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58章 貿易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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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顯德四年秋,蘇寧在揚州升帳。

  但帳中眾將的目光,此刻都落在輿圖中央那塊最大的空白上。

  南唐。

  「殿下,」曹彬開口,「後蜀那邊,頂多再打三個月。可南唐呢?就這麼晾著?」

  蘇寧沒有立刻回答。

  他走到輿圖前,看著那塊標註著「金陵」的地方,沉默片刻。

  「不晾了。」

  帳中安靜下來。

  「傳令。」蘇寧道,「第一師、第四師、第五師,沿江北各渡口布防。從揚州到和州,每一個能過江的地方,都給老子釘死。」

  「第七師、第十一師,從西線壓過去。黃州、蘄州、舒州,沿江一線,全部控制。」

  「水師,出長江口。從江陰到鎮江,江面上不許有一艘南唐的船。」

  「第十八師那邊直接從西路壓過來,把南唐西邊的口子也堵上。」

  「我要南唐,變成一座孤島。」

  眾將精神一振,齊聲應諾。

  有人問,「殿下,那城裡的人要是想跑呢?」

  蘇寧看了他一眼。

  「跑?往哪兒跑?」

  「北邊是咱們,西邊是咱們,東邊是咱們。他們想跑,只能往南跑。」

  「往南跑,就是大海。」

  帳中響起一陣低低的笑聲。

  軍令一道道發出,八百里加急送往各處。

  長江北岸,國防軍開始大規模調動。

  第一師從揚州向西推進,沿江每三十里設一個哨卡,每五十里駐一個營。

  所有渡口,全部封鎖。

  有南唐的船想靠岸,直接射殺。

  第四師從滁州南下,控制江浦、六合一帶。

  那些原本用來渡江的船隻,全部被徵用,拖到岸上燒掉。

  第五師從和州向西推進,與第七師、第十一師會合。

  從黃州到舒州,沿江一線,全部被國防軍控制。

  水師那邊,動作更快。

  兩百艘戰船從揚州出發,駛入長江口。

  從江陰到鎮江,江面上日夜巡邏。

  南唐的水師想出來,被堵在港口裡出不來;南唐的商船想進去,被攔在江面上過不去。

  半個月後,長江北岸,沒有一個渡口還在南唐手裡。

  一個月後,長江江面,沒有一艘南唐的船還能自由航行。

  南唐,被徹底封鎖了。

  消息傳到金陵時,李璟正在宮裡批閱奏章。

  他聽完稟報,手裡的筆掉在地上。

  「封鎖……什麼意思?」

  稟報的官員低著頭,聲音發抖,「陛下,周軍把江北所有渡口都占了。長江上全是他們的船。咱們的人出不去,外面的貨進不來。」

  李璟沉默了很久。

  「糧食呢?糧食還能撐多久?」

  「戶部那邊說……最多三個月。」

  三個月。

  李璟閉上眼睛。

  三個月後,金陵城裡就要餓死人。

  而周軍,就在江對岸等著。

  等著他們餓死,等著他們投降,等著他們自己亂起來。

  「陛下,」有大臣小聲道,「要不……派人去和談?」

  「和談?」李璟睜開眼,苦笑一聲,「拿什麼和談?江北十四州都丟了,閩楚漢全沒了。咱們現在就是一座孤城,周軍想怎麼捏就怎麼捏。和談?他們理你嗎?」

  大臣低下頭,不敢再說話。

  封鎖的第三天,有商人試圖偷偷渡江。

  他在江陰找了個偏僻的渡口,趁夜劃著名小船,想運一船糧食過去。

  結果船剛離岸,就被水師的巡邏船發現了。

  巡邏船追上去,一箭射穿船夫的喉嚨。

  糧食沉入江底,屍體被撈起來,掛在江邊的旗杆上。


  旁邊立了一塊牌子:「走私者,誅九族。」

  消息傳開,再也沒人敢試。

  封鎖的第一個月,金陵城裡的糧價漲了三倍。

  第二個月,漲了五倍。

  第三個月,有錢也買不到糧了。

  百姓開始吃野菜,吃樹皮,吃老鼠。

  有人餓死在街頭,屍體被官府收走,不知埋到哪裡。

  李璟坐在宮裡,聽著外面的動靜,一天比一天沉默。

  南唐,真的成了最後一座孤島。

  ……

  顯德四年十一月,揚州。

  輿圖上,南方各國已盡入大周版圖,只剩下南唐還在苟延殘喘的硬撐著,西邊那塊標註著「後蜀」的地方,還是一片空白。

  「後蜀。」蘇寧開口,手指點在輿圖上,「孟昶在成都享樂了三十年,也該到頭了。」

  帳中眾將精神一振。

  打了兩年仗,越打越順,越打越有勁。

  「殿下,怎麼打?」

  蘇寧走到輿圖前,手指划過三條線。

  「三路並進。」

  「西路軍,陳沖、李重進,率第六師、第九師和第十七師,共計三萬人,進攻陝西西南部。拿下鳳翔、秦州,從北邊壓過去。」

  「北路軍,王彥軍、王名揚,率第二師、第十六師,兩萬人,自鳳州沿嘉陵江南下。一路攻城略地,直插蜀中腹地。」

  「東路軍,曹彬、石守信,率第三師和第八師,兩萬人,自歸州溯江而上。突破長江天險,從東邊包抄。」

  「三路大軍,分進合擊。一個月之內,孤要在成都城下會師。」

  「諾!」

  帳中寂靜片刻,隨即爆發出雷鳴般的應諾聲。

  三路大軍,同日開拔。

  西路軍最先出動。

  陳沖、李重進率三萬人馬,從長安出發,直撲鳳翔。

  鳳翔守將姓王,名昭遠,是後蜀老將。

  聽說周軍來了,他召集眾將,慷慨激昂地說道,「諸位,蜀道天險,周軍來多少死多少!咱們據城而守,必能……」

  話沒說完,斥候來報:「將軍,周軍已到城下!」

  王昭遠愣住了。

  「這麼快?」

  接著他登上城樓一看,城外黑鴉鴉一片,全是周軍的營帳。

  「守……守住!」

  守了三天。

  第四天,西路軍攻破鳳翔。

  王昭遠被俘,押到陳沖面前。

  陳沖滿臉冷酷的看著眼前的這個階下囚,「降不降?」

  王昭遠猶豫了一下,「降。」

  「哼!算你識相!孟家不過是墳中枯骨。」

  「……」

  接著,西路軍繼續南下,勢如破竹。

  秦州、成州、階州,一座座城池望風而降。

  一個月後,陝西西南部全部落入周軍之手。

  消息傳到太原,北漢劉旻的病又重了幾分。

  傳到定難軍,党項人開始重新盤算該站在哪一邊。

  ……

  北路軍這邊,進展更快。

  王彥軍、王名揚率兩萬人馬,從鳳州出發,沿嘉陵江南下。

  嘉陵江兩岸,山高谷深,蜀道天險。

  守軍以為周軍會走得很慢,能在半路上設伏攔截。

  可他們錯了。

  國防軍不走山路,走水路。

  王彥軍早有準備,沿江徵集了數百艘民船。

  士卒登船,順流而下,一日一夜能行三百里。

  守軍還沒反應過來,周軍已經出現在興州城下。

  興州守將韓保正,正在城裡飲酒作樂。

  聽到周軍兵臨城下,酒杯都掉了。

  「怎麼……怎麼這麼快?」

  只見他匆匆登上城樓,城外已經黑壓壓一片全是周軍。

  僅僅守了三天。

  第四天,城破。

  韓保正被俘。

  利州守將李進,聽到興州失守,嚇得連夜派人向成都求援。

  可是成都的援兵還沒到,周軍已經到了城下。

  李進硬著頭皮守了兩天。

  第三天,利州城破。

  利州守將李進被押到王彥軍面前,跪下就磕頭。

  「降!末將願降!」

  王彥軍看了他一眼,揮揮手讓人押下去。

  於是,北路軍繼續南下。

  前面就是劍門關。

  劍門關,天下雄關,一夫當關萬夫莫開。

  蜀中歷代,靠這道關擋住了無數次進攻。

  守關的是王遠道,後蜀的樞密使。

  王遠道站在關上,看著遠處滾滾而來的周軍,卻是不以為然的冷笑說道,「劍門天險,周軍插翅難飛。」

  「樞密使算無遺策。」

  「哈哈,今天我們就要讓周軍看看我蜀國二郎的雄風。」

  「諾。」

  然而,王彥軍並沒有急著攻關。

  他反而是派人在關前紮營,每天操練,做出要強攻的架勢。

  暗地裡,他派了一支精兵,由當地嚮導帶領,翻山越嶺,繞到了劍門關背後。

  第三天夜裡,那支精兵突然出現在關後。

  果然劍門關守軍大亂。

  關前的周軍趁勢發起了猛攻。

  天明時,劍門關破了。

  王遠道被俘,押到王彥軍面前。

  「降不降?」

  王昭遠沉默片刻,然後不得不低下傲慢的頭顱,「……降了。」

  「聽說你很看不上我們大周國防軍?」

  「罪臣……罪臣罪該萬死!」

  「放心!我們大周從來不會私設刑罰,你的罪孽會有專人審理判定。」

  「……」

  劍門一破,蜀中門戶洞開。

  北路軍長驅直入,直逼成都。

  ……

  東路軍這邊,也不慢。

  曹彬、石守信率兩萬人馬,從歸州出發,溯江而上。

  長江天險,號稱「鎖江」。

  蜀軍在江面上拉起鐵索,橫截江面;兩岸山上,布滿了弓弩手。

  曹彬站在船頭,看著那些鐵索,沉默片刻。

  「放火。」

  幾十艘裝滿柴草的小船,點燃後順江而下。

  鐵索被燒得通紅,最後斷裂。

  江面打開。

  周軍戰船魚貫而入。

  兩岸的弓弩手瘋狂放箭,可周軍早有準備。

  盾牌遮天蔽日,箭矢落在江面上,激起一片片水花。

  夔州守將高彥儔,站在城樓上看著這一幕,臉色慘白。

  「守不住了……」

  接著,高彥儔帶著殘兵棄城而逃。

  東路軍入城,沿江各州紛紛投降。

  ……

  一個月後,三路大軍會師於成都城下。

  成都城裡,孟昶已經一個月沒睡好覺了。

  他每天在宮裡燒香拜佛,求菩薩保佑。

  可菩薩沒保佑他。

  興州失守,利州失守,劍門失守,夔州失守……

  一道道戰報傳來,像一把把刀子剜在他心上。

  「陛下,」大臣們跪了一地,「周軍兵臨城下,如何是好?」

  孟昶癱坐在龍椅上,嘴唇哆嗦。

  「打……打?」


  「拿什麼打?咱們的兵,能打的都打光了……」

  「那……那降?」

  沒人敢回答。

  孟昶想了三天。

  三天裡,城外周軍的號角聲日夜不停,城裡人心惶惶,百姓們已經開始搶糧食了。

  第四天,他終於做了決定。

  成都城門大開。

  孟昶穿著白衣,捧著國璽,跪在城門口。

  城外,周軍列陣而立,旌旗蔽日。

  曹彬騎著馬走到他面前。

  「孟昶?」

  「罪……罪臣在。」

  「起來吧!殿下有令,不殺降。」

  孟昶被押起來,回頭看了一眼那座他住了三十年的城。

  城門上,後蜀的旗幟正在被扯下來,換上大周的龍旗。

  他低下頭,沒有再說話,知道自己是一個階下囚。

  從周軍出兵到孟昶投降,前後三十六天。

  消息傳遍天下,四方震動。

  ……

  太原城裡,劉旻聽到這個消息,病情又重了幾分。

  他看著北方,喃喃道,「契丹……契丹還能撐多久?」

  汴梁城裡,郭榮看著戰報,久久不語。

  三十六天。

  秦王僅僅用了三十六天,就滅了一個立國三十多年的國家。

  想起自己打契丹那一仗,打了整整三個月,死傷兩萬,才把契丹人趕走。

  不一樣。

  真的不一樣。

  郭榮忽然有些慶幸。

  慶幸這個人是他的弟弟,不是他的敵人。

  而且秦王也願意耐心的等待,而不是迫切的登基為帝,要不然他可能還真的不是對手。

  很快,孟昶被押送汴梁。

  一路上,坐在囚車裡,看著沿途的風景,一言不發。

  隨行的國防軍士卒沒人虐待他。

  飯按時送,水按時給,甚至還給他找了本書解悶。

  「你們秦王,是個什麼樣的人?」孟昶滿臉疑惑的問一個押送的士卒。

  那士卒想了想。

  「殿下啊……話少。」

  孟昶愣了一下,「就……就話少?」

  「嗯。話少。但說到做到。」

  孟昶沉默了很久。

  囚車繼續向前,駛向那座他從未見過的都城。

  ……

  到了汴梁,孟昶被帶到郭榮面前。

  郭榮看著他,「你就是孟昶?」

  「罪臣正是孟昶。」

  「會寫詩嗎?」

  孟昶愣住了。

  這是什麼問題?

  「會……會一點。」

  郭榮點點頭。

  「以後好好寫詩。大周不用你打仗。」

  孟昶被押下去,封了個「夢楚侯」,安置在一處宅院裡。

  他每天寫詩、喝酒、賞花,再也不用操心朝政。

  有時候孟昶會想,這樣也挺好。

  而且他的花蕊夫人也沒有被大周權貴強占,或者說大周的掌權者對所謂的花蕊夫人毫無興趣。

  至少半夜不用被戰敗的消息嚇醒了。

  後蜀既滅,大周盡收蜀地。

  天府之國,從此歸入大周版圖。

  糧食、布帛、鹽鐵、銅礦,源源不斷從蜀地運往中原。

  國防軍的軍餉更足了,士卒們的日子更好了。

  下一步,就是南唐和契丹了。

  尤其是處於最鼎盛時期的契丹,還在等著大周。

  一個大一統的中原皇朝即將涅槃重生,未來和北方的這個強鄰必將有驚天一戰。

  而蘇寧有信心不會像歷史上的弱宋一樣的被契丹壓著打……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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