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59章 《最美的青春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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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個月後,承德林業局局長於正來和圍場林業局局長曲和、副局長蘇寧,陪著林業部來的技術骨幹李工,一起上壩驗收植樹成果。

  李工五十多歲,戴著厚厚的眼鏡,是全國有名的林業專家。

  他一上壩就直奔植樹區,蹲在地里一棵棵仔細查看。

  看了半天,李工站起來,拍拍手上的土,臉色不太好看。

  「於局長,曲局長,蘇副局長。」李工說話很直接,「我實話實說,這批樹苗,成活率不會超過百分之二。」

  「什麼?」覃雪梅第一個叫出來,「不可能!李工,我們天天澆水,精心照料,放葉率很高的!」

  「是啊!李工。」孟月也說,「您看這些苗,葉子都是綠的,怎麼成活率這麼低?」

  李工搖搖頭,「你們是大學生,懂理論,但缺經驗。在高原荒漠地區,看樹苗不能只看放葉率。你們看……」

  接著他蹲下身,拔起一棵葉子挺綠的樹苗,「表面看,葉子是綠的。但你們看根系,主根只有十幾厘米,側根幾乎沒有。這樣的根,扎不進深層土壤,等表層土一干,苗就死了。」

  他又指向另一片,「再看這些苗,栽得太淺。塞罕壩風大,根系不牢固,一場大風就連根拔起。」

  李工站起來,拍拍手,「總的來說,方法不對。按這種方法種,成活率能到百分之二就不錯了。」

  大學生們都傻眼了。

  他們忙了一個月,手上磨出老繭,臉上曬脫了皮,結果換來一句「成活率不超過百分之二」?

  這時,馮程小聲開口了,「李工,您說的成活率,不包括我種的吧?」

  李工看向他,「你種了多少?」

  「五百顆。」馮程說,「目前成活了二百八十顆,成活率超過百分之五十。」

  「哦?」李工來了興趣,「帶我去看看。」

  於是,一行人轉到馮程負責的地塊。

  李工蹲下查看,果然,馮程種的樹苗根系發達,栽得深淺合適,培土也講究。

  「嗯,這些苗確實不錯。」李工點頭,「但也不要高興太早。現在看著活了,但塞罕壩的考驗在後面,夏天乾旱,冬天嚴寒,能熬過一年的,才是真正成活了。」

  「你這二百八十顆,最後能剩下一百顆,就算成功了。」

  雖然這麼說,但馮程的成果還是讓李工眼前一亮。

  就在大家議論的時候,趙天山站出來主動承認錯誤,「各位領導,這次植樹效果不好,責任在我。我是先遣隊大隊長,管理不到位,我請求處分。」

  話音剛落,武延生突然站出來,搶著說道,「不!責任在我!」

  所有人都詫異的看向武延生,只有蘇寧是滿臉的嘲諷。

  只見武延生挺起胸,「我是育林專業的,技術上的事應該我負責。樹苗成活率低,是我的方法不對,我願意承擔全部責任!」

  這話說得漂亮,於正來和曲和都暗自點頭,覺得武延生有擔當。

  但武延生接下來說的話就變味了,「不過領導,我要說明一點。我們種樹都是按科學方法來的,該挖多深挖多深,該澆多少水澆多少水。至於為什麼成活率低,我覺得是塞罕壩條件太特殊,超出了理論範疇。」

  「而且,馮程的苗成活率高,是有原因的。他那一塊地旁邊有個水泡子,地下水豐富,土壤濕潤。要是把那塊地給我種,我也能種出高成活率。」

  這話明著是攬責任,暗裡是在推卸,把成活率低歸咎於「條件特殊」,把馮程的成功說成是「沾了地形的光」。

  於正來果然聽進去了,「武延生同志,你能主動承擔責任,這很好。年輕人嘛!犯錯不怕,怕的是不敢認錯。你能站出來,說明有擔當。」

  曲和也說!「是啊!這次雖然成績不理想,但大家努力了。總結經驗,下次改進。」

  眼看這事就要被武延生糊弄過去,蘇寧開口了。

  「於局長,曲局長,我有不同意見。」

  蘇寧拿出那個藍皮工作日誌,翻開:「武延生同志這三個月的行為,我都記錄在這裡。我念幾條給大家聽聽。」

  他清了清嗓子,開始念:

  「3月15日……」

  「4月25日,武延生騎馬指揮他人勞動,自己不動手。趙天山批評後,才勉強幹活。」


  「4月28日,武延生故意拔掉馮程已種活的樹苗十二棵,理由荒謬,屬於故意損壞國家植被。」

  「5月3日,武延生在小組討論中貶低馮程經驗,稱其為『土辦法』。」

  「5月10日,武延生與隋志超發生爭執,理由是隋志超『不聽專業指導』。」

  「5月15日,武延生私改植樹方案,導致負責地塊樹苗成活率低於5%。」

  一條條念下來,武延生的臉越來越白。

  蘇寧念完,合上日誌:「於局長,曲局長,這不是工作失誤,是品行問題。武延生不是能力不行,是心術不正。他今天的『主動擔責』,不過是又一次表演。」

  於正來接過日誌看了看,眉頭皺起來:「這些……都是真的?」

  「千真萬確。」趙天山說,「每條都有證人,可以核實,而且林業局領導已經給過他多次機會,可是他屢教不改,一個月前,他和林業局保證,他負責的區域成果率達到8%就算過關,低於8%自願離開塞罕壩。」

  於正來看向武延生,「武延生同志,你還有什麼要說的?」

  武延生慌了,「於局長,我……我承認我有些做法不妥。但我真是為了工作,為了把樹種活。我……」

  「夠了。」於正來擺擺手,「你的問題,不是方法問題,是態度問題。」

  一旁的蘇寧接著說道,「於局長,我建議,把武延生退回學校,所有表現記錄移交學校。這樣的人,不適合在塞罕壩工作。」

  「退回學校?」於正來有些猶豫了起來,在他眼裡,大學生都是寶,「這……是不是太重了?」

  「不重。」蘇寧很堅決,「塞罕壩是戰場,需要的是戰士,不是演員。武延生這種人留下,只會破壞團隊,影響大局。」

  武延生徹底慌了,「蘇副局長,您再給我一次機會!我一定改!一定改!」

  於正來想了想,嘆了口氣,「蘇寧同志說得對。武延生,你回去吧。塞罕壩確實不適合你。」

  眼看事情定局,覃雪梅突然站出來,「於局長,蘇副局長,我替武延生求個情。他是我們同學,雖然有問題,但罪不至退回學校吧?能不能再給他一次機會?」

  孟月也跟著說道,「是啊!武延生專業能力是強的,就是性格有點問題。我們可以幫他改。」

  蘇寧看向她們,「覃雪梅同志,孟月同志,你們的意思是,如果武延生走,你們也要跟著走?」

  覃雪梅一愣,「我……我不是這個意思。」

  「那你們是什麼意思?」蘇寧語氣嚴厲起來,大帽子一個接一個的扣下來,「你們是來種樹的,還是來拉幫結派的?武延生有問題,你們不但不批評,還替他求情,甚至用『一起走』來威脅領導?這是什麼行為?這是無組織無紀律!」

  覃雪梅臉紅了,「蘇副局長,我沒有威脅的意思……」

  「沒有威脅?」蘇寧盯著她,「那你們剛才的話里的意思,不就是說『武延生走,我們也走』嗎?我告訴你們,塞罕壩不缺人,更不缺這種搞技術凌霸、拉幫結派的人!想走隨便,今天就可以走!」

  這話說得太重,覃雪梅和孟月都愣住了,眼圈泛紅。

  於正來想打圓場,「蘇寧同志,別這麼激動。她們也是同學情誼……」

  「於局長,同學情誼不能凌駕於原則之上。」蘇寧很堅決,「今天我把話放在這兒,塞罕壩需要的是能吃苦、能幹事、心術正的人。武延生這種,必須清退。誰要是覺得不合適,也可以一起走。塞罕壩不歡迎虛偽的大學生!」

  全場鴉雀無聲。

  武延生知道沒希望了,低下頭,不再說話。

  於正來看向曲和,曲和無奈地點點頭。

  「那就按蘇寧同志的意見辦。」於正來拍板,「武延生,你收拾東西,今天就跟我們下山。你的表現記錄,我們會移交學校。」

  武延生被帶走了。

  覃雪梅和孟月站在原地,臉色非常難看。

  她們沒想到,蘇寧會這麼不留情面,這麼強硬。

  但她們可沒搞敢說什麼「一起走」的話,真走了,就是承認自己「虛偽」,承認自己「搞技術凌霸」。

  這個帽子,她們根本戴不起。

  而且,內心深處,她們知道蘇寧說得對。


  武延生確實有問題,她們之前太顧及同學情面,忽略了原則。

  李工看著這一幕,對蘇寧點頭:「蘇副局長,你做得對。搞林業,最怕心術不正的人。樹種死了,還能再種;人心壞了,就救不回來了。」

  「謝謝李工理解。」蘇寧說。

  驗收結束後,於正來把蘇寧叫到一邊:「蘇寧,你今天是不是太嚴厲了?那兩個女學生,臉都讓你說白了。」

  「於局長,有些話必須說清楚。」蘇寧說,「塞罕壩這麼艱苦,如果隊伍不純淨,心不齊,什麼也幹不成。當年你所在的抗聯為什麼這麼艱難?還不是因為隊伍里混進來的沙子太多?我今天把規矩立死,以後才沒人敢挑戰,才能做到真正的心往一處使。」

  「你說得對。」於正來嘆氣,「就是……方法可以柔和點。」

  「柔和不了。」蘇寧搖頭,「戰場上,對敵人的仁慈就是對自己的殘忍。塞罕壩也是戰場,一樣的道理。」

  於正來看著蘇寧,突然笑了,「你啊!還真是個軍人脾氣。行了,這事過去了。武延生走了,壩上少了顆釘子,是好事。」

  「是好事。」蘇寧點頭,「接下來,可以安心種樹了。」

  兩人走回營地。

  覃雪梅和孟月還在原地站著,看到蘇寧過來,趕緊低下頭。

  蘇寧看了她們一眼,沒說話,徑直走了過去。

  有些教訓,必須讓她們記住。

  有些規矩,必須從一開始就立好。

  塞罕壩的路還長,這才剛剛開始。

  而蘇寧知道,自己要做的,就是當好這個領路人。

  帶好這支隊伍,種好這片樹。

  讓荒漠變綠洲,讓青春不後悔。

  ……

  武延生走了,塞罕壩營地確實清淨了不少。

  沒人再騎馬指手劃腳,沒人再拔別人的樹苗,也沒人再搞小團體、說怪話。

  大家幹活就是幹活,討論技術就是討論技術,簡單了很多。

  但覃雪梅和孟月心裡憋著一股氣。

  「蘇副局長太過分了。」孟月一邊挖坑一邊說,「當著那麼多人面,說我們是『虛偽的大學生』,還要我們『想走隨便』。這話誰受得了?」

  覃雪梅不說話,只是用力揮著鐵鍬。

  「還有武延生。」孟月繼續說,「他是做得不對,但也不至於退回學校吧?還把所有表現都記檔移交,這不是毀人前途嗎?」

  「別說了。」覃雪梅終於開口,「說了有什麼用?人家是局長,嘴大,我們又說不過。」

  「我就是氣不過。」孟月把鐵鍬往地上一插,「咱們大學生怎麼了?咱們也是響應號召來的,也是想為國家做貢獻。憑什麼這麼對我們?」

  隋志超湊過來,「孟月,你也別太生氣。說實話,武延生確實做得過分。蘇副局長雖然嚴厲,但說得沒錯。塞罕壩是干實事的地方,不是耍心眼的地方。」

  「可他也不能一棍子打死啊!」孟月不服氣,「他把我們都歸為『虛偽的大學生』,這不公平!」

  「那咱們就證明給他看。」覃雪梅直起腰,擦了把汗,「咱們把樹種活,種出一片綠洲來。到時候,看他還說不說咱們是『虛偽』。」

  這話說到了大家心裡。

  隋志超點頭,「對!咱們憋股勁,非把樹種活不可!給咱們大學生爭口氣!」

  承德硬漢那大奎也是附和著說道,「就是!咱們不比誰差!」

  閆祥利雖然沒說話,但挖坑的勁頭明顯更足了。

  沈夢茵小聲說道。「可是……種樹真的很難啊!李工都說成活率不超過百分之二。」

  「難也得干。」覃雪梅很堅定,「再難,還能比紅軍長征難?還能比志願軍打美國鬼子難?人家能做到,咱們也能!」

  這話鼓舞了士氣,大家不再抱怨,埋頭幹活。

  但每個人心裡都憋著一股勁,一定要在塞罕壩干出個樣子來,讓那個嚴厲的蘇副局長看看,他們不是「虛偽的大學生」,是真正來幹事的人。

  ……

  轉眼到了發信的日子。

  塞罕壩交通不便,信都是一兩個月集中送一次。


  每次送信來,營地都像過節一樣。

  這天下午,大隊長趙天山從局裡回來,背著一大包信。

  「領信了領信了!」趙天山把信攤在食堂桌子上,「叫到名字的過來領!」

  大家立刻便是激動的圍了過去。

  「隋志超!三封!」趙天山喊。

  隋志超高興地跑過去:「我爸媽一封,我對象兩封!」

  「孟月!十五封!」

  孟月接過信,一看信封就知道是自己在武漢的男朋友寄來的。

  「那大奎!一封!」

  「季秀榮!兩封!」

  「閆祥利!五封!」

  「沈夢茵!三封!上海來的,字真秀氣。」

  每個人都拿到了信,臉上洋溢著笑容。

  在塞罕壩這種苦地方,家信就是最大的慰藉。

  最後,趙天山拿起最後一封信:「覃雪梅!一封!」

  覃雪梅愣了一下,她知道不會有人給她寫信……

  畢竟她的父親已經重組家庭,也不知道她在塞罕壩,是不可能給她寫信的。

  同學朋友也都剛畢業,各奔東西,沒工夫寫信。

  她疑惑的走過去,接過信。

  信封上字跡很陌生,不是家裡的,也不是同學的。

  一旁的馮程失落的離開了,而且他早就習慣了。

  父母早逝,曾經的愛人也去世了,世上已經沒有牽掛他的人,也沒有他牽掛的人了。

  這輩子,大概都不會有人給他寫信了。

  覃雪梅拿著信跑到實驗室,心裡很疑惑,誰會給她寫信呢?

  小心翼翼拆開信,信的第一行就讓她愣住了:

  「雪梅:見字如面。我是武延生。」

  覃雪梅心跳加快了,她繼續往下看。

  武延生在信里寫了很多。

  寫他離開塞罕壩後的心情,寫他對雪梅的思念,寫他這些年的暗戀。

  「雪梅,你可能不知道,從大學第一天見到你,我就喜歡上你了。你那麼優秀,那麼漂亮,像一朵潔白的雪梅,開在我心裡最深處。」

  「這次去塞罕壩,其實我是為了你。我知道你要去,就毫不猶豫地報名了。我想和你在一起,想在你身邊,想為你遮風擋雨。」

  「雖然我離開了塞罕壩,但我的心還在那裡,因為你還在那裡。雪梅,我想告訴你,如果你接受我,我將愛你一生一世,不離不棄。如果你不接受我,我將孤獨終老,再不談感情。」

  看到這裡,覃雪梅的眼淚掉下來了。

  她終於明白了,武延生為什麼對她那麼好,為什麼處處維護她。

  原來,他真的一直喜歡自己。

  信的後面,武延生還寫道:

  「我父親在北京城給我安排了新工作,雖然離開了林業系統,但也是一名幹事,而且在塞罕壩的檔案已經封存了,任何人都不可能隨便查閱,對我幾乎沒有任何的影響,我的未來還是很有前途的。雪梅,如果你願意,我可以想辦法把你調回北京城。咱們一起在北京城工作、生活,多好。」

  「我知道蘇副局長對你有成見,但你不要在意。他那種人,不懂感情,不懂年輕人,更加不懂科學。你不要因為他影響自己。」

  「雪梅,我等你回信。無論你做什麼決定,我都尊重你。」

  覃雪梅看完信,哭了很久。

  她被武延生的真情打動了,也被那句「如果你不接受我,我將孤獨終老」震撼了。

  她擦乾眼淚,拿出紙筆,開始回信。

  「延生:來信收到,很感動。我沒想到,你在大學就喜歡我。我更沒想到,你當初來塞罕壩是為了我。」

  「你說,如果我不接受你,你將孤獨終老。我怎麼會忍心讓你孤獨終老呢?」

  「我接受你。我願意和你在一起。」

  寫到這裡,覃雪梅臉紅了。

  她咬了咬嘴唇,繼續寫:

  「關於調回北京城的事,我現在還不能答覆你。我想在塞罕壩永遠的幹下去,一定要把樹苗種活。這是我的責任,也是我的心愿。」


  「延生,你等我。等這邊工作有起色了,我們再商量以後的事。」

  寫完信,覃雪梅小心地封好,貼上郵票。

  她拿著信走出實驗室,心裡既有甜蜜,又有忐忑。

  ……

  食堂那邊,氣氛卻很沉重。

  老魏拿著信,手抖得厲害。

  信是他河南老家寄來的,兩個月前就寄出來了,現在才到。

  「老魏,怎麼了?」趙天山問。

  老魏老淚縱橫,「我娘……我娘走了。信上說,兩個月前就沒了。我……我連最後一面都沒見上……」

  所有人都沉默了。

  趙天山拍拍老魏肩膀,「老魏,節哀順變。」

  馮程也安慰,「老魏,想開點。」

  「嗚嗚嗚……」老魏抹著眼淚,「我一直說,等塞罕壩種出林子了,就接她老人家來看看。沒想到……等不到了。」

  這話說得大家心裡都難受。

  老魏是炊事員,在壩上幹了一年了。

  他娘在河南老家,他一直想回去看看,但塞罕壩缺人,他不好意思請假。

  沒想到這一耽擱,就成了永別。

  「老魏,你回去吧。」趙天山說,「回家給老人家辦後事,守守孝。」

  「不回了。」老魏搖頭,「信是兩個月前寄的,現在回去,什麼都趕不上了。忠孝兩難全,我娘要是知道我在為國家種樹,也會理解的。」

  他擦了擦眼淚,「我對不起我娘,但不能對不起國家發給我的工資。這樹,還得種下去。而且我還要養家,家裡的弟弟妹妹們還要我寄錢回家。」

  大家看著老魏,心裡都不是滋味。

  馮程尤其難過,他看著窗外那片荒漠,突然不知道自己在為什麼而戰。

  是為了這片永遠種不活的荒漠嗎?

  還是為了像老魏這樣的人,他們捨棄了家庭,捨棄了親情,甚至捨棄了給父母送終的機會,就為了一個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實現的信念?

  「馮程,你怎麼了?」趙天山問。

  馮程搖搖頭,「沒什麼。我就是想,咱們這麼做,值得嗎?」

  「值得。」趙天山很肯定,「馮程,你想想,要是塞罕壩真能變成綠洲,能擋住風沙,能改善氣候,能讓子孫後代過上好日子,那咱們今天吃的苦,受的累,就都值得。」

  「可是……真的能變成綠洲嗎?」馮程第一次懷疑了,「三四年了,我連一百棵樹都沒種活。」

  「能。」趙天山握住他的手,「一定能。只要咱們不放棄,總有一天能。」

  馮程看著趙天山堅定的眼神,心裡稍微好受些。

  也許,這就是信念吧!

  明知很難,還要去做。

  明知可能失敗,還要堅持。

  就像老魏,明知回家也趕不上送終,還要繼續在壩上做飯。

  就像他們,明知種活一棵樹都難,還要種一萬棵,十萬棵,百萬棵。

  這大概就是塞罕壩精神——不認輸,不放棄,不服輸。

  夜深了,覃雪梅躺在床上,想著武延生的信,心裡甜甜的。

  老魏在宿舍里,對著他娘的照片,默默流淚。

  馮程在苗圃邊,看著那些頑強活著的小樹苗,心裡重新燃起希望。

  而蘇寧,在圍場林業局的辦公室里,正研究著一份新的報告,關於引進抗旱樹種的可能性。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心事,有自己的信念。

  但目標都是一樣的,讓這片荒漠,變綠。

  讓這片土地獲得重生。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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