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2章 匯聚
嘩！
傾盆大雨轟然落下。░▒▓█►─═ ═─◄█▓▒░
水幕籠罩了整個大地。
不久前還是陽光熾熱的天氣，剎那間變得陰沉晦暗，同時還帶來越發濃重的冰冷森寒。
因為天變得有些太快。
一陣狂風吹過，大雨便已經傾盆而落，導致許多行人猝不及防，只能四處尋找著可以避雨的場所。
但即便如此，還是有不少人被雨水澆在了身上。
他們一邊護住腦袋，一邊飛快衝到了最近的店鋪之中。
而直到此時，越來越多的人才驚訝發現，空中匯聚的雲層竟然不是黑色，而是呈現出一種陰森詭異的血紅。
就連雨水也是同樣的血色，看著不由得讓人頭皮發麻、遍體生寒。
驚魂未定的人們紛紛聚在窗前，七嘴八舌議論著突如其來的古怪大雨。
忽然，毫無徵兆一聲尖叫，從人群中驟然傳出。
「你要幹什麼！？」
「咬人了，有人發瘋咬人了！」
緊接著，驚恐呼喊連成一片。
中間還夾雜著肉體撕裂，咀嚼吞咽的聲音，將整個商業區盡數籠罩在內。
「外面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
「為什麼會有這麼多慘叫的聲音？」
一個服務員站在門前，看著外面的血雨，臉上滿是驚疑不定的表情。
忽然，一個人被淋得透濕，出現在了飯店門外。
頓時吸引了店內所有人的目光。
那是一個女人。
渾身上下一片鮮紅。
看上去就像是剛剛從血池裡面出來，從頭到腳沾滿了污濁的血跡。
她動作踉蹌扭曲，正冒雨朝著這邊跑過來。
飯店服務員剛想打開門接人進來，卻被一隻手忽然按住了肩膀。
「我勸你不要著急，她看著有些不太對勁。」
「不太對勁？」
服務員張了張嘴，剛要開口說些什麼，卻是激靈靈一個寒顫，死死盯著外面的那個女人，面色瞬間變得一片煞白。
此時距離更近了一些，他也看出女人確實有些不對。
她走路的姿勢相當古怪，就像是關節部位被鎖住，整個人呈現出一種機械僵硬的感覺。
但這並不是重點。
真正讓他感到驚訝恐懼的是，對方眼睛竟然是一片猩紅，完全不像正常人那般黑白分明。
而且她的皮膚還在不斷撕裂，露出內里的肌肉組織，甚至還有大大小小的觸手從中進進出出，只看一眼便讓人難以接受，忍不住就要將中午吃的飯全部吐了出來。
「吼！！！」
女人猛地裂開嘴巴，朝著飯店玻璃門發出一聲悽厲嘶嚎。
服務員兩腿發軟，下意識向後退去。
只剩下衛韜一人還站在那裡，和動作扭曲的女人隔著店門相互對視。
她又是一聲咆哮，與飯店內同時響起驚聲尖叫相互交織，震得玻璃門都在嗡嗡作響。
緊接著嘩啦啦一聲脆響。
女人直接將門撞碎，張牙舞爪撲了上來。
唰！
一根竹筷就在此時飛出，閃電般沒入她的眼眶。
女人只是一個踉蹌，卻依舊沒有停下腳步，用那種機械怪異的姿勢繼續向前撲來。
唰唰唰！
剎那間又是兩根竹筷飛出。
後面還跟著一柄叉子。
分別刺入她的咽喉和心臟。
如果是一個正常的普通人，這就是馬上要倒地不起的致命傷。
即便醫護人員就在跟前，基本上都很難救得回來。
但放在這個女人身上，她竟然和沒事人一樣，甚至就連動作都沒有受到太大影響。
衛韜面無表情，閃身避開女人的撲咬，手中悄無聲息多出一把餐刀。
咔嚓！！！
陡然鮮血飛濺，骨肉橫飛。
迅速鋪滿了飯店一樓大廳大片區域，將地面變得血腥滑膩。
十數個呼吸後。💝✌ ❻➈𝓼ђǗⓍ.𝓒𝕆м 🐜💎
女人終於抽搐著倒了下去，自此再也沒有爬起。
衛韜仔細觀察那具不成人樣的殘屍，面上露出幾分恍然表情。
「她這種扭曲僵硬的姿態，不懼普通傷害的樣子，以及對於血食的渴望，倒是和生化危機的喪屍很有些相似之處，而且還是進化加強版的喪屍。」
「不過看她撕裂的體表，肉眼可見涌動膨脹的筋肉，再加上內里穿梭遊動的觸鬚，卻又和生化危機有著本質上的區別。」
「這種混亂血腥的感覺，倒是讓我想起了金色圓環的映照覺醒者，只是和覺醒者比起來，她似乎已經沒有了神智，僅剩下和喪屍一樣只知道進食的本能。
所以說，和她一樣的變異人類，已經不能被冠以覺醒者的名字，而應該是被外來力量影響的侵蝕者。」
衛韜面無表情，劃開了她的胸腔，又用力打開顱骨，深入研究身體所產生的變化。
他回憶著曾經遇到的覺醒者，再將思路轉回到腳邊女人身上，一點點梳理歸納所掌握的情況，並以此為基礎進行思考推演。
「曾經的映照覺醒者，相當於一處處印記道標，或者是那團混亂血光深入進來的觸手，深深刺入到了金環世界之中。
那麼，在經過這場血雨的侵蝕之後，發生變異的人類同樣如此，而且他們已經不僅僅是印記，就像是金環世界內部病變的細胞，越來越多收到那團混亂血光的影響。」
噹啷一聲脆響。
他丟掉手中已經壞掉的餐刀，朝著外面依舊密集的血雨望去。
這種模式的侵蝕，和他想像中的截然不同。
原以為會是一批外來者降臨，就像是他在大周北荒見到的那樣，結果竟然是下了一場大雨，然後引發類似於生化危機的災變。
他現在還不知道血雨的規模，究竟能夠覆蓋多大的範圍。
如果將整個世界都籠罩在內的話，絕對可以算是超出預料的大手筆。
所造成的破壞甚至還要超過降臨者，甚至頃刻間便能引起人類社會的崩潰。
這樣看來，他之前對於那團混亂血光的分析，似乎還有些不自覺地看低，沒有真正領略到它的厲害之處。
就在此時，十幾個人從對面一家商店內跑了出來。
他們面色驚恐，不停回望，似乎身後有妖魔鬼怪在不停追趕。
下一刻，幾個動作僵硬，身體扭曲的侵蝕者破門而出，直接將落在最後的兩人撲到在地，不管不顧便開始埋頭撕扯啃咬。
咀嚼吞咽聲連成一片。
鮮血混入台階下方的紅雨，兩者匯聚一處，再也不分彼此。
僥倖逃脫的人沖入雨幕。
一部分人朝著遠處瘋狂逃離。
剩下幾個看到了對面的飯店，稍一猶豫便直接跑了進來。
然後在三秒鐘內，全部被衛韜打暈，排成一排放在了靠近吧檯的地面。
片刻後，正在進食的侵蝕者聽到動靜，再次嘶吼著沖了過來。
嘭！
他們閃電般倒飛出去。
又被迅速追上砸成一堆爛泥。
做完這一切，衛韜拉下金屬捲簾門，返回大廳看著陷入昏迷的幾人。
經過一段時間的觀察，他可以確定兩件事情。
第一，那些變異的人類，可以歸類為弱化版的映照侵蝕覺醒者。
他們就像是喪屍一樣失去了神智，只剩下進食這一本能。
不過比起喪屍只吃血食的單一食譜，這些弱化版覺醒者倒是一點兒都不挑食，只要是能吃的東西，他們一向是來者不拒。
第二，發生變異的條件就是被血雨侵蝕，而單純被侵蝕者咬傷並不會發生變異。
更進一步去考慮，也並不是所有被血雨侵蝕的人都會變成這個樣子，發生異化的比例大概在六成左右。
不過他只觀察了附近幾十人的樣本，並沒有更多的大數據樣本支撐，因此也不能確定推算的準確真實性。
除此之外，還有和他自身息息相關的最後一件事情。
衛韜深吸口氣，又緩緩呼出。
暗暗御使引氣焠體觀山法。
和血雨降臨前的相比，頓時就有了截然不同的奇怪感受。
此時此刻，他所引的氣，不再是當初純粹的天地元氣。
而是帶上了莫名的血腥氣息。
更重要的是，在經過小心謹慎的嘗試後，衛韜發現引氣焠體的效果竟然增強了一倍不止。
不僅彌補了之前功法提升的虧空，甚至還打開屏障，加速開啟了後續的修行道路。
唯一不好的地方在於，吸收包含血腥味道的氣後，這道分神也受到了一些負面影響。
但是，對於經歷過諸般真意玄念的折磨後，結果也就是讓他的情緒變得稍微暴躁了一點，根本就是不足為道的些許小事。
衛韜深深吸氣，一直吸氣。
有著之前修行的經驗，在沒有動用狀態欄金幣的情況下，很快便從觀山變入山，再由入山轉破山，開始了更深層次的引氣焠體。
時間一點點過去。
他的體型愈發膨脹壯大，全身的肌肉猶如老樹根須般盤錯遒結，就如同披上了一層猙獰的肉色鎧甲。
伴隨著嘎吱嘎吱的噪音。
飯店的卷閘門被緩緩打開。
一個身高超過三米，渾身肌肉虬結，青筋纏繞的壯漢從中緩步走出，站在廊下仰望著傾盆而落的猩紅血雨。
「加入了血腥氣息後，引氣焠體的效率便提升了一倍不止，那麼說再向內深入一點，步子邁得再大一點應該也可以試試，
更進一步去想，既然我已經有過引氣入體、凝氣成液的經驗，完全可以嘗試吸納雨水淬鍊身體，或許就能更上一層樓，讓修行進度再次得到極大提升。」
一念起而天地寬。
思路一旦打開，整個人仿佛放下了重擔。
剩下的便唯有躍躍欲試的期待。
滴答！！！
衛韜依舊站在廊下，只是緩緩伸出一根手指，恰到好處接住了一滴落下的雨水。
他閉上眼睛，仔細體悟感知。
面上表情隨著時間流逝變幻不定。
最終全部化作恍然欣喜的笑容。
咚！
沉默許久，他陡然一步踏出。
整個人都被嘩嘩落下的血雨籠罩。
衛韜猛地皺起眉頭，可以清晰感知到血雨中蘊含的混亂能量氣息，正在通過皮膚進入體內，侵蝕影響他的精神和肉身。
但隨著引氣焠體法的全力運轉，他整個人仿佛變成了一個黑洞，將雨水中的混亂能量盡數轉化，然後涓滴不剩全部吸收。
「這才是引氣焠體的正確打開方式。」
「還是有些慢，現在的轉化吸收速度遠遠不夠。」
「以我的天賦資質，不應該出現這樣的瓶頸。」
「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所以說消耗一枚金幣，提升引氣焠體修行進度。」
轟！
虛幻狀態欄陡然模糊。
一枚金幣無聲消失。
神秘氣息隨之灌注體內，和傾盆落下的血雨一起，將更加劇烈的變化驟然開啟。
接下來的一段時間。
金幣一枚枚消失。
帶動引氣焠體法不斷加速，一路朝著未知的方向大步狂奔。
不知道多久之後。
衛韜睜開已經一片猩紅的眼睛，已經不滿足於只通過體表的接觸進行吸收。
他一點點咧開嘴巴，開始大口吞咽從天而降的雨滴。
轟！
熾熱灼燒的感覺從胃囊中爆發。
比起通過淋雨轉化吸收，明顯這種方式更加暴力直接，更能滿足他急速增長的雨水需求。
又是一段時間過去。
陡然咔嚓一聲脆響。
衛韜掰折了一根從樓頂垂落的排水管道，將斷口直接塞進口中，頓時轉換吸收速度再次向上提升了一個檔次。
與此同時，還有根根觸鬚從腳下探出。
長蛇一般沒入地上血泊，雙管齊下開始了新一輪的修行。
咕咚！
咕咚咕咚！
吸收轉化，淬鍊身體。
全部心神都被投入進去。
他以一種渾然忘我的姿態，完全沉浸在刻苦修行之中。
直到一口忽然吸空，衛韜才有些茫然地睜開眼睛，抬頭看向頭頂上方稀疏的夜空。
「我是誰？」
「我在這裡做什麼？」
「竟然在這裡站著睡著了？」
一連串的問題湧上心頭，衛韜深深吸氣，下意識地引元焠體，這才慢慢變得清醒過來。
自從修行武道以來，這還是第一次，他如此沉浸在功法提升之中，甚至差點兒讓自己這道分神為之迷失，完全斷開與本我的聯繫。
不過收穫也是巨大。
他上一次降臨金環世界，最終達到的高度是化氣成液，凝聚百滴的高度。
然而此次將血雨納入修行體系，走上新的修行道路後，再經過一枚枚狀態欄金幣的破限提升，所達到的成就甚至已經遠超於此。
毫不誇張的說，他現在已經沒有氣，全部都是爆炸性的液體。
粗略計算一下，至少有千滴以上的總量。
而這一切，竟然只用了不到一天的時間。
月光灑落下來，為整個大地披上一層昏黃的顏色。
雨，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停了。
就連地面都乾乾淨淨，不見一片紅色水泊存在的痕跡。
周圍死一般寂靜，完全不似夜生活剛剛開啟時的商業區。
「人呢？」
「難道都逃走了麼，還是被那些淋雨變異的侵蝕者吃光了？」
「不對，活人不見了，侵蝕者竟然也不見了，難道他們也跑了？」
衛韜環視四周，藉助黯淡的月光，忽然發現整個商業區都蛛網般的紅色枝蔓覆蓋籠罩。
而這張龐大蛛網的中心，似乎就在他所在的飯店門前。
一陣夜風吹過，帶來沁人心扉的清爽涼意。
還有壓抑得極低的啜泣，就在此時傳入耳中。
衛韜緩緩轉身，仔細傾聽。
很快便鎖定了哭聲的源頭。
嘩啦啦！
他伸出一根手指，還沒用力便點碎了飯店樓上包廂的玻璃。
月光隨之透窗而入，映照出擠在一起瑟瑟發抖的幾個男女。
「我想起來了，你們是飯店員工，和白山集團的兩個行政。」
衛韜沉默一下，緩緩開口說道，「你們能不能告訴我，下午這裡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那些躲過災難的人們，以及變成怪物的侵蝕者，又都去到了哪裡？」
下午發生了什麼事情？
那些變成怪物的侵蝕者去了哪裡？
你自己做的事情，竟然還要專門打碎窗戶發問？
一聽這話，包廂內的幾人頓時抖成一團。
兩個膽子比較小的女服務員更是兩眼翻白，直接軟軟暈倒在了地攤上面。
最後還是白山集團的女行政站了出來，看著窗外那尊猙獰恐怖的龐然身軀，戰戰兢兢說道，「從下午到晚上，您一直在這裡編織血網，其他沒被大雨影響的人都逃跑了，至於那些變異的人，都，都……」
她猶豫許久，猛地一咬牙，「他們在追出來的時候，都被您給抓住吃掉了。」
「開玩笑，我什麼時候吃掉了那些愚蠢的東西？」
衛韜話音未落，眼神卻是陡然一凝，落在不遠處一根紅色觸鬚上面，清楚看到了那裡沾染著的幾枚斷指。
他收回目光，再次看向窗內包廂，「沒被影響的人都跑了，你們幾個為什麼不跑，難道就不怕被我給抓起來吃掉？」
咕咚！
她喉嚨涌動，艱難咽下一口唾液。
「我們從窗戶看到其他人逃跑，本來也想著趁機離開，但飯店走廊和大廳都被您的蛛網籠罩，就算是想走也無法走掉。」
「竟然是這樣嗎，看來我有些錯怪了你們。」
衛韜深吸口氣，又緩緩呼出，籠罩住幾乎整個商業區的猩紅觸手開始向內回收，迅速沒入到那尊猙獰龐然的身軀之中。
忽然，他停下所有動作，轉頭朝著遠處的郊野看去。
在那個地方，似乎出現了幾個讓他很感興趣的小東西。
而在城區之外，一處道旁樹林，幾道身影隱於其中。
剛剛結束的大雨，似乎並未對他們造成什麼影響，就連身上所穿的黑色戰鬥服，都干潔如新，不見一絲一毫的血色污穢。
「老大，我們過來收攏那些變異者，卻在這裡發現了不得了的東西。」
其中一人抹去額頭上的沁出的汗水，當即取出口袋裡的黑色手機，撥通了一個電話號碼。
「你要搞清楚自己的任務。」
聽筒中傳來一個尖銳的女聲，「我不管你發現了什麼有趣的東西，我只關心這片城區的變異者，你們收攏得怎麼樣了？」
「變異者，這裡好像已經沒有變異者了。」
「沒有變異者了？」
尖銳女聲忽然變得憤怒，「這片人群密集居住地附近並沒有駐軍存在，也沒有那些反抗者活動的蹤跡，所以說你是在和老娘開玩笑麼？」
「就算再給屬下幾個膽子，也不敢和您開這種玩笑。」
男子再擦一把汗，說話的聲音都在微微顫抖，「而且我懷疑，所有變異者都被那個不得了的東西，給一個不漏全吃掉了。」
電話里安靜下來。
過了幾秒鐘時間，女聲才再次響起，「那個不得了的東西，到底是什麼？」
男子死死盯著遠處，黯淡月光照耀下的一片猩紅顏色。
他沉默片刻，仿佛牙疼般抽著涼氣道，「雖然很不願意承認，但在我看來，那東西極有可能是一隻比樓還高的恐怖蜘蛛精！」
說完之後，他已經做好了被罵的心理準備。
但奇怪的事情出現了。
電話另一端竟然毫無反應。
完全不符合老大血腥殘暴的性格。
時間一點點過去。
直到半分鐘後。
尖銳女聲才再次緩緩響起。
而且聽起來並不生氣，甚至還帶著少許凝重的意思。
「我知道了，你的發現可能很重要，甚至已經引起了使者大人的關注。」
「現在把準確地址坐標發給我，然後你們小心些去抵近觀察，只要能拿到更加詳細的信息，我就力薦你坐上我現在的位子。」
「屬下明白！」
男子用顫抖的手指掛斷電話，剛要查找坐標位置信息，卻毫無徵兆猛地停了下來。
淡淡的血腥味道縈繞鼻間。
更可怕的是，周圍完全是一片死寂。
他帶來的幾個手下，竟然不知何時沒了一點兒聲息。
悄無聲息間，一抹青色光芒亮起。
與混入黯淡月光之中，將夜幕下的樹林變得更加朦朧。
還有若有似無的嘩嘩水聲，就在同一時間傳入他的耳中。
「附近又沒有河，為什麼會聽到河水流淌的聲音？」
「這到底是什麼鬼東西。」
一個鬼字湧上心頭，男人頓時悚然而驚。
「剛剛發現蜘蛛精，現在不會又遇到鬼打牆了吧。」
他喃喃自語，「還是抓緊時間完成老大交代的任務，至少把位置信息發出去再說其他。」
就在此時，忽然一個柔柔的聲音響起，帶著有些古怪的腔調，在他的耳邊緩緩流淌盪開。
頓時便打斷了他的思緒。
也讓他陷入到極大恐懼之中。
「吾不是鬼，或許因為你心中有鬼，所以才會生出與鬼相關的念頭。」
輕柔的女子聲音淡淡笑著，慢慢說著。
「我有幾個問題需要你來解答，一是關於你剛剛提到的蜘蛛精，到底是個怎樣的怪物。
二是關於和你通過這個小東西對話的老大，你們又是怎樣的一個組織。
三是關於這個世界的古怪變化，無論是突然降下的血雨，還是那團短暫籠罩天空的血光，這裡面究竟隱藏著什麼東西。
我對這一切都很有興趣，如果你的回覆能讓我滿意的話，不僅可以從這個寧靜的夜晚活下命來，甚至還有可能得到我賜下的獎賞，讓你在今後的日子裡……」
話還沒有說完，她卻是驀地閉口不言。
周圍再次恢復了寂靜。
唯有不時吹過的夜風，拂動枝葉嘩嘩作響。
除此之外，還有窸窸窣窣的聲音，環繞在整個道旁林間。
只剩下呆立不動的男子，一手拿著黑色手機，一手拿著還未打開的地圖，怔怔看著林外蜿蜒遊動的猩紅觸絲，腦海中唯有一個念頭悄然升起，迅速占據了幾乎全部的意識。
「那頭蜘蛛精，來找女鬼了?」
傾盆大雨轟然落下。░▒▓█►─═ ═─◄█▓▒░
水幕籠罩了整個大地。
不久前還是陽光熾熱的天氣，剎那間變得陰沉晦暗，同時還帶來越發濃重的冰冷森寒。
因為天變得有些太快。
一陣狂風吹過，大雨便已經傾盆而落，導致許多行人猝不及防，只能四處尋找著可以避雨的場所。
但即便如此，還是有不少人被雨水澆在了身上。
他們一邊護住腦袋，一邊飛快衝到了最近的店鋪之中。
而直到此時，越來越多的人才驚訝發現，空中匯聚的雲層竟然不是黑色，而是呈現出一種陰森詭異的血紅。
就連雨水也是同樣的血色，看著不由得讓人頭皮發麻、遍體生寒。
驚魂未定的人們紛紛聚在窗前，七嘴八舌議論著突如其來的古怪大雨。
忽然，毫無徵兆一聲尖叫，從人群中驟然傳出。
「你要幹什麼！？」
「咬人了，有人發瘋咬人了！」
緊接著，驚恐呼喊連成一片。
中間還夾雜著肉體撕裂，咀嚼吞咽的聲音，將整個商業區盡數籠罩在內。
「外面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
「為什麼會有這麼多慘叫的聲音？」
一個服務員站在門前，看著外面的血雨，臉上滿是驚疑不定的表情。
忽然，一個人被淋得透濕，出現在了飯店門外。
頓時吸引了店內所有人的目光。
那是一個女人。
渾身上下一片鮮紅。
看上去就像是剛剛從血池裡面出來，從頭到腳沾滿了污濁的血跡。
她動作踉蹌扭曲，正冒雨朝著這邊跑過來。
飯店服務員剛想打開門接人進來，卻被一隻手忽然按住了肩膀。
「我勸你不要著急，她看著有些不太對勁。」
「不太對勁？」
服務員張了張嘴，剛要開口說些什麼，卻是激靈靈一個寒顫，死死盯著外面的那個女人，面色瞬間變得一片煞白。
此時距離更近了一些，他也看出女人確實有些不對。
她走路的姿勢相當古怪，就像是關節部位被鎖住，整個人呈現出一種機械僵硬的感覺。
但這並不是重點。
真正讓他感到驚訝恐懼的是，對方眼睛竟然是一片猩紅，完全不像正常人那般黑白分明。
而且她的皮膚還在不斷撕裂，露出內里的肌肉組織，甚至還有大大小小的觸手從中進進出出，只看一眼便讓人難以接受，忍不住就要將中午吃的飯全部吐了出來。
「吼！！！」
女人猛地裂開嘴巴，朝著飯店玻璃門發出一聲悽厲嘶嚎。
服務員兩腿發軟，下意識向後退去。
只剩下衛韜一人還站在那裡，和動作扭曲的女人隔著店門相互對視。
她又是一聲咆哮，與飯店內同時響起驚聲尖叫相互交織，震得玻璃門都在嗡嗡作響。
緊接著嘩啦啦一聲脆響。
女人直接將門撞碎，張牙舞爪撲了上來。
唰！
一根竹筷就在此時飛出，閃電般沒入她的眼眶。
女人只是一個踉蹌，卻依舊沒有停下腳步，用那種機械怪異的姿勢繼續向前撲來。
唰唰唰！
剎那間又是兩根竹筷飛出。
後面還跟著一柄叉子。
分別刺入她的咽喉和心臟。
如果是一個正常的普通人，這就是馬上要倒地不起的致命傷。
即便醫護人員就在跟前，基本上都很難救得回來。
但放在這個女人身上，她竟然和沒事人一樣，甚至就連動作都沒有受到太大影響。
衛韜面無表情，閃身避開女人的撲咬，手中悄無聲息多出一把餐刀。
咔嚓！！！
陡然鮮血飛濺，骨肉橫飛。
迅速鋪滿了飯店一樓大廳大片區域，將地面變得血腥滑膩。
十數個呼吸後。💝✌ ❻➈𝓼ђǗⓍ.𝓒𝕆м 🐜💎
女人終於抽搐著倒了下去，自此再也沒有爬起。
衛韜仔細觀察那具不成人樣的殘屍，面上露出幾分恍然表情。
「她這種扭曲僵硬的姿態，不懼普通傷害的樣子，以及對於血食的渴望，倒是和生化危機的喪屍很有些相似之處，而且還是進化加強版的喪屍。」
「不過看她撕裂的體表，肉眼可見涌動膨脹的筋肉，再加上內里穿梭遊動的觸鬚，卻又和生化危機有著本質上的區別。」
「這種混亂血腥的感覺，倒是讓我想起了金色圓環的映照覺醒者，只是和覺醒者比起來，她似乎已經沒有了神智，僅剩下和喪屍一樣只知道進食的本能。
所以說，和她一樣的變異人類，已經不能被冠以覺醒者的名字，而應該是被外來力量影響的侵蝕者。」
衛韜面無表情，劃開了她的胸腔，又用力打開顱骨，深入研究身體所產生的變化。
他回憶著曾經遇到的覺醒者，再將思路轉回到腳邊女人身上，一點點梳理歸納所掌握的情況，並以此為基礎進行思考推演。
「曾經的映照覺醒者，相當於一處處印記道標，或者是那團混亂血光深入進來的觸手，深深刺入到了金環世界之中。
那麼，在經過這場血雨的侵蝕之後，發生變異的人類同樣如此，而且他們已經不僅僅是印記，就像是金環世界內部病變的細胞，越來越多收到那團混亂血光的影響。」
噹啷一聲脆響。
他丟掉手中已經壞掉的餐刀，朝著外面依舊密集的血雨望去。
這種模式的侵蝕，和他想像中的截然不同。
原以為會是一批外來者降臨，就像是他在大周北荒見到的那樣，結果竟然是下了一場大雨，然後引發類似於生化危機的災變。
他現在還不知道血雨的規模，究竟能夠覆蓋多大的範圍。
如果將整個世界都籠罩在內的話，絕對可以算是超出預料的大手筆。
所造成的破壞甚至還要超過降臨者，甚至頃刻間便能引起人類社會的崩潰。
這樣看來，他之前對於那團混亂血光的分析，似乎還有些不自覺地看低，沒有真正領略到它的厲害之處。
就在此時，十幾個人從對面一家商店內跑了出來。
他們面色驚恐，不停回望，似乎身後有妖魔鬼怪在不停追趕。
下一刻，幾個動作僵硬，身體扭曲的侵蝕者破門而出，直接將落在最後的兩人撲到在地，不管不顧便開始埋頭撕扯啃咬。
咀嚼吞咽聲連成一片。
鮮血混入台階下方的紅雨，兩者匯聚一處，再也不分彼此。
僥倖逃脫的人沖入雨幕。
一部分人朝著遠處瘋狂逃離。
剩下幾個看到了對面的飯店，稍一猶豫便直接跑了進來。
然後在三秒鐘內，全部被衛韜打暈，排成一排放在了靠近吧檯的地面。
片刻後，正在進食的侵蝕者聽到動靜，再次嘶吼著沖了過來。
嘭！
他們閃電般倒飛出去。
又被迅速追上砸成一堆爛泥。
做完這一切，衛韜拉下金屬捲簾門，返回大廳看著陷入昏迷的幾人。
經過一段時間的觀察，他可以確定兩件事情。
第一，那些變異的人類，可以歸類為弱化版的映照侵蝕覺醒者。
他們就像是喪屍一樣失去了神智，只剩下進食這一本能。
不過比起喪屍只吃血食的單一食譜，這些弱化版覺醒者倒是一點兒都不挑食，只要是能吃的東西，他們一向是來者不拒。
第二，發生變異的條件就是被血雨侵蝕，而單純被侵蝕者咬傷並不會發生變異。
更進一步去考慮，也並不是所有被血雨侵蝕的人都會變成這個樣子，發生異化的比例大概在六成左右。
不過他只觀察了附近幾十人的樣本，並沒有更多的大數據樣本支撐，因此也不能確定推算的準確真實性。
除此之外，還有和他自身息息相關的最後一件事情。
衛韜深吸口氣，又緩緩呼出。
暗暗御使引氣焠體觀山法。
和血雨降臨前的相比，頓時就有了截然不同的奇怪感受。
此時此刻，他所引的氣，不再是當初純粹的天地元氣。
而是帶上了莫名的血腥氣息。
更重要的是，在經過小心謹慎的嘗試後，衛韜發現引氣焠體的效果竟然增強了一倍不止。
不僅彌補了之前功法提升的虧空，甚至還打開屏障，加速開啟了後續的修行道路。
唯一不好的地方在於，吸收包含血腥味道的氣後，這道分神也受到了一些負面影響。
但是，對於經歷過諸般真意玄念的折磨後，結果也就是讓他的情緒變得稍微暴躁了一點，根本就是不足為道的些許小事。
衛韜深深吸氣，一直吸氣。
有著之前修行的經驗，在沒有動用狀態欄金幣的情況下，很快便從觀山變入山，再由入山轉破山，開始了更深層次的引氣焠體。
時間一點點過去。
他的體型愈發膨脹壯大，全身的肌肉猶如老樹根須般盤錯遒結，就如同披上了一層猙獰的肉色鎧甲。
伴隨著嘎吱嘎吱的噪音。
飯店的卷閘門被緩緩打開。
一個身高超過三米，渾身肌肉虬結，青筋纏繞的壯漢從中緩步走出，站在廊下仰望著傾盆而落的猩紅血雨。
「加入了血腥氣息後，引氣焠體的效率便提升了一倍不止，那麼說再向內深入一點，步子邁得再大一點應該也可以試試，
更進一步去想，既然我已經有過引氣入體、凝氣成液的經驗，完全可以嘗試吸納雨水淬鍊身體，或許就能更上一層樓，讓修行進度再次得到極大提升。」
一念起而天地寬。
思路一旦打開，整個人仿佛放下了重擔。
剩下的便唯有躍躍欲試的期待。
滴答！！！
衛韜依舊站在廊下，只是緩緩伸出一根手指，恰到好處接住了一滴落下的雨水。
他閉上眼睛，仔細體悟感知。
面上表情隨著時間流逝變幻不定。
最終全部化作恍然欣喜的笑容。
咚！
沉默許久，他陡然一步踏出。
整個人都被嘩嘩落下的血雨籠罩。
衛韜猛地皺起眉頭，可以清晰感知到血雨中蘊含的混亂能量氣息，正在通過皮膚進入體內，侵蝕影響他的精神和肉身。
但隨著引氣焠體法的全力運轉，他整個人仿佛變成了一個黑洞，將雨水中的混亂能量盡數轉化，然後涓滴不剩全部吸收。
「這才是引氣焠體的正確打開方式。」
「還是有些慢，現在的轉化吸收速度遠遠不夠。」
「以我的天賦資質，不應該出現這樣的瓶頸。」
「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所以說消耗一枚金幣，提升引氣焠體修行進度。」
轟！
虛幻狀態欄陡然模糊。
一枚金幣無聲消失。
神秘氣息隨之灌注體內，和傾盆落下的血雨一起，將更加劇烈的變化驟然開啟。
接下來的一段時間。
金幣一枚枚消失。
帶動引氣焠體法不斷加速，一路朝著未知的方向大步狂奔。
不知道多久之後。
衛韜睜開已經一片猩紅的眼睛，已經不滿足於只通過體表的接觸進行吸收。
他一點點咧開嘴巴，開始大口吞咽從天而降的雨滴。
轟！
熾熱灼燒的感覺從胃囊中爆發。
比起通過淋雨轉化吸收，明顯這種方式更加暴力直接，更能滿足他急速增長的雨水需求。
又是一段時間過去。
陡然咔嚓一聲脆響。
衛韜掰折了一根從樓頂垂落的排水管道，將斷口直接塞進口中，頓時轉換吸收速度再次向上提升了一個檔次。
與此同時，還有根根觸鬚從腳下探出。
長蛇一般沒入地上血泊，雙管齊下開始了新一輪的修行。
咕咚！
咕咚咕咚！
吸收轉化，淬鍊身體。
全部心神都被投入進去。
他以一種渾然忘我的姿態，完全沉浸在刻苦修行之中。
直到一口忽然吸空，衛韜才有些茫然地睜開眼睛，抬頭看向頭頂上方稀疏的夜空。
「我是誰？」
「我在這裡做什麼？」
「竟然在這裡站著睡著了？」
一連串的問題湧上心頭，衛韜深深吸氣，下意識地引元焠體，這才慢慢變得清醒過來。
自從修行武道以來，這還是第一次，他如此沉浸在功法提升之中，甚至差點兒讓自己這道分神為之迷失，完全斷開與本我的聯繫。
不過收穫也是巨大。
他上一次降臨金環世界，最終達到的高度是化氣成液，凝聚百滴的高度。
然而此次將血雨納入修行體系，走上新的修行道路後，再經過一枚枚狀態欄金幣的破限提升，所達到的成就甚至已經遠超於此。
毫不誇張的說，他現在已經沒有氣，全部都是爆炸性的液體。
粗略計算一下，至少有千滴以上的總量。
而這一切，竟然只用了不到一天的時間。
月光灑落下來，為整個大地披上一層昏黃的顏色。
雨，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停了。
就連地面都乾乾淨淨，不見一片紅色水泊存在的痕跡。
周圍死一般寂靜，完全不似夜生活剛剛開啟時的商業區。
「人呢？」
「難道都逃走了麼，還是被那些淋雨變異的侵蝕者吃光了？」
「不對，活人不見了，侵蝕者竟然也不見了，難道他們也跑了？」
衛韜環視四周，藉助黯淡的月光，忽然發現整個商業區都蛛網般的紅色枝蔓覆蓋籠罩。
而這張龐大蛛網的中心，似乎就在他所在的飯店門前。
一陣夜風吹過，帶來沁人心扉的清爽涼意。
還有壓抑得極低的啜泣，就在此時傳入耳中。
衛韜緩緩轉身，仔細傾聽。
很快便鎖定了哭聲的源頭。
嘩啦啦！
他伸出一根手指，還沒用力便點碎了飯店樓上包廂的玻璃。
月光隨之透窗而入，映照出擠在一起瑟瑟發抖的幾個男女。
「我想起來了，你們是飯店員工，和白山集團的兩個行政。」
衛韜沉默一下，緩緩開口說道，「你們能不能告訴我，下午這裡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那些躲過災難的人們，以及變成怪物的侵蝕者，又都去到了哪裡？」
下午發生了什麼事情？
那些變成怪物的侵蝕者去了哪裡？
你自己做的事情，竟然還要專門打碎窗戶發問？
一聽這話，包廂內的幾人頓時抖成一團。
兩個膽子比較小的女服務員更是兩眼翻白，直接軟軟暈倒在了地攤上面。
最後還是白山集團的女行政站了出來，看著窗外那尊猙獰恐怖的龐然身軀，戰戰兢兢說道，「從下午到晚上，您一直在這裡編織血網，其他沒被大雨影響的人都逃跑了，至於那些變異的人，都，都……」
她猶豫許久，猛地一咬牙，「他們在追出來的時候，都被您給抓住吃掉了。」
「開玩笑，我什麼時候吃掉了那些愚蠢的東西？」
衛韜話音未落，眼神卻是陡然一凝，落在不遠處一根紅色觸鬚上面，清楚看到了那裡沾染著的幾枚斷指。
他收回目光，再次看向窗內包廂，「沒被影響的人都跑了，你們幾個為什麼不跑，難道就不怕被我給抓起來吃掉？」
咕咚！
她喉嚨涌動，艱難咽下一口唾液。
「我們從窗戶看到其他人逃跑，本來也想著趁機離開，但飯店走廊和大廳都被您的蛛網籠罩，就算是想走也無法走掉。」
「竟然是這樣嗎，看來我有些錯怪了你們。」
衛韜深吸口氣，又緩緩呼出，籠罩住幾乎整個商業區的猩紅觸手開始向內回收，迅速沒入到那尊猙獰龐然的身軀之中。
忽然，他停下所有動作，轉頭朝著遠處的郊野看去。
在那個地方，似乎出現了幾個讓他很感興趣的小東西。
而在城區之外，一處道旁樹林，幾道身影隱於其中。
剛剛結束的大雨，似乎並未對他們造成什麼影響，就連身上所穿的黑色戰鬥服，都干潔如新，不見一絲一毫的血色污穢。
「老大，我們過來收攏那些變異者，卻在這裡發現了不得了的東西。」
其中一人抹去額頭上的沁出的汗水，當即取出口袋裡的黑色手機，撥通了一個電話號碼。
「你要搞清楚自己的任務。」
聽筒中傳來一個尖銳的女聲，「我不管你發現了什麼有趣的東西，我只關心這片城區的變異者，你們收攏得怎麼樣了？」
「變異者，這裡好像已經沒有變異者了。」
「沒有變異者了？」
尖銳女聲忽然變得憤怒，「這片人群密集居住地附近並沒有駐軍存在，也沒有那些反抗者活動的蹤跡，所以說你是在和老娘開玩笑麼？」
「就算再給屬下幾個膽子，也不敢和您開這種玩笑。」
男子再擦一把汗，說話的聲音都在微微顫抖，「而且我懷疑，所有變異者都被那個不得了的東西，給一個不漏全吃掉了。」
電話里安靜下來。
過了幾秒鐘時間，女聲才再次響起，「那個不得了的東西，到底是什麼？」
男子死死盯著遠處，黯淡月光照耀下的一片猩紅顏色。
他沉默片刻，仿佛牙疼般抽著涼氣道，「雖然很不願意承認，但在我看來，那東西極有可能是一隻比樓還高的恐怖蜘蛛精！」
說完之後，他已經做好了被罵的心理準備。
但奇怪的事情出現了。
電話另一端竟然毫無反應。
完全不符合老大血腥殘暴的性格。
時間一點點過去。
直到半分鐘後。
尖銳女聲才再次緩緩響起。
而且聽起來並不生氣，甚至還帶著少許凝重的意思。
「我知道了，你的發現可能很重要，甚至已經引起了使者大人的關注。」
「現在把準確地址坐標發給我，然後你們小心些去抵近觀察，只要能拿到更加詳細的信息，我就力薦你坐上我現在的位子。」
「屬下明白！」
男子用顫抖的手指掛斷電話，剛要查找坐標位置信息，卻毫無徵兆猛地停了下來。
淡淡的血腥味道縈繞鼻間。
更可怕的是，周圍完全是一片死寂。
他帶來的幾個手下，竟然不知何時沒了一點兒聲息。
悄無聲息間，一抹青色光芒亮起。
與混入黯淡月光之中，將夜幕下的樹林變得更加朦朧。
還有若有似無的嘩嘩水聲，就在同一時間傳入他的耳中。
「附近又沒有河，為什麼會聽到河水流淌的聲音？」
「這到底是什麼鬼東西。」
一個鬼字湧上心頭，男人頓時悚然而驚。
「剛剛發現蜘蛛精，現在不會又遇到鬼打牆了吧。」
他喃喃自語，「還是抓緊時間完成老大交代的任務，至少把位置信息發出去再說其他。」
就在此時，忽然一個柔柔的聲音響起，帶著有些古怪的腔調，在他的耳邊緩緩流淌盪開。
頓時便打斷了他的思緒。
也讓他陷入到極大恐懼之中。
「吾不是鬼，或許因為你心中有鬼，所以才會生出與鬼相關的念頭。」
輕柔的女子聲音淡淡笑著，慢慢說著。
「我有幾個問題需要你來解答，一是關於你剛剛提到的蜘蛛精，到底是個怎樣的怪物。
二是關於和你通過這個小東西對話的老大，你們又是怎樣的一個組織。
三是關於這個世界的古怪變化，無論是突然降下的血雨，還是那團短暫籠罩天空的血光，這裡面究竟隱藏著什麼東西。
我對這一切都很有興趣，如果你的回覆能讓我滿意的話，不僅可以從這個寧靜的夜晚活下命來，甚至還有可能得到我賜下的獎賞，讓你在今後的日子裡……」
話還沒有說完，她卻是驀地閉口不言。
周圍再次恢復了寂靜。
唯有不時吹過的夜風，拂動枝葉嘩嘩作響。
除此之外，還有窸窸窣窣的聲音，環繞在整個道旁林間。
只剩下呆立不動的男子，一手拿著黑色手機，一手拿著還未打開的地圖，怔怔看著林外蜿蜒遊動的猩紅觸絲，腦海中唯有一個念頭悄然升起，迅速占據了幾乎全部的意識。
「那頭蜘蛛精，來找女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