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73章 《最美的青春23》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蘇寧被帶走後,覃雪梅強撐著主持林場工作。

  她白天去苗圃,晚上帶孩子,還得操心蘇寧的事。

  幾天下來,人都瘦了一圈。

  只有離開了蘇寧,才感受到以前生活的幸福。

  以前看到蘇寧忙前忙後,覃雪梅還不以為然,直到此時才明白其中的珍貴。

  孟月勸她,「雪梅,你別太累。苗圃有我們看著,你多休息。」

  「我沒事。」覃雪梅搖頭,「蘇寧不在,我更要把工作做好。不能讓人看笑話。」

  話是這麼說,但誰都看得出她的擔心。

  孩子夜裡哭,她抱著孩子,眼淚也往下掉。

  「航航不哭,爸爸很快就回來了。」她輕聲哄孩子,也哄自己。

  這天,於正來突然上壩了。

  他沒像往常那樣先看苗圃,而是直接找到覃雪梅。

  「雪梅,找個安靜地方,我跟你說點事。」於正來臉色很嚴肅。

  覃雪梅心裡一緊,把孩子交給季秀榮,然後跟於正來走到辦公室。

  關上門,於正來開門見山,「雪梅,情況不太好。」

  「怎麼了?」覃雪梅問。

  「我打聽了,舉報蘇寧的,就是武延生。」於正來說。

  覃雪梅雖然早有猜測,但聽到確認,還是氣得發抖,「果然是他!」

  「不只他。」於正來壓低聲音,「武延生的父親,老武,也出手了。」

  「老武?」覃雪梅不知道這個人。

  「武延生的父親,在京城工作,是個老幹部,關係網很深,尤其是在林業系統很有人脈。」於正來解釋,「這次他親自出面,找了林業部的幾個領導,說蘇寧以權謀私,浪費國家資源,要求嚴查。」

  覃雪梅臉色發白,「那……那調查結果呢?」

  「還沒出。」於正來說,「但老武和武延生編造了一些所謂的『證據』,說蘇寧在後勤採購中吃回扣,在項目經費中做假帳。」

  「胡說八道!」覃雪梅激動地說,「蘇寧不是那種人!他在塞罕壩這幾年,一分錢都沒多拿過!全光育苗的經費,每一筆都有記錄,清清楚楚!」

  「我知道,你知道,但紀委不知道,外界也不知道。」於正來嘆氣,「他們只看證據。武延生偽造了採購單、報銷憑證,還有幾個所謂的『證人證言』。這些證據,看起來很真。再說,他們本來的目的就是向蘇寧潑髒水。」

  「那蘇寧解釋不清楚嗎?」

  「解釋?」於正來苦笑,「現在的情況是,有人證,有物證,蘇寧怎麼解釋?他說沒拿,人家說拿了。他說帳目清楚,人家說帳目造假。這種事,根本說不清的。」

  覃雪梅心涼了半截,「那……那怎麼辦?」

  「很難辦。」於正來很直接,「老武在林業系統有關係,他出面施壓,紀委那邊壓力很大。如果查不出問題,還好說。但現在有『證據』,就算最後證明是假的,調查也需要時間。這段時間,蘇寧就得一直關著。」

  「關多久?」

  「不知道。」於正來搖頭,「少則幾個月,多則一兩年。而且,就算最後查清了,蘇寧的名譽也受損了。老武和武延生的目的,就是搞臭蘇寧,讓他身敗名裂。有些自以為是的蠢貨會說,蒼蠅不叮無縫蛋,這才是老武和武延生父子最陰險的地方。」

  覃雪梅眼淚下來了,「他們怎麼能這麼狠?蘇寧做錯了什麼?他就是想把樹種活,想把塞罕壩變綠洲……」

  「就是因為蘇寧做得太好,他們才恨。」於正來說,「武延生嫉妒蘇寧,老武護犢子。這對父子,心胸狹窄,睚眥必報。」

  「那……那我們現在能做什麼?」覃雪梅擦乾眼淚。

  「能做的有限。」於正來說,「我已經向林業部反映了情況,但老武在林業系統也有人,效果不大。現在只能等調查結果,看紀委怎麼認定。」

  他頓了頓,看著覃雪梅,「雪梅,你要做好心理準備。最壞的情況,蘇寧可能會被撤職,甚至……坐牢。」

  「坐牢?」覃雪梅聲音都變了,「不可能!蘇寧沒犯罪!」

  於正來說,「老武和武延生既然敢這麼做,肯定已經做好了準備。他們不會輕易讓蘇寧翻身的。」


  覃雪梅癱坐在椅子上,混身發抖。

  「雪梅,你要堅強。」於正來拍拍她肩膀,「你現在是母親,是妻子,也是林場的技術負責人。蘇寧不在,你得撐住。」

  「我……我撐得住。」覃雪梅咬著嘴唇,「我相信蘇寧是清白的,一定會沒事。」

  「我也相信。」於正來說,「但現實很殘酷。你要有心理準備,也要為孩子著想。」

  「孩子……」覃雪梅想起航航,眼淚又下來了。

  「如果……我是說如果,蘇寧真的出事,你要照顧好自己和孩子。」於正來說,「組織上不會不管你們的。但生活,還得你自己過。」

  「不會的。」覃雪梅搖頭,「蘇寧一定會回來。他說過,讓我等他。」

  「但願吧。」於正來嘆氣。

  他又交代了幾句,便是下山了。

  覃雪梅一個人在辦公室坐了很長時間。

  她想起和蘇寧的點點滴滴。

  從最初的反對全光育苗,到後來的支持,到相愛,到結婚,到生孩子……

  蘇寧是那麼好的人,那么正直,那麼有擔當。

  這樣的人,怎麼會貪污?怎麼會以權謀私?

  武延生和老武,怎麼能這麼卑鄙?

  但覃雪梅知道,於正來說的是對的。

  這個世界,有時候不是你清白,就一定能證明清白。

  有權有勢的人,想陷害一個人,太容易了。

  偽造證據,收買證人,施加壓力……

  這些手段,覃雪梅雖然沒經歷過,但卻是聽說過。

  蘇寧這次,真的危險了。

  但她不能倒下,因為她是蘇寧的妻子,是航航的母親,是塞罕壩的建設者。

  她要堅強,要撐住,等蘇寧回來。

  覃雪梅擦乾眼淚,站起來。

  走到窗前,看著外面那片正在變綠的林子。

  那是蘇寧和她們一起種出來的。

  一個把一生獻給塞罕壩的人,怎麼可能貪污?

  一個讓荒漠變綠的人,怎麼可能犯罪?

  ……

  於正來走後,覃雪梅想了兩天。

  她知道,光在塞罕壩等,是等不來結果的。

  武延生和他父親在省里有關係,在林業系統也有關係。

  如果沒有人幫忙,蘇寧很可能真的會被誣陷。

  所以,她必須做點什麼。

  可是她能做什麼?她只是個普通技術科長,在省里無親無故,誰也不認識。

  突然,她想起一個人,那就是她的父親覃秋豐。

  其實她不怎麼願意想起這個人。

  父親在她很小的時候就離開了,據說是參加了革命,後來沒了音訊。

  母親一個人把她帶大,因為父親的關係遭受迫害,吃了很多苦。

  母親臨終前還在等父親,但父親始終沒回來。

  所以覃雪梅對父親,是有怨的。

  但後來她聽說,父親還活著,在林業部工作,還是個領導。

  不過已經再婚了,有了新的家庭。

  不過覃雪梅還是前往京城尋找父親,卻是從父親現任妻子口中得知了一些情況,錯以為父親很早就和現任妻子在一起了。

  這讓覃雪梅更怨。

  覺得父親背叛了母親,背叛了她們母女。

  所以這些年,她從來沒想過去找父親,一個人來到這苦寒的塞罕壩植樹造林。

  但現在,為了蘇寧,她必須去找。

  只有父親,才有可能救蘇寧。

  雖然覃雪梅不願意,但沒辦法。

  很快便是做了決定:進京,找父親。

  把想法告訴了趙天山和孟月。

  「你要去京城?找父親?」孟月卻是滿臉的驚訝。

  「對。」覃雪梅點頭,「只有他能救蘇寧。」


  「可是……」孟月猶豫,「你不是一直不願認他嗎?」

  「為了蘇寧,我願意。」覃雪梅很堅定,「我不能看著蘇寧被誣陷,不能讓他坐牢。」

  趙天山支持,「去吧!雪梅,孩子我們幫你帶。」

  「不,我帶著航航一起去。」覃雪梅說,「我要讓父親看看他的外孫。也許這樣,他會更願意幫忙。」

  「那路上小心。」趙天山說,「林場這邊你放心,我們會管好。」

  ……

  第二天,覃雪梅抱著蘇航,坐上了去京城的火車。

  抱著孩子,一路顛簸,但心裡只有一個念頭:救蘇寧。

  到了京城,覃雪梅直接找到林業部。

  門衛攔住她,「同志,你找誰?」

  「我找覃秋豐覃副部長。」覃雪梅拿出自己的工作證解釋說道。

  「覃副部長?」門衛打量她,「有預約嗎?」

  「沒有。但我是他女兒。」覃雪梅說。

  門衛愣了,趕緊打電話。

  很快,一個秘書跑出來,「你是覃副部長的女兒?」

  「是。」

  「請跟我來。」

  覃雪梅跟著秘書,來到一間辦公室。

  推開門,裡面坐著一個六十多歲的男人,戴著老化鏡,正在看文件。

  看到覃雪梅,他愣住了。

  「你是……」覃秋豐站起來。

  「我是覃雪梅。」覃雪梅說。

  覃秋豐手裡的文件掉了。

  「雪梅……真的是你?」他聲音發顫。

  「是我。」覃雪梅很平靜。

  覃秋豐走過來,上下打量她,眼圈紅了,「像……真像你媽……」

  「我媽死了。」覃雪梅說。

  覃秋豐眼淚下來了,「我知道……後來我打聽到了……對不起,雪梅,對不起……」

  「現在說對不起有用嗎?」覃雪梅語氣很冷。

  「我知道沒用……」覃秋豐抹淚,「這些年,我一直在找你們。可是當年打仗,到處都是混亂不堪,我找了很久都沒找到。後來聽說……聽說你們都不在了……」

  「所以我們母女死了,你就再婚了?」覃雪梅問。

  覃秋豐愣了,「雪梅,你……你聽我說。」

  「好!你說!我也想聽聽你的解釋。」覃雪梅看著他。

  覃秋豐深吸一口氣,「我現在的妻子,以前是我的秘書。我和你們失散後,以為你們都不在了。那時候我身體不好,她一直照顧我。後來同事們撮合,我們就結了婚。但我心裡,從來沒忘記你們母女。」

  他拿出一個舊皮夾,打開,裡面是一張發黃的照片……

  年輕的覃秋豐,抱著一個兩三歲的小女孩,旁邊是一個溫婉的女人。

  「這是你,這是你媽。」覃秋豐指著照片,「這些年,我一直帶在身上。」

  覃雪梅看著照片,眼圈也紅了。

  照片上的小女孩,確實是她。

  那個女人,確實是她的媽媽。

  「我知道,我對不起你們。」覃秋豐說,「但我真的找過。戰爭年代,信息不通,我找了十幾年。後來聽說你們所在的那個村子被炸了,人都沒了……我才……」

  他沒說完,但覃雪梅明白了。

  也許,父親不是故意拋棄她們。

  是時代的原因,是戰爭的殘酷。

  覃雪梅心裡的怨,消了一些,畢竟確實是一個誤會。

  至於這個誤會是不是後媽故意造成的,覃雪梅心裡也是開始質疑了起來。

  「那你為什麼不再找我?」覃雪梅問,「解放後,你可以再找啊!」

  「我找了。」覃秋豐說,「我派人去老家找過,但你們早就搬走了。後來工作忙,加上以為你們不在了,就……就慢慢放棄了。這是我的錯,我承認。」

  他看著覃雪梅,「雪梅,你能來找我,我很高興。真的很高興。」

  覃雪梅沉默了一會兒,「我來找你,不是來認親的。是有事求你。」


  「什麼事?你說。」覃秋豐立刻說,「只要我能辦到,一定辦。」

  覃雪梅把蘇寧的事說了。

  怎麼認識蘇寧,怎麼一起搞全光育苗,怎麼結婚,怎麼生孩子,現在怎麼被武延生誣告,怎麼被紀委帶走。

  「武延生的父親老武,在林業部有關係,給紀委施壓。蘇寧現在很危險。」覃雪梅說,「爸,你能救他嗎?」

  這是她第一次叫「爸」。

  覃秋豐眼淚又下來了,「能!一定能!雪梅,你放心,我馬上處理。」

  「謝謝。」

  接著覃秋豐立刻打電話,語氣很嚴厲,「我是覃秋豐。給我查,塞罕壩機械林場副場長蘇寧的案子,誰在插手?誰在施壓?立刻給我查清楚!」

  掛了電話,他對覃雪梅說:「雪梅,你安心住下。這件事,我一定給你一個交代。」

  「謝謝爸。」覃雪梅說。

  「不用謝。」覃秋豐看著外孫,「這是……我的外孫?」

  「嗯,叫蘇航。剛滿月。」覃雪梅說。

  覃秋豐小心翼翼地抱過孩子,看著孩子的小臉,笑了,「像你,也像蘇寧吧?」

  「像蘇寧多一點。」覃雪梅說。

  「好,好。」覃秋豐很激動,「我有外孫了……雪梅,你能原諒我嗎?」

  覃雪梅沉默了很久,「媽臨終前說,她不怪你。她說,你是幹革命的人,身不由己。現在,我也不怪你了。」

  覃秋豐哭了,哭得很傷心。

  覃雪梅也哭了。

  父女倆哭了很久,把這麼多年的委屈、思念和遺憾,都哭了出來。

  哭完後,覃秋豐說道,「雪梅,你和孩子就先住在招待所。我讓人安排房間。蘇寧的事,我來辦。你不用擔心。」

  「爸,你一定要救他。」覃雪梅說,「他是個好人,是個干實事的人。塞罕壩全靠他,才看到希望的。」

  「我知道。」覃秋豐點頭,「從你說的全光育苗法,我就知道,這是個有本事的人。這樣的人,不能被誣陷。」

  他頓了頓,又說,「武延生和他父親,我會處理。這種以權謀私、誣告陷害的行為,必須嚴懲!」

  覃雪梅心裡的大石頭,終於落地了。

  有父親出面,蘇寧應該沒事了。

  她看著父親,突然覺得,這個她怨了二十多年的人,其實也不容易。

  戰爭、分離、誤解……都是時代的悲劇。

  現在,終於可以彌補了。

  為了蘇寧,也為了她們父女。

  也許,這就是命運。

  在她自己最需要的時候,父親出現了。

  雖然晚,但還好,不算太晚。

  覃雪梅抱著孩子,心裡默默祈禱:蘇寧,你一定要堅持住!我們的爸爸來救你了。

  ……(本章完)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