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23章 華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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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燕京陷落、清廷中樞覆滅的消息,如同一場遲來的颶風,終於席捲了長江以南。

  然而,與北方那種天崩地裂般的震撼不同。

  江南各地的清廷官員、駐防將軍們在經歷了最初的恐慌與難以置信後,迅速陷入了一種奇特的、各懷鬼胎的沉默與躁動之中。

  江寧(南京)、杭州、南昌、廣州……

  這些南方重鎮的官衙府邸內,燈火徹夜不熄,密議不斷。

  他們手中還掌握著數量可觀的綠營兵馬、充盈的地方府庫、以及相對完整的行政體系。

  但此刻,那根來自京城、維繫著他們權力與忠誠的繩索,驟然崩斷了。

  「諸位,京師……已然不存,皇上、太皇太后、鰲中堂……皆下落不明!」江寧將軍額楚面色灰敗,聲音乾澀地向麾下將領和幕僚宣布了這個噩耗。

  廳內一片死寂,隨即爆發出壓抑的驚呼和議論。

  「將軍!如今之計,該當如何?是戰是降?」一名副將急切地問道。

  「降?」另一名滿人參領立刻反駁,語氣激動,「向誰降?難道要向那些叛亂的吳三桂、鄭經,或者雲南的沐王府投降嗎?他們算什么正統!不過是亂臣賊子!」

  這話引起了在場許多滿漢官員的共鳴。

  向昔日的敵人、尤其是被視為「反覆小人」的三藩投降,對於他們這些自詡為「朝廷命官」的人來說,在心理上是難以接受的,更關乎身家性命和身後名節。

  「吳三桂狼子野心,反覆無常,豈是託付之人?」

  「鄭氏蟠踞海島,不服王化,與海盜何異?」

  「沐王府偏安一隅,自身難保,豈能號令天下?」

  一時間,廳內充滿了對南方其他勢力的鄙夷與不信任。

  這時,一位留著山羊鬍的漢人師爺輕咳一聲,吸引了眾人的注意。

  只見他目光閃爍,壓低聲音道:「將軍,諸位大人,既然北望京華已無主,南投諸藩又不屑……何不……另闢蹊徑?」

  他頓了頓,環視眾人,一字一句地說道:「江南富庶,兵精糧足,更有長江天險。昔日三國,孫氏何以割據?無非據江自守,觀天下之勢耳!如今,朝廷雖亡,但我等根基尚在,若能團結一心,共推一德高望重之人為主,未必不能在這江南之地,開創一番新局面!」

  此言一出,如同在平靜的湖面投下一塊巨石!

  自立!

  這個充滿誘惑與風險的詞語,瞬間在許多人心中生根發芽。

  是啊!憑什麼要投降別人?

  我們手中有兵有錢有地盤,為什麼不能自己當家做主?

  「師爺言之有理!」立刻有人附和,「我等世受……呃,身為地方大吏,守土有責!當此亂世,正應保境安民,維繫一方秩序!」

  「沒錯!與其向那些亂臣賊子卑躬屈膝,不如我們自己來!」

  「只是……這『主』……該由誰來當?」有人提出了最關鍵的問題,目光不由自主地瞟向了坐在上首的額楚將軍,以及其他幾位手握實權的總督、巡撫。

  廳內的氣氛頓時變得微妙起來。

  剛剛還同仇敵愾的眾人,眼神中開始閃爍起算計與戒備。

  誰不想成為那個「德高望重之人」?

  誰不想在這亂世中分一杯羹,甚至問鼎九五?

  額楚是滿人,在漢地根基不深;兩江總督是漢臣,但手中直接掌握的兵馬不多;各地駐防將領則擁兵自重……

  一時間,暗流洶湧,聯盟與背叛的種子在悄然孕育。

  類似的場景,在杭州、廣州、武昌等地幾乎同時上演。

  失去了中央朝廷的約束和指揮,這些曾經的「封疆大吏」們,首先想到的不是如何聯合抗敵,也不是如何擇主而事,而是如何利用這千載難逢的權力真空,擁兵自重,割據一方。

  他們開始加緊控制轄區內的軍隊、財政和人事任免,互相之間則派出口蜜腹劍的使者,試探、結盟、威脅,上演著一出出爾虞我詐的戲碼。

  至於北方的紅旗軍,以及西南的三藩,反而被他們暫時放在了次要位置……

  畢竟,在這些人看來,穩固自己的地盤,攫取最大的權力,才是眼前最要緊的事情。


  江南,這片富庶的土地,在清廷覆滅後,並未立刻迎來統一的新秩序,反而因為這群「沒頭蒼蠅」般的舊官僚和軍閥們的私心,率先陷入了更加錯綜複雜、波譎雲詭的割據前夜。

  一場新的混亂,正在醞釀。

  而這一切,都被蘇寧派往南方的探子,一一記錄在案,飛速傳回北方的決策中心。

  ……

  隨著軍事上的節節勝利,北方的統治日趨穩固。

  蘇寧深知,打天下易,治天下難。

  尤其是面對一個飽經戰亂、百廢待興的龐大帝國,傳統的文官體系不僅效率低下,更充斥著難以根除的腐化和內耗。

  他沒有時間,也沒有耐心去慢慢甄別、培養、駕馭那些心思各異的舊式文人或降臣。

  他的解決方案,簡單、直接,且超越時代,全面啟用自己的AI機器人。

  在阿福的主持下,一場靜默卻深刻的行政革命悄然展開。

  原武英殿旁,設立了一座風格簡潔、線條硬朗的新建築,名為「華夏中樞」。

  這裡,便是新朝的大腦。

  阿福以其為核心,迅速組建起了由高度擬人化、具備超強邏輯與數據處理能力的AI機器人構成的內閣及六部九卿框架。

  吏部憑藉AI龐大的資料庫和精準的算法,對占領區內所有留用官員及新選拔人員進行冷酷無情的績效評估與能力分析,任免升降,唯才是舉,毫無人情可言。

  戶部則開始利用AI整合混亂的戶籍、田畝數據,以驚人的效率核算錢糧賦稅,制定預算。

  兵部、工部、刑部、禮部……皆是如此。

  它們之間通過高速信息流協同,指令清晰,執行精準,杜絕了推諉扯皮,將行政效率提升到了一個前所未有的高度。

  沒有私心,沒有黨爭,只有絕對理性與對蘇寧的絕對忠誠。

  與此同時,一批批外表與常人無異的AI「官員」,被秘密或公開地派遣至江北已占領的各府、州、縣。

  它們接手官府,清點庫房,安撫流民,推行由中樞統一制定的新政……

  包括初步的土地清查、廢除一些苛捐雜稅、興修水利等。

  這些AI地方官不眠不休,不受賄賂,不徇私情,其冷酷的效率和對政策的嚴格執行,讓習慣了「人情世故」的舊吏和地方豪強既感到恐懼,也隱隱看到了一種全新的秩序可能。

  而想要盤活華夏的經濟,統一混亂的貨幣體系便是關鍵。

  於是,在阿福的策劃下,「華夏通寶錢莊」正式成立,總部設在京城,並在各大城鎮設立各級分號。

  錢莊發行新式鈔票,以繳獲的白銀、黃金以及朝廷信用作為保證金。

  鈔票設計精美,防偽技術超越時代,強行規定在占領區內所有交易、納稅、官兵餉銀髮放,均需使用此鈔票。

  而那座被炮火摧殘得殘破不堪的燕京城,則成為了展示這種新秩序力量的最大工地。

  在工部AI官員的統一規劃下,一場規模空前的重建工程啟動了。

  成千上萬的流民、俘虜兵被招募為民工,他們不再是服徭役,而是按月領取由「華夏通寶錢莊」發行的鈔票作為工資!

  當然,那些罪大惡極的滿清人員可就沒有這待遇,只能是戴上鐐銬手銬的在那裡服刑。

  工地上,傳統的磚木結構被更堅固的水泥和預製構件取代。

  在原內城區域,一片片整齊的五層高樓的現代化居民小區拔地而起。

  雖然內部設施簡易,但統一的規劃、玻璃窗戶和水泥樓道、下水道,已經初具現代社區的雛形。

  原本坑窪不平的土路被平整、拓寬,鋪上了光滑的水泥路面,馬車行走其上,再無往日的顛簸。

  更令人震撼的是,從京城通往天津、保定、徐州等方向的鐵路開始勘探和鋪設路基,鋼鐵的軌道象徵著工業時代的脈搏即將在這片古老的土地上跳動。

  而被炮火損毀的紫禁城,並未被恢復成原來的皇宮模樣,而是被規劃為中央朝廷政務中心,正在進行結構加固和現代化改造,未來將成為那個AI內閣和六部的物理辦公地。

  民工們拿著到手的鈔票,最初是茫然和疑慮的。

  但當他們發現,用這輕飄飄的紙片,真的可以在官營的糧店、布店、雜貨鋪里買到糧食、布匹、鹽巴等生活必需品時,信任便開始建立。


  官營商店的物價被嚴格管控,保證了鈔票的購買力。

  鈔票、勞動、工資、消費、刺激生產、更多就業……

  一個基於信用貨幣的初級經濟循環,就這樣被強行注入並開始運轉。

  天下這片近乎死水的經濟盤面,竟然就以這種看似簡單直接的方式,被奇蹟般地盤活了。

  市面上的物資開始流動,商業活動逐漸復甦,百姓臉上不再是絕望,而是有了對明日生活的期盼。

  雖然這一切都建立在強大的軍事威懾和AI冷酷高效的行政管理之上,但不可否認,一種新的活力,正在這片飽受創傷的土地上萌發。

  一個由數據和鋼鐵構建的新時代藍圖,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從紙上變為現實。

  ……

  京城這邊的新政如火如荼,而西線的戰事更是緊鑼密鼓。

  被擴編並加強裝備的第一野戰軍與第二野戰軍,如同兩支巨大的鐵鉗,按照蘇寧的既定戰略,向著山西、陝西、甘肅等滿清殘餘勢力盤踞的廣袤地域,發起了迅猛的攻勢。

  第一野戰軍司令官,仍由戰功赫赫的011擔任。

  他的面前,攤開著由高空偵察氣球和前線偵察兵送回的最新地圖。

  「司令,大同、太原方向的清軍殘部,似乎想依託雁門關、寧武關等險要,負隅頑抗。」參謀長指著地圖上的幾個點說道。

  011咧開嘴,露出一口白牙,笑容卻帶著冷意:「倚仗關隘?老子打的就是關隘!傳令下去,炮兵集群前移!別跟老子省炮彈,大統領說了,要用鋼鐵給兄弟們開路!」

  砰!砰!砰!

  在紅旗軍絕對優勢的炮火面前,所謂的雄關險隘顯得如此脆弱。

  堅固的關牆在重炮的持續轟擊下崩塌,守關的清軍往往還未見到紅旗軍步兵的影子,就已經在炮火中死傷慘重,士氣崩潰。

  「投降!我們投降了!」一面面白旗在殘破的關牆上豎起。

  面對投降,011嚴格執行蘇寧的命令:「繳械不殺,甄別處理!願意回家的,發路費;願意當兵的,經過審查和訓練可以留下;軍官和死硬分子,單獨關押,等候發落!」

  大軍過處,勢如破竹。

  除了少數零星的遭遇戰,第一野戰軍幾乎是以行軍的速度在接收山西各府縣。

  地方上的前清官員和士紳,在得知燕京易主、北路軍覆滅的消息後,大多選擇了開城迎降。

  負隅頑抗者,則在紅旗軍凌厲的攻勢下迅速被碾碎。

  ……

  與此同時,第一野戰軍另一部主力,由驍將031率領,直撲潼關。

  潼關乃天下雄關,是進入關中平原的咽喉,自古便是兵家必爭之地。

  退守至此的陝甘總督鄂札,集結了陝西境內尚能調動的近兩萬清軍,企圖憑險死守。

  031站在潼關外的高地上,舉著望遠鏡觀察著這座巍峨的關城。

  關牆上旌旗招展,防守似乎頗為嚴密。

  「將軍,是否按計劃進行炮火準備?」炮兵指揮官請示。

  031放下望遠鏡,搖了搖頭,臉上露出一絲狡黠:「強攻固然能下,但傷亡和時間都要考慮。鄂札此人,並非死忠之輩,如今不過是無路可退罷了。」

  他召來一名機靈的偵察連長,低聲吩咐:「找幾個投降過來的原清軍軍官,讓他們帶著我的親筆信,趁夜摸到關下,想辦法把信射進去。告訴鄂札,天命已改,頑抗只有死路一條。獻關投降,可保身家性命,甚至在新朝仍有一席之地。若冥頑不靈,破關之日,雞犬不留!」

  心理戰與軍事威懾雙管齊下。

  與此同時,紅旗軍的炮兵也開始在關外顯眼處構築陣地,黑洞洞的炮口給予守軍巨大的心理壓力。

  第二天黎明,潼關關門緩緩打開。

  陝甘總督鄂札身著便服,帶領一眾屬官,手捧印信,出關請降。

  他面色灰敗,對著馬上的031長揖到地:「罪臣鄂札,願率關中軍民,歸順王師……」

  031滿意地點點頭,兵不血刃拿下潼關,意味著富庶的關中平原門戶洞開。

  紅旗軍鐵流隨即湧入八百里秦川,西安等重鎮傳檄而定。


  ……

  第二野戰軍則肩負著更複雜的任務。

  他們兵分兩路,一路向西,掃蕩甘肅方向的清軍殘餘,並威懾青海、西疆的蒙古王公;另一路向北,肅清長城沿線的抵抗力量,並密切關注著關外洪安通神龍教與滿清殘餘、羅剎鬼之間的混戰。

  在甘肅,抵抗相對微弱,更多的是地方豪強和蒙古部落的觀望。

  第二野戰軍採取了剿撫並用的策略。

  對於主動歸附者,給予優待;對於敢於抵抗者,堅決以雷霆手段消滅。

  同時,宣傳隊緊隨大軍,宣講紅旗軍政策,穩定地方。

  整個西進過程,與其說是慘烈的攻城略地,不如說更像是一場武裝遊行和大規模的受降儀式。

  滿清中央的迅速垮台,使得地方勢力失去了效忠的核心和抵抗的意志。

  紅旗軍強大的武力、高效的行政滲透以及相對明確的投降政策,共同促成了西北地區的快速平定。

  ……

  燕京,華夏中樞。

  阿福將西線最新的戰報呈送給蘇寧。

  「主人,第一野戰軍已控制山西全境,正分兵進入陝西。第二野戰軍已肅直隸北部,前鋒已至甘肅涼州。預計三個月內,可基本平定西北主要地區。」

  蘇寧看著地圖上不斷向西延伸的紅色區域,點了點頭。

  速度比他預想的還要快。

  西北一定,便可全力經營北方,並為下一步解決江南問題和關外問題,奠定堅實的基礎。

  這場以鋼鐵和效率推動的統一戰爭,正以驚人的速度改變著天下的格局。

  蘇寧突然遙望南方低聲喃喃自語說道,「接下來,是時候發動渡江行動,儘快消滅那些亂軍了。」

  「呃?主人,如何處理那些反清復明的義軍?」此時的阿福看向蘇寧問出了一個關鍵問題。

  「哼!這個天下是華夏老百姓的,順我者昌,逆我者亡。」蘇寧在副本世界殺人可沒有任何的心理負擔。

  「那要不要準備建國事宜?新朝又是採用什麼體制?」

  「國名為華夏!華夏紀年和公元紀年並用!至於體制還是沿用皇帝好了,畢竟需要考慮老百姓的接受能力,不過皇權和相權並重,畢竟有AI的存在,很多問題都不是問題了。」

  「是!主人,阿福知道該如何籌備華夏開國大典了。」

  「此事並不急!還是儘快組建渡江戡亂大軍。」

  「是!主人。」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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