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2章 玄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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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62章 玄龜

  野草一人多高。💚💎 6➈𝐬ʰυ𝔵.cỖм ☝👤

  葉片堅韌輕薄如刀。

  邊緣還長成鋸齒模樣。

  在漸暗的天色下,散發出幽冷光芒。

  除此之外,還有淡黃色的花朵。

  個個大如餐盤,位於草莖頂端。

  花瓣包裹的不是花蕊。

  而是形似獠牙的尖刺。

  一開一合間發出咔咔響聲。

  聽了不由得讓人感覺頭皮發麻。

  體表甚至浮起一層雞皮疙瘩。

  但隨著女御靈師的死亡,所有一切都隨之消逝。

  野草枯萎,花朵凋零。

  全部在數個呼吸間便化為灰燼。

  再被呼嘯的北風一吹,迅速融入到漫天大雪之中。

  再也找尋不到曾經存在的痕跡。

  還有變異巨狼和山羊的殘屍。

  它們倒是沒有自行化灰散去。

  不過也在很短時間內消失無蹤。

  全部都進了衛韜的肚子。

  就連他背後伸出的蛇尾,也在興奮地大快朵頤。

  明烈將呆呆看著這一切。

  仿佛感覺自己是在做夢一樣。

  尤其是那位碎顱爆體的兩次攻擊,更是讓他惶惶然不知所措,甚至難以相信自己的眼睛。

  「剛剛來自西北方向的那道氣息,你感知到了沒有?」

  衛韜來到近處,一邊搜尋著女人屍體,一邊隨意開口問道。

  明烈將道,「回公子的話,老朽心中隱有所感,想要仔細探查時,它卻又消失不見蹤影。」

  衛韜又問,「你知不知道,在那處方向上,有沒有什麼特別的地方?」

  明烈將想了一下,「這裡已經靠近玄冰海,到處都被冰雪覆蓋,也沒有什麼特別之處。」

  「算了,距離似乎有些遠,等我專門趕過去的時候,還不知道那傢伙會跑到哪裡。

  更何況他就像是在專門展露氣息引我過去,早就布下了天羅地網等我跳入。」

  衛韜收回眺望西北的目光,轉而看向地上的無頭女屍。

  「你見過和他們一樣的人沒有?」

  「沒有見過。」

  明烈將下意識搖了搖頭。

  似乎是感覺到自己的回答過於簡單,擔心引起這位的不滿,他當即又補充了一句。

  「回公子的話,我在北地活過了一甲子時間,卻是從未見過和他們一樣的人,也從未聽過御靈師的名號。」

  衛韜點點頭,又問了一句,「方術之士,你見過沒有?」

  「方術之士,也沒有見過。」

  明烈將說到此處,卻猛地停住。

  他思索著慢慢道,「就在數日前,金袍大祭司和寂霊大上師捉到了一個奇怪的人,似乎擁有種種令人匪夷所思的能力,不知道是否公子所說的方術之士。」

  「如果在今天以前,我應該就會認定那就是術士。」

  衛韜笑了一下,從女人身上找到一塊玉符,「但現在卻是有些不好確定,那人到底是術士,御靈師,還是什麼其他東西。」

  「咦,不對,你是不是在騙我。」

  「要知道病從口入、禍從口出,你這樣欺騙梵天眷顧之人,就連大梵生天都饒不了你。」

  他忽然轉頭,眼睛盯住明烈將,「莫非你以為我什麼都不知道,金袍大祭司已經死在了九聖山眠龍鎮,所以就敢隨口胡言亂語,要為自己掘開一座墳墓?」

  明烈將激靈靈一個寒顫。

  整個人剎那間如置冰窖,從頭到腳一片冰涼。

  他手足無措,結結巴巴說道,「公子說的不錯,上代大祭司確實回歸了大梵生天,老朽剛剛提到的大祭司,剛剛穿上金袍沒有多長時間。」

  「老先生不要緊張,對就是對,錯就是錯,我雖然不會放過一個壞人,卻也不會隨便冤枉一個誠實守信的好人。」


  衛韜面色稍霽,露出溫和笑容。

  他依舊盯住明烈將的眼睛,緩緩開口說道,「老先生身為金帳烈將,肯定知道梵天金鑒都在什麼地方,希望你能好好回憶,再一一詳細告知。」

  「哦,當然還有其他和梵天金鑒類似的東西,只要你能想到的,也一併給我說出來聽聽。」

  明烈將看著那雙帶著笑意,卻又冰冷森寒的眸子,一時間陷入到前狼後虎的兩難境地

  「我不知道金鑒具體在哪裡。」

  沉默許久,他緩緩搖了搖頭。

  「是不知道,還是不能說?」

  「既不知道,也不能說。」

  明烈將垂下眼睛,盯著腳尖上的一片血跡,「閣下雖然受到梵天靈意眷顧,卻是來自於南周的大宗師,所以我就算是知道,也不能說。」

  「大周北荒互為仇敵,我很理解你的選擇。」

  衛韜微微頜首,目光越過他的肩膀看向後方,「那麼,老先生是準備捨生取義,將性命留在此地了?」

  明烈將面上露出些許釋然笑容,長長呼出一口濁氣。

  他忽然跪伏下來,恭恭敬敬行了五體投地的大禮。🐝👤 ❻❾Şн𝓊χ.匚σ𝓂 🎉🐟

  「您殺掉兩個御靈師,也算是為這些小崽子報了仇,老朽對此深懷感激。」

  然後他直起身體,「接下來卻也不必勞煩公子動手,免得濺出血來髒污了您的衣衫,老朽自我了斷了就是。」

  一片狼藉的土坡之下,氣氛忽然變得沉寂。

  數個呼吸後,衛韜的聲音悄然響起。

  混入低空掠過的夜風,帶來令人心悸的涼意。

  「你想要自我了斷,沒有這麼輕鬆如意的好事。」

  「既然老先生不願配合,那麼你的性命,從現在開始已經不再屬於你。」

  「不過看在你送我那枚護符的面子上,我還是會給你一個活下去的機會。」

  「只是你究竟能不能把握得住,我也說不清楚。」

  他面無表情說著,密集蛛絲悄無聲息自雪下鑽出,忽然將明烈將捆縛了個結結實實。

  下一刻,修蛇悄然顯現。

  猙獰身軀在黑暗風雪中盡情舒展,環繞兩人周身蜿蜒遊動。

  它一點點張開了嘴巴。

  從口中探出一根瀕臨破碎的尖刺。

  內里的空腔隱約可見鮮紅顏色涌動,同時散發出濃烈的腥甜氣息。

  咕咚!

  明烈將喉嚨涌動,死死盯住緩緩靠近過來的猙獰蛇頭。

  他的目光落在那根尖刺上面。

  尤其是感知到喜母口器中似乎正在沸騰的鮮血,整個人陡然被極大恐懼所籠罩。

  此時此刻,所有的勇氣,所有的血性,仿佛都隨著修蛇口中尖刺的出現消失無蹤。

  明烈將想要張口求饒,遵從他的意志。

  別說是奉眼前這個瘋子為主。

  就算是讓他去草大梵生天的老母。

  也會毫不猶豫答應下來。

  但是,他已經沒有機會了。

  蛛絲甚至將他的嘴巴牢牢封堵,就連開口說話都是不能。

  「正在由虛化實的宗師,也算是上好的實驗素材,讓我可以一窺那位女方士所走的道路,究竟有著怎樣的風景。」

  「吃掉了右車的所有眼睛後,我一直不敢將妖魔之血完全融入體內,現在有了對象可以進行參照,就可以大大節省推演思考的時間。」

  衛韜一聲幽沉嘆息,修蛇無聲無息向前撲出。

  喜母口器毫無阻礙沒入烈將身體。

  將內里隱藏的鮮紅液體注入進去。

  做完這一切,修蛇陡然變得委頓下來。

  就連衛韜也面色稍顯慘澹,仿佛消耗了相當的精力。

  時間一點點過去。

  蛛絲無聲無息散去,任由明烈將癱倒在地。

  看上去就像是已經死亡,變成了一具冰冷僵硬的屍體。


  但衛韜卻是清楚,他並沒有死,這只是即將出現的變化起始。

  忽然,原本一動不動的明烈將開始了劇烈抽搐,七竅中歡快淌出殷紅血跡。

  他悽厲慘叫著,左右翻滾著。

  拼命抓撓撕扯著自己的身體,就連遍體鱗傷都在所不惜。

  輕細腳步聲由遠及近傳來。

  衛韜轉頭看了一眼,招手讓包裹得嚴嚴實實的青女靠近一些。

  「能看出些什麼嗎?」他問。

  「這是……」

  青女小心翼翼走上前來,仔細觀察著滿身鮮血的明烈將。

  片刻後,她猛地眯起眼睛,「這是梵羽方士煉化妖魔之血的手段,您竟然已經能將之掌握運用了?」

  「你說對了一半。」

  「這確實是我從右車那裡收集到的妖魔之血,但能將之掌握運用卻說不上,最多算是剛剛開了個頭,後面還有相當遙遠的路要走。」

  衛韜密切關注,詳細記錄明烈將的生命體徵變化,並將之與自己的推演猜測進行一一對照。

  青女張了張嘴,「那這個人……」

  「他能不能活下來,只能看自己的運氣。」

  咔嚓!

  就在此時,明烈將的眉心陡然裂開一道口子。

  這是一隻猩紅豎瞳。

  內里的眼珠滴溜溜旋轉著,充斥著瘋狂與暴虐的情緒。

  咔咔咔咔咔!

  隨著猩紅豎瞳的出現,就像是按下了一個啟動的開關。

  青女激靈靈一個寒顫,只覺得一道涼氣從腳心直衝眉心,甚至想要不自覺地抬手抓撓自己的面頰。

  在她的視線中,明烈將的臉上裂開了不知多少口子。

  密密麻麻的眼睛從中張開。

  無數詭異豎瞳齊齊眨動。

  將一道道目光同時落在她的身上。

  看著眼前的景象,青女幾乎要為之抓狂,感覺就像在身體內外爬滿了毒蟲螞蟻一樣。。

  但她卻又不敢移開目光,只能強忍著內心的不適,繼續盯著那張擠滿了眼睛的面孔仔細觀察。

  「這是北荒金帳的烈將?」

  倪灀的聲音就在此時傳來。

  「師姐先不要過來。🐨🍟 ➅❾ş𝔥Ữⓧ.C𝓞𝕞 🐤🐼」

  衛韜沒有抬頭,「看了容易吃不下飯。」

  「手上,他的手臂也開始了。」

  青女深吸口氣,努力平復著情緒。

  衛韜點點頭,一把扯掉了明烈將的衣袖。

  手心手背一片密密麻麻的猩紅眼睛,兩隻手臂同樣如此,甚至還一路向上延伸出去,開始占據了肩膀的位置。

  見此情況,就連衛韜也有些看不下去。

  雖然沒有再掀開衣服檢查身體,但他已經可以想像得到,恐怕明烈將全身上下都已經遍布這種密密麻麻的猩紅豎瞳。

  甚至連口腔內壁亦是如此。

  到處都是擠在一起的眼睛,還在不停滴溜溜眨動。

  青女喃喃自語,「妖魔之血,在他體內已經失控了。」

  「所以說,他現在還是人嗎?」

  衛韜的聲音很輕,也很柔和。

  似乎是在自言自語,卻又像是在徵詢她的意見。

  只是不知道為什麼,青女聽到之後,卻陡然被極大恐懼籠罩身心。

  就連地上這具令人頭皮發麻的軀體,也無法再讓她有任何的不適。

  「他,他,我……」

  青女一句話堵在喉嚨,哪怕是七年前那次被敵人暗算圍殺,於生死一線間拼死闖關,都沒有現在這般猶豫遲疑,焦慮糾結。

  「他怎樣,你什麼?」

  「有話就好好說出來,嘴裡不要含著東西一樣。」

  他的聲音愈發輕緩,甚至還有些說不出的溫柔。

  但落入青女的耳中,卻讓她恨不能一刀捅死自己。

  此時此刻,青女多麼希望自己嘴裡真的含著什麼東西,最好是張不開口,無法說話那種。

  如此也不用再繼續忍受,這種難以描述的痛苦與煎熬。

  終於,她深吸口氣,以極大的努力開口說道。

  「回先生的話,他還是不是人,其實並不能由他來決定。」

  「而是應該由先生您來決定。」

  「您說他是人,那他就是。」

  「您說他不是,那他肯定不是。」

  一陣難言的沉默過後。

  讓青女長鬆口氣的聲音終於響起。

  「青女姑娘說的不錯,這才是正常人應有的思維方式。」

  「剛剛我想問題有些走神,差點兒便被妖魔之血的變化影響了思緒,鑽到牛角尖里脫不出來。」

  時間一點點過去。

  黑暗已經完全籠罩大地。

  而在風雪深處,卻清晰可見無數紅點,忽明忽暗,又若隱若現。

  這是在明烈將身上長出的豎瞳。

  隔著很遠都能看得清楚分明。

  明烈將現在還沒有死。

  卻也不能算是活著。

  他已經完全喪失了神智,淪為了只憑藉本能行事的野獸。

  但妖魔之血帶來的變化還未停止,依舊在由內而外影響著他的一切。

  衛韜從一個苜枝族武者那裡找來袍服,將明烈將包裹嚴實,只露出原本的兩隻眼睛。

  再用蛛絲將其牢牢捆縛,交給青女觀察後續的變化。

  隊伍開始繼續向北而行。

  別處寒風呼嘯,大雪紛飛。

  而以衛韜為中心的數丈方圓,則熱氣騰騰,恍若春夏。

  他不徐不疾,緩步前行。

  逐日一次次發動,將所有嚴寒都驅逐殆盡。

  而隨著時間的推移,每一步的落點就變得愈發精確,就像是用尺子丈量過一般,不多不少都是兩尺半的距離。

  更重要的是,在走過的路上,地面多出一行筆直的燃燒腳印。

  雖然數個呼吸後便當即熄滅,卻在黑暗中給人帶來一種綺麗魔幻的感覺。

  衛韜眼睛半開半闔,雙手置於身前。

  掌根輕觸,十根手指各自分開,沿著不同軌跡向上伸展,模擬出火焰燃燒的形狀。

  這是青蓮教的法印,卻被他用來修行逐日術式。

  反正紅蓮業火是火,逐日帶來的明火也是火,在「皇極經世、混元歸一」的融合下,兩者就這樣被強行捏到了一起。

  無聲無息間,一朵淡金火苗悄然顯現。

  出現在雙手結成的法印之間。

  隨後冉冉升起,懸停在與他眉心平齊的高度。

  忽然噗的一聲輕響。

  火苗存在了數個呼吸,便自行消散虛空。

  無悲無喜,甚至沒有任何情緒波動,衛韜又一次開始重複之前的動作,直到淡金火苗生出,然後再次消散於黑暗風雪之中。

  一次次的明火漸生。

  一次次的消失無蹤。

  時間一點點過去。

  衛韜也不知道到底重複了多少次,直到連他都感覺到了精神上的疲憊,才終於停了下來。

  每一次推演實驗,他弄出的火苗都沒能存在超過十個呼吸時間。

  更重要的是,一旦離開身體,火焰就會變得極不穩定,很容易被一陣寒風,幾片落雪改變影響了形態。

  「如此看來,想成為一個法爺,也不是那麼容易的事情。」

  「逐日,果然是所有人口中的垃圾。」

  「比起青靈流火,它的表現也確實對得起這一稱呼。」

  「不過,身為基礎術式,摒棄了所有一切花里胡哨的加成之後,似乎也有基礎的好處。」

  「至少在破限提升方面,現在還沒有看到終點所在。」

  「更重要的是,它已經開始被融入武道修行,出手時自帶熾熱灼燒的效果。


  這樣一來,再遇到那些非人的傢伙,讓我狠狠打上一頓,就自動變成了烤熟的食物。」

  衛韜睜開眼睛,緩緩呼出一口淡金火焰。

  狀態欄悄無聲息顯現眼前。

  吸收掉那枚骨質護符後,金幣增加了八枚,如今是十二枚的總量。

  目光從各個功法界面一一看過。

  最終還是來到角落的逐日術式。

  名稱:逐日術式。

  進度:百分之三百五十。

  狀態:破限二十五段。

  描述:熱浪排空,明火漸生,與其他功法相互印證,此法與出現變化提升,

  「是否消耗一枚金幣,提升術式逐日修行進度。」

  「是。」

  一枚金幣倏然消失不見。

  神秘氣息開始湧入身體。

  變化由內而外,由細微到整體,便在此時開啟。

  不久後,狀態欄再次模糊,第二枚金幣投入逐日。

  然後是第三枚,第四枚。

  一直到第十枚金幣消耗完畢。

  衛韜才意猶未盡停了下來。

  他留下兩枚金幣作為機動,免得出現有所感悟卻無法提升的情況。

  名稱:術式逐日。

  進度:百分之四百五十。

  狀態:破限三十五段。

  描述:熾熱灼燒,紅炎重明,與其他功法相互印證,此法出現變化提升,

  「達到破限三十段之後,逐日從熱浪排空、明火漸生的描述,變成了熾熱灼燒,紅炎重明。」

  「熾熱灼燒倒是好理解,這個紅炎又是什麼意思,還需要進一步的研究考證。」

  衛韜一點點活動著身體,低頭看向平攤的手掌。

  在如金似玉的皮膚下方,仿佛可見一抹流光溢彩的赤紅顏色,在黑暗夜幕下若隱若現,忽明忽暗。

  「在師弟身邊呆著,感覺就像是來到了炎炎夏日,只穿一件輕薄衣衫都要被蒸出汗來。」

  倪灀輕輕呼出一口熱氣,拭去光潔額頭上的汗水,「還有師弟身後的腳印,熾熱紅炎綿延十息時間才漸漸散去,如果按照小時候聽過的話本故事,師弟你這是修仙了啊。」

  「修仙覓長生,自在任逍遙。」

  衛韜淡淡笑道,「不管是我們這些武者,還是他們這些術士,甚至那位名為梵羽的方士,卻都還在泥潭中打滾,離著長生逍遙還差了一整個苦海的距離。」

  「還有剛剛遇到的御靈師,為求長生久視,便將自身性命與靈獸靈植綁定一體,看似另闢蹊徑,其實在我眼中也只是藉助外力而已,算不得真正的超脫。」

  「恩!?」

  他驀地閉口不語,轉頭朝著一側的黑暗荒野看去。

  倉琅琅!

  拔刀的聲音就在此時響起。

  苜枝族的武者結成戰陣,對上了一道白衣白袍的身影。

  他仿佛突然就出現在了前方,沒有任何的先兆出現。

  白衣男子停下腳步,投來好奇審視的目光。

  還有一隻通體赤紅的鳥雀,站在男子肩膀,和他一起望了過來。

  「就在不久前,我才遇到了一個自稱為術士的修行者,本想和他友好交流一番,最後卻被迫進行了一番手談,讓赤絨加了頓餐。

  結果才過了沒太長時間,就又讓我遇見了幾位從這裡路過。

  我本打算躲起來絕不露面,但沒有辦法,正因為感知到了毫無掩飾的火靈氣息,讓我生出了極大的興趣。

  不上來聊幾句的話,我就止不住的心癢難耐,也只好從藏身之處出來見一見你們。」

  衛韜一揮手,所有苜枝族武者當即退下。

  他上前幾步,來到白衣男子近前。

  「你也是御靈師?」衛韜問道。

  「哦?」

  白衣男子一挑眉毛,「這麼顯而易見的問題,竟然還需要再問麼?」

  停頓一下,他止不住的疑惑道,「不過閣下和我同為御靈師,說話的口音卻已經變得和當地人無異,當真是讓我驚詫莫名。


  而且這才多長時間,你竟然便已經收服了一隊武者作為屬下,如此做事效率更是讓我羨慕不已。」

  衛韜對此沒有承認,也沒有否認,只是接著說了下去,「沒什麼可驚訝的,我傍晚時才剛剛見過兩個御靈師,他們便沒有表現出太多的詫異之情。」

  「兩個御靈師,他們是不是一對中年夫婦?」

  「是一對中年男女沒錯,但是不是夫婦我也不太清楚。」

  衛韜漫不經心說著,目光落在那隻嬌小玲瓏的紅翎鳥雀身上,「這是你的本命靈獸嗎,看上去很可愛的樣子。」

  「我叫赤離,它的名字叫做赤絨。」

  白衣男子點點頭,又接著問道,「你知不知道,那兩個人現在什麼地方?」

  「你找不到他們了,因為他們已經不在人世,甚至沒能留下一具全屍。」

  「竟然已經死了麼,當真是奇怪的天地,奇怪的武者。

  據我所知,至少已經有超過五個御靈師命喪於此。」

  赤離面上表情有些複雜,也不知道是究竟是憤怒,還是莫名古怪的興奮。

  他眼中波光閃動,試探著道,「閣下可否知道,是誰殺了青狼夫婦?」

  「我。」

  白衣男子微微一怔,旋即垂下眼睛,面色接連變幻不定。

  衛韜則抬頭仰望,看向昏暗夜空,「想為他們報仇嗎,我就在這裡,等著你來打死我。」

  數息時間的沉默後,赤離才輕輕呼出一口濁氣,「我沒說要為他們報仇,更何況他們一定是惹到了閣下,如此看來也是死有餘辜,怪不到閣下的頭上。」

  「你說錯了,他們並沒有惹我。」

  衛韜面露平和笑容,緩緩搖了搖頭,「我當時也只是從旁路過,不知道為什麼就是看他們不順眼,才專門跑過去將他們打死。」

  聽聞此言,赤離又是一愣。

  經過更長時間的沉默後,他才開口說道,「閣下可否知道,他們是誰的麾下?」

  「我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反正都已經打死了,再去追究這些又有什麼意思?」

  赤離的聲音忽然變得低沉,「青狼夫婦的主人,是我們共同的敵人。」

  「怎麼就共同的敵人了?」

  衛韜頓時收斂笑容,語氣轉冷,「你先別急著套近乎,最好把話說清楚一點。」

  「閣下或許還不知道,那對中年夫婦屬於玄鰲上人麾下。」

  赤離嘆了口氣,「玄鰲上人是有著玄龜傳承的御靈師,向來和我們靈羽一脈不太對付。

  而你身懷火靈,又能讓赤絨生出感應,自然而然便會受到玄鰲上人那一脈御靈師的敵對。

  所以我才會說,他是我們共同的敵人。」

  玄鰲上人,玄龜一脈。

  莫非前日毫無掩飾散發出虛空玄武之意的,和此人有著密不可分的聯繫?

  衛韜心中動念,微微點了點頭,「原來是這樣,不得不說你的眼光不錯,隔著老遠就能看出本人身為御靈師的根底。」

  說到此處,他再開口時陡然殺機畢露,「既然是敵人,那我們還在這裡磨磨蹭蹭做什麼,還不抓緊過去把玄鰲上人找到打死,再讓他多活一天都是罪過。」

  赤離張了張嘴,本來準備了一肚子的話,卻不知道該如何說出口來。

  他一直在思考,該怎樣才能打動人心的說服,讓其加入到對抗玄鰲的隊伍中來。

  結果卻是完全出乎了預料。

  他甚至都還沒有真正開始痛陳利弊,對方便一副迫不及待的樣子。

  仿佛就要連夜衝殺過去,不管不顧便要取走玄鰲上人的性命。

  事情進展得太過順利,不由得讓他生出一種很不踏實的感覺。

  赤離平復了一下情緒,「不知閣下所御的靈獸又是什麼,可否讓我看上一看。」

  仿佛害怕衛韜誤會,他當即解釋道,「不是我想要窺探你的秘密,畢竟玄鰲上人實力高深莫測,我們幾個志同道合的同伴即便聯手,也不一定能將其穩穩拿下,所以才會……」

  「你不用解釋,我都明白。」


  衛韜一擺手,渾不在意道,「知己知彼,才能百戰不殆,既然要精誠合作,就不能藏著掖著,我懂,我非常懂。」

  「首先,赤離先生可以稱呼我為青麟,青色的青,麒麟的麟。」

  他看著赤離肩膀上的紅翎鳥雀,不由得陷入思索。

  過得片刻才接著說了下去,「至於我的本命靈獸,現在就可以讓它出來放放風,也算是讓赤離先生見上一見,幫忙提提意見。」

  赤離平心靜氣,安然等待。

  忽然,夜的黑似乎變得有些不同。

  黑暗仿佛在這一刻活了過來,悄無聲息流淌涌動。

  遮罩住了兩人所在的大片空間,就連風雪都無法像剛才一樣進入。

  「剛剛赤絨明顯感知到了火羽一脈的氣息,怎麼現在卻是黑暗涌動的死意?」

  「不對,這種感覺,似乎和玄鰲那一脈的御靈師有著些許相似之處。」

  「還是不對,應該不是玄龜血脈帶來的感覺,但卻又有種說不出的奇怪詭異。」

  「這到底是什麼情況,我之前明明再三感知確認之後,才敢現身出來和他們見面……」

  赤離心中念頭電閃,眼前毫無徵兆多出一對猩紅豎瞳。

  他激靈靈一個寒顫。

  肩膀同時傳來劇痛。

  赤絨紅色翎羽炸開,尖銳指爪猛地用力,直接刺入進了他的肉皮。

  赤離喉嚨涌動,目光從猩紅豎瞳移開,看向了後面修長而又猙獰的軀體。

  雲紋黑鱗覆體,尖銳骨刺突出的修蛇貼上前來,半張的嘴巴嘶嘶吐著信子,還在向外滴滴答答流淌著大團的涎水。

  就像是在看著美味可口的食物,尋找著從何處最為方便下嘴。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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