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8章 避其鋒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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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顏氏府邸。

  顏珏坐在書房之中,總感覺心神不寧,好像有什麼不好的事情將來臨。

  自從他去了太平域觀禮立國,見到諸聖顯世之後大為震驚,回來後就一直閉關,每日三省。

  現在的他已然覺得陸正所走的路才是對的,他們早已偏離了真正的儒道。

  不然儒家聖賢何至於棄他們而去,沒有留一點餘地?

  就在這時,一位大儒火急火燎趕到顏家,找到了顏珏。

  「顏祭酒,大事不好了!」

  大儒都沒有來得及喘一口氣,將其他儒道世家的遭遇簡明扼要地說了一番。

  顏珏聞言神色驚愕,沒想到居然發生了這樣的事情,難怪他這一陣子一直感到不安。

  大儒喘著粗氣道:「顏祭酒,你還是讓人防備一下吧,恐怕他快來了。我還要去告知其他人,就先告辭了!」

  說罷,大儒拱手告辭,來得飛快,去得更快。

  這位大儒走這麼急,當然不是忙著去通知其他人,而是擔心自己走慢了,到時候和陸正遭遇上就走不掉了……

  他可不想自己來傳個消息,還被一併給打擊了。

  等遠離了顏家,大儒這才鬆了一口氣。

  顏珏則站在原地一動不動,神色無比複雜。

  事情怎麼會發展到這種地步呢?顏珏眼中閃過一絲茫然。

  但仔細一琢磨,顏珏覺得這一天的到來也不是什麼不可預料的情況。

  當年儒家聖賢歸天的時候,局勢就在往最壞的方向發展,難以挽救回來。

  這些年,各大世家忙著維護自己的利益,減少聖賢歸天之後帶來的損失,沒有從根本上去解決問題。

  哪怕齊國儒士之中有一部分人是清醒的,也很難改變局勢。

  顏珏不禁笑了笑,笑得極為苦澀。

  天地間,一道聖人威壓籠罩而來。

  很快,那道威壓一閃而逝,又是一道聖威降臨。

  顏珏心神震動,仰頭看向天上的那一抹光采,那道逐漸形成的巍峨身影。

  在那尊身影的旁邊,還站著一個年輕人。

  整個顏家頓時泛起一陣波動,有無形的氣運被抽離出去。

  不過呼吸之間,顏家上下都感知到異動。

  顏珏一步踏出來到顏家之外,面朝那道聖人虛影,身體都在微微顫抖。

  不曾想再一次見到這一位老祖宗,會是在這樣的局面之下。

  顏珏緩緩屈膝跪了下去,以頭叩地。

  「不肖子孫顏珏,拜見聖祖……」

  近聖的顏珏,哪怕以往主持聖廟祭祀的時候也少有行此大禮。

  他就那麼跪在那裡,沒有開口求得饒恕。

  連孔孟世家都遭遇了那樣的毀滅,如今顏聖出現在這裡,又怎能避免?

  今天顏家被顏聖清理門戶,那他顏珏就是最大的罪人,一切都已經晚了。

  顏聖面無表情,抬手間,有更為強大的威壓籠罩整個顏家。

  顏珏身體一顫,感知到有股股力量從自己的身體裡抽離出去。

  他沒有做出任何反抗,默默承受著。

  此時,顏家裡里外外已經亂成一團。

  不到片刻,整個顏家徹底和顏氏的往聖先賢斷絕了關係。

  顏珏不禁悶哼一聲,嘴角有鮮血滲出,整個人一下子蒼老了許多。

  他緩緩抬頭看向上空,想要再看一眼。

  顏聖從始至終沒有說一個字,陸正站在一旁,同樣一言不發。

  陸正看向顏珏,只是輕輕嘆了一口氣。

  接著,陸正和顏聖消失於空中。

  離顏珏的遠處,暗中有人目睹發生的一切。

  隱藏於暗處的這些人來自各方勢力,其中還有達到聖境強者,也有和顏珏關係很熟的。

  但都沒有出面做些什麼,連齊國皇族中人和朝廷的高手都是離得遠遠地觀看狀況。

  顏聖親自顯聖清理門戶,他們跑出去阻止是給自己找麻煩。


  如果只是陸正一人來對陣顏氏家族,他們或許還可以出手相助一下。

  可惜剛才那樣的場面,他們愛莫能助。

  特別朝廷派來的人只是安靜看著,畢竟齊帝的口諭是找到陸正的行蹤,有機會的話進行接觸,可沒說出面阻攔陸正行事……

  不談那些儒家諸聖,以陸正的為人行事,他們也不想面對這個年輕人,在這樣的場合與之為敵。

  真鬥起來,誰占上風還說不定呢。

  一處地方,龍族強者敖淵看到這一幕,不由得嘖嘖稱奇。

  「此子果然驚為天人……有的人吶,真是搬石頭砸自己的腳。」

  敖淵摸著下巴,心道都不只是砸了腳,這是把自己砸得癱瘓,就剩一口氣殘喘了。

  敖淵同樣驚異於陸正請聖的手段非同尋常。

  陸正的請聖方式完全不同於其他人。

  陸正根本沒有消耗自己的力量,而是借用聖賢世家的底蘊把對方家族的聖人給請下來。

  然後還是儒家諸聖親自出手清理門戶。

  陸正作為承載聖人意志的載體,不僅沒有什麼損失,反而吸收了諸聖從各大世家取走的部分儒道力量和氣運。

  算是陸正自太平域立國之後,再一次得到儒家聖賢的福澤。

  敖淵微妙地感知到現在的陸正恐怕已經儒道近聖了。

  當然敖淵明白陸正不會真正踏上儒道之路。

  但這樣的修為長進,屬實過於恐怖。

  可不是誰都有幸得到諸聖的福澤,也不是誰都能承受得住這樣的福澤。

  好比孟聖要傳誰一身浩然正氣,對於某些不正之人而言,別說享受這樣的福澤,只會唯恐避之不及。

  另一處,田玖眼眸閃爍光彩。

  他總算是趕上了一齣戲,這種數千年沒發生過的事情,不能親眼見證一下,實在是一種遺憾。

  「聖人顯世清理門戶,斷絕自己家族傳承……千古之奇聞了,也不知後世會如何評價……」

  田玖面露異色,不管怎麼樣,今日之事定會廣為流傳。

  儒道世家的地位是徹底跌落凡塵,入了泥潭了。

  田玖還有些慶幸自己家族沒有出過多少儒道文人,而且之前還聽從陸正的建議大力整改了一下家族。

  不然的話,他感覺自己對上陸正都沒什麼辦法。

  田玖眼眸微眯,陸正以後再做出什麼驚天舉動,他都認為沒有什麼好驚訝的了。

  「此子,恐怕世間無人可擋了,誰又能徹底將他……」

  田玖目光一動看向其它位置,不知這來的觀眾之中,一個個是什麼成分。

  田玖沒有心思在意那些隱於暗處的強者,轉而閃身消失去尋找陸正。

  陸正是被顏聖帶走的,去得悄無聲息,不留一點痕跡。

  即便田玖作為一名武聖,也無法發現陸正的去向。

  其他前來觀看的強者也悄然溜走,對於顏家發生的事情也僅是唏噓一番。

  今天被摧毀的儒道世家有些多,他們都有點習以為常了……

  顏珏緩緩起身,一臉滿是疲倦,心力交瘁。

  聽得顏家之內的吵鬧,顏珏面無表情,有些無力地吩咐族中長老去安穩族人,自己則離開了顏家,打算去找陸正。

  ……

  「沒了,都沒了?連還有香火在世間的朱家聖賢都從聖像里出來砸了自己的廟?」

  聽到一道道傳回來的消息,齊帝內心已經沒有什麼波動了。

  齊帝詢問道:「就沒人出手阻攔?」

  前來稟告情況的強者心想誰去阻攔?朝廷這邊都沒派什麼人過去阻止。

  至於那些儒道世家或是其他大族的強者,又有誰敢出手?

  某些大家族恐怕還在暗地裡拍手稱快呢!

  齊帝不禁搖了搖頭,心道這些家族怎麼變得這麼不堪一擊,還以為雙方都斗一斗,斗個兩敗俱傷什麼的。

  當然,齊帝也是不想看到陸正身死在齊國,只希望有誰能藉此削弱一下對方。

  不過看起來,沒有誰有那麼大的膽子。


  齊帝感慨道:「幾大儒道世家毀於一旦,他還因此變得越來越強大了,這算怎麼回事?」

  「這得諸聖認可的人,就是了不得啊。他當真是天命之子、人間正道不成?」

  附近的眾人沒有說話,不敢做出什麼評價。

  齊帝輕聲道:「繼續派人仔細盯著,看他到底要鬧到什麼程度,總不能將大齊那些世家大族都給……」

  齊帝想了想,這樣未嘗不是什麼壞事。

  過了一會兒,有人匆匆忙忙入宮。

  「陛下!陸正如今到了稷下學宮!」

  眾人聞言都露出驚奇之色。

  稷下學宮離齊都並不遠,哪怕是齊帝動用國之重器,也能瞬息而至。

  齊帝眼眸閃爍,琢磨陸正最後的目的地是稷下學宮,還是要來都城?

  「還請陛下派人阻攔,若是讓他毀了稷下學宮,大齊的根基……」

  真要論起來,幾大儒道世家現在名存實亡,也算是毀了齊國的部分根基。

  但事情已經發生,沒法阻止。

  現在陸正已經到了天子的跟腳邊,都去了稷下學宮,要是還坐視不管的話,天下諸國又會如何看待齊國?

  齊帝嘴唇動了動,問道:「他出手了?」

  來人不確定道:「沒有吧?他來的時候,身邊不見其他聖賢……」

  齊帝手執玉璽,一道念頭瞬間席捲而去。

  齊帝一下子感應到稷下學宮的位置,並沒有覺察到什麼異常。

  ……

  此時,稷下學宮的諸聖廟中,陸正席地而坐,背靠諸聖先賢,面朝大門。

  聖廟外,一眾強者聚集在那裡,有稷下學宮的高層,也有朝廷的使者,還有其它來歷的大人物們。

  眾人皆站在廟門口觀望,沒有人踏足聖廟的範圍。

  哪怕現在眼前只有陸正一人,誰也沒有輕舉妄動。

  畢竟陸正請聖跟喝水一樣簡單,這會兒身邊沒有聖人意志跟著,不代表等會兒就沒有。

  而且這裡還是稷下學宮,儒家諸聖的廟宇。

  縱然這些年此地的儒道氣運折損了不少,但還有可用的不是。

  有些強者還在警惕提防,就擔心陸正突然發難。

  他們是來看戲的,可不是想摻和其中。

  有學宮夫子看著陸正,眼神中帶著驚怒,就怕陸正請聖把稷下學宮也給毀掉。

  「陸正,你到底還想要做什麼,你想要徹底毀了儒道嗎……」

  有學宮高層底氣不足地質問。

  覺察到某些人不怎麼和善的目光,陸正的眼神也為之一冷。

  看來有些人到現在了,還沒認識到一些問題和錯誤。

  還對他滿腹怨氣,不覺得自己有錯。

  陸正淡淡道:「在外面,你直呼我的姓名,我不挑你的理。但在這裡,在諸聖賢面前,我承往聖先賢之道,算是他們的學生。你該稱呼我什麼?」

  眾人聞言神情各異。

  說話的學宮高層莫名心中一寒,驟然感受到一股恐怖的威壓籠罩自身。

  「撲通……」

  那人重重跪在地上,一身儒道文氣止不住的宣洩而去。

  旁邊的人連忙散開一些距離,免得殃及自身。

  受到鎮壓的學宮高層心中驚恐,卻是掙扎反駁道:「既為諸聖的學生,你背對聖賢,是大無禮!你心中根本沒有諸聖,你不過是為了自己,利用諸聖……」

  他知曉自己根本不是陸正的對手,便想在言語上占理。

  陸正神色平靜,這樣的話根本對他沒有什麼用。

  他淡然回應道:「我在這裡,在諸聖之前,是代表著他們,連聖人們都不計較……」

  陸正又看向外面的一眾人,悠悠道:「倒是諸位,似乎是站在諸聖的對立面啊,爾等這是何意?」

  眾人:……

  聖廟之外的某些人表情古怪,他們只是來看戲,可不是來站隊的,話不能亂說啊!

  什麼叫站在諸聖的對立面?這樣的帽子他們可不敢戴。

  田玖不禁側了側身子,算是表明了一下立場。

  有的強者也是反應迅速,動了一下位置。

  陸正沒有在意外面眾人的舉動,又緩緩道:「自儒家聖賢歸天而去,已經過了多久了?」

  「我想有的人記得清清楚楚,但這幾年來,有多少人為此而做出什麼改變呢?」

  「當年我來稷下學宮的時候,就讓我很失望,如今再來此地,更加失望了……」

  「聖賢世家,稷下學宮,傳承千古。我不知道你們傳承了個什麼?往聖先賢的臉,都被你們給丟盡了!」

  「真正毀掉儒道的人是誰,難道你們自己不清楚?」

  陸正仰頭看天,輕嘆道,「天下之事,皆成門戶私計。」(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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