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5章 立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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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055章 立樓

  北海,天素。

  玄宮坐落,風雷四起。

  太虛之中有殆炁閃爍,降下一人,乃是位身著黑金長裙的女子,額頭點了一朵熾烈的黑雪,姿容出塵,氣含魔性。

  柳舒寒自漠北之地歸來,收了不少仙道種子。

  加之從大赤、上存和殷雷選拔來的嫡系,以及各家各派聞名而來的人,如今玄一道統也有近千人的規模了。

  「示獻尊神說要廣開門路,多予機會...」

  她目光望向了這一片天素海域,目光深沉,像是要看穿這上下的太虛。

  如今這天素海中又搬來一山,廣大無邊,巍峨至極,從天素的北邊一直延伸到燭川的盡頭,足以容納一處小國之民,不亞於槃海的孟洲!

  就連上存道統的靈山也不過這一座神山的七分之一,正好在天素東邊遙遙相對。

  此山名作【蒼山】,相傳是震雷聖地,古神所居,相當於是燭龍昔日盤踞的那座【鐘山】,乃是極為玄妙的靈地,頗有原始之意。

  山中玄殿錯落,樓觀林立,種種仙道氣象極為不凡,雖然只有千餘名弟子,可這氣象卻是極為繁盛的。

  道統初興,諸多職位空置,【玄啟天】中又有諸多震雷靈物出產,以供這些弟子修行所用,自然是一片興盛之景。

  「本觀日後恐怕是算成玄一道脈之一...

  」

  柳舒寒看得清楚,雖然現在大赤、上游和殷雷這三家還算獨立,名義上只是受玄一治理,是為下宗。

  可隨著三家的嫡系進入玄一本宗學道,日後又返回本門,必然會逐漸帶著三家徹底與玄一道統融為一體。

  這事情不算少見,多少金丹道統內里都是分不同道脈的,尤其是出過不止一位真君的大道,更是有細分。

  「七宮還是缺真人坐鎮...」

  她目光一掃,便見天素、泱海、燭川和夏礁這四域中坐落的七處玄宮,皆都坐落在雷雲之上,並無紫府坐鎮。

  存合【玄一】、震雷【無咎】、禍祝【原始】、靈薩【萬靈】、混【太極】、齊胎【神臍】、天問【北辰】。

  此時她卻覺腰間掛著的玄令微微發燙,是尊神在呼喚,於是連忙去了玄一宮前等待召見。

  遠方亦有一點銀光閃爍,破開太虛,一瞬降臨。

  來人容貌俊逸,身披青衣,背了一柄金雷繚繞的長劍,在北方狂風中站的極穩,一舉一動頗有宗師氣境。

  「父親一「6

  柳舒寒見自家父親也被呼來了,心中略動,只當是有什麼大事。

  「尊神召見。」

  柳行芳如今年歲漸長,劍術愈高,在先天雷法之道上走的越來越遠了,玄關處的雷竅也已經開闢成功,至於師尊所說的成就先天元神...卻還有些距離。

  修士成就紫府之後,心境失之純粹,於是劍意便沒可能成就了。

  他這些年另闢蹊徑,修行飛劍,體內養著的一道【大衍五金飛劍】剝離雜性,專從勝金,越發純粹,映照在內景中顯出了一分貴不可言的紫意。

  這位社雷真人性子雖然嚴肅,可還是頗疼愛自家女兒,此刻一邊問著話,一邊在這一處等著上面來人。

  只是夏礁、上存方位又有來人,正是【殷光】徐明光和【雲漪】龐輕漪。

  這兩位都是震雷後期的紫府修士,彼此也都認識,眼下幾人相會,自光皆都一凜,知曉是變故了。

  寒暄幾句,又歸安靜,等起了那位示獻尊神的降臨。

  無形之風大作,幾人還沒來得及反應,便見前方的玄宮寶殿內走出了一尊鬼神,烏色的法袍下是濃重如墨的陰影,似有種種原始之恐懼。

  示獻這些年為了玄一道統也算是四處奔波,多有走動,就連這一道【蒼山】也是他從玄啟天中親自搬下來的,作為山門根基。

  見了這幾人,緩緩點頭,只道:「玄一本宗,立道已久,如今也算是收了不少門人,大可將門中的職權理清了。本宗除了七宮之外,另設三樓,分修真、社雷、殆。」

  在場幾位真人彼此對視,最後還是殷光這位老真人上前一步,請示道:「尊神,本道七宮尚且空置已久,紫府不足,社雷與殆可請柳氏的這兩位道友來主持,只是真炁一道歷歸穆武,本宗再開,恐怕找不出真炁高修」,「自然能尋出。」


  示獻微微一笑,捲動陰影,便見其中走出了一人。

  此人身披白袍,容貌神武,腰間分別掛著一黃皮葫蘆和玄須拂塵,身上的氣機卻是混混茫茫,奉武持真,不是當世之人能修成的。

  「這位是【北熙】張純熙,真武大道的古人,主持【持真樓】。」

  示獻交代了一番,安排妥當。

  那男子上前笑道:「見過諸位同道。」

  他雖是地紀時代的古人,可在玄啟天待著的這些日子裡,幾乎將上下萬年的歷史都讀了,也不算一無所知。

  此人的修為毫不遮掩,極為明顯。

  真羽士!

  竟有這樣一位真大道的人物!

  只是在場的幾位紫府還來不及震驚,又見一點太陰玄光生出了。

  一對雪履從影子中踏出,月華瑩瑩,霜雪飄散,太陰神道之氣不斷散發,使得此間多了一種玄秘莫測的意境。

  太陰神修!

  來者正是妙娥,算作太陰月娥之位的活化,如今掛靠在【白玉局】上,道行和神妙又有進步,可算作一位集四寒陰、一太陰於身的大真人。

  「這位是妙娥,今後入玄一宮,奉太陰殿。」

  「皆為同道,今後可多來往。」

  這位太陰月娥不知多少年沒有從那大赤天出來了,此刻走出,面上卻有一分止不住的笑意。

  無形之風中又有聲音傳出。

  「神詣、判幽二人則分主【天辟樓】和【煉假樓】,加上北熙,三樓則滿,日後看情況還要繼續增長,作為收納太始道統的地方!宮主奉玄,樓司太始。」

  說著,示獻看向天中,輕呼一聲:「蒼獷前輩。」

  鐵灰雲氣剎那之間布滿了北海天空,又有連片金白少陽玄光照耀,那翻滾的雲氣似乎凝成了一張古怪神異的蒼狼之首。

  這靈薩之獸張開嘴來,朝下一吐,便有一團灰氣飄落。

  灰氣一瞬變化成了人形,卻是一位披著灰色法袍的青年,容貌英武,氣機深沉,卻帶有幾分獸類的意味。

  「靈薩」一道擅長以一化萬,以萬合一,像是蒼獷這種靈薩之獸,自然可以分出一尊堪比靈薩大真人的修士!

  「吾名【神蒼】,今後司掌萬邪一宮。」

  這青年剛剛開口,發出的卻是狼吼,捏了捏嗓子才正常。他目光之中滿是新奇,脖頸上還有一根裝飾般的金色環繩,不時流出少陽輝光來。

  在旁的示獻也不解釋這位的出身,以免驚到了在場的幾位紫府,也唯有張純熙仔細盯著那神蒼真人,似乎見了什麼神異存在。

  這位真羽士短短數日之間,所見到的光怪陸離之物已經超出了他的認知。

  尤其是身旁這位禍祝一道的鬼神!

  竟然能夠如活人一般思考行動,而不被無形道化,這是何等玄妙的手段?

  另一旁的示獻卻沒在意這些人如何想的,大手一揮,讓泊雷來此,由這位使臣去安排傳道授業的事情。

  如今玄一宗走上正軌,傳道的事情也不能耽擱了,還是需要這些紫府來講一講道法,這是金丹道統的正常配置。

  像是真正的大道統,嫡系甚至能得金丹講法!

  「判幽,你且留下。」

  示獻叫停了這位殆紫府,聲音略沉,只道:「從北方收回來的弟子如何?」

  「回稟大人,攏共尋了三位出眾之輩,都是紫府種子,氣運加身,都是胎息,不過十歲,分別名為陸川、白靜姝和董有方,皆未定道途。

  「你看著安排,我問的是炎宮中來的人。」

  示獻開口,幽幽說道:「聽聞是淮南王的小兒子?」

  「正是。」

  柳舒寒入了一趟炎宮,正見到這位大炎親王,也在真君授意下收了弟子。

  這弟子名作風濟桓,已是弱冠,修成築基,卻是「齊胎」一道的修士,煉成仙基【盜通蹻】,大有去擔任【神臍宮】之主的意思。

  「此人如何?」

  示獻問及此事,便聽柳舒寒回道:「回尊神,此人雖是帝族出身,卻頗溫良,不露鋒芒,來了宗中不過是修道。」

  「你且看著,莫要出了什麼差錯。」

  示獻自然不會將玄一道統架到炎朝的戰車上去,卻也不想交惡,若是這風濟桓將來順遂突破紫府,未嘗不能給他一個宮主噹噹,反正道中急缺紫府修士!

  安排妥當,這才返回,一路入了洞天之中。

  玄啟天又有增廣,內里多了不少辛金、太陰的陳設,都是從【白玉局】之中取出來的,作為本天的底蘊。

  這處洞天的靈樞乃是後天之德,多生造化,能夠出產不少「震雷」相關的靈物,產量應該是遠超一般的洞天了。

  天中七星閃爍,下有一尊龐大無垠的古神在沉睡,打著鼾聲,滾滾雷霆隨之炸響,使得整座洞天內里的震雷氣機越發濃重。

  示獻不敢打擾這位雷澤古神,只是一路朝著玄啟天核心走去,便來到了一處青蓮道場。

  這道場內里陰陽均平,玄光熠熠,隱約傳來幾聲響動。

  示獻走來,恭敬說道:「穆曄龍子。」

  前方霎時有太陽金光生出,便見一尊羽蛇遁來,化作人形,卻是一個唇紅齒白的童子,穿著金衣,聲音稚嫩:「示獻。」

  「主母思念道子,請往北海龍宮。」

  「嗯。」

  穆嘩已經鍊氣,修行不慢,參悟的是一卷東蒼的太陽功法《上暘華光神卷》,對應的仙基乃是【合華籍】。

  示獻一瞬捲起無形之風,將這位穆嘩龍子送入北海龍宮,去見那位楊氏的主母。

  忙完這些,尚未歇息,示獻便又感知到了一股香火從遠方傳來。

  這香火之中帶有重重戊土之氣,玄妙淳樸,安寧無亂,一路飄到了上方的雷澤身畔,讓這位古神漸漸復甦了。

  「祭祀,哪裡來的?」

  雷澤自成上次遇見終暮之後,少有走動,一直在睡,如今聞到這香火才算是醒來。

  「稟告古神,這當是從安朝來的。」

  示獻心中一動,認出來源,也明白為何香火落在了雷澤身上。

  當初祂給那擔任大安司祝的杜旨降下啟示,送去了雷澤的神像,也算是給那位安帝的暗示...如今對方開始祭祀雷澤,顯然是有回應了。

  洞天之中,風雷大作。

  玄青光輝一瞬之間降臨,門戶之中走出一道人來。

  「大人!」

  示獻見這位玄君終於現身,忙上前去,等候吩咐。

  「安朝有回應了。」

  許玄目光一轉,看向雷澤,只道:「還需你給此朝一點回應,降場雷雨,就...落在夔門。」

  雷澤點了點頭,隨手一指,於是蜀地的夔門郡當即有風雨落,雷電起,一時之間異象陡生,卻使得周邊靈機大漲,草木生長,乃至於凡人和修士都是心中清明,少了邪念。

  眼見雙方算是聯繫上了,許玄想起當年濁冥的話,便看向雷澤。

  「昔日蜀高祖證道有缺,於是祭祀,換來了懸混出手的機會。這位戊土帝君祭的東西,你可知曉?」

  雷澤仍舊是一副懶洋洋的姿態,只道:「本座也是新被你喚醒的,在此之前同眠混沌,如今也沒有後世的歷史參照,如何能知?」

  不知為何,許玄越發覺得這位古神有些憊懶了,剛開始還保留幾分神聖的姿態,多有出手,如今每日就在玄啟天呼呼大睡。

  偏偏許玄還不好說什麼,只能開口道:「你若是閒著,不妨去泰山看看,先前后土可是出手了「,「祂不露面,就是不希望我過去,你也一樣。」

  雷澤悠悠道:「你不是又去問了那濁冥?祂也是不吭一句,絕口不談后土的事情。」

  許玄之前又派了示獻往泰山地下去,意圖聯繫上那位伏土神聖,可偏偏濁冥府君在此時卻不回應了,反正是不提后土的事情。

  於是只能暫時作罷,留待日後準備。

  祂正猶豫該怎麼勸這雷澤動起來的時候,另一處卻有動靜,讓祂心念一轉。

  「法言,進入白紙福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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