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8章 靈舟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光明的背後,總有黑暗存在。✋♣ ❻9𝓢ʰυˣ.¢Ⓞ𝔪 🐠👣

  而在富麗堂皇之外,卻是隱藏著更多的陰森晦暗。

  白鳳城自然也是一樣。

  既有繁花似錦,也有混亂破敗。

  粗陋的建築遮住了光。

  街道幽暗而又衰落。

  處處可見垃圾的堆積,車輪碾過便會濺起渾濁的污水。

  幾個衣著破爛的男子蹲在牆角,偷偷觀察著路過的行人,不時交頭接耳低聲說著什麼。

  不久後,他們將目光落在一個醉漢身上。

  便紛紛從牆邊起身,狀似不經意般靠近過去。

  醉漢對此仿佛毫無所覺,一隻手拎著還未喝完的酒罈,踉踉蹌蹌扶牆而行。

  雙方越靠越近,馬上就要在一處路口碰面。

  就在此時,三輛馬車拐進長街。

  車廂上沒有任何標誌,完全看不出是哪家的勢力。

  車夫揮了下長鞭,通體漆黑的馬車小跑起來。

  衛韜注視著路邊的乞丐,聚集吹牛的閒漢,以及結隊跑過的老鼠,最後將目光落在路口的醉漢身上。

  他微微皺眉,伸手拉上了車廂的窗簾。

  當光線被完全遮擋的那一刻。

  森寒殺機毫無徵兆爆發出來。

  靈氣聚集,然後炸開。

  中間還夾雜著憤怒的呼號。

  以及悽厲扭曲的慘叫。

  似乎有什麼東西擊中了車廂。

  陡然傳來沉悶撞擊的聲響。

  與車輪壓過地面的聲音混在一處,聽上去竟然有種奇怪的節奏感。

  淡淡的血腥味道瀰漫開來。

  隨後迅速變濃,透過門窗縫隙傳入車廂之中。

  衛韜閉上眼睛,向後靠坐在軟墊。

  將剛剛端起的茶盞也放了下來。

  「衛先生不用緊張。」

  坐在對面的晏綾表情平靜,不見一絲慌亂,「不過是些上不得台面的東西,只敢以陰暗手段作祟,只需要風姨一個人就能將他們收拾乾淨。」

  「我並不是緊張,只是被勾起了已經久遠的記憶。」

  「哦?」

  晏綾眼波流轉,頗有興致問道,「難道衛先生之前也有過這樣的生活經歷?」

  衛韜摩挲著手邊柔軟的靠墊,語氣平緩慢慢說著,「這樣的環境,這樣的生活,我自然是親身經歷過,所以才會被勾起回憶,還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回去看看。」

  說到此處,他忽然話鋒一轉,「不過我以前經歷的只是一些小幫會的火併,打來打去也就是為了些許微不足道的銀錢而已,

  和現在發生的事情相比,那才是不值一提的小事,真正上不得台面的東西。」

  「衛先生看出來了麼?」

  晏綾微微一怔,旋即微笑起來,「普通人有普通人的艱苦,大家族也有大家族的難處。

  有時候我也經常會想,如果自己不是赤山晏家的人,而只是一個普普通通的靈術師,是不是就可以過上安靜平和的日子。

  但很可惜,現實就是現實,沒有任何如果可言,我既然接受了這一身份帶來的種種好處,那麼便必須去正面應對因此而來的競爭與壓力。」

  衛韜睜開眼睛,「所以說,你們家的競爭,就是要取人性命的嗎?」

  「絕大部分情況並不是,家老和家規也會對這種行為進行嚴懲,畢竟如果一直都是如此的話,就算是再大的家族也受不住這樣的內耗。」

  晏綾先是搖了搖頭,後面卻又微微頜首。

  「只是如今又到了新一代年輕子弟參加遴選的時候,關係到後面至少幾十上百年時間的高下之分,甚至會導致某一房的崛起和沒落。

  所以說即便是手段變得激烈一些,幾位高高在上的家老也會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只要沒有鬧出太大的亂局,就不會過分追究。

  或許衛先生會覺得驚訝,但我從小到大聽多了相關的故事,早已經對此習以為常、波瀾不驚。」


  「晏小姐波瀾不驚,但對我來說卻是有著性命之憂。」

  衛韜端起茶水喝了一口,「要知道我以前經歷的戰鬥,不過是你一拳我一腳,就連擎刀拿劍的都沒多少,結果你們這邊上來就是靈術對轟,實在是讓我有些膽戰心驚。」

  「更何況晏小姐身份高貴,想來那些人下手也會有所顧忌。

  但我就不一樣了,只是個沒什麼戰鬥力的靈植師而已,一下子落入到這種亂局……」

  說到此處,他便不再言語。

  只是慢慢喝著杯中茶水,仿佛一切都和自己無關。

  晏綾垂下眼睛,看著身前微微晃動的矮桌。

  與此同時,外面的動盪慘叫也漸漸停息。

  馬車重新恢復了原有速度,開始朝著城外趕去。

  「我明白衛先生的顧慮。」

  晏綾輕輕呼出一口濁氣。

  便在此時開口說道,「我加錢。」

  緊接著,矮桌上多出一隻繡袋。

  裡面叮咚作響,聽起來不由得讓人感覺心曠神怡。

  「這是十枚玉髓,先拿來給衛先生壓驚。」

  「除此之外,報酬增加至五十枚玉髓,外加靈植術修行材料的任意選用。」

  「更進一步去講,如果衛先生能夠解決老祖宗的病患,我甚至可以將報酬再翻一倍。」

  和聰明人交流就是輕鬆愉快。

  根本不用多說什麼,對方就能自覺做出正確反應。

  悄無聲息間,繡袋已然消失不見。

  衛韜端起茶盞,慢慢喝了一口,「晏小姐不必多想,我做人一向很講道理,既然已經答應了你,自然便會助你一臂之力。

  而且我也希望晏小姐能夠脫穎而出,這樣無論是對你,還是對我,其實都是一件好事。」

  馬車緩緩前行。

  輪後留下一具具殘缺不全的屍體。

  風姨深吸口氣,擦拭著身上沾染的血跡。

  他們很快從破敗的街道中穿出。💜🍫 ➅9ѕᕼᵘχ.Ć๏m ♞♨

  再次來到繁華寬闊的大道上。

  然後朝著向南的城門駛去。

  車廂內,衛韜拉開側簾,注視著外面來來往往的人群,面上閃過一絲瞭然表情。

  「剛剛發生的事情,是晏小姐故意為之,想要讓藏在暗處的敵人上鉤?」

  晏綾緩緩點了點頭,「是啊,我們馬上要就要返回赤山,這些陰溝里的老鼠最好能提前清理乾淨,也算是不讓他們將消息傳遞出去,儘可能地蒙蔽一下某位兄弟姐妹的視線。」

  衛韜又問道,「白鳳城距離赤山,究竟有多遠的距離?」

  「距離很遠,不過我早早準備了一艘浮空靈舟,一路直飛過去的話也花費不了太長時間。」

  她看一眼已經近在眼前的城牆,目光透過門洞向外延伸,「不過我們也不可能全程都坐靈舟,畢竟它的目標太過於明顯,接近赤山後就會容易被其他人盯上,所以最後一段路程還是要下來步行。」

  半個時辰後。

  馬車在一片河灘空地停了下來。

  衛韜的好奇也在此時得到了滿足。

  地面上停放著一艘梭型飛艇。

  它大概有三十多米長,兩層樓那麼高。

  表面紋刻著紛繁複雜的符線,相互之間交織牽連,最終全部沒入浮艇頭尾凸出的船廂,通體散發出濃郁的靈意氣息。

  已經有幾個人等候在河邊。

  見到馬車到來,便紛紛迎了上去。

  晏綾面露笑容,很自然地將衛韜併入隊伍。

  甚至讓他站在自己身旁。

  頓時便引來各種目光,或明或暗落在他的身上。

  衛韜對此毫無反應。

  此時此刻,他全部的注意力都被靈舟表面的符線吸引過去。

  一邊臨摹著那些紛繁複雜的符線紋路,整個人很快便陷入到深沉的思索之中。

  風姨和一個中年男子小聲說著什麼,兩人很快交流完畢,一左一右護持在了晏綾身側。


  他們知道此行的真正目的,更是清楚他們面臨著怎樣的危險。

  那是來自於赤山晏家內部的暗箭。

  小姐此行儘管隱蔽,還是免不了落入到別有用心的人眼中,因此一路上絕對少不了各種危險阻礙。

  他們的任務便是保護小姐,安全返回到家族核心地域。

  至於後面神樹靈意的遴選傳承,就已經不是他們這些家僕可以插手的事情。

  「衛先生。」

  「衛先生?」

  衛韜驀地回過神來,轉頭看向晏綾。

  「我們該出發了,請衛先生隨我上船。」

  她一邊朝著靈舟入口走去,一邊慢慢說道,「裡面還有幾位靈植師,先生如果有興趣的話,也可以和他們就靈植術的修行溝通交流一番。」

  衛韜隨口應和,心神依舊沉浸在靈舟表面的符線上面。

  兩人一前一後,在靈舟內部的過道穿行。

  路上不時遇到晏家靈術師。

  他們隔著一段距離便恭敬行禮,等到兩人過去之後,才開始忙碌自己的事情。

  晏綾每每微笑示意,有時候還會停下來和人閒談兩句,完全看不出晏家小姐的架子。

  她將衛韜送入分配的房間,又詳細詢問有沒有什麼生活上的要求,才關上屋門轉身離開。

  咔嚓!

  伴著輕微的震動。

  靈舟離地而起,緩緩浮空。

  然後越升越高,直至沒入上方雲層。

  衛韜推門而出,站在走廊窗前。

  看著外邊越來越遠的地面,他仔細感知靈舟表面的靈氣流轉,很快將全部注意力全部投入進去。

  不知不覺間,忽然一點靈光閃現。

  讓他對於珈藍第二紋的構建,有了可以稱得上是突破性的進展。

  「小友也是晏小姐請來的靈植師?」

  忽然,一道蒼老聲音緩緩響起。

  一個鬚髮皆白,身穿青袍的老者從拐角處走出,身邊還跟著一個年輕人,看上去應該是他的弟子。

  衛韜一動不動,隱於袖中的雙手仿佛在不停撥弦,同時在意識深處構建第二靈紋的圖案。

  沉默一下,老者又接著說道,「老夫是雪蓮山端木荀,小朋友看著有些面生,不知是哪位同道靈植師的弟子?」

  衛韜依舊沒有回應。

  此時此刻,他的精神高度集中,小心翼翼將最後幾段靈紋符線補全。

  見此情況,老者身後的年輕人不由得皺起眉頭,面色也瞬間冷了下來。

  他上前一步,就要開口說話。

  卻被老者又拉了回來,示意不要衝動。

  就在此時,窗外忽然一暗。

  靈舟鑽入雲中,隔斷了夕陽的最後一絲光芒。

  下一刻,盞盞燈光無聲燃起。

  將突然黑下來的走廊再次照亮。

  而在光暗轉換之間,似乎傳出咔嚓一聲輕響。

  在衛韜意識深處悄然盪開。

  珈藍第二靈紋便在此時構建完成。

  狀態欄內,功法界面終於有了新的變化。

  名稱:第二靈紋。

  進度:百分之十。

  狀態:初學乍練。

  描述:以神引靈,虛空憑依。

  「是否消耗一枚狀態欄金幣,提升第二靈紋修行進度。」

  衛韜深吸口氣,又緩緩呼出,眉宇間閃過欣喜表情。

  他關閉狀態欄,終於轉過身體,將目光落在兩人身上。

  「剛剛我在想事情,老先生說了什麼,抱歉沒有聽清。」

  「老夫是雪蓮山端木荀,小友不知是哪位同道靈植師的弟子?」

  「我是紅線門周師傅的弟子。」

  衛韜這一次沒有猶豫,隨口便做出了回應。

  紅線門,周師傅?


  青袍老者左思右想,確定自己從未聽過這個名字。

  下一刻,他面上卻是泛起笑容,「原來是紅線門的高徒,不知小友精通什麼靈植術,對赤山靈域神樹所面臨的情況,又有什麼想法和見解?」

  聽聞此言,衛韜不由得微微一怔。

  實在是因為這位老先生的語氣表情太過認真,讓他都有些搞不清楚,甚至是有些懷疑,此方天地是不是真的也有一個培養靈植師的紅線門。

  沉默片刻,他緩緩說道,「我精通行雲布雨,另外對種樹也有一定經驗,只是還沒有見到神樹,現在說想法和見解未免有些太早,還是要真正到了近前才能對症下藥。」

  端木荀眼中波光閃動,剛要再接話說些什麼,卻在看到快步而來的風姨後閉口不言。

  「端木先生、衛先生,晚宴已經準備好了,小姐請兩位過去赴宴。」

  餐廳內已經擺好了幾桌席面。

  見到衛韜等人進來,晏綾當即起身,迎了上來。

  一番客套過後,眾人各自按照引導坐好,安靜等待著宴席的開始。

  晏綾自然坐在首桌首位。

  旁邊分別是風姨,以及名為景熔的護衛首領。

  一左一右將她護在中間。

  接下來除了端木荀和其弟子外,還有一個不苟言笑的黑衣男子,以及渾身掛滿佩飾的中年女子落座。

  經過晏綾的一一介紹,衛韜對其餘兩人也算有了大致的了解。

  他們同樣是被邀請來的靈植師。

  黑衣男子名為莘螟,比較擅長煉毒驅毒。

  中年女子叫做戴煬,則是在靈蟲除害上面有著獨到的見解。

  一番閒談下來,酒菜很快擺滿桌面。

  眼見氣氛已經比較活躍,邀來的靈植師們也都開始熟悉,晏綾便舉起酒杯,面帶微笑環視四周。

  「各位都是有著拿手本領的靈植師,希望此次大家能夠齊心協力,精誠合作,只要能找出家中老祖宗的病因,小女子絕對不吝回報。

  而若是能夠藥到病除,讓神樹老祖宗恢復痊癒,你們就是我晏綾的恩人,也將會是我們晏家的貴賓,甚至獲得整個赤山靈域的友誼。」

  「來,讓我們共飲此杯,預祝此行順利,馬到功成!」

  所有人同時起立,飲盡杯中美酒。

  嘭!

  就在此時,沒有任何徵兆,整個浮空靈舟猛地一震。

  剎那間船體傾斜,桌上美酒佳肴灑落一地。

  整個小廳內都充斥著酒菜混合的香氣。

  晏綾面色一變,眸子裡閃過一道寒光。

  護衛首領景熔一個閃身來到門邊。

  此時此刻,他心中已經被怒火填滿。

  要是在這種時候鬧出什麼么蛾子,他這個護衛首領怕是要干到頭了。

  嘭!

  景熔伸出的手剛剛接觸到飯廳大門,便感到一股巨力湧來,重重撞在他的身上。

  蹬蹬蹬!

  他連退數步。

  掌心傳來的劇痛更是讓他面色大變。

  剛才在巨力突現的那一刻,他已經下意識地發動靈術,卻還是沒能抵擋住從門外傳來的那道陰寒力量,甚至在接觸的瞬間傷到了肉身。

  「魔厲!?」

  景熔緊咬牙關,一字一頓說道。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