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06章 頂級汽車專家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如今名居地產在全國一線城市都有項目開發,畢竟也不能光拿地而捂地,當地政府又不是傻子。

  而上海浦西和浦東開發了浦江壹號、浦江貳號、浦江叄號,最近整個浦江系列就要開盤銷售了。

  正好趕上京城這邊的樓盤因為天朝汽車的輿論影響,到訪量和成交量都在往下掉。

  售樓部里一天進不來幾個人,銷售們閒得在前台擦桌子。

  蘇寧本來就打算把莊莊她們這批售樓精英調到上海去,那邊的市場正在升溫,需要能打仗的人去頂上去。

  就在這個時候,助理小趙匆匆忙忙走了進來,手裡拿著一個錄像帶。

  「蘇總,有個人你得看一下。」小趙把錄像帶放在蘇寧桌上,然後急促地看向眼前的蘇寧解釋說道,「這個人叫廖世遠,是汽車行業的頂級專家,跟以前那些所謂的專家和公知完全不是一回事。這個人以前在一汽待過十幾年,後來去了國外做訪問學者,現在是好幾家國際汽車工程學會的理事,在國內汽車圈子裡說話份量很重。」

  蘇寧拿起錄像帶看了看,上面貼著一張紙條,寫著節目名稱和播出日期。

  小趙繼續說:「他在這檔節目裡指名道姓說咱們是詐騙企業,而且一條一條地分析,說得特別細。節目播出來之後,好多同行給我打電話,說這回麻煩了,廖世遠這個人在行業里說話基本就是定調子,他一開口,別人都跟著信。」

  蘇寧沒有多說,讓小趙把錄像帶塞進錄像機里,然後靠在椅背上看完了整期節目。

  那個叫廖世遠的專家坐在演播室的沙發上,五十多歲,頭髮梳得一絲不苟,穿著一件深灰色的西裝,不打領帶,看起來就是那種有底氣不用靠外表撐門面的技術權威。

  身後是一塊大屏幕,上面打著幾張模糊的工廠照片,也不知道是從哪兒翻出來的資料圖。

  只見他手裡拿著一支雷射筆,在大屏幕上指指點點,語氣篤定得像是在宣讀什麼不容置疑的科學定理,「我為什麼會如此肯定地判斷天朝汽車是一個騙局?理由非常簡單——我們來看生產線。」

  廖世遠用雷射筆在大屏幕上畫了一個圈,圈住了某張照片上的一條汽車焊裝線,「一條現代化的汽車生產線,衝壓、焊裝、塗裝、總裝四大工藝,每一個環節需要的都是高度專業的大型非標設備。這些設備不是你去五金市場買幾台工具機就能湊合用的,每一台設備都是根據車型平台的參數專門設計和製造的。衝壓模具的精度、焊裝機器人的軌跡編程、塗裝車間的無塵等級、總裝線的節拍控制,這裡面每一項拿出來都是一門獨立的工程學科。」

  他把雷射筆放下,然後對著鏡頭侃侃而談:「國內能做整套汽車生產線集成的機械製造企業,滿打滿算就那麼幾家,名字我都可以一個個報出來——濟南二工具機、上海電焊機廠、長春九院,還有幾家做塗裝和總裝線的專業廠。我本人就在這個行業里工作了幾十年,每一家能接這種級別訂單的企業我都很清楚。到目前為止,沒有任何一家國內企業收到過天朝汽車的設備採購訂單。」

  廖世遠頓了頓,加重了語氣:「一條生產線要提前一年甚至兩年下單排產,從設計到製造到調試,這個周期是工業規律,誰也繞不過去。天朝汽車從註冊到現在連這個時間窗口都對不上。那麼請問,他們的生產線是從哪兒來的?」

  他把手指向了大屏幕上的另一組圖片,上面是西門子、三菱重工、ABB等幾家國際工業巨頭的標誌。

  「國外能做整車生產線交鑰匙工程【交鑰匙工程(Turnkey Project)是一種項目承包模式,指承包方根據合同約定,負責完成項目的設計、採購、施工、安裝、調試直至試運行等全部工作,待項目具備正常運營條件後,將完整的項目所有權與管理權移交給業主,如同交付「鑰匙」一般,業主接手後即可直接使用或投入生產。】的企業,也就那麼幾家——德國的西門子,日本的三菱重工,瑞典的ABB。這些國際巨頭在承接任何一個項目之前,都要做極其嚴格的盡職調查。一家從來沒有造過車的中國民營企業,跑到西門子總部去談價值幾十億的生產線訂單,人家會把這種訂單當回事嗎?就算天朝汽車真的下了訂單,以這些國際巨頭的產能排期,從簽約到設計到製造到海運再到安裝調試,沒有三年時間根本不可能完成。天朝汽車從成立到現在才多長時間?他們的生產線是天上掉下來的嗎?」

  主持人這時候插了一句:「廖老師,那有沒有可能天朝汽車是從其他渠道採購了設備?比如從一些已經停產的工廠收購二手生產線?」

  廖世遠擺了擺手,「這種可能性我也考慮過。但你要知道,二手生產線的搬遷、改造和重新調試,工程難度甚至比新建一條線更大。而且國內目前能拆出來賣的車廠生產線,要麼工藝水平已經嚴重落後,要麼就是出過重大設備事故被強制報廢的。天朝汽車在車展上展出的那三款原型車,從造型設計和工藝水平來看,如果你說是用二手淘汰設備造出來的,那反而更值得懷疑了。」


  主持人又問:「那您的判斷是什麼?」

  廖世遠把雷射筆放在桌上,雙手交叉放在膝蓋上,語氣從技術分析變成了道德審判:「所以我可以負責任地說,天朝汽車對外宣稱的所謂正在安裝調試的生產線,要麼根本不存在,要麼就是從某個破產工廠淘來的淘汰設備在湊合糊弄。無論是哪種情況,都足以說明這家企業從頭到尾就沒有真正打算造車。騙局的特徵很明顯——概念很大,口號很響,一到具體細節就捂蓋子、拒絕參觀。我希望有關部門能夠重視這個問題,不要讓老百姓的血汗錢被這種項目套進去。」

  節目播完之後,電視屏幕上出現了主持人和廖世遠握手的畫面,然後切進了GG。

  蘇寧把錄像機按停,靠在椅背上沉默了兩秒鐘,然後笑了一聲。

  不是被那種毫無理由的指責氣笑,而是覺得這件事從頭到尾都透著一股黑色幽默。

  小趙在旁邊站著,小心翼翼地看了看蘇寧的表情。

  他本來以為老闆會發火,畢竟被人指名道姓罵成詐騙企業,還是在影響力這麼大的節目上,換誰都受不了。

  但蘇寧臉上什麼怒氣都沒有,平靜地把錄像帶從錄像機里退出來,放在桌上。

  「你把這個帶子歸檔留好。」蘇寧說。

  「歸檔?」小趙愣了一下,「蘇總,不回應一下?」

  「不回。」蘇寧站起來,走到窗前,看著窗外順義方向的天空,「這個廖世遠說的每一句話,站在他的信息基礎上來判斷,邏輯都是自洽的。國內的設備商確實沒有接到我們的訂單,國外的設備巨頭確實不可能為一家新成立的民營車企做交鑰匙工程,時間窗口確實對不上。這些事實都是真的,所以他推導出來的結論在主流輿論場裡顯得無懈可擊。」

  小趙說:「可是咱們的設備明明……」

  「明明都是在車間裡轉著是吧?」蘇寧接過話頭,轉過身來,「問題是,他怎麼也不可能想到,我們的生產線根本不需要向西門子下單,也不需要找國內那幾家國企做集成。我們的設備走的是正規進口手續,從天津港進來的,CCIC的檢驗證書、海關的報關單、商檢的通關單,每一樣手續都合法合規。但這些事情,外人看不到,也不可能猜到。所以你不能怪他說錯,他是在用他知道的事實做推理,只是他不知道全部事實。」

  小趙點了點頭,但還是有些不甘心:「那就讓他這麼在電視上罵著?」

  蘇寧重新坐回椅子上,「小趙,輿論這種東西,在沒有事實之前,它說了算。在事實出來之後,它就是廢紙。我們現在還沒有量產車在街上跑,所以廖世遠可以用各種理論分析來證明我們不行。但等青龍壹、朱雀壹、白虎壹這些量產車開上了國道和高速,開進了普通家庭的院子裡,所有的理論分析都會在事實面前撞得粉碎。一個人說得再天花亂墜,不如鄰居家門口停著的一輛實車更有說服力。」

  接著,他把錄像帶推到小趙面前:「等我們的車上了路,這盤帶子就是最好的對比素材。到時候不用我們自己去挨個反駁,觀眾自己就會把廖世遠今天說的話和我們量產車的質量放在一起比,比什麼GG都好使。」

  小趙把錄像帶拿起來,終於笑了:「蘇總,您這是要讓他們自己打自己的臉。」

  蘇寧說:「不是我讓他們打,是事實讓他們打。我從來不跟人在電視上吵架,太浪費時間。有這個功夫,不如去車間多盯幾台車的質檢。」

  小趙把錄像帶收好,又問了一句:「蘇總,那上海那邊調人的事,您定下來沒有?浦江系列馬上就要開盤了,京城這邊現在這個行情,正好把精兵強將抽過去。」

  蘇寧說:「定下來了。張捷、莊莊,還有幾個銷售成績不錯的,第一批先過去。京城這邊留下維持基本運轉的人手就行。上海是今年的重頭戲,必須一炮打響。」

  小趙說:「行,我明天就發通知。」

  ……

  很快,莊莊接到了調職通知。

  售樓部里沒什麼客戶,幾個銷售坐在前台後面整理客戶資料。

  張捷從辦公室出來,手裡拿著一張人事部剛傳真過來的調令。

  走到莊莊的工位旁邊,把那張紙放在她面前,「莊莊,公司安排你和我去上海。」

  莊莊正在填一份認購合同的補充條款,滿臉懵逼地抬頭看向眼前的張捷:「上海?」

  張捷把調令往莊莊面前又推了推,「你自己看。上海那邊新開了好幾個盤,售樓部缺有經驗的銷售骨幹,公司從北京城這邊抽調一批人去支援,名單上有你。這是公司總部的決定,人事部直接下的調令。」


  莊莊把筆放下,拿起那張調令從頭到尾看了一遍。

  上面寫得清清楚楚,調令生效日期是兩周之後,報到地點是名居地產上海分公司的辦公地址。

  然而,莊莊卻是出乎預料的拒絕了,「張組長,我不想去。」

  「莊莊,我知道北京城是你熟悉的地方,朋友都在這兒,不想走是人之常情。但是你要想清楚,這次調職是公司層面的統一安排,不是我們售樓部自己能說了算的。而且說句實在話,上海那邊的市場現在比北京城還熱,新開的幾個盤都是高端項目,提成比例比這邊高。你過去之後,業績不會比在北京城差,說不定還能再拿幾個銷冠。」

  莊莊搖了搖頭,「張組長,不是錢的事。我就是不想離開北京城。我的聲樂老師在北京城,我朋友都在北京城,我還要報考北京城的合唱團。去了上海我一個人都不認識,我不想從頭開始。」

  張捷嘆了口氣,然後壓低了聲音提醒說道:「莊莊,我跟你說實話,這個調令可是總部人事部直接下的。聽人事部的同事說,還是蘇總親自打過招呼的,要從北京城抽調一批骨幹去支援上海分公司。換句話說,這個調令就是蘇總的意思。」

  莊莊聽完這句話,沉默了幾秒鐘,「那我自己去找蘇總說。」

  張捷愣了一下,上下打量了莊莊一眼:「你去找蘇總?蘇總是你說見就能見的?」

  莊莊已經站了起來,把那張調令折好放進自己的包里,「張組長,我跟蘇總認識。他以前幫過我,我去跟他說,他應該會見我的。」

  張捷這下是真的愣住了。

  她在名居地產幹了這麼久,知道蘇寧跟普通員工之間隔著好幾層管理層級,售樓部的一個銷售想直接見到公司大老闆,正常情況下門都沒有。

  但莊莊說話的語氣不像是在吹牛,那種篤定讓張捷忽然覺得,這姑娘跟蘇總之間可能真有她不知道的交情。

  張捷想了一下,擺了擺手說,「行行行,那你自己去試試吧!不過我提醒你,跟蘇總說話要注意分寸,別把話說死了。」

  「謝謝張組長。」莊莊說了聲謝謝,然後背上包出了售樓部的門。

  她直接坐上公交車到了名居地產總部,然後在前台登記。

  前台直接打了個內線電話上去,掛了電話之後跟莊莊說:「蘇總在辦公室,讓你直接上去。」

  「謝謝。」

  莊莊坐電梯上樓,敲了蘇寧辦公室的門。

  「進。」

  接著,莊莊推門進去,蘇寧正坐在辦公桌後面看一份文件,「蘇總。」

  抬頭看了莊莊一眼,把文件合上,往椅背上一靠,「為調令的事情來的?」

  「蘇總,我不想去上海。」

  「上海那邊的項目比北京城這邊體量更大,幾個新開的盤一個在浦西,兩個在浦東,定位比京城一號還高一個檔次。你過去之後底薪和提成都會漲,這對你來說是個往上走的機會。你為什麼不想去?」

  「蘇總你誤會了!我不是嫌待遇不好。我在北京城待了這麼些年,所有的朋友都在這兒,我的聲樂老師也在這兒,另外我還要報考北京城的合唱團。上海我誰也不認識,生活都不熟悉,我一個人來北京城本就無依無靠,知道從頭開始太難了,自然不想再去一個新地方從頭開始。」

  蘇寧聽完卻是有些哭笑不得地搖了搖頭,「我就納悶了,北京城這地方到底有多大魅力?你們一個兩個的都不願意走。」

  莊莊小聲嘀咕了一句:「北京城就是好。」

  「莊莊,那我得提醒你。公司調令不是跟你商量,是通知你。你一句話說不去就不去,銷售組長張捷那邊怎麼管人?以後公司的人事安排還怎麼推?你不去,別人也不去,都往我辦公室跑一圈就把調令給退了,那公司還怎麼運轉?」

  莊莊知道蘇寧說的句句在理。

  公司不是她莊莊開的,調令也不是請客吃飯,她也沒有資格跟老闆討價還價。

  但莊莊還是站在那裡沒有動,咬著嘴唇,眼睛裡寫滿了堅持。

  蘇寧看著莊莊那副王八吃秤砣的表情,忽然腦子裡冒出了一個念頭。

  然後蘇寧把眼前的莊莊從頭到腳打量了一遍,評估她適不適合去某個特定的位置上。

  莊莊卻是被蘇寧看得有點不自在,下意識地往後退了半步,「蘇總,你這幅眼神看著我幹什麼?」


  蘇寧直接問了一句:「莊莊,你願不願意調來總部工作?」

  莊莊臉上的表情從堅持變成了詫異,「總部?我來總部能幹什麼?」

  「做我的生活助理。」

  「什麼?生活助理?」

  「是的!天朝汽車馬上就要量產了,名居地產在一線城市的幾個新樓盤也陸續要開盤,我以後的工作量會比現在大得多。之前小趙一個人盯著兩邊的事,已經快盯不過來了。我需要一個生活助理幫我處理日常事務,說白了就是幫我安排行程、處理雜務、接人待物這些事情。這個崗位不比你賣房子輕鬆,但不需要你去上海,也不需要你從頭開始學怎麼跟客戶打交道。你在售樓部幹了這麼久,溝通能力和執行力是經過驗證的,這個崗位需要的就是這兩樣東西。」

  莊莊站在原地,半天沒說出話來。

  這個轉折來得太突然,她自己是來拒絕調職的,結果老闆當場給了她一個全新的職位,而且是直接在總部工作。

  莊莊腦子裡同時轉著好幾個念頭——生活助理是什麼?

  自己能不能幹好?蘇寧為什麼選自己?

  「可是……」莊莊終於心動地開口了,卻是有些顯得猶豫和不確定,「我沒有做過助理,我連助理該幹什麼都不知道。我怕我做不好。」

  蘇寧擺了擺手,「誰天生就會?公司有人專門負責培訓,每個崗位都有帶教流程。我從來不怕員工犯錯誤,只要你不犯重複的錯誤就行。你在京城一號上第一個月的時候連沙盤都不會講,後來不是拿了銷冠?公司允許員工成長,這個你不用擔心。」

  莊莊沉默了好一會兒,然後抬起頭看著蘇寧,「蘇總,只要不離開北京城就行。」

  蘇寧往後靠在椅背上笑了,「那你還站在這幹嘛?去找趙助理,讓他把生活助理的崗位職責和培訓計劃給你看,該辦什麼手續辦什麼手續。售樓部那邊你自己去跟張捷說,就說是我批的。」

  「謝謝蘇總。」

  「不要謝我!你自己要抓住機會。」

  「是!蘇總,我不會讓你失望的。」

  ……(本章完)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