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83章 繁榮昌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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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京城,戶部的官員們正在算帳。

  算盤珠子噼里啪啦響,從早響到晚。

  幾十間屋子裡,幾百個帳房先生,撥著算盤,翻著帳本,頭都不抬。

  那些聲音匯成一片,像下雨一樣,嘩嘩的。

  沒辦法,帳太多。

  中東和大食地區打下來了,那片土地有多大?

  從西域到波斯灣,從波斯灣到地中海,從高加索到阿拉伯海,方圓幾千里。

  人口有多少?幾百萬戶。

  物產有多豐富?金礦、銀礦、銅礦、石油、棉花、香料,要什麼有什麼。

  戶部尚書張昭坐在大堂里,看著那一摞摞的帳本,揉了揉眉心。

  旁邊的侍郎湊過來:「尚書,西邊來的帳,堆了三間屋子了。人手不夠,能不能再調點人?」

  張昭搖搖頭:「調不了。江南的帳也堆著呢,遼東的帳也堆著呢,高麗的帳也堆著呢。哪兒都缺人。」

  侍郎苦著臉:「那怎麼辦?」

  張昭想了想:「從國子監調。那些剛畢業的學生,讓他們來幫忙。干幾個月,學會算帳了,再分到各地去。」

  侍郎點點頭:「行,我這就去辦。」

  可最忙的,不是戶部,不是工部,是那些商人。

  大食打下來之後,大周的工業產品,像潮水一樣湧向西方。

  絲綢、瓷器、茶葉,這些本來就是搶手貨。

  現在有了蒸汽機,有了水泥路,有了火車,運輸成本降了一大截,價格也跟著降了一大截。

  以前一匹絲綢運到波斯,要賣五十兩銀子。

  現在只要二十兩。

  波斯人瘋了似地搶。

  「大周的絲綢,又便宜又好!我要十匹!」

  「大周的瓷器,比咱們自己燒的強多了!給我來二十件!」

  「大周的茶葉,喝了提神!這一箱我全要了!」

  搶完了絲綢,搶瓷器。

  搶完了瓷器,搶茶葉。

  搶完了茶葉,還有鐵器、布匹、藥材、家具……

  大周的商人,一批一批將工業工業化的產品運往西方。

  有坐火車的,有騎駱駝的,有坐船的。

  走到哪兒,貨賣到哪兒。

  賣完了貨,再從當地買金銀、珠寶、香料、良馬,運回大周。

  一來一回,賺幾倍。

  有個揚州商人,姓陳,專門做絲綢生意。

  他頭一回去波斯,帶了五百匹絲綢,賣了八千兩銀子。

  回來的時候,買了二百斤香料,一百斤珠寶,運回揚州,賣了一萬二千兩。

  陳掌柜算了算帳,笑得合不攏嘴,「這買賣,划算。」

  第二年,他又去了。

  這回帶了八百匹,賣了一萬五千兩。

  回來又買了東西,賣了兩萬兩。

  第三年,他乾脆在波斯港開了個鋪子,雇了幾個當地人幫忙,專門賣大周的貨。

  那些從西域來的商人,一開始還和大周人搶生意。

  搶了兩年,發現搶不過,乾脆不搶了,改行給大周人跑腿。

  有個大食商人,叫阿卜杜拉,以前是賣香料的。

  大周人來了之後,他的香料賣不動了……

  大周的香料又便宜又好,誰還買他的?

  阿卜杜拉愁得不行。

  後來有人給他出主意:「你幹嘛不幫大周人賣貨?你認識路,會說話,能幫著跑腿。大周人給你點錢,比你賣香料強多了。」

  阿卜杜拉想了想,覺得有道理。

  於是他找了一個大周商人,「我幫你賣貨,你給我抽成,行不行?」

  大周商人看看他,點點頭:「行。先試三個月。」

  試了三個月,阿卜杜拉賺的錢,比以前賣香料多一倍。

  他高興壞了,逢人就說:「大周人好,大周人講信用,跟著大周人干,有飯吃。」


  ……

  那些從各地來的商人,越來越多。

  有從羅馬來的,金髮碧眼,穿著長袍,說話嘰里咕嚕。

  有從天竺來的,皮膚黝黑,裹著頭巾,喜歡用手抓飯吃。

  有從南洋來的,個子矮小,皮膚棕黑,喜歡嚼檳榔。

  京城西市已經成了天下最大的市場。

  從東邊來的高麗人參、扶桑硫磺,從南邊來的南洋香料、天竺棉布,從西邊來的大食金銀、羅馬玻璃,從北邊來的草原牛羊、西伯利亞皮毛,堆得滿坑滿谷。

  街上的人,各種膚色,各種衣著,各種口音。

  有穿長袍的漢人,有穿皮袍的契丹人,有裹頭巾的大食人,有光膀子的南洋人,有金髮碧眼的羅馬人。

  站在街口,一天能聽見十幾種話。

  京城裡的百姓,早就見怪不怪了。

  「又來一撥洋人。」

  「賣什麼的?」

  「不知道,反正肯定買東西。」

  「買唄,有錢不賺是傻子。」

  有個老太太,在西市開了個小攤,賣炊餅。

  那些洋人路過,聞著香,就買幾個嘗嘗。

  一嘗,好吃,就多買幾個。

  老太太的生意越來越好,一個人忙不過來,把兒子兒媳婦都叫來幫忙。

  這天,兒子終於還是問出了心裡的疑惑,「娘,那些洋人說話嘰里咕嚕的,您聽得懂嗎?」

  老太太搖搖頭:「聽不懂。但給錢就行。他們給錢,我拿餅,不用說話。」

  兒子笑了,突然感覺現在的日子真的很幸福。

  ……

  那些洋人,到了京城和汴梁,眼睛都不夠用了。

  一個羅馬商人,叫馬庫斯,頭一回到京城。

  他站在城門口,看著那條寬闊的街道,嘴巴張得能塞進一個拳頭,「這街,竟然比我們羅馬的街寬十倍!」

  他往前走,看見那些高樓。

  有木頭的,有磚瓦的,有五六層高的。

  他仰著頭看,脖子都酸了,「這樓,比我們羅馬的高五倍!」

  他走進一家店鋪,看見那些貨物。

  絲綢、瓷器、茶葉、鐵器、布匹、藥材、家具,擺得滿滿當當。

  他看看這個,摸摸那個,「這店裡的東西,比我們那兒便宜一半!」

  他掏出一把銀幣,問掌柜的:「這個,能買多少?」

  掌柜的看了看那些銀幣,搖搖頭:「這個我們不收。我們收龍元。」

  馬庫斯愣住了:「龍元?什麼是龍元?」

  掌柜的拿出一張紙,遞給他看:「這個。大周新出的鈔票。一張值一兩銀子。拿著這個,在哪兒都能花。」

  馬庫斯接過那張紙,翻來覆去地看。

  上面印著字,印著圖案,還有編號。

  薄薄的,輕輕的,但是非常的優美和精良。

  「這……一張紙,真的能當錢花?」

  「能。我們大周人都花這個,對應的就是金銀。」

  馬庫斯將信將疑。

  接著,他用相對應的銀幣和掌柜換了一些紙,然後去了另一家店,買了點東西。

  店家收了,找了零,也是紙。

  他又去了第三家,第四家,第五家。

  都收。

  馬庫斯服了。

  他回到第一家店,問掌柜的:「這個龍元,在哪兒能換?」

  掌柜的指了指街角:「那邊,戶部的錢莊兌換處。你用銀子換,用金子換,用珠寶換,都行。」

  馬庫斯去了錢莊兌換處,把帶來的銀子全換了龍元。

  他揣著一迭龍元,心裡踏實了。

  後來他發現,這紙比銀子好使。

  銀子沉,揣幾兩就壓得腰疼。

  紙輕,揣一百兩也沒感覺。

  銀子容易丟,紙可以放貼身口袋裡。

  銀子不好分,紙可以撕成兩半,各花各的。

  更妙的是,這紙在哪兒都能花。

  他在京城能花,坐火車去汴梁、揚州、廣州都能花。

  他還聽說,在怛羅斯、撒馬爾罕、巴格達和波斯港也能花。

  拿著龍元,走遍天下都不怕。

  馬庫斯服得五體投地,「大周人,真聰明。」

  漸漸地,那些洋人都開始用龍元了。

  從大食來的商人,賣完貨,不換成銀子了,直接換成龍元。

  揣著一迭龍元,坐火車回家。

  到家之後,再用龍元買大周的貨。

  從天竺來的商人,也是這樣。

  從羅馬來的商人,也是這樣。

  從南洋來的商人,也是這樣。

  一來二去,龍元成了天下通用的錢。

  羅馬的商人來了,用龍元。

  天竺的商人來了,用龍元。

  南洋的商人來了,用龍元。

  草原的牧民來了,也要用龍元。

  市場上根本不允許流通金銀,不得不去錢莊兌換龍元。

  ……

  戶部的官員們,每天忙著印鈔票。

  印多少,發多少,回收多少,銷毀多少,一筆筆記得清清楚楚。

  有人問張昭:「張尚書,印這麼多鈔票,不怕貶值嗎?」

  張昭笑了笑,把那人帶到一間庫房門口,推開門。

  那人往裡一看,眼睛都直了。

  庫房裡,堆滿了金銀。

  金條,金磚,金餅,銀錠,銀元,銀塊,堆得像山一樣高。

  在燈光下,那些金銀閃著耀眼的光,晃得人睜不開眼,「尚書,這……這是……」

  張昭說:「大食的金礦,波斯灣的銀礦,南洋的銅礦,草原的鐵礦,都在咱們手裡。外面的金銀源源不斷流進來,鈔票就值錢。」

  那人咽了口唾沫,「明白了。」

  ……

  盛世二十五年,龍元正式成為全球統一貨幣。

  從羅馬到倭國,從天竺到草原,所有人都認這個。

  一張紙,幾兩重,能買一頭牛,能換一匹綢,能讓一家老小吃一個月。

  大周百姓的日子,也一天比一天好。

  以前過年才能吃一頓肉,現在天天吃肉。

  以前一件衣服穿三年,現在一年換三件。

  以前住土坯房,現在住磚瓦房。

  以前出門靠腿,現在出門坐火車。

  京城裡,家家戶戶都有幾樣新東西。

  有煤爐和暖炕,冬天不冷。

  有電燈,晚上不黑。

  有收音機,能聽戲聽新聞。

  有縫紉機,做衣服快。

  有自行車,出門方便。

  那些從鄉下來的老人,站在街上看著這些,眼睛都直了,「這……這哪是人間?這是仙境吧?」

  旁邊的年輕人笑,「老爺子,這就是人間。陛下說了,要讓咱們過上好日子。」

  老人點點頭,擦了擦眼角,「好日子……真是好日子……」

  有個老太太,坐在自家門口,看著街上跑來跑去的汽車,看著那些來來往往的洋人,看著那些亮閃閃的電燈,忽然想起幾十年前的事。

  那時候,她還年輕,剛嫁到汴梁。

  那會兒還在打仗,天天提心弔膽,不知道哪天就死了。

  買東西用銅錢,出門靠走路,晚上點油燈,熏得屋裡全是黑煙。

  現在呢?

  不打仗了,太平了。

  買東西用龍元,出門坐火車,晚上開電燈,亮得像白天一樣。

  她活了七十多年,從沒見過這樣的日子。

  老太太突然想到了那些早逝的家人們,「你們要是還在,該多好啊!這才是真正的太平盛世。」

  ……

  盛世二十五年秋,蘇寧站在京城的城樓上,望著這座他一手建起來的都城。

  城下,車水馬龍,人來人往。

  遠處,火車呼嘯而過,拉著一車車的貨物和人。

  火車的汽笛聲,一聲一聲,傳得很遠。

  更遠處,那些工廠的煙囪冒著白煙,日夜不停。

  那些白煙升上天空,慢慢散開,和雲混在一起。

  皇后站在他身後,輕聲道:「陛下,三十六年了。」

  蘇寧點點頭。

  三十六年了。

  從盛世元年到盛世二十五年,從伴讀營到大周皇帝,從汴梁到京城,從一口井到整個天下。

  他想起三十六年前,自己從一口井裡爬出來的時候。

  那時候,他十四歲,瘦得皮包骨頭,渾身是泥,躲在流民營地里喝稀粥,被人踢來踢去。

  現在,他五十一歲,是大周的皇帝,是整個天下最有權勢的人。

  他把這片土地,變成了所有人都不敢相信的樣子。

  「陛下,」此時的林皇后突然輕聲說到道,「臣妾剛才路過西市,看見那些洋人,用龍元買東西。一個羅馬來的商人,買了整整一車的絲綢,付了一大迭龍元。掌柜的笑得合不攏嘴。」

  蘇寧笑了笑,「那些洋人,剛開始都不信龍元。現在呢?」

  林皇后也笑了:「現在搶著要。羅馬那邊,聽說已經有人專門做龍元生意了——從大周運貨過去,不賣貨,只收龍元。運回羅馬,再用龍元買羅馬的貨,運來大周賣。一來一回,賺兩遍。」

  蘇寧點點頭,「這就是貨幣的力量。」

  林皇后緊接著卻是疑惑的問道:「陛下,龍元現在成了天下通用的錢,以後怎麼辦?」

  蘇寧望著遠處,沉默了片刻,「以後,咱們得管著這個錢。不能讓它亂印,不能讓它貶值,不能讓它被人仿造。戶部要設專門的衙門,管印鈔,管發行,管回收,管銷毀。每一張龍元從哪兒來,到哪兒去,都要記清楚。」

  林皇后似懂非懂的點了點頭。

  「還有,」蘇寧道,「那些洋人用龍元,咱們也得管著他們。誰想用龍元,就得守大周的規矩。誰不守規矩,就不給他用。」

  林皇后笑了,「陛下,這比打仗還厲害。」

  蘇寧也笑了,「打仗也難!隨著時間的推移,大食和中東的叛亂和動盪一定要會層出不窮,所以需要用愚公移山的精神才可以永遠統治下去。」

  遠處,夕陽西下,把整座京城都染成金紅色。

  那些工廠的煙囪還在冒著白煙,那些火車還在呼嘯而過,那些汽車還在街上跑來跑去,那些人還在忙碌著。

  蘇寧看著這一切,心裡忽然很平靜。

  不論,統治異族是有多麼的困難,自己都要一直努力進行下去。

  而且,儒家思想就是非常的合適,蘇寧相信大周的讀書人能融合全世界。

  所以,蘇寧哪怕是早就推行了新式科學教育,依舊是沒有徹底廢除儒家思想教育。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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