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8章 清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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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雲層低垂,白雪紛飛。

  兩道青色光芒劃破天空。

  在風雪之中一閃而過。

  不久後,一對男女出現在荒野深處。

  他們只穿著單薄的青衫,在嗚嗚寒風中隨風飄舞,猶如剛剛臨凡的謫仙。

  「費尹召喚吾等前來,只說有了非常重要的發現,言辭間卻又有新遮遮掩掩,當真是和他一貫的性格頗為合拍。」

  青衣男子正了正所戴冠冕,抬頭仰望著陰沉晦暗的天空。

  「瓊長老自修觀象之術,再加上費尹特別的感知能力,既然他們說有什麼發現,那一定是值得我們前來一探究竟。」

  作為同伴的女子淡淡說著,伸手拂去眼前飄飛的雪花。

  「不過讓我有些好奇的是,如果真的有絕大機緣被發現,他們竟然不獨自占據下來,反而要與我們兩人分享,無論怎麼思考都有些想不明白。」

  中年男子沉默片刻,「我能猜到的唯一原因,就是他們確實有所發現,但那裡卻又有些危險,以瓊長老和費尹的實力還無法輕鬆探查拿下,所以才會喊我們過來幫忙。」

  她對此只是一笑,言語間頗多玩味表情,「瓊長老可是從大破滅中存活下來的地仙,費尹也是頗受殿下看中的人仙,這裡還有他們兩個聯手也拿不下來的地方?

  反正我是難以想像,究竟什麼人能夠給他們帶來危險,甚至讓他們將本可以獨占的大功,不得不分給我們一杯羹。」

  「劉師妹不要太過大意。」

  男子環視四周,尋找著不知藏在哪裡的標記。

  「此方天地有著上古凶邪真意籠罩,給我帶來一種莫名其妙的壓抑感覺,在此間行走做事,最好還是小心謹慎一些為好。」

  劉師妹對此絲毫不以為意,「我自是知道其中關竅,也不會拿自身安危來開玩笑,這一點周師兄大可不必擔憂。」

  中年男子點點頭,又著重強調道,「老師在我們出發前曾經說過,我們此行最重要的一個目的,便是想辦法引導諸般凶邪真意復甦,本就是一項極其危險的任務。

  不過危機一詞,意味著危險之中又有機緣蘊含,如果能在此過程中有所感知體悟,那麼對於我們這樣藉助碧落黃泉之力才打破仙凡之隔的修士而言,絕對是巨大的造化與機緣。」

  「劉師妹,這其實也是老師真正的良苦用心。」

  「周師兄說的話我都明白。」

  劉師妹閉上眼睛,低低嘆了口氣道,「只是我早已經習慣了碧落天內四季如春的環境,來到這種地方總是感覺有些心情抑鬱,難以釋懷。」

  「也不知道泓泉姐姐現在何處,她那一行人比我們更早來到這裡,想來應該更加深入了解掌握此方天地的根底,如果能找到他們的話……」

  周師兄點點頭,剛想開口說些什麼,卻陡然眯起眼睛,看向遠處一座被白雪覆蓋的石崗。

  「竟然是鍾長老和雲先生。」

  「這下除了獨來獨往的清荷姑娘外,甚至在這片荒野集齊了此次降臨全部的力量。」

  「所以說,瓊長老和費長老到底發現了什麼,要將我們所有人都召集一處,難道是遇到了沉眠不醒的某個上古聖靈凶邪的本體?」

  他深吸一口冰冷空氣,又緩緩呼出一道白霧。

  任由雪花洋洋灑灑落在衣衫,很快便和周邊環境連成一片,再也難分彼此。

  雙方很快在石崗頂端會合。

  一番見禮寒暄過後,便各自沉默下來,無聲無息安靜等待。

  寒風呼嘯,捲起大團雪花亂舞飄飛。

  悄無聲息間,一道青色光芒亮起。

  將整個石崗籠罩在內。

  與外面的風雪完全隔絕開來。

  劉師妹手持一枚青玉蓮台,面上露出歉意笑容,「晚輩生性不喜風寒大雪,如有攪擾之處,還請周師兄和兩位前輩莫怪。」

  鍾長老微微頷首,從頭到尾沒怎麼說話。

  雲先生卻是微笑道,「劉姑娘隨意就好,本人日前剛剛被殿下從雪境叫回,那裡才是終年千里冰封、萬里雪飄,就連躲都沒有地方可躲。」

  劉師妹眼波流轉,巧笑嫣然,「怪不得前面一直沒有見到先生,原來一直呆在雪境之中。」


  雲先生點點頭,「我也是尊奉碧落殿下之命,在那裡盯著他們培育五彩雪蓮,雖然沒有什麼危險存在,就是有些太過單調熬人。」

  「我記得老師療傷的靈藥中,五彩雪蓮可是其中最重要的材料之一,原來都是在先生的看護下培育長大,也足以見得老師對先生的倚重之意。」

  周師兄相當自然奉承一句,忽然指著遠處若隱若現的黑點道,「費長老過來了,我們在這裡空等這麼長的時間,倒是很好奇能給我們帶來怎樣的驚喜。💣ඏ 69Şђu乂.𝓬𝓞M 🔥♦」

  聲音剛落,費尹已經來到近前。

  而他開口的第一句話,便陡然吸引了眾人的全部注意。

  「在前面的亂石崗內,我和瓊長老發現了一頭正在沉睡的青麟幼體。

  我們本想要將它捕捉帶回碧落天,卻又有些擔心弄醒之後不好控制局面,若是一不小心讓其逃走,絕對是無比巨大的損失。

  所以才傳遞消息請諸位過來幫忙,最好是在不把它驚醒的情況下,完好無損將這頭青龍幼體送到殿下所在的碧落峰上。」

  就在此時,鍾長老睜開眼睛,第一次開口說道,「費長老,你確定發現的是青龍幼體?」

  「回鍾長老的話,我看著確實有些像,卻也不敢直接認定。」

  費尹說到此處,忽然話鋒一轉,「但瓊長老以觀象之術探查數次,親口斷言雖然血脈並不是完全純粹,但可以確定那便是青龍幼體無疑。」

  雲先生問道,「瓊長老呢,她還在那裡守著嗎?」

  「瓊長老發現了青龍寶藏的線索,已經先一步過去仔細尋找探查,留下我在這裡等候諸位,一起想辦法將這頭青龍之子控制拿下。」

  不久後,幾人在費尹的帶領下,很快來到那處白雪皚皚的亂石崗中。

  還未真正靠近被標記的區域,鍾長老的眼睛便一改之前的渾濁,變得越來越亮,透射出猶如實質的青色光芒。

  「這種感覺,就算不是青龍幼體,至少也是可以承載青龍真意的絕佳容器。」

  他面露笑容,轉頭看向費尹,「不得不說,費長老的感知能力加上瓊長老的觀象之術,兩相迭加之下確實有著非同凡響的能力。」

  費尹垂下眼睛,遮擋住眸子裡閃過的一縷光芒,「鍾長老請隨我來,那頭青龍幼體就在前面。」

  十數個呼吸後。

  鍾長老停下腳步,目不轉瞬注視著前方那尊雲紋黑鱗覆體,雙翼三尾幻身的猙獰龐然軀體,毫不掩飾驚訝疑惑的表情。

  沉默許久,他長長呼出一口濁氣,「以老頭子的經驗來看,這不是青龍幼體,絕對不是青龍幼體。」

  停頓一下,他又是一聲感慨嘆息,「如果我沒看出的話,這應該是極其罕見的,甚至是從未出現過的,青龍玄武朱雀鬼車螣蛇雜交出來的品種!」

  雲先生深以為然,重重點頭,「鍾老所言極是,看這漂亮的雲紋,尖銳的骨刺,還有雙翼三尾的造型,簡直是無與倫比的美麗。

  就算是見到了實體,也很難讓人想像,到底是怎樣複雜的交尾過程,才能孕育出如此美麗的物種。」

  說話間,他一個閃身來到近前。

  低頭俯瞰著那雙緊閉的眼睛。

  還準備伸手觸摸一下,那些漂亮美麗的雲紋,到底是不是想像中的光滑與冰冷。

  嗯!?

  雲先生手伸一半,毫無徵兆停了下來。

  他保持著彎腰躬身的姿勢,與那雙忽然睜開的碩大眼眸無聲對視。

  看著內里亮起的熾白火焰,以及交織糾纏的黑暗氣息,還有若有似無的碧綠光亮,一時間甚至有些怔仲迷茫,搞不清楚到底是個什麼情況。

  「你才是美麗。」

  「你全家都是大美麗!」

  下一刻,低沉咆哮陡然響起。

  整個亂石崗都在嗡嗡作響。

  雲先生猝不及防,甚至來不及反抗,便被插在了閃電般頂起的尖銳龍角之上。

  轟!!!

  仿佛一枚炸彈被轟然引爆。

  磅礴衝擊波伴隨著熾烈白炎,朝著四面八方肆意席捲。

  因為突如其來的變故。


  也是因為瞬間降臨的極大恐懼。

  周師兄與劉師妹面色慘澹,心神幾乎一片空白。

  甚至直到現在,兩人都還沒弄明白,為什麼事情會有著如此詭異可怕的展開。

  咔嚓!

  咔嚓咔嚓!

  下一刻,他們也被掛在了龍角上面。

  和雲先生一左一右,被打破了所有防禦,擊碎了全部反抗力量,然後又被密密麻麻的蛛絲捆了個結結實實。

  「你,你……」

  鍾長老嘴唇翕動,似乎想要說些什麼,卻被狂暴下壓的低沉咆哮將所有聲音都堵了回去。

  「你才是雜種!」

  「皇極經世,混元無極,五靈環身!」

  「接吾一拳,紅線翻天!」

  他抬頭仰望,死死盯著那尊高高在上的可怕妖魔,感受著猶如山崩地裂的恐怖壓迫,一直以來猶如枯井的心境瞬間崩潰破滅。💜💜 ➅9s𝕙Ⓤ𝕏.Ⓒ𝔬m 👺🐳

  幾乎全部的意識都被絕望無助所占據。

  生死之間有大恐怖。

  此時此刻,面對著這頭瘋狂暴躁的妖魔,他甚至有些恍惚,以為自己再次回到了以前,面對著大破滅的災劫到來。

  但是這一次,卻是躲無可躲,避無可避。

  更沒有三千弱水與碧落青蓮,這兩個更高層次的大修士作為主要目標,分出去大部分的危險與壓力。

  只有他自己,在恐懼絕望中等待著死亡的到來。

  轟隆!!!

  剎那間風雪排空,地面劇烈震動。

  亂石崗中央出現了一座巨大凹坑。

  衛韜咽下口中血食,緩緩收斂恢復身體,轉身朝著呆若木雞的費尹看去。

  「你的感覺不錯。」

  他拭去唇邊殘留的一絲血跡,面試了露出溫和笑容,「從人仙到真仙,再到靈肉容融之地仙,你們碧落天的仙境修士,確實存在著很大的問題。」

  說到此處,他低頭陷入思索,「別的暫且不提,我還記得當初在玄冰海面對的屍解仙,以及黑暗虛空深處,化作幽黯之城的地仙殘骸。

  和他們比起來,你們碧落天的這些散仙和地仙,就像是被閹割過一般殘缺不全。」

  費尹微微躬身,語氣恭敬,「回大人的話,屬下現在是您的人,和碧落天再無任何關聯。」

  衛韜點點頭,轉身朝著亂石崗外走去。

  「這裡面究竟有什麼原因,我們有充足的時間去探索研究。」

  「而且在此期間,還需要找到碧落深入此方天地的最後一根觸手,用最快速度將之斬斷清除。」

  ………………

  …………………………

  清荷跨過一條被凍結的小溪。

  剛剛向前走出不到百丈距離,她便猛地停下腳步,伸手握住了懸於腰側的劍柄。

  陰雲密布,大雪紛飛的天空中。

  出現了一道流星般的長虹。

  它迫開風雪,劃破長空,很快來到近前。

  清荷面色變得凝重起來,目不轉睛看著那道長虹悄然落地,還在散發著巨大的熱量,將冰封溪水和地面白雪盡皆烘烤融化。

  還有熾白光芒映照四方。

  也將她完全置於光明之中。

  清荷緩緩拔出長劍,閉上眼睛仔細感知,探出的精神悄然穿透白光,也接觸到了那道長虹的源頭。

  出乎她的預料,那竟然是一個人。

  而且似乎還是靈肉容融的地仙。

  只是,在他的身上完全沒有任何弱水青蓮的氣息,也就意味著除了碧落天之外,或許還有其他勢力將目光瞄向了這裡。

  當然也有另外一種可能。

  對方是達到地仙境界的獨行者。

  但不管是哪一種可能,對她來說或許都不是一件好事。

  在越來越亮的熾白光芒映照下,清荷手中長劍變得時隱時現,明滅不定。

  修長的劍身還在微微顫動,發出猶如龍吟般的輕鳴。


  就像是活了過來了一般,擁有了自己的靈智與生命。

  悄無聲息間,又有朵朵青蓮盛開綻放。

  環繞在一人一劍的周圍,將灼熱烘烤的白光盡數攔截阻擋。

  劍光如水,劍舞青蓮。

  遠遠望去,仿佛在深冬的夜幕下,描繪出了一幅絕美的劍舞畫卷。

  此時此刻,在面對著給予她極大壓力的神秘修士,清荷也不敢有任何隱藏,上來便祭出了自己的最強手段。

  清荷一劍在手,整個人頓時變得冰冷沉靜。

  在整個碧落天,喜歡劍的人雖然不多,卻也並不算太少。

  但是,真正能被碧落殿下說上一聲劍仙的,這些年來也唯有她一人而已。

  所以說,即便是面對著同為地仙層次的……

  清荷想到此處,再看一眼熊熊火焰燃燒的白光深處,心境卻出現了一絲不由自主的波動。

  已然蓄勢待發的那一劍,也並沒有直接斬出。

  因為她從白光中並沒有感受到任何殺意,反而是一種高高在上、俯瞰眾生的神聖氣息。

  就像是在面對著行走於世間的神明,讓人不由自主就要放下敵意,敞開心靈融入其中。

  不對!

  那個人,正在對我施加精神影響!

  清荷猛地一咬舌尖,才發現在熾烈白光之中,還有與青蓮同色的碧綠光芒混入其中。

  悄無聲息映照在她的身上。

  又在不知不覺間侵蝕真靈神魂。

  「你的劍法給人耳目一新的感覺,不由得讓我回想起當初與西極劍師交鋒的時刻。」

  一道溫和男子聲音悄然響起,在清荷的耳畔緩緩流淌。

  她深吸口氣,心靈再次恢復平靜。

  便看到一個身著長衫,看上去並無什麼特別的年輕男子,緩緩自熾烈光芒深處走出,一步步來到了自己身前。

  「你是什麼人?」

  心中剎那間閃過許多念頭,清荷手臂下垂,劍尖指地,做出一個收斂敵意的御守姿態。

  再開口時,她的語氣也變得平靜淡然,「不知先生專程在此尋到本人,又是有何貴幹?」

  「你是碧落派來的人,從某種意義上說,也是她深入此方天地的觸手與耳目。」

  「而斬斷她的觸手,遮蔽她的眼睛,便是我現階段需要完成的工作。」

  衛韜面帶笑容,語氣溫和,說出的話卻讓她陡然繃緊了身體。

  「所以說,我就是來殺你的人。」

  轟!!!

  話音未落,黑暗虛空仿佛都被撕裂。

  一道身影似乎已經突破空間限制,直接便出現在了她的身前。

  然後一拳向前擊出。

  就像是講一整片空間都倒轉過來,砸向眼前那個青衣青裙的女人。

  幾乎在同一時間。

  陡然一道森寒光芒亮起。

  清荷沒有任何猶豫遲疑,意隨心動,身隨意動,便在此時斬出了手中長劍。

  半空中陡然爆起無數朵絢爛的火星。

  兩道身影猶如合為一體,剎那間不知多少次糾纏對撞,拳頭與長劍之間的交鋒更是無以計數。

  直到數個呼吸過後。

  兩道身影才毫無徵兆各自向後退開。

  清荷手中長劍已然消失不見。

  除此之外,在她胸腹間還有一隻前後通透的空洞,甚至可以清晰看到裡面蠕動的臟器。

  鮮血淅淅瀝瀝流淌下來,將青色衣衫都浸得透濕,又徑直落在地面,很快形成一片顏色暗紅的血泊。

  衛韜微微低頭,注視著手臂上細密的劃痕,眼睛裡再次流露出回憶緬懷的神情。

  片刻後,他低低嘆了口氣,「一劍在手,先天占優,剛剛和你一番交手,這句話又在不知不覺間湧上心頭。

  不過若說對我產生的威脅和壓迫感,你的劍卻並沒有那種誓要斬斷一切的冰冷與瘋狂,雖然看起來寒光四溢,異彩紛呈,其實不過是個好看的花架子而已。」


  「如果能讓藏劍閣那些瘋子,達到和你一樣的高度層次,他們才算得上是真正需要我鄭重對待的大敵。」

  她引以為傲的劍法劍意,在他眼中竟然還比不上螻蟻一般的凡俗之人?

  清荷嘴唇翕動,陡然一口鮮血噴出。

  這等殺人誅心之言,甚至還要比身上的傷口更加令她痛苦不堪。

  「大人最好還是快些動手,時間若是拖得久了,小的擔心會生出什麼變故。」

  忽然又一道男子聲音響起,穿透黑暗風雪傳遞過來。

  衛韜沉默片刻,卻是緩緩搖了搖頭,「上一次碧落殿下以化靈分神之法降臨,給我帶來了不小的驚喜,所以如果真的會出現變故的話,只要不是她親身而至,倒是正合了我的意思。」

  「你是費尹!?」

  「怪不得你能如此精準捕捉到我的行蹤,原來是費尹這個叛徒從中作祟!」

  清荷轉頭看去,目光落在從黑暗中走出的男子身上,不由得又是大口鮮血湧出。

  費尹面無表情,緩緩說道,「大人曾經說過,做人要明事理、知進退,所謂識時務者為俊傑,通機變者是英豪,在最為合適的時間,就是要做出最為正確的選擇。

  更何況跟在大人身後,我才真正明白什麼叫做擺脫枷鎖,活成了自己想要的模樣。

  而不是還像你們這幫蠢貨人肉電池一樣,活該被碧落那個老妖婆將人生生榨乾,成為她度過災劫的最大依仗。」

  「你,你大逆不道,竟然口出如此悖逆狂言。」

  清荷滿面鮮血,將原本清冷美麗的容顏映襯得猶如厲鬼。

  她緊咬牙關,喃喃自語,身體卻是一點點伏低了下去。

  「我也可以明事理,我也可以知進退,只是不知道您能不能給小女子這樣一個機會。」

  衛韜不由得微微一怔。

  低頭看著一動不動的女子,一時間甚至不知該如何作答。

  另外一側。

  費尹心中卻是千迴百轉。

  既想要勸說將清荷直接殺掉,免得讓她撼動了自己剛剛建立起來的地位。

  但從另外一個角度考慮,他卻又想要將她的性命留下。

  也算是在這位強大地仙麾下,可以讓他多出一個同為碧落天出身的「老鄉」。

  將來如果運作得好了,至少是可以互為倚靠的力量。

  至於她會不會生出二心,他反而沒有任何的擔憂。

  畢竟在經過這位的強化改造後,身家性命都要與之綁定一體,根本無法生出任何反抗的心思。

  剎那間不知多少念頭閃過。

  費尹輕咳一聲,終於定下了決心,「大人,清荷也算是不可多得的地仙戰力,尤其是在對於碧落天的了解上面,甚至要比屬下更勝一籌。

  因此若是能將她收入麾下的話,對於您的計劃絕對有著相當大的幫助。」

  衛韜眼中波光閃動,微微點了點頭,「既然如此,那就讓我解開你的枷鎖,讓你擺脫碧落天的禁錮束縛。

  只不過這個過程可能會比較痛苦,你最好提前有所心理準備,不要墜了地仙修士的顏面。」

  清荷以手扶額,以額觸地,「屬下多謝大人收留之恩。」

  至於衛韜所說的痛苦,她卻是並未太過放在心上。

  畢竟身體都被貫穿一個大洞,她都能面不改色毫不動容,還真的想像不出到底是怎樣的痛苦,才能讓她無法忍受下去。

  清荷默默想著,忽然感覺傷口內多出一團熾烈火焰。

  仿佛每一處血肉都在翻轉燃燒。

  也讓她不由得悽厲慘嚎,在地上扭曲滾動,剎那間將身體抓撓到遍體鱗傷。

  經過極度漫長的煎熬後,她終於長長呼出一口濁氣,掙扎著站直了身體。

  而就在下一刻,她的表情變得疑惑,甚至有些怔怔的茫然,似乎從未有過如此清晰深刻的體驗。

  「這種感覺,竟然如此輕鬆,所以說直到此時此刻,我才算是真正體驗到,什麼才是地仙境界的靈肉容融。」

  時間飛快流逝。

  黑夜悄然退去,白晝隨之到來。


  只是漫天飛舞的大雪,卻依舊沒有停歇的跡象。

  三人沿著溪流一路南行。

  在上午時分進入一座小鎮。

  隨便找了家餐館,點了一桌飯菜。

  清荷倒上一杯熱茶,奉到衛韜手邊。

  「大人已經斬斷了碧落天的觸角眼線,那麼在屬下看來,當能獲得一段時間的平靜安然。

  因為即便是以碧落天主人的高度層次,在重傷未愈的身體狀態下,基本上不會冒著風險親身降臨。

  無論如何也要等著再恢復一些之後,才會考慮進入此方天地之內。

  至於派遣其他部署,在出現了如此巨大的損失之後,她應該也會仔細斟酌考慮,在自己不親自出面的情況下,就算是派出比我們這些人更強的峰主級人物,究竟能不能確保安全,完成任務。」

  衛韜慢慢喝著茶水,「那麼在你看來,我們又要如何應對才更加合適?」

  清荷對此似乎經過了深思熟慮,聞言便壓低聲音,直接開口說了下去。

  「屬下認為有兩條道路可選。」

  「第一,大人隱藏自身,一意苦修,待到境界實力達到與碧落同一層次前,不要與之有更多的正面衝突……」

  衛韜放下杯子,打斷了她的話,「這個你就不用說了,第二條路呢,讓我聽聽有沒有可行性。」

  「第二條道路。」

  清荷垂下眼睛,「那便是主動出擊,直接針對碧落天主人而去。」

  衛韜坐直身體,眉頭微微皺起,「你的兩條路,聽上去似乎有些自相矛盾的意思。」

  「屬下說的主動出擊,並非是要大人與碧落交鋒對敵。」

  「而是要針對她重傷未愈的身體,從源頭上去製造一些問題。」

  清荷幫兩人續滿茶水,低頭注視著杯中盪起的道道波紋。

  「她一直在用的療傷靈藥,有不少卻是從碧落天外的其他世界產出,屬下正好也知道其中一些地方的位置道標,只是還沒有真正想好,究竟該怎樣利用這一情報。」

  衛韜深吸口氣,又緩緩呼出,「這倒是一個很好的思路,如果運用得當,真的有可能對她造成不小的打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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