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9章 玉虛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第1049章 玉虛

  「你識得祂?」

  「持聖宮乃是真君嫡傳,多為張氏弟子,昔日列有九人,祂與我皆在其中。」

  張純熙的眼中多了一份茫然,只道:「他當年以陰陽修真,不求五太,已被算作了離經叛道之徒,引來了雷宮監察,自然不可能證得果位,如今卻...」

  「雷宮亡了。」

  許玄緩緩開口,繼續說道:「太始諸道已經不剩多少在世間。

  這一句話讓張純熙怔住了,似乎沒有反應過來。萬年過去,他能夠接受自家道統亡滅,可若是說雷宮也倒了,實在是難以置信。

  當年雷宮的強勢恐怕是前無古人,後無來者,甚至所展現的威勢就如天道本身!

  這尊巨人也扛不住歲月?

  「敢問大人,雷宮當年是如何滅的?」

  張純熙語氣惶然,向許玄請教。

  可許玄對於這事情也不甚了解,只點了一道靈光降下,大致將後世的歷史傳給了這張純熙。

  便見這道人又哭又笑,似乎是難以接受,最後枯坐在地,說不出一句話來。

  許玄見也問不出什麼東西了,便將這北熙道人收入了大赤天內,取了一縷清氣控攝,日後便能去仔細看一看這人的記憶。

  這可是地紀年代的人物!距離如今已有萬年之久,甚至是屬於仙君道統的嫡系!

  不過他剛剛說的一句話卻有些意思。

  北聖以陰陽修真,被視作離經叛道之輩。

  可按照許玄推測,真、紫、清本就是歸於奉玄道統,雖然不知最初是誰執掌的,但應該與沖和觀脫不了關係,只是後來真、清二道才入了太始。

  故而,真的根子也可算在陰陽中,為均平之道。

  這位北聖真君竟然從地紀一直存活到了現在,不知具體是哪一代證得了真的,如果以大周之時,天羽誅殺攫為前提...北聖極有可能是在周代以後證得真果位!

  在這之前,祂縱然是一位真羽士,恐怕也活不了這近數千年時光!

  「難道祂在得真正果前,另有居位?」

  許玄心中更疑惑的是那位天羽仙君的態度。祂既然在周代還能出手,對於雷宮又是什麼態度?就這般坐視其亡滅?

  整座素真天微微波動了起來,讓許玄生出幾分異樣感,祂望向了那一座玲瓏山,山頂的白玉局中有金色的寶光湧出。

  此光既不屬太陰,也不屬辛金,多有一股閉鎖之意,藏玄斂華,收神納鬼,攪動起了無形之力。

  「這是,藏金!」

  許玄看穿了這一點寶光,目光中多了些疑惑。

  辛金也好,太陰也罷,都算是與那位玄鈺真君直接有關係的道統,可這藏金,為何會落在太陰法寶之中?

  祂推衍著眼前寶光,卻覺其是一道從位。

  藏金從位!

  這一道金位被藏入了太陰法寶中,又像是一道神鎖,將這件太陰法寶給死死鎖在了辛金位證之上,使其不至於消散。

  許玄並未輕舉妄動,隱了形跡,靜靜等待。

  祂如今在意的是太陰!

  此番先將那一件太陰法寶奪了,其餘都算是次要的。

  正思慮著,卻見洞天核心之處有鉛山出,汞海現,內里有諸寶衝出,大都是太古之物,珍貴非凡,引得諸紫府一一來爭。

  許玄的目光望了過去,卻察覺到一點玄妙的辛金位格。

  金性。

  祂對於辛金一道的了解頗深,感應這點位格自然能做到,只是那太陰玄光實在煩人,一直在阻攔袖繼續入白玉局顯化的空間。

  這一處的卻是不好拿——

  正思慮著,祂卻另有所看,察覺到了一點視線。

  有東西在這虛空之中躲著,窺探了一眼過來,而後又迅速收回目光。

  此物不是金丹,卻有一股極高的位格,隱隱透著幾分邪氣,躲在了這洞天最邊緣的地界,不敢進入那白玉局的空間中,似乎畏懼太陰仙陣。

  許玄露出了一分笑。

  那位玄鈺真君既然是太陰弟子,必然不是泛泛之輩,能留下的金性想必也不止一枚。


  除去還在太陰仙陣庇護中的那枚,另有一枚,卻是脫離了出來一已經化作妖邪!

  這妖邪顯然也懼怕那仙陣,不敢接近,卻正好給了許玄機會,眼下不捉,更待何時?

  只是許玄心中生出了一點疑惑。

  金性放在洞天之中,與太虛隔絕,自不會有變,而這素真天極為完整,即便是打開一處門戶,也不會讓太虛全面接軌,更有太陰仙陣庇護。

  這妖邪卻不像剛剛誕生,似乎在此存在許久了。

  素真天的周圍是無窮虛空,卻不同太虛相連,以一層太陰玄光作為分界,至於真正的遺蹟建築,則都落在了那白玉局顯化的空間內。

  許玄手中多了一根金繩,少陽神光熠熠閃爍。

  【全陽束獷繩】

  此繩不是法寶,可玄妙卻是大的驚人,帶有那位第二少陽的位格,此刻祭出,當即隨著許玄的心意在虛空之中穿梭,追逐起了一點銀光。

  那東西發出一陣陣難以言喻的嘯叫,在虛空之中穿梭了起來,卻始終擺脫不了後面金繩的追逐。

  金性妖邪最多也就到神丹這個層次,距離正經的真君都有差距,更別論是遇上許玄!

  當然,若是這東西回歸果位,化作舊形,那又是另當別論了。

  許玄伸手一扯,收緊金繩,便見繩子的另一端捉來了尊玉人。

  這玉人通體潔白,剔透如冰,披了一身羽衣,本能藏住,可偏偏見了那藏金從位顯現,按耐不住,露了馬腳。

  此物頗凶,縱然被金繩捆了個結實,卻也要呼應金位,試圖掙脫走脫。

  許玄吹了一氣。

  風雷捲動,混沌無形,剎那間把這妖邪給吹化了,變作一道白玉玄光,就此落在了許玄手中。

  【玉虛玄真尊性】

  許玄嘗試感知,霎時察覺出幾分不對來。

  此物不屬辛金果從,而是尊。

  辛金尊位!

  許玄正欲細看,卻覺手中的這枚金性一瞬變得虛幻了起來,似乎就要消失,於是當即將這東西送入大赤天,以仙碑鎮壓了。

  古代尊位多加一個尊性的稱呼作為標誌,正如以前的【玄一存合尊性】。

  許玄是將存合之道解釋得太廣,方才得了一個堪比正果的金名。

  「這尊位是叫...【玉虛】?」

  祂又將目光落在了這一處洞天,心中卻覺那位玄鈺真君有些深不可測了。

  「祂,真的只是金丹?」

  鉛山屹立,汞海翻騰。

  瑩瑩月光在高天之上灑落下來,照得此地一片空明,不時能見種種太古之寶從那鉛山或汞海之中沖天而起,引得諸多紫府來爭。

  這一處的爭鬥是最為激烈的,也唯有大真人一級才敢來,否則莫說奪寶了,極有可能先被寶物打落,墜入這鉛汞中,即遭蝕殺。

  外丹之中最喜用鉛汞,視為坎離精,陰陽藥,可這是經過了周天火候煉化過的東西,沒有處置過的鉛汞,對於修士來說同毒藥也無異。

  寶秋立身在高處,祭出了那青布袋子,靠著太陽玄妙來鎮壓諸寶,又以藏金神通來吸入袋中,所得自然是最豐厚的。

  許玄在旁卻未動手,遣了兩位仙將去取寶,每一道律法打下去,那些太古之物瞬間老實了,絕不敢再作亂。

  如今這些紫府一級的東西雖然對他無用,可道統之中正缺底蘊,示獻這些年連連上報,提的就是此事。

  現在既然來了,豈有不取之理?

  「寶秋道友好手段——

  」

  許玄看向身旁這位藏金老真人,對方以神通收攝諸寶,使得那衝出的寶物多朝著自家這邊落來,使得許玄也沾了不少光。

  在旁的寶秋微微一笑,撫了撫須,只道:「若論收寶之功,天下還沒有能同我多寶道統比的!」

  許玄點了點頭,表示贊同,又以心聲問道:「這金性...可在此處?」

  「正是在此。」

  寶秋面色肅然,悄聲傳音:「代表果位正性的那枚,必然是落在了鉛汞之中,代表那位玄鈺大人已經形解銷化,離去世間,斷了所有因果。」


  「形解銷化...」

  許玄的聲中多了幾分莫名意味。

  此等儀事,在鬼神,在金玉,在諸陰,以方術一道多行之。

  看來這位玄鈺正是以形解銷化之道舍位離去的。

  許玄念及了剛剛尋見的那枚尊位金性,於是開口:「不知,這位玄鈺最後境界如何?可還是金丹一境?」

  此話一出,讓寶秋的面色有幾分複雜了,似是忌憚,只道:「這位離去的無聲無息,誰又能知曉祂境界到底如何了?不過...一直都認為他是金丹修為,本該兼一道太陰從位登仙,既然未持,想必這條路是沒走,「奇恆...」

  許玄念及此道,又有生疑。

  這洞天內可是有一道藏金從位。

  想要將這一道藏金從位收入洞天之中,要麼是有彼時的藏金果位相助,要麼是自己就掌握了這一道從位。

  辛金為恆,藏金為奇,這就是元嬰的本事了!

  許玄又見寶秋話語間有些遮掩,倒是猜到了幾分。

  不管如何,多寶的那位藏金主必有意將這一道從位解開,也算是完善了本道,而收與開,本就是藏金之事。

  解開這一道從位...使其從太陰之藏中獲得自由,未嘗不是功名!

  無邊無際的鉛山汞海開始震盪,似乎有璀璨的銀光從裡面生出,秋霜落,白露滴,又有性命相交,保全靈華的玄妙。

  金性!

  真正的辛金正性!

  【天辛秋露養華性】

  多寶對這枚金性自然是勢在必得的,可也不是唯一一家對此性有準備的道統,一時之間各自祭法,紛紛出手去控攝那金性。

  卻見一點庚金光彩飄來,自中走來一位披著金袍的青年,面露喜色,開口道:「兩位一」

  來人正是萬金,在其腰間還佩著金鱗。

  太真似乎與多寶也達成了合作,此刻站在一處,卻是驚得在場不少修士避開了,畢竟是金德之事,哪裡爭得過兩位真君聯手的布置?

  萬金祭了一道金黃玄金出去,庚辛相合,自然而然就讓那枚辛金之性朝著這邊飄來。

  寶秋則趁勢祭出了一道玄妙法旨,綻放無量藏金之光,以此來將那枚辛金之性收入其中,速度可謂極快。

  許玄並不出手,抱劍站著,靜靜立在了兩人的身旁,於是周邊再無人敢接近,一個個都失去了所有爭搶的心思。

  「許劍仙道行大進,足以鎮壓一世了。」

  萬金語氣感慨,卻不是吹捧,而是發自內心。

  社雷圓滿,又有劍意,甚至如今細細一觀,對方在雷法之上的成就也邁入了先天造化,即便放在古代雷宮也是核心嫡系才有的成就!

  遠處卻多了一點妖氣傳來。

  許玄瞥了一眼,高空之中剎那間有雷劫顯化,連綿萬里,幾乎將天上的月光遮住了,一瞬之間雷霆如瀑而落,災劫之氣大長,在場的紫府一個個都不敢臨近,真如逃命似的走了。

  遠處的那點妖氣中傳來一聲悶哼,卻見一尊龍雀遭了重創,法軀大半被雷霆毀去,元木」巔峰的神通還未來得及發揮任何作用,立刻就為雷霆破了。

  周邊隨行的妖物不敢再動,抬著那龍雀朝外狂奔,一刻也不敢在此停留。

  「道友可安心取此性了。」

  許玄卻連劍都未出,只用雷霆就將一位元木巔峰的龍雀貴血險些打成劫灰,若不是那龍雀有金烏的庇護,恐怕當場就要身隕!

  寶秋只覺自己還是低估了這位許劍仙。

  本以為夏國妖物作亂,到時候免不了鬥法,寶秋特意帶了幾件重寶過來,如今卻是一件都沒有派上用場。

  在旁的萬金也是摸了摸自己佩著的金鱗,本以為他如今修成【煞申更】,還能在這洞天之中一展神威,如今也是擺設了。

  許玄見此時清靜,倒是有意問一問事情:「這辛金之性,不知是準備作何用處一」

  「自然是要拿來補全的。」

  萬金見寶秋正忙著鎮壓那金性,先開口道:「這金性代表的是玄鈺成就的道,也就是圓滿的辛金,配合兌金潤澤之功,有望補全這一道!」

  「兌金潤澤...可是太平山的那位?」


  許玄早已知道這事情,如今不過確認。

  「正是。」

  萬金聽得對方說出這等大秘,卻也沒有多少異色,回道:「祂將證辛。」

  「金德諸道,卻是和諧...」

  許玄卻是有些感慨,相比於其餘的幾德,金德內部似乎少有爭端,或者說即便有爭,也僅僅局限在自家的果、從、尊之中,少有去奪外道東西的。

  萬金卻是笑道:「金德的意象無需靠著相陵、相、相剋之事,反而是能相煉,憑空生出意象!昔年庚武飛升,縱然是舍了一身道果,也要強行將庚金給搬離到天外三日,就是為了讓其餘四金相煉,以此再生一金,這就叫【遷庚煉空】!」

  「他隕落了。」

  許玄目光一凝,只道:「所以是...失敗了?」

  萬金搖了搖頭,只道:「卻也不能完全說敗了,按照我家大人的說法,確實有一金被庚武給探出來了,乃是空虛之金。」

  另一處的寶秋已經將那辛金之性快鎮壓完全了,法旨中收著一尊銀人。

  這位多寶的老真人聽聞身旁言語,卻是感慨:「不妨說是玉,當年庚武險些成了,有望真仙,只是被天上那位誅殺...」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