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4章 斷臂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時空長河恢復平靜。👤💝 ❻❾รн𝓾ⓧ.¢𝕆𝐦 💀👹

  金色波光氤氳蕩漾,再不見剛才涌動澎湃之景象。

  衛韜手握船槳,面色有些不太好看。

  畢竟辛苦忙碌一場,最後馬上就要收網,卻來了幾個傢伙將獵物截胡帶走。

  如此境遇不管放到誰身上,心情怕是都不會太好。

  但不好也只能忍著。

  畢竟來的是三個審判者。

  足以熄滅心中剛剛燃起的火焰。

  兩個審判者已經離開,只剩下缺失了一隻手掌的姐姐,不知為何留了下來。

  悄無聲息間,審判之光漸漸散去。

  那道沐浴金芒的身影,便在此時變得清晰。

  衛韜看著有些熟悉的面容,以及同樣纖細柔弱的身形,一時間不由得怔怔出神。

  恍惚間還以為再次見到了船長,跨過彼岸之門來到了他的面前。

  一眼之下,心中僅存的些許火焰,也無聲無息隨風飄散,只剩下莫名嘆息感慨,猶如綿綿細雨縈繞心間。

  算了。

  獵物被搶也就搶了。

  看在船長的面子上,現在也沒必要和姐姐糾纏爭吵。

  反正待到實力再次提升,他還要取走她的性命,讓她們姐妹地下團聚,永生永世再不分開,此時被搶走一點東西其實真沒什麼大不了。

  衛韜有些出神地想著,看著她腳踩粼粼波光,緩步款款而來,感覺仿佛時間倒流,又回到了剛剛進入時空長河,與船長隔空相望的曾經時光。

  咔嚓!

  咔嚓咔嚓!

  就在此時,兩扇彼岸之門緩緩開啟。

  衛韜眉頭微皺,抬頭向上看去。

  如果不是沒有感知到任何殺機,突然發生這種出乎預料的情況,他怕是當即就要暴起,看一看自己和她究竟還有多少差距。

  隨著彼岸之門的打開,一邊顯露出仿佛無邊無際的金色海洋,另一邊卻是空蕩虛無,除了些許若隱若現的墨色絲線外,便再也沒有了其他任何東西存在。

  「她到底想要做些什麼?」

  「這種一言不發,無法交流的情況,當真是讓人有些疑惑迷茫。」

  衛韜深吸口氣,又緩緩呼出,正準備嘗試問上幾句,便看到洶湧澎湃的金色大浪,瞬間將所有一切淹沒籠罩。

  他猛地握住雙拳,卻又緩緩將之放開。

  就連陡然繃緊的心弦,也隨之迅速鬆弛下來。

  甚至在這一刻閉上眼睛,任由金色大浪將身體層層覆蓋,充斥了船上船下所有空間。

  有如實質的金色光芒,從她頭頂上方的彼岸之門湧出,仿佛沿著一條看不見的神秘紐帶,沒入他空空蕩蕩的門後,最終在那裡緩緩停留下來。

  這種被填充的感覺,頓時讓他得到了極大滿足。

  甚至還要比提升修為更加讓人沉迷。

  時間一點點過去。

  金色大浪的涌動終於漸漸平息。

  時空長河重新回歸安靜沉寂。

  衛韜喉嚨涌動,斗笠下的面容浮現出熏然欲醉表情。

  他注視著那道纖柔身影,沉默許久後不由得一聲暗暗嘆息。

  妹妹如此,姐姐還是這樣,讓他都不由得陷入迷茫,不知道究竟該怎麼辦才好。

  或許只有等到橫渡苦海,真正弄清楚了彼岸之門後方的秘密,才能解開所有一切謎題。

  她靜靜等待片刻,緩緩轉身離開。

  衛韜沉浸在金色海洋衍生的「愉悅」中,站在船上一動也不想動,只是看著她的背影目送離去。

  但就在此時,她忽然毫無徵兆停了下來。

  緊接著咔嚓一聲輕響。

  陡然打破了時空長河的沉寂。

  也讓衛韜猛地眯起眼睛,一時間甚至有些難以相信正在發生的事情。

  她……

  她竟然斬掉了自己的小臂。

  在少了一隻手掌之後,如今整個左臂齊肘而斷,看上去更增添了幾分缺憾的感覺。


  下一刻,在衛韜驚訝詫異的目光中,她竟然拿住剛剛切下的斷臂,用完好的右手將之拋了過來。

  晶瑩白皙,潤澤如玉。

  划過時空長河,所過之處就連波光都不再閃耀。

  直至斷臂來到一葉扁舟之上,精準落在衛韜手中,所有異象才悄然恢復正常。

  自斷一臂,再將其拋出,她依舊保持著平靜表情,即便是眼神都沒有絲毫波動。

  就像是受傷的並不是她一樣。

  而做完這一切之後,她再次緩緩轉身離開,直至進入彼岸之門消失不見。

  從頭到尾沒有說一句話,也沒有進行任何意義上的交流。

  只剩下衛韜一手按住船槳,一手握著斷臂,心中充滿懵懂茫然,仿佛才剛剛從一場匪夷所思的夢境中甦醒過來。

  不知道多長時間過去。

  他才緩緩呼出一口濁氣,收斂思緒深入內視感知。

  剛剛入腹的斷臂正在被吸收,化作道道金色暖流融入血網竅穴之中。

  而有了第二枚傳承種子,以及之前吞噬消化了一隻手的原因,整個過程沒有任何滯澀情況出現,或許用不了太久便能將姐姐的小臂完全融入己身。

  除此之外,還有彼岸之門的變化。

  門內金色海洋漸漸衍生,帶來從未有過的充實感覺。

  引動神魂肉身悄然變強,仿佛生命層次都在隨之升華。

  衛韜眼觀鼻、鼻觀口、口觀心,深深沉浸在這種美妙感覺之中。

  渾然忘記了時間的流逝,更是將剛剛收入船下空間的修行者拋之腦後。

  任由他們和大群龍獸擠在一處,各個縮成一團瑟瑟發抖。

  悄無聲息間,狀態欄顯現眼前。

  衛韜睜開眼睛,目光落在功法界面。

  他不由得微微一怔,似是沒有料到在未曾動用金幣的情況下,鴻蒙道體竟然自然而然向上破境提升。

  從破限二十一段,來到了破限二十二段的高度。

  更重要的是,一旦當他將此次收穫全部吸收完畢,有了更加充足的能量儲備,便可以通過消耗狀態欄金幣的方式,將這門根本功法再次向上拔高不止一個層次。

  甚至有可能在頓開第五道枷鎖後不久,可以再接再勵去觸碰到第六道枷鎖的存在。

  竅穴之內,二十二枚淡金晶體熠熠生輝。

  猶如遍耀虛空的閃亮星辰,又蘊含著恢弘浩瀚的強大力量氣息。

  血網之中,鴻蒙道體專屬的「金色氣血」緩緩流淌,就像是亘古不變的時空長河一樣,若是深入仔細觀察,似乎還能隱隱看到悄然泛起的粼粼波光。

  「恩!?」

  「這種感覺……」

  一念起而萬念生。

  衛韜內視竅穴血網,心中不由得忽然一動。

  下一刻,他緩緩抬頭,看向緩緩流淌的時空長河,以及淡金顏色的粼粼波光,再對比衍生金色海洋後愈發變得紛繁複雜的血網,意識深處陡然閃過一道莫名光芒。

  時空長河仿佛從悠久歷史中發源,一路順流而下直至遙遠的將來。

  前方分開無數細小支流,預示著未來有無限可能。

  後方又漸漸收束歸一,象徵著曾經發生的過去。

  內里孕育寰宇世界,從中誕生億萬生靈,沉淪其中難以超脫。

  而在時空長河之上,彼岸之門後有金色海洋,孕育衍生審判之光,遮罩遍耀上下四方。

  那麼此時此刻,以衛韜眼中所見,長河支流與血網分叉,竟然隱隱有著一絲難以言喻的相像。

  就連彼岸之門後的金色海洋,似乎也可以對應上竅穴內的晶體光芒。

  還有寰宇世界生生滅滅,在以竅穴血網為根基的鴻蒙道體之內,每時每刻也都有不知多少細胞新生消亡,不斷演繹成住壞空輪迴之事。

  「不,還是有不一樣的地方。」

  衛韜深吸口氣,又緩緩呼出,「按照那位先知的說法,光明將黑暗拒之門外,但是在光明最盛處,卻早已有了黑暗的存在,時空長河似是出現了他所描述的情況,但在我的鴻蒙道體之內,卻只有光芒並無……」


  他話說一半,陡然閉口不言。

  更加深入感知竅穴晶體,以及彼岸之門後方正在衍生的金色海洋,斗笠遮罩下的面色漸漸浮現陰霾。

  那些墨色絲線,竟然依舊存在。

  它們蟄伏在金色大海,甚至映照進入竅穴之中。

  在二十二枚晶體深處,同樣隱約可見極淡的墨色絲線存在。

  「還不知道該如何解決這一問題,也不知道將斷臂消化吸收完畢,鴻蒙道體再次提升後,能不能將這些看著不爽的雜質清理消除。」

  「先知所在的組織,你死我活的戰爭,本來好像也不關我什麼事,雙方就算打破頭也和我沒有一毛錢的關係,但現在他們惹到我的頭上了。」

  「那就必須讓他們死,不管是不是活過了悠久歲月的大神通者,都要將他們變成冰冷僵硬的屍體。」

  衛韜緩緩收斂思緒,低頭朝著船下空間看去,對著戰戰兢兢的北芴露出一抹溫和笑容。

  「北芴前輩,好久不見。」

  「衛,衛道子,好久不見。」

  北芴努力平復涌動激盪的思緒,直到現在都還沒有真正回過神來。

  他實在是難以置信,不久前才剛剛進入時空長河,修為境界不過相當於普通寰宇之主的新晉外魔,如今再次見面時竟然搖身一變,成為了更在時空監察者之上的審判者。

  這到底是什麼概念,完全讓人無法想像,即便是當初那些消逝於光陰深處的大神通者,怕是都沒有誰能和眼前這位相提並論。

  甚至可以說是前無古人,或許還能算得上是後無來者。

  畢竟他還從未見過,一個流浪外魔可以成為審判者,而且還在以其他審判者的血肉為食,如此展開已然是違反了古老禁忌中記載的鐵律。

  一想到剛才那位女性審判者斷臂,又被「衛道子」直接送入口中吞服,北芴就感覺自己是不是在做夢,不然絕無可能親眼見到如此打破認知的一幕。

  關鍵是雙方全都表現得若無其事,一個面無表情斷臂,另一個神態自若進食,整個過程無比絲滑順暢,仿佛一生下來就該如此。

  所以說,和這一幕景象比起來,無論是之前羽陰被吃,還是三位審判者同時降臨,將先知大人捕捉帶走,都已經無法在北芴心中掀起任何波瀾,就像是平平無奇的日常一般。

  衛韜沉默片刻,閒聊般接著說道,「自從前次一別,我和北芴前輩也算是有些時日沒有再聚,今日見到了卻是不由得生出許多好奇,想要知道前輩近來究竟去了何處,見了何人,又經歷了怎樣豐富多彩的生活。」

  北芴嘆了口氣,「回衛道子的話,自從那次被監察者發現後,在下不得不隱匿氣機在時空長河中遠遁逃離,不久後在某處偏僻區域碰到了羽陰,便被他半是邀請,半是強迫拉入了某個神秘奇詭的組織……」

  「羽陰是誰?」

  衛韜直接打斷,很有興趣問道,「他現在在什麼地方,要怎麼才能找到他?」

  「毫不誇張地講,我迫不及待想要打死他,他在時空長河內每多存活一刻,都會讓我的心情多增添一絲陰霾。」

  「羽陰在什麼地方……」

  北芴下意識抬頭,目光落在衛韜身上,小心翼翼回道,「就在剛才,他已經被您吃掉了。」

  「竟然被我吃掉了,我什麼時候吃的,為什麼沒有一點兒印象?」

  衛韜微微皺眉,「算了,你接著往下說,關於那個組織的一切,我對他們很有興趣,尤其是自稱為先知的傢伙,你加入的組織裡面還有多少個?」

  「組織內先知只有一位,但我從羽陰那裡曾經聽過,除了先知之外,首領還有幾位長老都和先知來自同一個地方………」

  北芴一邊回憶,一邊慢慢講述,將近段時間的經歷見聞全盤托出。

  衛韜仔細傾聽,不時還會就某個方面詳細詢問,直到獲取到足夠的信息才算罷休。

  時間一點點過去。

  北芴終於停止了講述。

  衛韜陷入沉思,許久後才再次開口,「你的意思是,組織首領和長老的來歷,似乎和悠久歲月前截斷抽取時空長河一戰有關?」

  「除此之外,那道仿若深不見底的斷崖下面,也隱藏著更多不為人知的隱秘,就連審判之光都無法進入觸及?」


  北芴點點頭,「衛道子所言極是,而且除了先知之外,我曾經在某次偶然的機會下見過首領一面,總感覺他似乎有些奇怪,仿佛和所有一切格格不入,有種被壓制排斥的莫名感覺。」

  他暗暗嘆了口氣,「在此之前,在下一直以為首領、先知和幾位長老都和當初那些大神通者有關,只是在抽取截斷長河一戰後,因為無法抵擋監察者與審判者的鎮壓剿殺,才深深隱匿躲藏起來,直到最近才開始有所活動。

  但在見到首領之後才發現,他絕無可能是曾經暴起反抗的大神通者,其根底來路就像是籠罩著一團迷霧,無論如何都難以窺見真容。」

  「至於您剛剛提到的戰爭,或許確實和那個組織有些關係,但畢竟屬下在裡面的地位不高,無法接觸到真正的核心秘密,因此無法給您提供更多有價值的信息。」

  說到此處,北芴似是想起了什麼,聲音忽然凝重,同時悄悄改變了對自己的稱呼。

  「還有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屬下必須要向您單獨做一稟報。」

  唰……

  話音剛落,北芴眼前驀地一花。

  回過神來之後,便發現自己已經來到船上,站在那道斗笠蓑衣身影面前。

  巨大壓力撲面而至,他不由自主跪伏下來,不敢抬頭看上一眼,「不知主上是否還記得,當初加入探查隊伍的三眼神目?」

  衛韜微微頜首,「和守護聖者在一起的那個傢伙,我倒是還有些印象,怎麼了你接著說。」

  北芴將身體伏得更低,小心翼翼接著說了下去,「神目也和我一起加入了組織,而且剛剛進去便被首領單獨叫走,似乎是他的眼睛有著極為特殊的能力,主上之前曾和他有過一段時間的近距離接觸,或許有可能會被神目感知到什麼。」

  衛韜低頭俯瞰,語氣溫和平淡,「那就儘快找到他,讓他抓緊去死,從源頭上解決可能出現的問題。」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