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6章 震行有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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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966章 震行有終

  寒門,震樞。

  萬古黑暗,日月不照。

  幽暗的大海與冰川之上,唯有一人在前行。

  此人頭頂玄冠,披掛風雷,風暴與雷霆在他身後肆意捲動,震雷的氣象被推至前所未有的頂峰。

  鐘山之下的大海沸騰了,某種龐大的巨獸破開風雷,露出蒼灰的背脊。

  聲氣相會。

  寒門外的太虛中浮現出了道道神通光彩,從中可以看到各家的人物,玄妙的仙真之氣在此地沉浮,皆都是金丹道統!

  這些真人大都是有了金丹庇護,方才能來此觀禮,雖不敢真正進入寒門,卻也能將一路上的幾場鬥法看清。

  「「震雷」為中正之道,竟有這般高的神威...」

  「諸流蛟龍之屬,難有望其項背者一」

  「蛟龍?我看是人魔。」

  「慎言,他練成了【勝世魔胎】,今日死在這一處也算是少個禍端,否則等到他性壽盡了,命身卻不朽,到時候這肉身生了靈智自己行走...」

  「「太陽」,竟然真的是五法太陽修士,楊氏之中都少有能修圓滿的,今日出世,卻是敗了一」」

  這些人不論持何等看法,聲音之中都有難言的震撼。

  丁火羽士,瀚水古龍和最後一位太陽劍仙,如此恐怖的阻道之劫幾乎是千年難尋,可就這般被那穆幽度以最純粹的暴力踏平!

  整片北海因為聲氣的交匯而震動,寒門之上的黑暗在擴散瀰漫,淹沒了周邊,微弱的光明一寸接著一寸消失,讓在場的神通都看不清局勢了。

  太虛之中有一顆顆星辰閃爍,玄光交織,經緯匯聚,即便是參研星相的虛大真人也看不透。

  自木火之戰後,又一次有這般多的真君顯露了蹤跡,將目光投向北海,頓時讓北海之水有傾斜,無數洋流轉而向著北方流去,匯入極北。

  無數道目光望向了縈繞寒極的黑暗,不知過了多少個千年後,又一次有生靈要謁拜聲氣的御座。

  【帝出乎震】

  震樞之中,黑暗深處。

  龍與夔對視。

  沉默。

  雙方並不多說一句廢話。

  震雷在於決燥,在於無咎,而不是在於猶豫不進。

  許玄先行一步。

  寒門乃是日月不照之所,故而此地的黑暗也極為特殊,難以顯藏,不好騰惰,而許玄此刻卻開始了騰變與閃爍。

  他的法軀在無休止地騰變之中延伸,沖天而起,在大海與高天之中划過了璀璨的紫光,如龍騰躍!

  【龍】

  隨著他徹底騰變為電光,高處的黑暗也越發沉重,金石一般堅實,不斷磨損著他的法軀。

  許玄卻混不在意,綻放出的紫光越發熾烈,百里,千里,萬里,一直向外彌散,讓原本黑暗的寒門之中仿佛升起了一輪紫色大日。

  在海上瞬間響起了天鼓般的雷鳴,廣海翻騰,怒浪卷天,雷音無休止地在寒門之中擴張,就連鐘山也在這雷電風雨之中飄搖。

  龍在高空升騰,夔在海中怒吼,他們的身軀在聲氣之中無休止地放大,如同山嶽,如同大海。

  紫電與雷音撕開了卷積的萬里陰雲,震雷之意在北海膨脹到了極點,天地震動,萬物不安,甚至連太虛之中的諸位神通都有些站立不穩,險些被搖了下來。

  許玄仍在升騰,仍在躍變,抵達了紫府所能達到的極限。

  紫光在天地之間劃開了一道猙獰的裂痕,如同一道豎眼睜開,綻放無窮光輝,倏忽而散,倏忽而發,讓北海時而黑暗,時而光明。

  許玄俯視著震樞,俯視著太虛,俯視著整片北海。

  他最後看了位於海中的夔獸一眼,轉而望向了太虛,便能得見一道道身影。

  扶塵、太真、穆武、上霄和太平這些許玄熟悉的道統都有人至,甚至那位碧陌宗主和無疑劍仙也到場了!

  除去這些舊大離的仙道,海外道統的真人更是來了不少,有的顯露真容,有的隱藏行跡,無一例外都受了真君庇護!

  東蒼除了那一位神君之外,並未來其他人,普度道統則是派了那位妙藺大真人前來觀禮。


  除此之外,此地倒是未見天上的人物。

  許玄的人身早已經進入了普度,先是藏入聖土,後又進入洞天,化作了無形之鬼神遊走,已去了東蒼一趟。

  他自然不會坐以待斃。

  如今三場大戰結束,求金的氣象已經推至巔峰,是該開始了!

  許玄並不在意太虛之中的一張張面龐,他看見了更多,看見了在無窮高處的一道道身影,通天徹地,遍布宙宇。

  金丹。

  不止一位金丹駕臨了北海。

  這些存在不約而同地保持著沉默,廣大的北海在袖們法相襯托下如地上水潦,以致於祂們必須讓身軀伸入無垠的宙宇,方才可以落座。

  許玄頭上的玄金之冠悠悠轉動,身上的風雷隨之脫離,露出了無窮的紫光。

  他開口說道:「本座穆幽度,今日求金。」

  許玄的聲音在雷電之中迅速傳播,從北海一路傳至了渤海的上空,最後積蓄在泰山之巔,化作了淅淅瀝瀝的雷雨。

  【八方雷動,天下震驚】

  下方的大海之中則有一聲驚天的雷音響起,夔龍公顯化出了原軀,以精怪的語言呼應了這位龍王。

  聲氣同證。

  神通的異象隨之在天地間升騰,極致的雷電在先是充盈了太虛,而後奔涌而出,讓高天之上如有無數紫色雷樹在生長蔓延。

  雷霆凝聚成的大澤隨之湧出,滿溢天海,循環運轉,澤中有神聖落足,原始古老的氣機環繞了天中的那一道身影。

  【降雷澤】

  紫光天環隨之顯化,轉動不止,種種陰陽聯繫的玄奧在其中演變,外人卻難以體察。

  【返道樞】

  陰雲之中有大道坦途出,雷音隨之爆發,如同萬千天鼓齊鳴,海中的夔獸體表更有無窮神光,凝如實質的雷音擊穿了太虛,發出不安震怖的巨響。

  【震天衢】

  紫色的電光如怒龍穿梭,黑暗與光明交錯,天中逐漸有龐大玄妙的龍形顯化,並不是血肉之軀,而是由純粹的風雷所構。

  【曄照夜】

  聲氣交疊,互相推動,電光與雷音在北海之上不斷循環,天與海都被攪動了起來,甚至太虛也在一寸寸震動,讓人無法行走,將觀禮的神通一個個逼出。

  祭天之象隨之顯化,見鼎,見輪,見匕,見鬯,長子承接重器,主持宗廟祭祀,指向的並不是仙魔神鬼,而是廣大、高遠和無窮的玄天。

  【自修省】

  整片北海的天空都為雷電覆蓋,烈光與震音幾乎淹沒了太虛,這異象即便是身處吳越之地也能察覺!

  無窮高處隨之有原始雷澤浮現,蘊藏了震雷的諸般玄奧和至高權柄,同玄象相互印證,仿佛要將那龍與夔接引入內。

  「成了?」

  虛空之中有真人發問,可隨之就有人發出嗤笑:「已經敗了,不過隕落。」

  在這最後一刻,混沌湧現了。

  蒼灰之色頃刻掩蓋了所有聲氣,陰陽融一,不再震動,屬於【震行無咎懸混真君】的意向最後顯化,成了古震雷不可逾越的天塹。

  海中的夔獸迅速解體,身軀崩裂,每一道傷口中都在湧出混沌,精怪的道化本就來的更為劇烈,他已經支撐不住了,抬首望去,卻見那道龍形仍在混沌之中存在著。

  「原來如此...」

  這位天妖的聲音越發微弱,仿佛明白了什麼。

  「你,不是——

  夔龍公的眼瞳之中綻放出了璀璨的紫光,雖然已經感應到天鼓之位,可相隔的那一層混沌卻徹底斷絕了他的所有機會。

  這位天妖抬首,吼聲再起,發出了最後的一道雷音,將那電光抬升到了更高處,主動托舉起了對方!

  代我...去看一看震雷。」

  他的心念順著雷電傳向高處,傳向了許玄的心中。

  如果是古震雷,申心的道行與跟腳足以求得天鼓,可面對已經有了變化的今震雷,他早就猜到了自己的結局。

  【混沌不察,盲途無盡】

  混沌如海,紫光閃爍,原本騰躍的龍形逐漸變成了一道人影,許玄的性命幾乎要被吸引入那震樞,前往霍閃,可最終的下場也不過是一死。


  古震雷的路,已經走不通了。

  在已經顯化神通,感應金位的狀態下,等待他的應該只有一死才對。

  可他拒絕了。

  濃重的混沌之氣在他的內景之中爆發,卻並沒有摧毀任意一道神通,而是無止境地擴大他的內景,原本還在感應的霍閃自然而然斷開了!

  混沌元神之中顯化出了早已修好的神通。

  雷車奮,電鞭落,天馬躍。

  【上游於霄窕之野,下出於無垠之門】

  許玄落坐在了這車駕之中,以天為蓋,以地為輿,四時為馬,陰陽為御,向著天中的道樞奔騰而去。

  【乘無咎】

  這一道屬於今震雷的神通驟然顯化,毫不遮掩,震動太虛,讓一位位真人皆都露出了難以置信的神色。

  第六道神通!

  這情景完全違背了常理,內景之中最多容納五道神通,這就是極限了,哪裡能再多藏一道?更別論是來求金了,根本無法確定金位的位置!

  可許玄卻不是來求金的。

  他是證。

  最關鍵的時刻到了。

  可在他顯露了這第六道神通的時刻,天地之間的雷電就驟然一停了,無窮高處似有一座繚繞少陰之光的玄闕顯化。

  【西極無鈞闕】

  一切都陷入了永恆的靜止,波濤懸空,雷電不動。

  要死——

  這是許玄心中所有的想法。

  徐無鬼說的不錯,第一步證,靠的只有許玄自身的運作,也是最難越過的一關。

  「多了一道神通。」

  有人開口,聲音漠然。

  祂緩緩自天外的黑暗之中顯露了法相,道士模樣,身披赫袍,法相如若無窮無盡的真火凝聚而出。

  無數道火光延伸變化,成了一道紮根在宙宇中的光明燧樹,含先天玄神之妙,具人道帝火之威,在旁環繞著無數道星辰般的金色符文。

  「屈太沖,你準備如何處置?」

  無窮高處的玄闕內,有人開口,種種相陵相侵之意隨之顯化:「不好動殺,剝神魂而留氣象,去靈智而存道業,就此鎖在天外」」

  「何必如此?」

  東方的天空之中漸漸顯露了異象,青金色的光壁延伸舒展,有交柯連理,禽獸棲息,百姓安居之意,讓那混亂之氣暫時止住。

  這正是廣木之異象,其中有平和聲音傳來:「因果加在吾身。」

  「你來承責?」

  真火之中的法相開口,繼續說道:「未來與過去,應證在一人,是仙,還是魔?」

  「【西極無鈞闕】已經停在了天外,設了限制,還怕什麼?」

  廣木之光中的聲音似有笑:「你們畏懼他身上的因果,可我卻不怕。」

  青金色的光壁之中緩緩顯出一人,面繞玄光,一襲青色日月紋冕服,背繞光環,眼瞳之中有陰陽玄紋,並不顯化什麼遮天蔽日的法相,如同常人,落位東方。

  「我來殺他。」

  這位真君祭出了一道交集的太陰玄枝。

  【華素連相玄枝】

  明月當空,白華舒展,玄妙至極的太陰之意在天地間閃爍,隱約照出了天外的模糊蒼白玄闕。

  「我今代表太陰,參震雷事。」

  「穆幽度可以一展他的法,顯在天地,之後就由本座誅殺。」

  天地寂靜。

  過了幾息,原本靜止的世界又開始動了,波濤墜落,雷電閃過,縱然是紫府也不曉得剛剛發生了何等變化,根本察覺不到!

  許玄卻是清晰感知到了。

  這正是他以鬼神之軀前往東蒼,加上了化水擔保,才換來的結果。

  讓他演法,而後受誅。

  廣木那位念及舊日的恩情,終於還是出手了,也正符合推衍中的情形。

  要讓簽棲死保他龍身求證存合,是絕對不可能的事,不吝於直接同少陰開戰。

  可若是讓這位真君接過因果,親手誅殺將要求金的穆幽度,卻是可以考慮。


  許玄猜的不錯。

  龍身之上的因果太大,大到這些真君不能直接出手,先前那位真火之主以使臣來動手,更多的可能是一半試探,一半殺意。

  即便是真的要殺龍身,在求金開始之後要承擔的因果卻是不能接受的!

  現在的情況正驗證了他的猜想。

  不管是真火那位,還是少陰那位,都可吹口氣就讓龍身化作一團飛灰,可卻沒有人真的動手。

  許玄先前藉助「禍祝」與「虛」占卜推衍,已經確定了一件事:

  【求金開始,混沌顯化,此刻抹殺龍身的因果已經大到讓金丹也要猶豫了】

  混沌已經顯化。

  在聲氣的刺激之下,那位懸混終究還是流露出了些異象,如今高天之上滿是變化的混沌,成了所有真君最忌憚的景象。

  沒有人會想在這種情況下抹殺龍身。

  畢竟,那位懸混可是在七竅閉合之後再一次出手了,沒有人敢保證他的狀態!

  唯有在此時,廣木能提出這要求,並且順利讓天上應下。

  穆幽度會死,但在此之前,他會演完法。

  求震再度進行,許玄卻只是全力顯化著六道神通,仿佛忘記了還有一道【道混玄】

  只是演化著自己的求金法。

  天地交泰,玄黃凝鍊。

  封閉與隔絕的界域隨之顯化,如一玄胎,許玄就此進入了這一道【大定玄黃世界】,隨著他感應震雷,性命也在飛速燃燒。

  他本來已經快感應上了【霍閃】,中途變道,卻是極為危險的事情。

  也就是有那一層混沌在,古震雷的金位難以繼續吸引,否則他已經道化了。

  可這也是他的機會。

  變道存合的機會。

  所有的聲氣之意向都被他容納在了這一方玄黃世界之中,陰陽變動,交疊輪轉,茫茫混沌在這一方世界之內生發。

  他祭出了劍意,以「齊胎」分割混沌的法門斬下,性命在飛速燃燒。

  錯置陰陽,三爻變化。

  可他的努力很快失敗了。

  聲氣代表的一陽與一陰之爻沒有問題,可變動的那一道混沌之爻卻不能成。

  在缺少一道代表混的神通情況下,進行完第一次分割後,混沌就被耗盡了,孤陰與獨陽也是倏忽散去,並不能完成永恆的循環騰變。

  玄黃崩解,聲氣震天。

  雖然沒有功成,可許玄帶著如此龐大的氣象施為,瞬間激盪起了整片北海的陰陽靈機,讓這一處地界的陰陽活動達到了頂峰!

  寒門之中的景象徹底暴露在了外界,諸多紫府也窺見了那崩潰的玄黃世界,逸散的聲氣之象,明白了發生何事。

  「存合,他要證的是存合!」

  「金位已崩,如何能證?不過是尋死而已。

  「7

  「竟然修了六道神通,這是如何做到的」」

  「上游山與此龍可有聯繫...」

  這些聲音在逐漸遠去,許玄的性命不受控制地潰散,意識逐漸解離,這具龍身正在無可救藥地走向滅亡,沒有任何手段能夠阻止。

  按理來說,他現在並未服藥,也未與道合一,不該有這種感覺才對。

  可他真真切切體會到了死亡之感,如同與自己的人身分開了。

  天中則有玄妙的太陰之光降下,法寶的偉力顯化,瞬間就將他在人世的最後一點殘餘抹去。

  「已誅。」

  青金色的光壁似乎受了激盪,竟然出現了裂痕,原本處於圓滿之境的廣木氣象竟有了損壞,如同遭了什麼反噬!

  「為了這一條龍種,何必如此?」

  「是我欠了別人的,今日不過奉還。」

  在場的諸位真君都保持著沉默,並無一人出聲。

  震樞之內,雷電暴動。

  雖然出了一些差錯,可夔龍公與穆幽度的求金隕落,已經讓聲氣的意向抵達了巔峰,尤其是那位龍王最後的奮力一搏,正讓陰陽激盪到了極點!

  效果甚至比預想的還要好。


  北海邊緣。

  太虛之中浮現了一道身穿桃紅襦裙的身影,身後跟著一男一女兩尊龍種,還有一位黧黑道袍的老人隨在身後。

  「這氣象——」

  楊緣心只覺自己的魂丟了,不知落在哪一處,身子一軟,幾乎要跌落海中,還是被身旁的穆省與穆羽扶住。

  「他沒回來。」

  她握緊了身旁龍子龍女的手,眼中竟有血淚流下。

  「他沒回來,沒有——

  在旁的穆省神色堅定,雖然悲傷,卻仍扶著母親與妹妹,另一旁的穆羽則是兩眼淚流,心中絞痛。

  侯泥在後方隨著,也是神色悲傷,只道:「主母」」

  楊緣心卻很快站直了身,擦乾了淚,顫聲道:「侯泥,你帶著穆省和穆羽回天池一趟,不要立刻道出此間之事,就是兄長來問,也不要理會」」

  她頓了頓,繼續說道「省兒,讓伯常領著你去槃海,拜見洞青前輩,最好請他出面;羽兒,你則是入洞淵一趟,謁拜溟澤,去見廣澤大人。」

  她雖然悲傷,卻很快理清了局勢,開始著手安排天池的將來。

  「主母,您——

  」

  侯泥有些擔憂,看向了楊緣心。

  這位火鴉一字一句道:「等到了震樞的事情結束,我去尋他的遺物...」

  遠方的震樞卻有了新的動靜,玄妙的青金與晦赤之光在天中湧出,少陽與少陰輪轉變化,抱合一處,門闕顯化,蝶蛾翻飛。

  天中下起了雨。

  浙浙瀝瀝的清雨灑落在大海之上,震樞之內漸漸走出了一位女子。

  此女眼眸極亮,面如秋月,披了一身青銀交織的星月紋長裙,手中有一道仙光無量的玄色符籙,感應控攝著少陽與少陰之性。

  「開始罷。」

  她輕聲說道。

  位在大羅的【西極無鈞闕】開始推動,整個天地都在一瞬之間入了秋時,震澤之中的混沌則開始不斷回退。

  雷電貫空,混沌涌動。

  恍惚間如有一尊混沌神人顯化而出,開始向著先天之境返回。

  天地間所有的精怪都有了感應,或是哭泣,或是恐懼,或是大笑,都陷入了某種難以言喻的狀態。

  某些古老的廟宇中有神像崩塌,虞殷時代的宮殿廢墟忽然湧出雷電,泰山之上則翻騰起了混沌,種種異象都在昭示著劇變的到來。

  天下的震雷之物在此時都失去了反應,此道的紫府更是一個個靈識昏沉,五感漸鈍。

  唯有震樞之中的那女子保持著正常。

  混沌在回歸。

  夏璘靜靜看著那少陰道證的變化。

  七玄之大鈞,對應「少陰」,也是大道難以逾越的界限。

  一切都在按照少陰主的布置進行,混沌回歸是這位祖師的安排,可誰來求震,卻是他們這些後世子孫自行處置。

  兄長為她求來了這個機會,將一切安排妥當。

  她,沒有資格反抗,也沒有理由反抗。

  隨著混沌的回歸,「震雷」漸漸復歸了原貌,重新回到了陰陽聲氣的意向之中,最後一點混沌也徹底散盡!

  夏開始求金,直指震雷之果位。

  諸道神通一一顯化,分為【降雷澤】、【曄照夜】、【震天衢】、【陽始通】和【陰始凝】,以此來抵達聲氣的巔峰,陰陽的極致,以求一震雷正果!

  她的意識在不斷抬升,「少陽」與「少陰」兩枚金性的加持,最頂級的聲氣意向的鋪墊,再加上她前世的道行。

  這一切本該如探囊取物般輕易。

  雷澤在向她開,她的性命在不斷與大羅之中的震雷融合,種種權柄逐漸落到了她的手中。

  此時卻有異常。

  原本應該空懸的震雷果位,多了些什麼,就好像...有主了。

  一點血色在她的眼瞳中暈染開。

  她看向周邊,卻已經落到了一處無邊無盡的血肉大地,不見震雷的意向,周圍不斷響起哭叫聲、慘嚎聲,無休無止。

  「這裡是—」

  「抱歉,此地已經有主了。」

  在她的面前緩步走出一位青袍男子,面貌古拙,薄眉瘦頰,手中正輕輕搖著一道青銅酒樽,內里有血水蕩漾。

  「不過,倒是歡迎你前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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