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73章 京城的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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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盛世十年二月初二,龍抬頭。

  這一天,汴梁城的氣氛與往日截然不同。

  天還沒亮,城門外就已經擠滿了送行的百姓。

  他們站在道路兩旁,踮著腳尖往城裡張望,想再看一眼那座住了幾代人的都城,再看一眼那些即將遠去的人。

  有人手裡提著籃子,裝著煮好的雞蛋;有人懷裡揣著布包,包著剛出爐的炊餅;有人什麼也沒帶,就那麼站著,眼眶紅紅的。

  「來了來了!出來了!」

  不知誰喊了一聲,人群騷動起來。

  辰時正,皇宮大門緩緩打開。

  最先出來的是禁軍。

  三千鐵甲,列隊而出,沿著御道兩側站定,甲冑在晨光中閃著冷冽的光。

  戰馬打著響鼻,馬蹄踏在青石板上,發出清脆的響聲。

  那些士兵一個個站得筆直,像一堵移動的鐵牆。

  然後是文武百官。

  魏仁浦、李穀、王朴、趙普、李昉……

  一個個穿著官服,面色肅穆,騎在馬上,緩緩走過御道。

  有人回頭看了一眼身後的皇宮,有人低頭不語,有人挺直腰板目視前方。

  再然後是六部的官員,各司其屬,魚貫而出。

  一個個表情各異,有期待的,有不舍的,有忐忑的,也有興奮的。

  最後,是皇帝的車駕。

  蘇寧並沒有坐在車駕里,反而是騎著馬,走在最前面。

  他穿著一身明黃色的龍袍,腰懸天子劍,面色平靜,目光深邃。

  身後是皇后的鳳輦,朱紅色的車箱,雕花的窗欞,垂著明黃色的帷幔。

  再後面是周娥皇、符清等嬪妃的車駕,一輛接一輛,排成長長的一串。

  隊伍浩浩蕩蕩,從皇宮一直延伸到城外,足足排了十幾里。

  旌旗蔽日,鼓樂齊鳴。

  馬蹄聲、車輪聲、腳步聲,混成一片,像一條巨龍緩緩遊動。

  百姓們跪在路旁,山呼萬歲。

  「陛下萬歲!」

  「大周萬歲!」

  有人忍不住喊了出來:「陛下,您還回來嗎?」

  蘇寧勒住馬。

  隊伍停了下來。

  他回頭看了一眼那座他住了二十多年的城。

  汴梁。

  這座城,他太熟悉了。

  熟悉每一條街道,每一座城門,每一家老字號。

  熟悉這裡的春夏秋冬,熟悉這裡的風霜雨雪。

  自己在這裡長大,在這裡逃出生天,在這裡讀書和創建伴讀營,在這裡一步一步走到今天。

  當初從井裡爬出來那天,是這座城接住了自己。

  從秦王變成皇帝那天,是這座城見證了自己。

  一統天下那天,是這座城為自己歡呼。

  可現在,自己真的要走了,為了中原的長治久安。

  「會回來的。」

  蘇寧勒轉馬頭,面向那些跪了一地的百姓,「汴梁,永遠是大周的汴梁。朕,永遠是大周的皇帝。朕會回來,會常回來。你們在這兒好好過日子,朕在京城保護著你們。」

  有人哭了。

  有人跪在地上,使勁磕頭。

  因為他們都被蘇寧感動了,天子守國門,君王死社稷是多麼悲壯的豪言。

  蘇寧看著他們,沉默片刻,然後勒轉馬頭。

  「走。」

  隊伍繼續向前。

  出了城門,上了官道。

  那條新修的水泥路,平整光滑,一直延伸到天邊。

  車輪碾上去,幾乎感覺不到顛簸。

  路兩邊的柳樹剛剛抽出新芽,嫩綠嫩綠的,在春風裡輕輕搖曳。

  皇后林婉兒掀開帘子,看著窗外飛速掠過的風景,輕聲道:「陛下,這條路真平。」

  蘇寧點點頭,「以後的路會更平,我們也會走得更快。」

  皇后問:「陛下,咱們以後真就住在京城了?」

  「對。」蘇寧道,「以後京城就是家了,大軍雲集北疆,只有朕親自坐鎮才能睡得安穩。」

  皇后沉默片刻,輕聲道:「臣妾捨不得汴梁。」

  蘇寧回頭看了她一眼,「朕也捨不得。可捨不得也得舍。為了大周,為了子孫後代,我們的犧牲都值得。」

  皇后點點頭,「臣妾明白。」

  隊伍一路向北,走了整整半個月。

  沿途州縣,百姓夾道相送。

  那些從南邊遷來的百姓,跪在路邊磕頭;那些從北邊來的商人,站在人群里張望;那些孩子,追著隊伍跑,喊著皇帝陛下。

  每到一處,蘇寧都會停下,和當地官員說幾句話,和百姓們打個招呼。

  有時候下馬,走進人群里,摸摸孩子的頭,問問老人的身體。

  那些百姓激動得渾身發抖,跪在地上不敢起來。

  「起來,都起來。」蘇寧道,「好好過日子,比什麼都強。」

  「陛下,幽州太危險了。」

  「天子守國門,君王死社稷,這就是朕的責任,以後由朕和朕的子孫守護你們,北方蠻夷永遠別想再進入中原大地。」

  「陛下……」

  ……

  走了半個月,終於進了河北地界。

  河北的春天來得比汴梁晚。

  汴梁的柳樹已經綠了,河北的才剛剛冒芽。

  汴梁的桃花已經開了,河北的還只是花苞。

  可河北的百姓,比汴梁的更熱情。

  那些經歷過戰亂的老人,跪在路邊哭,「陛下,草民這輩子,沒見過太平日子。小時候打仗,年輕時候打仗,老了還打仗。以為這輩子就這樣了。沒想到……沒想到還能過上太平日子……」

  蘇寧下馬,扶起那個老人,「老人家,以後太平了。好好活著,多活幾年。」

  老人哭著點頭,「多謝陛下關懷!」

  ……

  隊伍繼續向北。

  又走了半個月,終於看見了燕山的輪廓。

  那些連綿起伏的山脈,像一道巨大的屏障,橫亘在天地之間。

  山上的積雪還沒有完全融化,在陽光下閃著白光。

  皇后掀開帘子,望著那些山,輕聲道:「陛下,那就是燕山?」

  「對。」蘇寧道,「燕山。翻過燕山,就是京城了。」

  又走了三天,京城終於到了。

  城門外,官員們列隊迎接。

  曹彬帶著北疆眾將,站在最前面。

  潘美、石守信、高懷德,一個個穿著鎧甲,站得筆直。

  他們身後是京城的官員,文官在左,武官在右,黑壓壓站了一片。

  城牆上,插滿了大周的龍旗。

  那些旗幟在風中獵獵作響,像一片紅色的海洋。

  城裡,百姓們站在街道兩旁,等著看他們的新皇帝。

  那些從各地遷來的貴族富戶,那些本地的百姓,那些從遼東回來的士卒,擠得滿滿當當。

  蘇寧騎在馬上,看著這座嶄新的都城。

  城牆高聳,城樓巍峨。

  青灰色的牆體在陽光下泛著光,城門洞開著,像張開的雙臂。

  城內街道寬闊,房屋整齊。

  橫平豎直的街道,整整齊齊的坊區,錯落有致的民居,鱗次櫛比的商鋪。

  比汴梁更氣派,比汴梁更堅固。

  這就是大周的新京城。

  曹彬上前,單膝跪地:「臣曹彬,率北疆諸將,恭迎陛下!」

  身後,眾將齊齊跪下:「恭迎陛下!」

  蘇寧下馬,扶起曹彬,「起來。都起來。」

  曹彬站起身,看著蘇寧,眼眶有些發酸,「陛下,您終於來了。」

  蘇寧拍拍他的肩膀,「來了。辛苦你了。」

  曹彬搖搖頭:「臣不辛苦。陛下才辛苦。」

  蘇寧笑了笑,「走,進城。」

  隊伍緩緩駛入城中。

  百姓們跪了一地。

  「陛下萬歲!」

  「大周萬歲!」

  蘇寧騎在馬上,看著那些跪拜的百姓,看著這座嶄新的都城,心裡忽然湧起一股說不清的滋味。

  從今天起,大周的戰略重心,正式北移了。

  從今天起,天子親臨一線,直面北方那些層出不窮的強敵。

  危險嗎?

  危險。

  契丹人雖然敗了,可草原上還有別的部落。

  韃靼人、室韋人、女真人,一個比一個能打。

  北方那些蠻族,隨時可能捲土重來。

  可正因為危險,才要來。

  天子守國門,君王死社稷。

  隊伍穿過街道,向宮城而去。

  沿途的百姓,有的跪著,有的站著,有的抱著孩子,有的扶著老人。

  他們的眼睛裡,有敬畏,有好奇,有期待,也有忐忑。

  他們不知道這個新皇帝是什麼樣的人。

  他們只知道,這些年日子好過了,沒有北方的蠻夷跑來欺負人了。

  不打仗了,不餓肚子了,能安安穩穩過日子了。

  宮城到了。

  正門大開,九間正殿巍然矗立。

  蘇寧下馬,走上台階。

  他站在正殿前,回頭看了一眼。

  身後,文武百官跪了一地。

  遠處,京城的街道縱橫交錯,百姓們還跪在那裡。

  更遠處,燕山的輪廓在夕陽下泛著金色的光。

  蘇寧轉過身,走進正殿,這裡將成為千年古都。

  自己和自己的子孫後代一定會像愚公移山那樣征服北疆……

  ……

  遷都之後的日子,比所有人想像的都要忙碌。

  皇宮要收拾,官署要整理,官員們的宅院要安置,各司各部的文書要搬運。

  每天天不亮就有人開始忙活,直到深夜還有燈火通明的地方。

  蘇寧坐在御書房裡,看著案上那堆成小山的奏章,揉了揉眉心。

  案上的奏章分好幾摞。

  左邊是六部送來的日常公務,右邊是各地州縣呈上的請安摺子,中間那摞最高的,是急待批閱的要事。

  每一摞都有尺把高,每一件都要他親自過目,親自批示。

  「陛下,歇會兒吧。」貼身太監端著一碗參湯進來,輕手輕腳放在案上,「都忙了一上午了,喝口湯暖暖身子。」

  蘇寧搖搖頭,手裡的硃筆沒停,「京城這邊,百姓安置得怎麼樣了?」

  「回陛下,一切順利。」太監躬著身,細細稟報,「從汴梁遷來的官員、富戶,都已按品級分配了宅院。文官那邊,魏閣老分了東城永寧坊的那座大宅,前後五進,帶花園,他老人家挺滿意。李尚書分了隔壁的院子,兩家挨著,方便走動。」

  「武將那邊呢?」

  「曹將軍分了西城安平坊的宅子,潘將軍、石將軍都在附近。高將軍因為要鎮守遼東,京城這邊也留了院子,說是回來述職時住。」

  蘇寧點點頭,「各國貴族那邊呢?」

  「也都安頓好了。」太監道,「孟昶分了南城的一座宅子,三進三出,帶個小花園。他昨天還讓人送來一首詩,說京城好,比他想像的好多了。李煜也送了詞來,寫的是京城初雪,文辭優美,臣記不全,只記得幾句……」

  「行了行了。」蘇寧擺擺手,嘴角卻微微翹起,「他們能安心住著就好。」

  「安心著呢。」太監笑道,「昨天孟昶還去李煜那兒串門,兩人喝了半宿的酒,今天一早又約著去看城牆。劉鋹不愛出門,天天在家琢磨吃的,說是要研究京城有什麼好菜。」

  蘇寧笑了笑,「他倒是想得開。」


  「想不開也不行啊!」太監也笑了,「反正回不去了,不如好好待著。再說了,陛下待他們不薄,宅子、俸祿、僕從,一樣不少。比他們當年在自己國家當皇帝,說不定還舒坦些。」

  蘇寧搖搖頭:「那可不一樣。當皇帝,有當皇帝的難處。他們現在,是無官一身輕。」

  太監不敢接這話,只是陪笑著。

  ……

  其實遷都最讓人擔心的,是北方的冬天。

  那些從南方遷來的人,一聽說京城冬天能凍掉耳朵,臉都白了。

  「零下二十度?那是什麼概念?」

  「水潑出去能結成冰?」

  「人會不會凍死?」

  遷都之前,就有人偷偷打聽,京城冬天到底有多冷。

  有從北方回來的商人,繪聲繪色地講:冬天出門,得裹成粽子,不然耳朵一碰就掉;撒尿得拿棍子敲,不然能凍成冰棍;說話都得小心,舌頭會粘在牙上。

  聽得那些人臉都綠了。

  可真正住下來之後,他們發現,好像也沒那麼可怕。

  因為皇家科學院的人,早就把問題解決了。

  先是燒煤的技術。

  以前燒煤,煙大,味重,還容易中毒。

  老百姓寧肯燒柴,也不願碰煤。

  可柴火不夠燒,北方的冬天又長,總不能凍死。

  科學院的人研究了幾年,終於搞出一套好用的爐子。

  爐子用鑄鐵做成,密封性好,煤在裡面充分燃燒,煙從煙囪排出去,屋裡一點味兒都沒有。

  爐子上面還能燒水、熱飯,一舉多得。

  爐膛里加一次煤,能燒一整夜,第二天早上起來,屋裡還是暖洋洋的。

  朝廷一看,行,這玩意兒好。

  於是,京城裡開了好幾家官營煤場。

  從山西運來的煤,堆成山一樣高,價格也不貴,普通百姓也買得起。

  一車煤才幾百文,夠燒一整個冬天。

  朝廷還鼓勵民間資本投資煤球和爐子產業。

  誰想開煤鋪、做爐子,官府給牌照,給補貼,還減免三年稅收。

  一時間,京城裡煤鋪遍地開花。

  走幾步就能看見一家,門口堆著黑亮的煤球,爐子擺成一排,夥計們吆喝著招攬生意。

  「來看看嘞!最新款的爐子,省煤又暖和!」

  「煤球!上好的煤球!一車只要三百文!」

  那些從南方來的人,一開始還猶豫。

  「這東西,好用嗎?」

  「這可是皇家科學院研究出來的!試試唄,又不貴。」夥計拍著胸脯,「不好用您回來找我,包退!」

  一試,就離不開了。

  屋裡暖烘烘的,再也不用縮在被窩裡發抖。

  晚上睡覺,還能把腳伸到爐子邊上烤著。

  早上起來,爐子上的水正好燒開,泡杯熱茶,美滋滋。

  「這玩意兒……真他娘的好使!」

  解決了取暖問題,還有睡覺的問題。

  北方的火炕,科學院的人也研究透了。

  他們改良了老式火炕的煙道,讓熱氣在炕里走得更均勻,不燙也不涼。

  炕面用土坯砌成,上面鋪上蓆子、褥子,睡上去暖洋洋的,比南方的床舒服多了。

  那些從汴梁來的官員,一開始睡不慣。

  「這硬邦邦的,怎麼睡?」

  睡了三天之後……

  「這炕,真他娘的舒服!」

  魏仁浦年紀大了,最怕冷。

  京城這邊剛開始降溫,他就讓人把炕燒上。

  躺上去一試,老臉笑得跟朵花似的。

  「好,好,真好。這炕好。以後冬天不怕了。」

  李穀更是誇張,直接讓人把書房也盤了炕。

  冬天坐在炕上,靠著小桌,看書批公文,暖洋洋的,都不想下來。


  ……

  遼東那邊,冬天更冷。

  可火炕一燒,煤爐一點,屋裡照樣暖洋洋的。

  那些從關內遷去的百姓,第一年冬天還提心弔膽,第二年冬天就已經習慣了。

  「冷什麼冷?有炕有煤,比南方還舒服。」一個從河北遷去遼東的漢子,跟老鄉寫信炫耀,「炕上一躺,爐子一燒,喝著熱茶,嗑著瓜子,窗外大雪紛飛,屋裡暖如春天。這日子,給個神仙都不換。」

  消息傳回京城,蘇寧點了點頭。

  「好。百姓能過好日子,朝廷就穩了。」

  ……

  盛世十年冬天,京城下了第一場雪。

  雪很大,一夜之間,整座城都白了。

  天亮時,蘇寧推開窗,一股冷氣撲面而來。

  皇宮裡,積雪已經沒過腳踝,樹枝上掛滿了冰凌,在晨光中閃著晶瑩的光。

  他站在窗前,看了很久。

  而那些從南方來的人,第一次見到這麼大的雪,站在院子裡看了半天,傻傻地笑。

  孟昶站在自家院子裡,仰著頭,讓雪花落在臉上。

  涼絲絲的,很快就化了。

  他伸出手,接住一片,看著那六角形的冰晶在掌心慢慢融化,眼眶有些發酸。

  他在成都住了大半輩子,又在汴梁忐忑不安地住了幾年,從來沒見過幽州的雪。

  李煜站在書房的窗前,望著外面白茫茫的世界,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走到案前,鋪開紙,磨好墨,提筆寫下:

  「京城初雪,天地一白。遙望燕山,蒼茫無際。念江南舊日,恍如隔世……」

  寫了幾句,又停住。

  他放下筆,望著窗外,輕輕嘆了口氣,因為他又懷念自己的故國了。

  幸好,蘇寧並不是小肚雞腸的君王,並沒有把這種事放在心上。

  反正蘇寧如今有信心掌控這個天下,不認為一個悶騷詩人能翻起多大的浪。

  不過想到歷史上的那個小周后已經長大了,既然自己已經拿下了大周后周娥皇,自然是不介意把周娥皇的妹妹也拿下來。

  劉鋹沒那麼多感慨。

  他裹著厚厚的皮裘,站在廚房裡,盯著廚子研究新菜。

  「這個羊肉,得用北方的做法。放點花椒,放點姜,多燉一會兒。對,就這樣。再來壺熱酒,美得很。」

  孩子們在雪地里瘋跑,打雪仗,堆雪人,臉蛋凍得通紅,也不肯回家。

  有淘氣的,抓起一把雪就往小夥伴脖子裡塞,被追得滿院子跑。

  大人們在屋裡看著,笑著罵幾句,也不真攔。

  屋裡,爐子燒得正旺,炕燒得正暖。

  老人們坐在炕上,喝著熱茶,聊著閒天。

  「這北方,也沒那麼可怕嘛。」

  「是啊!有煤有炕,比南方還舒服。」

  「陛下想得周到,什麼都給咱們準備好了。」

  「可不是。聽說這些爐子、炕,都是科學院的人研究的。那些人,真能耐。」

  「咱們這是趕上好時候了。」

  窗外的雪,還在下。

  屋裡的人,暖洋洋的。

  這個冬天,一點都不冷。

  ……

  御書房裡,蘇寧批完最後一本奏章,放下硃筆,站起身走到窗前。

  雪還在下,紛紛揚揚,把天地間的一切都染成白色。

  首輔魏仁浦推門進來,手裡拿著一份摺子。

  「陛下,遼東那邊的摺子。遼東知府說,今年冬天冷,但百姓們都有煤燒,有炕睡,沒凍死人。契丹那邊,又餓死一批。」

  蘇寧接過摺子,看了一遍,「好。」

  他抬起頭,望著窗外的大雪,「傳旨,遼東那邊,再撥一批款子購買煤炭。讓遼東知府看著分,別讓百姓凍著。」

  「是。」魏仁浦應下,卻沒有立刻走,「陛下,臣剛才進來時,看見宮裡的雪。忽然想起一件事。」


  「什麼事?」

  「臣想起當年在伴讀營,您講過的一個故事。說北方有個國家,冬天極冷,可他們發明了一種東西,叫暖氣。用鍋爐燒水,熱水流進管道,把整座城都暖起來。您說,以後咱們也能有。」

  蘇寧沉默了片刻。

  然後他笑了,「你也知道?」

  「臣知道。」魏仁浦道,「雖然臣沒有去過伴讀營,但是一直都在關注著陛下的一舉一動。」

  當初魏仁浦已經是郭威面前的重臣,同樣更青睞柴榮繼承皇位,關注自己可能也是擔心自己搞出來事情。

  不過,如今的蘇寧並沒有太介意,反而是大度的點了點頭,「會有那一天的。等科學院的蒸汽機再成熟些,等鐵管能夠批量生產,等咱們有錢有人,就把暖氣鋪遍全城。」

  「到那時候,」蘇寧望著窗外的大雪,「冬天就真的不冷了。」

  魏仁浦也笑了,「臣等著那一天。」

  雪還在下。

  京城,靜靜的。

  屋裡,暖暖的。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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