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6章 大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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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北方。

  離火灼燒過的大地早已恢復生機,凍土化作了暖原,諸多外族種植五穀,建立城池,讓曾經的五京道又一次繁榮了起來。

  遼國已經成了過去。

  北方諸族,以狄、羌、戎、胡諸部為主,如今則是鮮卑、烏桓中的東胡諸部最為顯赫,如拓跋、宇文、赫連各支,皆為世家,多出紫府。

  太古之世稱這一片土地一半為【漠北】,遍及昔日的荒、元和中這三京道,另一半臨海之域則稱【朔方】,為昔日盛、上二京。

  元京故土。

  曾經寶光沖天,晝夜不息的白蓮山徹底坍塌,往生一道的諸多廟宇已經被拆了個乾淨,成了諸部的領土釋道在北方多興,諸族卻也不是都信服的,如今趁著往生一道徹底失勢,自然是將這一家最喜歡度化的趕走。

  不知為何,華世的僧眾卻少有來元京的,乃至於這一片地界逐漸成了諸部共掌,並無常主,於是爭鬥也極為頻繁。

  如今則有了主人。

  數日之間,赤焰劃空,炎星墜地。

  元京中心憑空冒出一片帝城,映照天光,提引赤焰,照得天中一片赤色,自這宮中又有神人行出,巡視四方,於是諸部一一望風而降,不敢冒犯其威。

  炎代的歷史逐步流傳開了,稍微有點傳承的世家立刻回過神來,明白眼下該做什麼。

  俯首稱臣,敬受王化。

  眼下這一帝城的南門開啟,則見朱袍真人步入其中,容貌英武,修為不凡,一身「離火」氣機已達紫府巔峰。

  此人正是宋世儀!

  這位昔日的大離宗室流亡海外,幾經波折,卻是被上面的大人選中,奉命入了大炎立國的事情。他當年取的道號為【朱夏】,與大聖道證算是同名,足見宋氏對他的看重,如今修滿了離火神通,更有幾分不凡之意。

  帝宮幽靜,赤光繞空。

  宋世儀踏著白玉長道而行,兩側多見些奇異的景象,有紙人在其中行走,一個個投來了異樣的目光。活人卻也有些,大都是流散在北方的華族子弟,如今得了召見,一個個皆都激動非凡,等著上面作安排。

  宋世儀目不斜視,一路直行。

  沿著長階行了不知多久,終於到了那帝宮前,一股灼熱火氣撲面而來。

  宮門之上雕刻日月龍蛇,大有玄妙氣機,又隱約滲出了一層溫潤的血色光彩,像是太古時代的東西。左右兩側則分別蹲伏著一虎一熊,皆為赤毛,呼吸光焰,卻是這一座帝宮自行顯化出來的神異,單論修為,這兩尊異獸都有丙火紫巔之威!

  【天炳殿】

  「宣,宋世儀入朝覲見。」

  這位離火一道的大真人面色肅穆,心神一震,不敢有任何的胡思亂想,只恐冒犯了那位的威儀。於是他跟著使者一路行走,入了寶殿,到了朝堂。

  便見內里廣大無邊,自成一境,周圍都是在燃燒不息的火焰,種種丙火皆都在此,化作了神靈模樣。這朝堂之上已有不少聽命的官員在了,半為紙人,半為活人,甚至還有如赫連、宇文諸部的紫府,甚至連拓跋氏的魏王也在此列!

  這些異族之人見了宋世儀來此,一個個面色古怪,似乎嫌棄,卻又不敢多說什麼,以免冒犯了那位。那帝座之上有一團火。

  這火焰如無窮的天光和爐火,照耀六合,熔鍊金石,使得整片北方大地都在發生變化,屬於異族的痕跡正在逐步被消除。

  其中正有一青年,面容模糊,光明繞體,照得在場諸修不敢直視,其修行的正是「丙火」,走的也是沖舉之道!

  「參見陛下」

  宋世儀恭敬而又果斷地跪了下去,將額頭貼在了冰冷的玉石地磚上,他本以為自己會跪得更難些,可雙膝輕易地就彎曲了。

  「宋氏之血。」

  帝座之上傳來了一道聲音,平靜無波,卻又帶著一股高高在上的威嚴。

  「諸卿以為如何處置?」

  墨色蕩漾,白紙鋪陳,便見一位老臣先行進言:

  「既然是先朝王族,不妨效法大周之事,封其人為賓客,讓其去【司烜】做事,也可示我朝代執火德之正,一改亂象的決心。」

  這位正是從白紙福地出來的紙人,面容蒼老,兩眼昏暗,說話也是一股有氣無力的意思,可他的話一出,周邊諸位紛紛附和,足見這老人的地位。


  此人修行的正是「上禮」,五道神通俱全,可身為紙人基本是沒有求金之望了。

  火光之中的人物並未表態,而是看向了另一旁,只道:

  「江節,你如何看?」

  便見這位江節上前一步,身形高大,生有重瞳,披了一身青灰色的法袍,修行的正是「天問」,亦是位五法俱全的紙人。

  「稟陛下,本朝繼炎正朔,非是離國,不如將其驅逐了。」

  這位對宋氏顯然有些偏見,不甚喜歡,更不多看那宋世儀一眼。

  又有一人走出,卻是宇文氏的老紫府,宇文神華,「元木」一道的大真人!

  他恭敬一拜,肅聲請道:

  「宋氏焚燒北方,殺傷無數,諸部之民如今都仰奉炎統,皆視丙火為天,祈求陛下治世,只盼能主持正道,懲戒前朝罪人。」

  這幾人各持意見,代表了這新建朝廷中的不同勢力,一時之間卻是將宋世儀給晾在了原地,仿佛這位離火紫府根本不重要。

  於是帝座之上的人緩緩開口了:

  「宋為罪血,殺傷無數,汝既然是宗室子弟,享過百姓供奉,必有責。只是司烜尚缺人物,罰你自此舍了本名,只用道號,不得立嗣,日夜在中鼓火去。」

  這安排像是懲戒,又像賞賜,一時間讓各方都安靜了。

  「是,謹遵陛下之令。」

  於是宋世儀的名字剎那間被剝奪了,他領命退下,再不多言,心中則生出了一種難以言喻的情緒。「宋』

  於是朝堂之中又有了聲音,一個個從歷史中走出的臣子紛紛開口,大都是圍繞著北方建設之事,包括更改風俗、休養生息等等

  這些事情對於在場的人並不算陌生,甚至可以說是熟悉,不少人更是趁機進言,要早些回中原故土去,長寧一帶才是根基!

  種種事情安排完畢,那帝座之上的人物揮了揮手,便讓在場的臣子紛紛退下了,獨留那位修行上禮的老臣在此。

  殿中略顯冷清了。

  這老臣先行開口,只道:

  「陛下...可要派使節去蜀地?」

  「溫相遣人去一趟就是。」

  這高座之上的人物悠悠開口:

  「安朝以戊土為重,欲取東夷,把控泰山,卻與本朝的衝突不大,若起刀兵,傷的不過是人間百姓。」「陛下仁德。」

  這位溫相面色莊重,繼續說道:

  「至火一道受控於丁火那位,陰侯當年也算是在本朝待過,池和摩蒼真君又是故交。陛下轉世重修,將證果位,為的正是將征音收回,只怕同扶塵起了衝突...可需老臣去一見那位?」

  「不必。」

  座上的帝王搖了搖頭:

  「孤堂堂正正去取回來,以功名與道法為之,陰侯不會有異,池要不滿,來尋孤就是。」

  溫相欲言又止,於是換了個話頭,只道:

  「劉宣大人的布置被探出來了,北海那位震雷之君是池的傳承,只是卻未聽過太玄山中有震雷道統 」「存合?」

  帝王語氣中多了一分興致,只道:

  「可惜了,對上少陰..」

  溫相聞言也是搖了搖頭,轉而說道:

  「此道因果太重,可既然同「丙火」有關係,本朝卻不得不接近,陛下,準備如何安排?」「這一處臨近北海,動靜自然瞞不過雷霆,等池的舉動就是。」

  帝王平聲道:

  「後世也有如此英雄,可惜,改變不了大局一」

  「陛下以為,如何才能使大局變?」

  溫相面色沉了不少,繼續說道:

  「福地那邊已經準備封存歷史,避開少陰之威,本朝也不能阻攔天上分毫。」

  赤光閃爍,火焰升騰,從中傳來了一道嘆息:

  「若是伏皇在世,自然可以扭轉乾坤,可今世已經容不下這種存在。當今局勢究其根源,又豈是天上那位一人之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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