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章 除夕見刀兵
第158章 除夕見刀兵
朮赤這「逆鱗」，源自鐵木真當年一樁苦事。
那時節，蒙古諸部不講理法，搶妻奪親之事屢見不鮮。
部族勢弱，鐵木真大婚不久，便遭蔑兒乞惕部偷襲，連妻子孛兒帖都被擄去。
待他重整旗鼓奪回妻子，已過去整整九個月，
那時孛兒帖已身懷六甲，還未等回到部族，中途便誕下一子。
鐵木真雖對這孩子視若己出，卻為他取名「朮赤」，便是蒙語中「客人」的意思。
也正是因為這個名字，朮赤的身世成了蒙古草原上的笑話。
要說這察合台也是莽撞，為逞一時口舌之快，卻將自己親生母親，父汗深愛的正妻也一併侮辱進去。
他挨了朮赤一拳，吐掉口中鮮血，正要還手，卻聽見鐵木真一拳重重捶在虎頭扶手上。
「夠了！」
大汗一怒，帳中眾人噤若寒蟬。
朮赤與察合台被眾將拉著，怒目而視，卻是誰都不敢再吭一聲。
「當著這麼多人的面，手足相殘，你們兩個好大的威風！」
鐵木真豁然起身，手指二人，嘴唇緊抿，眼中怒火閃爍。
眾將齊聲勸慰，郭靖與這兩個王子都不怎麼親近，跟著顧平安在一旁安心看戲。
帳中氣氛森然，好巧不巧，拖雷勸過了華箏趕回來，一撩帳簾，頓時一驚。
三王子窩闊台性格「寬平仁恕」，又與四弟關係最好，見他手足無措，趕緊招手將他喚到身邊，又拉到身後，生怕父汗怒火波及到他。
鐵木真掃他一眼，又冷聲道：「朮赤，察合台，你們兩個搶破頭要爭這份功勞，心裡想的什麼，真當我看不出來嗎？」
二人又被點名，俱是神色一凜，低下頭不敢言語。
「窩闊台！」
「父汗.」
窩闊台以為是自己舉動又惹鐵木真動怒，無奈出列，低頭應了一聲。
「這一仗，由你來打！」
這位三王子從未顯露過統兵之能，鮮少隨軍出征，眾人聞言齊愣，連同朮赤二人在內，紛紛轉頭看他。
「父汗，我.」
窩闊台自知領軍本事不及二位兄長，一時愕然。
「你不用推讓，論打仗，你不如你大哥二哥，但論做人，你卻遠勝。」
鐵木真高立階上，俯視眾人，威嚴盡顯。
「今日之事倒是提醒了我。咱們蒙古鐵騎天下無敵，但有一個前提，便是不能自相殘殺。」
木華黎神色一動：「大汗的意思是」
「若窩闊台此戰能勝，凱旋而歸之日，我便立他為鴻台吉（太子），在我死後高舉我的大纛！」
開國諸將隨著鐵木真東征西討多年，親眼看著他日漸衰老，擔憂之下，早盼著他立後。
朮赤與察合台明爭暗鬥這麼久，為的就是這太子之位，如今卻被三弟輕易摘了果子，怎能甘心？
「父汗，窩闊台他」
二人話說一半，卻被窩闊台打斷。
「父汗身體強健如草原雄鷹，便是十年，二十年都活得，何必急於一時？」
「石頭無皮，人命有盡。我如今頭髮鬍子都白了，愛妃早勸了我幾次，如今也是恰好。」
聽他這麼說，鐵木真更覺欣慰。
「你待人親厚，將來做了大汗，諸王諸將不會自相紛爭殘殺，咱們蒙古鐵騎，自然橫掃天下。」
顧平安默默回憶，這鐵木真立儲，本該是數月之後，蒙古大軍西征花剌子模前的事。
沒想到他無意間破了速不台取鳳翔的計謀，倒讓這事提前了半年。
朮赤二人反對的話被鐵木真瞪了回去，窩闊台又推辭幾句，眾將與拖雷一齊勸慰，他這才勉強答應下來。
只不過這勉強有幾分真心，心中又是不是歡喜，便只有他自己一人知道了。
恰逢明日是「查干薩日」，乃是蒙古大漠的新春佳節。
蒙古歷與中原農曆相同，今夜正是「比特翁」，便是漢語中的除夕夜。
自顧平安他們大婚後啟程，一路趕來六千餘里，已過了一月有餘。
這還是他穿越以來過的第一個春節，只是沒想到要在蒙古大漠度過，好在有妻子陪在身邊。
辭舊迎新，又趕上大汗立儲，今夜比往年更熱鬧了幾分。
草原風情，比之中原又大有不同，還未入夜，四處已點起了篝火。
無一錯一首一發一內一容一在一一看！
烤全羊煙火裊裊，馬奶酒香氣四溢。
此時佛教還未傳入蒙古，沒有敬獻哈達的規矩，人人身穿吉服白袍，縱情歌舞，開懷暢飲。
黃蓉畢竟孩子心性，被郭靖拉著一番暢玩，白天的幾分不滿悉數拋諸腦後。
穆念慈如今性格開朗了許多，幾杯酒下肚，還被熱情的蒙古少女邀請，學起了蒙古舞。
她在這方面頗有天賦，只學了片刻，便跳得有模有樣。
喧鬧直至深夜，二人盡興而歸。
早晚為愛妻梳頭挽發，已成了顧平安每日的保留節目。
正在他得意炫耀自己技術長進時，忽聽見帳外一陣緊促的腳步聲響起，緊接著便是郭靖焦急的聲音傳來。
「顧兄弟，穆世妹，出事了！」
二人匆匆換好衣服，掀開門帘。
「怎麼了？」
「朮赤和察合台喝醉了酒，方才又爭吵起來，一怒之下，各自帶了兵廝殺去了！」
顧平安不僅不慌，反倒樂見其成。
他們二人麾下都是蒙古軍中最精銳的兵馬，倘若相互廝殺起來，勢必兩敗俱傷。
這一番元氣大傷之下，再想攻宋，便是大名鼎鼎的成吉思汗也要掂量掂量。
「沒派人去請鐵木真嗎？」
「大汗醉得更厲害，連王妃都叫不醒！」
這大漠雪原的寒冷冬夜，郭靖卻是急得滿頭大汗。
顧平安沉聲問道：「郭兄，他們自家兄弟內訌，你如此慌張作甚？」
郭靖先是一愣，旋即答道：「他們二人相爭，傷亡的卻是無辜戰士，無論勝負，明日大汗知道了，只怕又要大怒傷身.」
「若這些兵將戰士，日後都會將馬刀揮向蜀中百姓，你還覺得他們無辜嗎？」
「這我也不知道.」
郭靖一時無言以對，額上又冒出一層細汗。
「可他們畢竟還未南下，總不能.不能」
他連說幾個「不能」，憋了半天，仍是沒能把話說完整。
下章在趕，儘快
(本章完)
朮赤這「逆鱗」，源自鐵木真當年一樁苦事。
那時節，蒙古諸部不講理法，搶妻奪親之事屢見不鮮。
部族勢弱，鐵木真大婚不久，便遭蔑兒乞惕部偷襲，連妻子孛兒帖都被擄去。
待他重整旗鼓奪回妻子，已過去整整九個月，
那時孛兒帖已身懷六甲，還未等回到部族，中途便誕下一子。
鐵木真雖對這孩子視若己出，卻為他取名「朮赤」，便是蒙語中「客人」的意思。
也正是因為這個名字，朮赤的身世成了蒙古草原上的笑話。
要說這察合台也是莽撞，為逞一時口舌之快，卻將自己親生母親，父汗深愛的正妻也一併侮辱進去。
他挨了朮赤一拳，吐掉口中鮮血，正要還手，卻聽見鐵木真一拳重重捶在虎頭扶手上。
「夠了！」
大汗一怒，帳中眾人噤若寒蟬。
朮赤與察合台被眾將拉著，怒目而視，卻是誰都不敢再吭一聲。
「當著這麼多人的面，手足相殘，你們兩個好大的威風！」
鐵木真豁然起身，手指二人，嘴唇緊抿，眼中怒火閃爍。
眾將齊聲勸慰，郭靖與這兩個王子都不怎麼親近，跟著顧平安在一旁安心看戲。
帳中氣氛森然，好巧不巧，拖雷勸過了華箏趕回來，一撩帳簾，頓時一驚。
三王子窩闊台性格「寬平仁恕」，又與四弟關係最好，見他手足無措，趕緊招手將他喚到身邊，又拉到身後，生怕父汗怒火波及到他。
鐵木真掃他一眼，又冷聲道：「朮赤，察合台，你們兩個搶破頭要爭這份功勞，心裡想的什麼，真當我看不出來嗎？」
二人又被點名，俱是神色一凜，低下頭不敢言語。
「窩闊台！」
「父汗.」
窩闊台以為是自己舉動又惹鐵木真動怒，無奈出列，低頭應了一聲。
「這一仗，由你來打！」
這位三王子從未顯露過統兵之能，鮮少隨軍出征，眾人聞言齊愣，連同朮赤二人在內，紛紛轉頭看他。
「父汗，我.」
窩闊台自知領軍本事不及二位兄長，一時愕然。
「你不用推讓，論打仗，你不如你大哥二哥，但論做人，你卻遠勝。」
鐵木真高立階上，俯視眾人，威嚴盡顯。
「今日之事倒是提醒了我。咱們蒙古鐵騎天下無敵，但有一個前提，便是不能自相殘殺。」
木華黎神色一動：「大汗的意思是」
「若窩闊台此戰能勝，凱旋而歸之日，我便立他為鴻台吉（太子），在我死後高舉我的大纛！」
開國諸將隨著鐵木真東征西討多年，親眼看著他日漸衰老，擔憂之下，早盼著他立後。
朮赤與察合台明爭暗鬥這麼久，為的就是這太子之位，如今卻被三弟輕易摘了果子，怎能甘心？
「父汗，窩闊台他」
二人話說一半，卻被窩闊台打斷。
「父汗身體強健如草原雄鷹，便是十年，二十年都活得，何必急於一時？」
「石頭無皮，人命有盡。我如今頭髮鬍子都白了，愛妃早勸了我幾次，如今也是恰好。」
聽他這麼說，鐵木真更覺欣慰。
「你待人親厚，將來做了大汗，諸王諸將不會自相紛爭殘殺，咱們蒙古鐵騎，自然橫掃天下。」
顧平安默默回憶，這鐵木真立儲，本該是數月之後，蒙古大軍西征花剌子模前的事。
沒想到他無意間破了速不台取鳳翔的計謀，倒讓這事提前了半年。
朮赤二人反對的話被鐵木真瞪了回去，窩闊台又推辭幾句，眾將與拖雷一齊勸慰，他這才勉強答應下來。
只不過這勉強有幾分真心，心中又是不是歡喜，便只有他自己一人知道了。
恰逢明日是「查干薩日」，乃是蒙古大漠的新春佳節。
蒙古歷與中原農曆相同，今夜正是「比特翁」，便是漢語中的除夕夜。
自顧平安他們大婚後啟程，一路趕來六千餘里，已過了一月有餘。
這還是他穿越以來過的第一個春節，只是沒想到要在蒙古大漠度過，好在有妻子陪在身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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草原風情，比之中原又大有不同，還未入夜，四處已點起了篝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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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佛教還未傳入蒙古，沒有敬獻哈達的規矩，人人身穿吉服白袍，縱情歌舞，開懷暢飲。
黃蓉畢竟孩子心性，被郭靖拉著一番暢玩，白天的幾分不滿悉數拋諸腦後。
穆念慈如今性格開朗了許多，幾杯酒下肚，還被熱情的蒙古少女邀請，學起了蒙古舞。
她在這方面頗有天賦，只學了片刻，便跳得有模有樣。
喧鬧直至深夜，二人盡興而歸。
早晚為愛妻梳頭挽發，已成了顧平安每日的保留節目。
正在他得意炫耀自己技術長進時，忽聽見帳外一陣緊促的腳步聲響起，緊接著便是郭靖焦急的聲音傳來。
「顧兄弟，穆世妹，出事了！」
二人匆匆換好衣服，掀開門帘。
「怎麼了？」
「朮赤和察合台喝醉了酒，方才又爭吵起來，一怒之下，各自帶了兵廝殺去了！」
顧平安不僅不慌，反倒樂見其成。
他們二人麾下都是蒙古軍中最精銳的兵馬，倘若相互廝殺起來，勢必兩敗俱傷。
這一番元氣大傷之下，再想攻宋，便是大名鼎鼎的成吉思汗也要掂量掂量。
「沒派人去請鐵木真嗎？」
「大汗醉得更厲害，連王妃都叫不醒！」
這大漠雪原的寒冷冬夜，郭靖卻是急得滿頭大汗。
顧平安沉聲問道：「郭兄，他們自家兄弟內訌，你如此慌張作甚？」
郭靖先是一愣，旋即答道：「他們二人相爭，傷亡的卻是無辜戰士，無論勝負，明日大汗知道了，只怕又要大怒傷身.」
「若這些兵將戰士，日後都會將馬刀揮向蜀中百姓，你還覺得他們無辜嗎？」
「這我也不知道.」
郭靖一時無言以對，額上又冒出一層細汗。
「可他們畢竟還未南下，總不能.不能」
他連說幾個「不能」，憋了半天，仍是沒能把話說完整。
下章在趕，儘快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