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9章 長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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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59章 長短

  時至深夜,月朗星稀,安寧靜謐。๑۞๑,¸¸,ø¤º°`°๑۩  🎀 𝟨𝟫𝓈𝒽𝓊𝓍.𝒸💍𝓂 🎀  ۩๑°`°º¤ø,¸¸,๑۞๑

  靈舟在黑暗夜空快速穿行。

  猶如在大洋中順暢遨遊的巨鯨。

  而隨著高度的不斷增加,周圍環境也變得惡劣起來。

  空氣越來越稀薄。

  溫度也隨之急速降低。

  靈舟表面甚至結出了大片的冰晶。

  但隨著道道光芒亮起,所有一切便當即消失得無影無蹤。

  養精蓄銳的靈術師進入崗位。

  放置於各處的靈盤開始工作。

  大量玉髓消耗提供能源,為整個靈舟提供了一層堅韌的保護屏障。

  靈舟最高處,有一座三層尖頂小樓。

  就像是巨鯨頭頂生角,還在不停閃爍著靈動光芒。

  樓頂平台,兩個中年男女相對而坐。

  他們一邊飲茶閒談,一邊欣賞著如幕如畫的茫茫夜空,神態安靜淡然,一舉一動都流露出飄逸出塵的氣質。

  中年女子拈起一塊精緻點心,放入口中慢慢咀嚼,然後再喝一口茶水潤潤嗓子。

  「據說閣主前段時間隨隊去了下層星環,風隱師兄有沒有得到消息,那裡現在是怎樣的一個情況?」

  她眼波流轉,隨口問了一句。

  「雨澹師妹還不知道嗎?」

  「我倒是聽閣主他老人家提過一句。」

  男子放下茶盞,陷入回憶思索,「據說下層星環的情況還是很不妙,大地依舊焦黑乾枯,從裂隙中向外噴涌濃煙火毒,就連天空都是一片暗紅血色,處處透出腐敗衰落的氣息。」

  停頓一下,他緩緩呼出一口濁氣,表情隱隱有些冰冷沉凝。

  「不過這些都不是重點,畢竟就算是再惡劣的環境,只要能集合起足夠的靈術師出手,也能將之進行翻天覆地的改造變化。

  即便無法返回到曾經生機勃勃、欣欣向榮的場面,卻也至少能找補回來大半活氣,然後便可以引入各種生靈慢慢發展、徐圖恢復。

  但是,按照閣主他老人家的說法,下層星環在他們眼中已經變得非常陌生。

  整個天地都充斥著沉重的惡意,當時還發生了各種各樣詭異恐怖的事情,就連他們都無法追根溯源,查找到造成這一切的真正原因。」

  「沉重的惡意?」

  女子去拿茶點的手微微一頓,「聽風師兄這麼說,我倒是想起當初曾經聽到的那個陰謀消息,是不是正是因為如此,才導致了這些惡意的產生。」

  「我大概能猜出雨澹師妹想說什麼。」

  「不過惡意的出現雖然和它有關,但後面的迅速擴大卻似乎是另外一個原因。」

  「什麼原因?」

  雨澹疑惑問道。

  「似乎和某個名為虛空之眼的組織有所牽連,至於他們到底在做什麼,又有什麼目的存在,我也並不清楚。」

  「虛空之眼。」

  她將這個詞記在心裡,沉默片刻後忽然又開口說道,「聽風隱師兄的意思,那些小道傳聞竟然有可能是真的!?」

  「你一直覺得這些傳聞,只是無跡可尋的陰謀消息嗎?」

  風隱沉默片刻,忽然笑了起來。

  只是他的目光幽幽,眸子裡卻沒有絲毫笑意。

  「無風不起浪,萬事必有因。」

  「雨澹師妹靜下心來想一想,在很久以前大破滅來臨的時候,如果星環或將遭到重創,而你身為居於星核的神術師,又會做出怎樣的選擇?」

  女子指尖微微一顫,面色也瞬間變得有些發白。

  她深深吸氣,平復一下莫名涌動的情緒。

  「風師兄的意思是,下層星環被毀滅,真的有人為的原因在內?」

  風隱垂下眼睛,注視著茶盞中的起伏漣漪,「真真假假,假假真真,誰又能夠真正說清。」

  「我只能說,那些傳聞無論是真是假,都是離我們很遙遠的事情,沒有必要在這上面耗費時間精力去探尋甄別。


  退一步講,你我就算知道了真相又能如何,它是能給你多一些修行資源,還是可以讓你堪破虛境靈力屏障,達到更高的明境修為層次?」

  雨澹低低嘆了口氣,「可是,下層星環的人最多,在某種程度上甚至可以算是整個星環的基礎,如果真的是那樣的話,豈不是自毀根基之舉?

  除此之外,我記得還有一位居於星核的神術師便是下層星環的出身,他老人家難道就會眼睜睜看著,任由下層星環被毀滅而不做任何反對?」

  「雨師妹,你靜下心來好好想一想。」

  風隱喝著熱茶,話出口時卻盡顯冰冷森寒。

  「別說早已經化為廢土的下層星環,就算是中層星環這些普通人,甚至是各個靈域的靈術師,你難道真的將他們當成過和自己一樣的人?」

  「毫不客氣的說,中層星環的靈術師還算是好一些,那些從事各種活計的普通人,在你我眼中不過是連人都算不上的牛馬而已。」

  雨澹張了張嘴,似是想要進行反駁。

  但她最終卻連一句話都沒有出口。

  只是安靜聽風隱繼續說了下去。👹♬ 6❾Şⓗ𝓊x.cO𝕞 🐤☝

  「至於下層星環是整個世界的基礎這些話,你不要聽那些大佬們是怎麼說的,你要去觀察研究他們到底是怎麼做的。

  這樣才會最大程度地保護你我,或許在下次大變來臨的時候,能讓我們苟延殘喘多活上片刻。」

  「但是……」

  「沒有任何但是。」

  風隱看著她的眼睛,「我再說句難聽的話,若是雨師妹和我坐在了那個位置上,說不定做得比他們還狠,比他們還要更加決絕,這就是……」

  他話說一半,驀地閉口不言。

  方桌對面,雨澹也眉頭微皺,瞳孔收縮,面上閃過驚訝詫異神色。

  幾乎在同一時間,他們已經來到樓頂平台邊緣,朝著下方的靈舟低頭俯瞰。

  數個呼吸後,兩人目光相碰,對視一眼。

  均從對方眸子裡看到了深深的驚訝疑惑。

  「這種感覺,竟然是神術師大人的洞天之域?」

  雨澹屏息凝神,聲音壓得極低喃喃自語。

  風隱閉上眼睛,眉心霍霍跳動。

  清晰可見一縷淡淡靈力光芒,在其指尖蜿蜒游轉,最終盡皆匯聚一處,沒入眉心中央。

  「感覺上確實是洞天之域,但又有些特別的奇怪詭異之處。」

  他心中念頭電閃,瞄了旁邊的女子一眼,將後面一句話硬生生又咽了回去。

  「這應該是不完整的洞天之域。」

  「而且是無主的洞天之域!」

  「不知道是哪位神術師生命隕滅,卻是將洞天之域留了下來,並且出現在了我坐鎮護持的這艘靈舟之內。」

  風隱深吸口氣,又緩緩呼出。

  心中驀地一片火熱,就連身體都有些止不住的微微顫抖。

  如果能將這方洞天之域收入囊中,絕對會給他帶來難以想像的好處。

  修為層次破境攀升不在話下,甚至可以助他成為新的神術師!

  真要是到了那個時候,就連高高在上的星玉閣主,也不過是可以任他予取予求的一條狗而已。

  焦黑廢墟之地。

  天空暗紅如血。

  在越來越強的壓力下,宋杓面色慘澹,惶恐不安。

  早已沒有了之前高傲矜持的模樣。

  而在他的腳邊,一個明媚少女靜靜躺在那裡。

  在宋杓目不轉瞬的注視下,她肉眼可見變得虛弱衰老。

  從二八芳華到滿頭白髮。

  從肌膚緊緻到皺紋鬆弛。

  只是用了短短數個呼吸而已。

  「公子救我,我還不想死……」

  她用盡力氣開口,聲音也不再清脆嬌嫩,而是變得蒼老嘶啞,聽上去猶如乾澀磨砂。

  宋杓激靈靈一個寒顫,頓時頭皮發麻,遍體生寒,甚至無法保持住站立的姿態。

  他雙腿一軟,跪伏於地,「前輩饒命,小的從未得罪過前輩,只是……」


  「行了,你的朋友全都交代了,現在再嘴硬也沒有任何用處。」

  「想讓我站在床邊服侍?」

  「我看你最好的歸宿便是作為糞肥種樹。」

  「就像是她一樣,等會兒骨灰都給你揚了。」

  衛韜語氣平淡說著,一腳將僅剩最後一口氣的少女踢成散架,化作漫天飛舞的黑灰四處飄蕩。

  「不,你不能殺我,我是中央靈域宋家公子……」

  宋杓看著貼身侍女化灰散去,整個人剎那間被無盡恐懼籠罩,甚至開始口不擇言哭喊嘶嚎。

  「中央靈域,宋家公子?」

  「這又是什麼無謂的東西?」

  衛韜拂去衣袖上沾染的一點灰塵,抬手指了指自己眉心。

  「你難道不知道,我是一位住在星核之內的神術師?」

  「連你那位名叫封郢的朋友都咬死了沒說,沒想到你這個蠢貨竟然上來就自報家門。

  倒是省了我逼問審訊的時間,只需要等什麼時候方便了,就能過去和你家親人進行一番深入交流。」

  「你,我……」

  宋杓猛地噴出一口鮮血,氣息肉眼可見衰落下去。

  嘭!

  他毫無徵兆挨了一腳。

  被正正踢中後腦。

  整個人頓時陷入到深沉的昏迷之中。

  「看在你如此愚蠢的份上,我就大發善心送你一個毫無痛苦的死法。

  也免得在生死之間大恐怖的絕望壓迫下,你再說出什麼令人無語凝噎的話來。」

  衛韜低低嘆了口氣,面上浮現出大慈大悲的聖潔光芒。

  然後彎下腰,開始在那件華麗衣衫內摸索,將所有值錢物件一掃而空。

  不久後,他心滿意足起身,準備從廢墟之地離開,身形剛剛開始變淡卻又猛地停了下來。

  似乎起風了。

  吹動附著在殘垣斷壁的灰燼。

  洋洋灑灑飄向空中。

  風中還蘊含著淡淡靈力,無聲無息出現在廢墟之地。

  「有意思,這是排著隊趕來為我送肥嗎?」

  「更有意思的是,在屬於我的洞天之域,竟然一時間無法找到來人的蹤跡。♢💚 ➅❾ѕħ𝐔𝓍.𝓬𝓸爪 🏆😳」

  衛韜默默想著,陡然一道玄光炸開,重重落在他的後背要害。

  轟!!!

  猝不及防之下,他向後退出兩步,掉進了自己挖出的那座大坑。

  「風師兄的玄真靈術果然厲害,只一下就將那個傢伙解決乾淨。」

  悄無聲息間,兩道身影出現在廢墟之地邊緣,緩步穿過重重殘垣斷壁,朝著中央地帶慢慢走了過來。

  「剛剛倒是嚇了我一跳,還以為他就是此間主人。」

  風隱緩緩呼出一口濁氣,面上露出淡淡笑容,「結果見到人才知道,他不過是一個被餡餅砸中腦袋的幸運兒罷了,根本就不是開闢了洞天之域的神術師。」

  雨澹隨意環視四周,觀察著方圓不過百米的廢墟之地。

  片刻後,她不由得一聲悠悠嘆息,「看來那位神術師大人已經確定身殞,不然這處洞天之域不會破敗衰落到如此地步。」

  「哦?那邊還有一具乾屍,看來他們應該是一併落入到了這處洞天之域,只不過一個葬身於此,另一個卻活了下來。」

  風隱仔細觀察,眉宇間閃過瞭然表情,「那具屍體,應該是中層星環中央靈域宋家的子弟,也能算得上是有些權勢的大族公子,沒想到卻死在了這片廢墟之中。」

  「風師兄倒是見多識廣,我就懶得費心費力,不想去記下面星環的各種靈術標識。」

  風隱只是一笑,剛想說些什麼,卻驀地閉口不言。

  「嗯!?」

  「不對,他還沒有死,我還能感知到此人的生命氣息。」

  他眉頭皺起,仔細感知,在距離大坑十數步外停了下來。

  「哦?」

  雨澹眼中閃過一道波光,語氣頗為驚訝詫異。


  「背心要害中了風師兄的玄真一擊,而且我也沒感知到有防禦靈術施展的氣息,那個人竟然還能硬吃傷害不死?」

  她低聲說著,瞳孔忽然微微收縮。

  目光中映照出一道衣衫襤褸,渾身沾滿黑灰的身影,正從前方的深坑中一點點走了出來。

  「倒是讓風師兄說對了,這人雖然看著灰頭土臉,竟然真的保住了自己的一條性命。」

  雨澹眼波流轉,忽然發現對方似乎並不是那麼簡單。

  衛韜立於大坑邊緣,靜靜看著十數步外的兩人,滿是疑惑說道,「之前那三個人,進入此地便被吞噬生機,你們兩個怎麼看起來無事發生?

  還有,你們到底是用的什麼辦法,讓自己可以在這裡輕鬆如意施展靈術?」

  停頓一下,他接著說道,「如果能教會我的話,我可以饒你們不死。」

  「饒我們不死?」

  「你這個年輕人可真有意思,淨說些讓人忍俊不禁的話。」

  「難道說你登臨靈舟,準備前往上層星環,卻還不知道我們兩個到底是什麼身份?」

  雨澹聽聞此言,就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就連眼睛都彎成了月牙。

  「不過今天我心情好,不想與你這個土孢子一般計較,甚至還可以滿足你的小小要求。

  說說吧,你想要在這裡施展什麼靈術,我看看能不能幫你達成願望。」

  衛韜點點頭,思索著慢慢說道,「我想在這裡下一場靈雨,只是無論是小雲雨術,還是呼風喚雨,都無法順利施展出來。

  你們若是有辦法解決這一問題的話,就可以留在這裡幫我種樹,我可以保證你們的安全。

  如若不然,便只能把你們打死,再埋到我的樹苗近旁,看能否讓它再抽出兩枚嫩芽。」

  「你在洞天之域裡面種了一棵樹,所以想要在這裡下一場靈雨?」

  雨澹面帶笑容緩緩說著,隱於寬袍大袖中的雙手卻在暗中動作。

  猶如幻影閃電變化,最終結成兩道截然不同的印訣,驟然引動體內靈力洶湧流轉,又向外磅礴傾瀉而出。

  轟!!!

  衛韜站在那裡不動。

  表情似乎有些怔怔出神。

  他仿佛在想著什麼事情。

  又好像只是在安靜等待著答覆。

  對突如其來的攻擊恍若未覺。

  甚至根本沒有做出防禦應對,便被一道紅光正中面門,二話不說再次落入到了深坑之中。

  雨澹呼出一口濁氣,緩緩平復著爆發後有些紊亂的呼吸。

  「這裡對我的壓制很大,出手比在外面困難了十倍不止。」

  她低聲說了一句,「不過這次應該可以了,他被我的赤月偷襲,在毫無防備的狀態下正中面門,就算是不死也要脫上幾層皮。」

  「雨師妹的赤月又有精進,當真是可喜可賀的事情。」

  風隱微微一笑,不吝誇獎之詞。

  不過就在下一刻,他卻是猛地眯起眼睛,眸子裡透射出驚疑不定的神色。

  「恩!?」

  「不對,那個人還沒有死。」

  「他竟然還沒有死!」

  受了他的玄真一擊,緊接著又被赤月正中面門,兩種傷害迭加一處,還沒有施展任何靈術進行防禦,這種情況就算是閣主親臨,怕是也要落得個重傷垂死之身。

  結果呢?

  坑裡這個傢伙,感覺上明顯不是明境之上的靈術師。

  甚至就連有沒有達到虛境都屬未知,竟然能以血肉之軀硬扛玄真赤月兩道靈術而不死?

  簡直是離了個大譜。

  數個呼吸後。

  在兩人近乎驚愕的目光中,衛韜再次從坑底緩緩走出。

  而這一次,他身上沾染的黑灰都消失無蹤,整個人變得清爽乾淨,就連所穿的白色長衫都煥然一新,和剛剛灰頭土臉的形象形成了極大反差。

  「本來想和你們友善交流的。」

  「可惜你們非但無視了我的好意,甚至還將之丟到地上肆意踐踏。」


  衛韜面無表情,開口說道,「吾本良善,不願一直以人為肥養育靈樹,結果你們也就是做肥料的命,合該被我活活打死。」

  就在此時,風隱猛地一聲低喝,「他有可能是罕見的靈術免疫體質,我們以靈力強化己身,再衝上去近身搏殺,定然便能將他拿下!」

  轟!!!

  陡然黑紅光芒爆發。

  然後閃電般融入兩人體內。

  甚至還在體表形成兩套厚重鎧甲。

  轟!

  靈力爆炸,帶來呼嘯罡風。

  將周邊黑色灰燼一掃而空。

  他們同時向前衝鋒。

  卻又在剎那後戛然而止。

  在兩人驟然收縮的瞳孔中,映照出一尊猛地膨脹變大,黑鱗骨刺覆體的恐怖身影。

  看著他頓足踏地,向前一拳擊出。

  轟隆!

  一道驚雷貼地炸開。

  拳鋒過處,罡風呼嘯。

  巨大氣流猶如實質,轟然席捲而來。

  瞬間便擊碎了兩人倉促間布下的防禦,將他們重重砸飛出去。

  衛韜緩緩收斂體型,眼神表情似乎有些無語。

  「靈術免疫體質?」

  「當真是無比豐富的想像力。」

  「還想衝上來和我近身搏殺,以為能有多大的本事,結果我還沒有真正用力,你們就嗷嗷叫喚著飛出去了?

  說實話自從本人拳法大成以來,還是第一次遇到你們這樣的臥龍鳳雛,非要以己之短,擊我之長,簡直要讓我笑掉了大牙。」

  雨澹掙紮起身,死死盯著緩步而來的那道身影。

  她的心臟猛地抽緊。

  全身的血液仿佛都被凍結。

  從發梢到腳跟一片冰涼。

  雨澹想要開口說話,喉嚨里卻只發出咯咯的聲音。

  在巨大的壓力下,甚至連一個字都沒辦法完整說出。

  就連呼吸都變得異常困難。

  她艱難轉頭,想要看看旁邊的風隱。

  卻萬分驚訝發現,這個比她更強的同伴,竟然連站立的姿勢都無法保持。

  只能是半跪於地,身體還在止不住地微微顫抖,似乎已經到了昏迷的邊緣。

  雨澹口中莫名有些發苦,直到此時才驚恐發現,對方並非是他們所以為的靈術免疫體質,而只是堅固強悍的肉身而已。

  但是……

  殺伐靈術以臉硬扛。

  揮拳擊碎防禦屏障。

  這種程度的身體,猶如妖魔的變化,已經超出了她所能想像的極限。

  衛韜在數步外停了下來,低頭俯瞰仔細觀察。

  「原來如此,你們的修為境界比其他三人強了很多,所以才能抵擋住廢墟之地和神樹幼苗對於生機的吞噬。

  現在你們受了傷,體內的靈力趨於混亂衰弱,便再也無法維持鎖定生命的流逝。」

  說到此處,他一聲暗暗嘆息,「我必須要感謝兩位,為我解開了這一謎題。

  日後再遇到高手的時候,就先將人打個半死,再丟進這裡供應樹苗吞噬汲取,如此才是利益最大化的選擇。」

  衛韜負手而立,就像是老朋友聊天一樣,語氣溫和隨意說著。

  但雨澹卻沒有任何輕鬆的感覺。

  強大的壓迫,再加上生機的流逝,就像是一根套在脖子上的絞索,並且還在以越來越快的速度進行收縮。

  沒有任何猶豫。

  更沒有給他再多說一句話都機會。

  她便直接跪伏下來,以手扶額緊貼地面。

  「大人,奴婢投降了。」

  「只是挨了我一拳,這就投降了?」

  衛韜微微皺眉,「這和你們剛剛的表現不太相符,所以我懷疑其中有詐。」

  「那奴婢要怎麼做,才能讓大人相信我投降的誠意?」

  「我只對兩種敵人放心,一種是涼透的死人,另外一種,是重傷不治馬上就要死掉的人。」


  哧!

  毫無徵兆一道寒光閃過。

  帶起一蓬熾熱鮮血。

  衛韜身體微微一動,最終卻沒有做出任何動作。

  風隱猛地瞪大眼睛,慘白的臉上除了絕望驚恐,剩下的便是無法置信的表情。

  他看著穿透要害而過的靈刃,再將目光落在雨澹身上,殊無血色的嘴唇不停翕動,卻是連一個字都沒能出口。

  哧!

  短刀拔出,又猛地刺入進去。

  鮮血再次飛濺,染紅了她所穿的精美衣衫。

  如是者三。

  雨澹才沒有繼續下去,而是對著不停抽搐的風隱行了一禮。

  「之前品茗聊天的時候,風師兄對我說,讓我多想一想,不要看他們是怎麼說的,而要看他們是怎麼做的。

  師兄還告訴我,如果是我坐到了那個位置上,說不定做得還要更狠,更加決絕。」

  她深吸口氣,拭去眼角淌出的一行淚珠,「現在我想明白了,師兄也可以安心去了。」

  一具屍體軟軟倒地,很快便失去了鮮活的氣息。

  所有生機被神樹幼苗吞噬吸收,化作生長發育的養料。

  噹啷一聲輕響。

  她丟掉了手中短刀,再次以手扶額,跪伏於地。

  「奴婢雨澹,拜見大人。」

  衛韜沉默無語,靜靜看著腳邊的女子。

  雨澹保持著拜服的姿勢,緩緩說了下去,「就如大人所言,奴婢的同伴已經死了,絕對可以讓大人放心。」

  「除此之外,奴婢親手殺了風師兄,手上沾滿了同門的鮮血,已然算是叛出了星玉閣,甚至不會被上層星環所容。

  除了全心全意投靠大人之外,便再也沒有了其他第二條路可以選擇。」

  她語氣平靜,聲音柔和。

  仿佛剛才根本不是她在暴起殺人。

  衛韜饒有興致打量著身前的女子,片刻後毫不客氣道,「你背不背叛,是你自己做出的選擇,這和我又有什麼關係?

  而且你今天能殺掉同伴,明天保不准便會向我揮起短刀,如何能讓我相信你的投靠?」

  雨澹陷入絕望,幾乎癱軟在了地上。

  但就在下一刻。

  她卻是身體一顫,聽衛韜接著說了下去。

  「不過像你這樣心狠手辣的本性,倒是讓我生出了些許興趣,想要看看你究竟能夠做到什麼程度。

  只是想讓我收留你,你現在做得還遠遠不夠,並未達到我的最低要求。」

  「大人,還需要奴婢做些什麼?」

  衛韜語氣溫和,慢慢說著,「第一,你先給我在這裡下場雨,然後還需要承受住我的強化,如此才算是通過了考驗,能夠在我的手中保住性命活下來。」

  ………………

  ……………………

  靈舟橫渡黑暗虛空。

  頂部的三層小樓。

  最佳觀景露台中央。

  衛韜仰躺在靠背椅上,手中端著一盞靈茶慢慢品嘗。

  雨澹在旁服侍,不時添茶倒水,擺放點心果子。

  時間一點點過去。

  在穿過一道若隱若現的屏障後,上方一輪金色圓環愈發明晰。

  已經能夠清楚看到上面的山川河流。

  「先生,再有一天時間,我們就要抵達此行的終點。」

  雨澹介紹靈舟停靠區域的信息,同時還在小心觀察,對衛韜感興趣的地方做著詳細說明。

  「還請先生放心,對於靈舟上少了的那幾個人,奴婢已經想好說辭,做好了應對的充分準備,絕不會將麻煩引到先生的身上。」

  「先生想要查找關於靈術師章嵇的信息,可以和奴婢前往星雨閣中,或許那裡的典籍會有所記錄。

  除此之外,上層星環也有章姓的靈術師大族,奴婢也認識他們之中的某人,還可以通過她進行側面的詢問探查。」

  衛韜點點頭,閉上眼睛開始養神。


  時間一點點過去。

  下一個晨曦初露的清晨,靈舟開始緩緩下降。

  在悄然升起的璀璨光芒籠罩中,落在了位於一處城池之外的大型平台。

  經過長途跋涉的人們收拾行裝,招呼著相熟的朋友,排隊從靈舟魚貫而出。

  他們有的歡聲笑語,有的好奇觀望,還有的神色匆匆,很快上了不同的車子,朝著不同方向迅速離開。

  衛韜跟在雨澹身後,沿著方石鋪就的通道緩步而行。

  他感受著上層星環更加濃郁的靈氣,仿佛連身心都受到了全方位的洗禮。

  忽然,一陣喧譁聲從前方傳來。

  還有兩輛接人的馬車,停留在等候區沒有離開。

  車廂上一個大大的宋字,在晨曦照耀下閃爍著淡淡的光芒。

  一個老者正拉住從靈舟下來的星玉閣弟子,追問所等之人的下落。

  雙方情緒激動,似乎馬上就要吵了起來。

  直到雨澹來到近前,一道靈術直接打穿馬車,又毫不客氣將老者按在地上,再輕飄飄丟給他一張手寫的紙條,便將這一糾紛直接解決。

  「攪擾了先生的興致,都是奴婢的錯失。」

  雨澹很快退回到衛韜身前,壓低聲音小聲說道。

  衛韜對此不置可否,只是隨意問了一句,「他們還會不會再鬧出什麼事情?」

  她垂下目光,再開口時語氣陡然變得冰冷森寒,「還請先生放心,一個中層星環的靈術師家族而已,若是還敢再鬧,就讓他們知道星玉閣的厲害。」

  兩人很快出了等候區通道,同時看向前方那座巍峨城池。

  在淡金陽光照耀下,它安靜蟄伏不動,卻又給人帶來淡淡的壓迫感,時時刻刻縈繞心頭。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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