間加速，光芒大盛，與盾構機發出的幽綠靈能遙相呼應，形成一種奇妙的共振。
「鑰匙……終于歸位了。」嬉高奇低語道，面具下的目光緊緊盯著那共鳴的光輝。
洛希心中卻掠過一絲憂慮。
他能感覺到網道盾構機核心輸出的能量正在急劇攀升，遠超以往任何一次使用。
它作為「鑰匙」，此刻正在全力激發，釋放著開啟最終寶藏所需的所有能量信號。
這種強度的運轉……會不會讓它本身過載損壞？
人類現在雖然科技發展迅猛，但想要完全脫離網道盾構機去構建全新的，穩定的網道系統，依然遙遙無期。
如果它在這裡損壞了……
然而，擔憂已經來不及了。
網道盾構機核心的光芒猛地暴漲，化作一道凝練如實質的幽綠色光柱，精準地轟擊在古老大門的中心。
剎那間，門扉上那無數流轉的符文仿佛被注入了生命。
每一個符文都像是一把精密無比的鎖，此刻被那道幽綠光柱中蘊含的特定能量頻率和信息洪流逐一激活、識別、解鎖。
億萬符文在同一時刻亮起，光芒交織成一片璀璨奪目的光網，覆蓋了整個門扉。
「咔噠…咔噠…咔噠…」
一種仿佛來自宇宙深處，由無數精密齒輪咬合，空間結構重組產生的聲音在每個人的耳畔響起，讓人連皮膚上的汗毛都本能的立起。
那扇隔絕了兩個時代的巨門，在沉寂了數千萬年後，終於在正確的鑰匙引導下，緩慢無聲地向內滑開。
然而門後預想中堆滿古聖神器、科技造物或無盡知識的寶藏景象並未出現。
一道柔和而穩定的白光忽然從門後的虛空中投射出來，光芒之中，一個屬於人類的身影緩緩凝聚，變得清晰。
那是一個男人的身影。
他穿著一身樣式簡潔、剪裁得體的舊時代學者長袍，身形並不高大，甚至顯得有些清瘦。
他的面容平和，眼神深邃如同蘊藏著星辰大海，頭髮梳理得一絲不苟，鬢角略有斑白，卻更添幾分儒雅與滄桑。
洛希和帝皇的身體同時僵住了，馬卡多微微睜大了眼睛，塔拉辛則下意識地屏住了「呼吸」，連嬉高奇面具下的目光都凝固了。
「首席？！」洛希的聲音帶著難以置信的顫抖，幾乎無法成句。
他下意識地向前伸出手，指尖卻在接觸到那白光虛影時毫無阻礙地穿了過去。
帝皇那堅毅如磐石的面容上，清晰地流露出一絲深切的懷念與震撼。
他微微張了張嘴，最終只是低沉而清晰地吐出了那個久違的稱呼：「……老師。」
那由光芒構成的首席投影，目光緩緩掃過眾人，最終停留在洛希和帝皇身上。
他的臉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那笑容如此真實，仿佛跨越了時空的阻隔。
「洛希，尼歐斯……」首席的聲音溫和而平靜，如同山澗清泉，撫平了所有的激動與喧囂。
「你們來了。」
(本章完)
嬉高奇的回答瞬間在洛希和帝皇的心中，掀起了一陣滔天巨浪。
兩人周身強大的靈能場域甚至因心神的劇烈震盪而出現了一剎那的紊亂，在圖書館靜謐的空氣中激起無形的漣漪。
黑曜石的牆壁仿佛察覺到了威脅，散發出一陣柔和的光芒，將那些靈能波動全都吸納消弭。
「就在這裡？在黑圖書館最底層？」
洛希的聲音帶著難以置信的震顫，他甚至下意識地上前一步，仿佛要抓住笑神問個清楚。
他的目光下意識地掃過周圍那似乎無窮無盡的書架，仿佛想從中找出那個熟悉的身影留下的痕跡。
帝皇那威嚴肅穆的臉上也出現了明顯的波動，目光如炬，緊緊鎖定在嬉高奇身上。
然而，最初的震驚過後，理智迅速回歸。
這個答案似乎……並不算太出乎意料。
「是了……以他的智慧和能力，黑圖書館的規則對他來說，或許更像是一道有趣的謎題，而非不可逾越的障礙。」
「哦，可不僅僅是『足夠聰明』那麼簡單，親愛的鄰居們。」
嬉高奇的聲音里，帶著一種極其罕見的，甚至帶著近乎敬畏的感慨，祂面具上的笑容似乎都收斂了幾分戲謔。
「那是在你們人類紀元的第21個千年末期，一個……非常微妙的時間點，黃金時代的餘暉已經散去，人類內部的裂痕已經深可見骨，無法彌合。」
祂踱著步子，動作不再那麼誇張，回憶的片段似乎讓這位永恆的笑神也認真了起來。
「就在某一天，他來了，不是像你們這樣由我帶進來的，也不是像那些千辛萬苦得到邀請函的幸運兒……他是自己闖進來的。」笑神的語氣帶著一種不可思議。
「憑藉一己之力，穿過了我設置在網道深處最複雜的迷宮陷阱，解開了連我那些最古老的丑角都未必能短時間搞定的空間謎鎖。
最後，他就這樣堂堂正正地站在了這座圖書館的大門前，觸發了警報——或者說，主動通知了我。」
「在我的漫長到你們難以想像的生命里，」嬉高奇的聲音逐漸低沉下去，「我曾見過無數覬覦這裡知識的貪婪者、絕望的求助者、自以為是的挑戰者……」
「但像他這樣的人類，幾乎……不，是完全沒有遇到過。他不靠蠻力，不依賴強大的靈能，甚至沒有利用任何我知道的，屬於你們那個輝煌時代的頂級科技造物。」
「他所依仗的，只有這裡——」笑神用自己修長的指尖，輕輕點了點自己面具的額頭位置，「無與倫比的智慧，和一種洞悉事物本質的可怕直覺。」
洛希和帝皇靜靜地聽著，心中翻湧著複雜的情緒，有驕傲、有懷念，還有一絲難以言喻的期待，他們都希望能聽到更多關於首席的消息。
「更讓我震驚的是，」笑神頓了頓，似乎在組織語言，回憶那個讓它都感到意外的會面。
「他一見到我，沒有任何的客套，沒有任何的試探，直接開口，清晰無誤的表示，他就是為了古聖遺留下來的寶藏而來。」
洛希和帝皇再次感到了衝擊。
這個秘密，連外側者這樣和古聖有著極深關係的星神都不知曉，連擁有鑰匙的他們也是多方探尋才最終定位到黑圖書館。
而首席，在第二十一個千年末期，就已經知道了，並且精準地找到了這裡。
「我當時……」嬉高奇罕見地流露出一絲困惑，甚至有些挫敗，「真的被驚到了，這個秘密，我從未向任何存在透露過。無論是我的孩子們，還是那些偶爾被允許進入的訪客。」
「理論上，整個銀河，知道寶藏就在黑圖書館最深處的，應該只有我一個，他是怎麼做到的？預言？某種超越我認知的推演？還是……」嬉高奇搖了搖頭。
「直到今天，我依然想不明白，或許他的智慧在那個時代，就已經達到了一個我無法理解的高度。」
「我告訴他，寶藏確實在這裡，但有一扇門，一扇沒有鑰匙就無法開啟的門。」笑神繼續說道，「那把鑰匙，就是你們後來找到的那個網道盾構機。」
「我本以為這會讓他知難而退，或者至少會讓他去想辦法尋找鑰匙，但他只是平靜地看著我，說：『規則是留給遵守規則的人的，而門，存在的意義就是被打開。』」
一股強烈的不安瞬間攫住了洛希的心。
他太了解首席了，他雖然外表上看上去無比的謙遜隨和，但在那平靜的外表下蘊含的，是近乎偏執的決心和自信。
「於是……你就讓他進去了？讓他去嘗試硬闖古聖留下的防禦？！」洛希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繃。
他擔心的不是寶藏被拿走，而是古聖留下的手段必然非常恐怖。
沒有鑰匙，強行闖入，這和自殺有什麼區別？
即便是首席，面對古聖這種級別的造物主留下的後手，也難以預料會發生什麼。
「好奇心，親愛的洛希，是連神靈都難以抗拒的原罪。」嬉高奇坦然承認，面具上的笑容又變得有些玩味。
「尤其是面對這樣一個創造了不可思議的人類，我很想知道，他是否真的能創造奇蹟，於是我痛快的放行了。我告訴他路徑，然後，看著他走進了通往最終寶藏的通道。」
圖書館深處似乎變得更加寂靜，連空氣中瀰漫的書卷塵埃都仿佛停止了飄動。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笑神接下來的話上，像是馬卡多、塔拉辛這樣對首席不甚了解的人，更是不敢漏掉絲毫的信息。
「然後呢？」帝皇沉聲問道，連他都產生了一絲緊張感。
「然後……」嬉高奇攤開雙手，做了一個無奈又帶著深深困惑的手勢。
「事情變得超出了我的理解範疇，我沒有全程觀看，那是對他的一種尊重，也是對古聖防禦機制的一種敬畏，但我能感覺到。」
祂的聲音變得飄渺起來，仿佛在回憶某種難以描述的能量波動。
「那扇門……那扇需要鑰匙才能開啟的，銘刻著古聖靈能力量的門，它沒有被鑰匙插入，沒有被任何已知的力量強行破壞。」
「但我清晰地感知到，那扇門周圍的時空結構，能量場域，甚至是構成它的物質本身……都在發生複雜到難以想像的變化和擾動。」
「首席在做的事情，像是在用他無與倫比的智慧，直接閱讀、分析並嘗試重寫古聖留下的防禦程序本身。
他沒有試圖去砸開那把鎖，他是在嘗試理解鎖的構造原理，然後憑空『想像』出一把能打開它的萬能鑰匙，或者乾脆讓鎖自己失效！」
塔拉辛在一旁聽得眼中綠光狂閃，作為立志收藏宇宙中一切珍貴寶物的無盡者，他對這種超越常理的手段充滿了狂熱興趣。
要是他有這樣的能力，那豈不是意味著……
「那種感覺非常奇特，也非常危險。」
「我能感覺到古聖留下的防禦機制似乎觸發了某種隱藏機制，它們在對抗著首席的入侵，亦或者說是解析。」
「這本來應該是一場竊賊和守衛之間的對抗，卻慢慢的演變成了兩個棋手之間的博弈，這對於首席無疑更為有利，畢竟他並沒有什麼值得稱道的力量。」
「這個過程持續了相當一段時間。黑圖書館深處的能量波動時而平穩，時而激烈如超新星爆發，最終……」
嬉高奇停頓了一下，才緩緩說道。
「所有的擾動都平息了，能量場域恢復了平靜，那扇門依舊關閉著，表面上看起來完好無損，沒有任何被強行闖入的痕跡。」
洛希的心提到了嗓子眼，這是失敗了？還是……
「那過程持續了……我不確定多久，時間在那裡似乎失去了意義。
我看到密室的防禦機制被一次次觸發：維度扭曲、因果逆轉、概念抹消，任何一道都足以瞬間湮滅一名強大的神祇化身。
但他，他就像暴風雨中穿梭的雨燕，總能以最精妙，最不可思議的方式提前預判，或是用我完全無法理解的手段將其規避，甚至短暫地欺騙那些機制。」
笑神的語氣中充滿了至今未散的震撼：「他幾乎就要成功了，我親眼看到，那扇亘古以來從未被非鑰匙持有者撼動的大門，其上的光芒出現了不穩定的閃爍，門扉本身也發出了仿佛結構鬆動的細微嗡鳴。
有那麼一瞬間，我甚至以為他真的能徒手打開它！」
洛希和帝皇聽得心神激盪，他們能想像出那是何等驚心動魄，超越凡俗理解的場面。
有一個人類，僅憑自己的智慧，幾乎就要攻克古聖留下的終極防禦。
「我無法確認，首席他到底有沒有進去過。那扇門看起來還是關著的，防禦機制似乎還在運作。
但或許他就像最高明的盜賊，沒有破壞鎖，卻可能已經拿走了裡面的東西，並完美地復原了現場。
又或者，他在嘗試強行解析的過程中，觸發了某種我們都不理解的機制，被傳送到了寶藏外部的某個空間？甚至被古聖的反制手段抹除了？」
「自那以後，關於他的一切記錄，就如同我之前說的那樣徹底斷絕了。
「他就像一顆劃破夜空的流星，綻放出最璀璨的光芒後，便消失得無影無蹤。」
「留在我記憶里的，只有那扇似乎完好無損，卻又感覺哪裡不一樣了的古聖之門，以及那個憑藉純粹智慧挑戰造物主遺產的身影。」
嬉高奇的話音落下，黑圖書館深處陷入一片長久的沉默。
洛希和帝皇望著那通往最終檔案室的幽深通道，仿佛能看到一個穿著舊時代學者長袍，眼神睿智而堅定的身影，正平靜地走向那扇銘刻著古老符文的巨門。
他沒有鑰匙，但他帶著足以撼動規則的智慧。
他成功了，還是失敗了？他是否還在裡面？還是已經帶著部分答案悄然離開？這些疑問沉甸甸地壓在心頭，如同圖書館穹頂那無盡的黑暗。
首席沒有留下死亡的明確證據。對於他那樣的人來說，「消失」往往意味著更多的可能性。
帝皇伸出手，再次按在洛希的肩膀上，這一次，他的動作更加用力，帶著一種無聲的安慰與堅定的信念。
「老師他……總是能創造出奇蹟。」帝皇的聲音低沉而肯定，「無論他最終是成功進入了寶藏，還是去了別的什麼地方，我相信，他一定還以某種形式存在著，而現在……」
帝皇的目光轉向那條據說通往古聖寶藏的幽深道路。
「我們必須要進去看一看，才能知道真正的答案。」
洛希深吸一口氣，將翻湧的情緒壓下，眼神重新變得銳利而堅定。
「沒錯。」他看向嬉高奇，「只不過相比起首席，這一次，我們帶來了鑰匙。」
「帶路吧，嬉高奇。」
「樂意效勞，各位求知若渴的鄰居們！」
笑神轉身，引著眾人離開這浩瀚的書架區，向著黑圖書館更幽暗、更核心的區域走去。
「我也一同前往。」馬卡多突然說道。
這位經歷了黑暗科技時代和紛爭時代的永生者，此刻眼中閃爍著一種深切的敬意。
「首席……他是我未能得見的傳奇，在他活躍的時代，我尚未誕生，但關於他的抗爭與智慧，那些散落在黑暗科技時代廢墟中的隻言片語，足以讓我心嚮往之。
能追尋他的足跡，哪怕只是這最後的痕跡，也是我的榮幸。」
帝皇微微頷首，算是默許了馬卡多的請求。
「還有我，算我一個！」塔拉辛立刻插話道。
「見證古聖寶藏開啟，這絕對是我收藏家生涯中最濃墨重彩的一筆，更別說還能窺見那位傳奇人類留下的痕跡了，這可比我那博物館裡任何一件藏品都珍貴！」
於是，一行人跟隨著笑神，深入黑圖書館的核心。
越往深處走，環境越是靜謐得令人心悸。
龐那浩瀚如星海般的書架群逐漸稀疏，取而代之的是更加厚重、仿佛由純粹陰影凝結而成的牆壁。
空氣變得更加凝滯，先前那混合的知識氣味也淡去了，只剩下一種近乎真空的純粹寂靜，以及一種令人心神不自覺緊繃的無形壓力。
光線也變得極其微弱，只有牆壁上偶爾流淌過的，如同活物般的幽綠色符文提供著照明。
「不必緊張。」嬉高奇的聲音在幽暗中顯得有些空靈，祂腳步輕盈地走在前面。
「那些真正危險的、能引動宇宙災難的知識，都被束縛在最底層，這裡的壓制力，足以讓最狂暴的靈能都化為無害的塵埃。」
仿佛是為了印證祂的話，笑神抬手隨意指向一側的壁龕，那裡懸浮著一本被無數條閃爍著星光的靈能鎖鏈緊緊纏繞，散發著不祥紅光的巨大書籍投影。
書籍的表面，一隻仿佛由火焰構成的眼睛圖案若隱若現。
「看，比如這本《馬格努斯之書》的副本。」笑神的語氣帶著一絲調侃，「拋開赤紅之王后來那些……嗯，不太明智的選擇，這本書本身的確是知識的瑰寶，蘊含著關於亞空間本質與靈能應用的深邃奧秘。
但同樣，它也是一個危險的源泉，必須被嚴格看管，以防被心術不正者利用。」
塔拉辛對著那本書投去貪婪的目光，但看到那密密麻麻的靈能鎖鏈，也只能遺憾地咂了咂嘴。
再往前走，視野豁然開闊了一些。
在一個由純粹黑曜石構築的圓形平台上，一本巨大無比，仿佛由整塊幽藍水晶雕琢而成的巨著靜靜懸浮著。
無數條閃爍著銀色光芒的靈能鏈條如同有生命的藤蔓，從四面八方延伸而來，將它牢牢鎖在平台中央。
那本書散發著一種奇異的氣息，既非純粹的光明，也非絕對的黑暗，更像是一種……等待上演的戲劇帷幕。
「這是什麼？」洛希問道，他能感覺到這本書的不凡。
「哦，一個小作品。」嬉高奇輕描淡寫地擺擺手，但語氣中卻帶著一絲難以掩飾的自豪，「我自己寫的。我叫它《最後一幕》。」
「它講述了什麼？」帝皇也投去探究的目光。
「講了一個笑話。」笑神的聲音忽然變得低沉而神秘，面具上那永恆的笑容似乎也帶上了一絲苦澀，「一個終極的玩笑，一個……能欺騙色孽，讓祂耗盡所有力量去拯救靈族，而不是毀滅他們的笑話。」
「具體呢？」洛希追問，這聽起來太過匪夷所思。
「哈！」笑神發出一聲尖銳的笑，恢復了玩世不恭。
「現在可不能劇透！等你們解決了那個正在醞釀的死神麻煩，確保我的孩子們不會被提前打包送走，我就把這個精彩的笑話告訴你們！現在嘛……留點懸念才有趣，不是嗎？」
祂狡黠地眨了眨眼，顯然打定了主意不再多說。
洛希知道再問也是徒勞，只能壓下心中的好奇。
眾人不再停留，繼續前行，前方的通道越來越窄，光線也越發昏暗，最終，他們停在了一扇巨門前。
這扇門，便是古聖寶藏的入口。
它並非鑲嵌在牆壁上，而是如同一個獨立的空間奇點，靜靜懸浮在黑暗之中。
門框上銘刻著無數複雜到令人目眩神迷的符文，每一個符文都像是活著的星辰，緩緩流轉，散發出無比深邃的光芒。
這些符文並非簡單的裝飾，洛希能清晰地感知到，它們構成了一道道嚴密的邏輯鎖鏈和空間屏障，相互嵌套，層層迭加，散發著一種拒絕一切非許可存在的氣息。
僅僅只是站在門前，就能感受到一股來自宇宙本源般的壓迫感。
門扉本身沒有任何把手或鎖孔，它的存在本身就是一道需要特定「鑰匙」才能解開的終極謎題。
洛希深吸一口氣，從自己掌控的口袋維度中，取出了那台由三神器組合而成的網道盾構機。
就在網道盾構機被取出的瞬間，它便產生了意料之外的變化。
嗡——！
一陣低沉而宏大的共鳴聲從盾構機核心爆發出來，其表面的靈能紋路驟然變得前所未有的明亮，幽綠的光芒如同呼吸般強烈脈動。
同時，那扇沉寂的古老大門也仿佛受到了感召，門框上流轉的符文瞬間加速，光芒大盛，與盾構機發出的幽綠靈能遙相呼應，形成一種奇妙的共振。
「鑰匙……終于歸位了。」嬉高奇低語道，面具下的目光緊緊盯著那共鳴的光輝。
洛希心中卻掠過一絲憂慮。
他能感覺到網道盾構機核心輸出的能量正在急劇攀升，遠超以往任何一次使用。
它作為「鑰匙」，此刻正在全力激發，釋放著開啟最終寶藏所需的所有能量信號。
這種強度的運轉……會不會讓它本身過載損壞？
人類現在雖然科技發展迅猛，但想要完全脫離網道盾構機去構建全新的，穩定的網道系統，依然遙遙無期。
如果它在這裡損壞了……
然而，擔憂已經來不及了。
網道盾構機核心的光芒猛地暴漲，化作一道凝練如實質的幽綠色光柱，精準地轟擊在古老大門的中心。
剎那間，門扉上那無數流轉的符文仿佛被注入了生命。
每一個符文都像是一把精密無比的鎖，此刻被那道幽綠光柱中蘊含的特定能量頻率和信息洪流逐一激活、識別、解鎖。
億萬符文在同一時刻亮起，光芒交織成一片璀璨奪目的光網，覆蓋了整個門扉。
「咔噠…咔噠…咔噠…」
一種仿佛來自宇宙深處，由無數精密齒輪咬合，空間結構重組產生的聲音在每個人的耳畔響起，讓人連皮膚上的汗毛都本能的立起。
那扇隔絕了兩個時代的巨門，在沉寂了數千萬年後，終於在正確的鑰匙引導下，緩慢無聲地向內滑開。
然而門後預想中堆滿古聖神器、科技造物或無盡知識的寶藏景象並未出現。
一道柔和而穩定的白光忽然從門後的虛空中投射出來，光芒之中，一個屬於人類的身影緩緩凝聚，變得清晰。
那是一個男人的身影。
他穿著一身樣式簡潔、剪裁得體的舊時代學者長袍，身形並不高大，甚至顯得有些清瘦。
他的面容平和，眼神深邃如同蘊藏著星辰大海，頭髮梳理得一絲不苟，鬢角略有斑白，卻更添幾分儒雅與滄桑。
洛希和帝皇的身體同時僵住了，馬卡多微微睜大了眼睛，塔拉辛則下意識地屏住了「呼吸」，連嬉高奇面具下的目光都凝固了。
「首席？！」洛希的聲音帶著難以置信的顫抖，幾乎無法成句。
他下意識地向前伸出手，指尖卻在接觸到那白光虛影時毫無阻礙地穿了過去。
帝皇那堅毅如磐石的面容上，清晰地流露出一絲深切的懷念與震撼。
他微微張了張嘴，最終只是低沉而清晰地吐出了那個久違的稱呼：「……老師。」
那由光芒構成的首席投影，目光緩緩掃過眾人，最終停留在洛希和帝皇身上。
他的臉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那笑容如此真實，仿佛跨越了時空的阻隔。
「洛希，尼歐斯……」首席的聲音溫和而平靜，如同山澗清泉，撫平了所有的激動與喧囂。
「你們來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