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奏與貓與西瓜與祈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第107章 奏與貓與西瓜與祈

  井上沒在院子裡見到天野,也就沒有在這個時機登門拜訪。

  住進野貓貓舍的,姓氏是「天野」的人就是奏——這一想法到底只是他的猜想,只是因為此前奏主動與他聯繫,說要見面聊一些事,像消磨時間般在附近散步,在外用手電筒照著看過這棟房子而已。

  奏到最後都沒有問任何事,他也便只能認定她已經在散步閒聊時找到了答案。

  搬家來這片舊居民區便作為這項答案的最大可能性存在。

  現在他並沒有實質性地收到消息,看見奏出現在眼前,便也就還保有「搬來這裡的不是奏,而是其他同姓『天野』的別的什麼人。」的可能。

  但他卻依然不禁思考,假定能夠確認是奏,那她是為了什麼而搬來的這片居民區,原因之中又有沒有他的影響……

  從離開野貓貓舍院前的小型藍色貨車到去水果店買上兩顆西瓜,再到帶著西瓜到藍色貨車旁的這段時間裡,他一直在思考著此事。

  「有人搬來?是長住在這裡?」

  作為司機的一位搬家公司員工,靠在貨車側面歇息,點了一支煙。

  他在旁邊停下,順路搭話。

  「我又哪裡知道。」

  「搬運家具行李的時候,總能粗略判斷一下。」

  「最大的傢伙是架鋼琴,」司機吐著煙,「剛看見的時候嚇了一跳,真把這種金貴物什交給我們來搬運也是真信任我們的能力。」

  「其他的呢?」

  「其他的?就都塞在各種不透明的箱子裡了,有紙箱,還有的固定上防止箱子變形的木板,不知道裡面裝的都是什麼。」

  「鋼琴完好無損?」

  「那肯定!」司機咧起嘴,露出稍有些泛黃的牙,「完好無損!」

  最後一箱行李也被搬進屋裡,司機的同事從院中走出來,向他揮手,關上貨門。

  司機也揮手回應。

  「我也該走了——本該是僱主檢查過東西我們才能走的,但她說有事,也對我們放心。」

  「她?」

  「嘿!還是位頂漂亮的女孩,活這麼多年第一次見到,電視上那些偶像都比不上。」司機拉開駕駛艙門。

  「真有你說的那麼好看?」他愈發想到奏,彈鋼琴,又漂亮,姓氏又是天野,整個東京或許也就只有她了。

  「小子是住附近吧?」司機登上駕駛座,搖下車窗,一手夾著吸到一半的煙,搭在窗外。

  「拐角處的一棟房子,百米遠。」

  「那以後總會遇見的。」等同伴上車,司機擺了擺那隻夾著煙的手,「有句古話叫做『近水樓台先得月』啊小子,可要把握這種機會——在我上學時候,這種情報我都是要收錢的。」

  「得得……」他目睹著藍色貨車遠去,走近野貓貓舍的院牆,隔著柵欄看裡面躲在各處角落的貓兒隨著機械怪物離開而重新聚集。

  用他完全聽不懂的語言交流起來。

  他看了看這些貓,看了看手中的西瓜。

  入室門關了,但院門並沒有鎖。

  他走進院子,分出一顆西瓜放在了入室門前。

  「喵~~」

  「嗚喵——」

  貓兒們同樣用稍顯警惕的目光盯著他,觀察他的一舉一動。

  其中一隻上了年紀的三花貓,發出叫聲時脖子也跟著一起用力,探著頭喊出聲來。

  「喵嗚——」

  「不許偷吃,不是給你們的。」他假設這隻上了年紀的三花貓是它們的首領,嘗試對話道,「等你們的新主人來了,再讓她來決定分不分給你們。」

  「喵嗚——!」

  也不知有沒有聽懂。

  何況他也沒有養過貓,甚至連貓是否會吃西瓜都全然不知。

  他走出院子,重新掛上門,提著重量減輕了不少的袋子走回百米外的出租屋去。

  等他到家時,竹田已經睡著了,半躺在沙發上,雙眼輕闔,懷裡抱著一枚沙發枕,懷抱沙發枕的一隻手裡握著遙控器。

  電視沒關,停下的頻道正播出著「關東關西各一名廚師用北海道特產來進行廚藝對決」的節目。


  北海道特產的廚藝對決卻不請北海道地區的廚師來,也不知節目定位是地域宣傳還是搞笑綜藝。

  他用電視屏幕側邊的按鈕將音量調小了些,將西瓜完完整整地放在茶几上,鑽進了自己房間裡。

  只要想找事做,總有做不完的事,可以畫插畫、可以看書、可以練水彩、可以對下一學期的知識提前預習……

  但不管做什麼,在他現在的主觀感受上都總有一種強烈的目的性。

  這種目的性在數月前,甚至是幾天前,都幾乎是他做事的唯一動力。

  為自己做好井然有序的行動規劃,然後按照計劃表按部就班地前進,他不久前都還在如此生活。

  現在卻對這種生活不知從何時起產生了一種厭倦感。

  他想隨心所欲地做點事情,卻又一片茫然,沒了目的性作為支撐,便總覺得找一件合適的事去做十分困難。

  即使是找到了,也總會習慣性地給自己冠以「消磨時間」的目的作為支點。

  他攤開一本書,是黑塞的《在輪下》,小說故事發生在一所寄宿學校和一座鐘表廠。他已經看過一遍,但對於看書這件事來說,以往的他不管多少遍都總能看得下去。

  但現在不行,他只翻了不到十頁,便合上了書,放回書架。

  抽出了那本沒看完的輕小說。

  又是不到幾分鐘時間,又合上了。

  他望向天花板發呆,想到西瓜,拿出手機,給天野發了條消息。

  很快得到回應——的確是她搬進了那棟房子。

  [井上:只是因為我說這裡的環境不壞?]

  [天野:我需要這樣一棟屋子,不算偏僻、相對安靜、通勤方便,這裡全都滿足。]

  [井上:當時就是為了這件事找我?]

  [天野:是另外的事。我不久前就在搜尋獨棟出租的屋子,算是意外之喜。]

  他又問是什麼事,天野卻什麼也沒說。

  [天野:再過兩日,可以去那裡吃咸芝士曲奇。]

  [井上:在期待了。]

  [井上:常住?]

  [天野:順利的話。]

  天野的話耐人尋味,他琢磨著其中別的含義,繼續問下去。

  [井上:所以租這樣一間屋子除了居住以外,還有別的用處?]

  [天野:算是。]

  再深入的事便不再問了。

  他把留了一顆西瓜在入室門前的事說給天野。

  無一錯一首一發一內一容一在一一看!

  天野同他聊起野貓貓舍里的所有貓都沒有名字,身上的毛髮是什麼花色,照料它們的那位老婆婆便怎麼稱呼它們。

  他說自己倒是可以代勞,問以後是否方便與貓君們培養感情。

  [天野:隨時可以,要再配一把院門鑰匙也可以。]

  一來二去的閒聊間,時間悄然過去。

  最後以天野說要同吹奏部繼續練習而結束。

  他放下手機,看向放在書桌側角的時鐘,看到不知不覺間已經半小時過去,才想起他只是抱著打一聲招呼的想法拿起的手機。

  從他同天野的閒聊進行到第二句起,對話便失去了明確的目的性,只是為了聊天而把話題不斷延續下去。

  縱然其中都是他想問出的問題,但無一是必須要知道答案的事項。

  他閉上眼,在腦海中回想閒聊時的細枝末節,模擬這種沒有目的性的感覺……

  臨近下午五點時,竹田醒了,敲他的門,讓他去切西瓜。

  「從中間切一半,我想用勺子吃!」竹田坐在沙發上,手握從廚櫃中專程拿來的勺子,指使他從中下刀。

  「我還沒吃過整顆的西瓜哩。」她說。

  「和父母一起時也沒買過?」

  「最多是四分之一。」竹田看著他一刀將西瓜切成兩半,露出其中粉紅飽滿的果肉。

  「四分之一?」

  「然後像桔子瓣一樣切開,在飯後吃。」竹田抱走一半西瓜,「這整顆要不少錢吧?」


  「東京的水果店實在黑心。」他說。

  從鳥取等地方賣出去的西瓜,運到了東京,轉眼價格便會又翻幾倍。

  「但我們現在就住在東京呀,無論怎樣。」竹田第一勺,先把最中間最好吃的瓜瓤挖了出來。

  「這也是我第一次在東京買西瓜。」

  「那以後別買了。」竹田把那勺最好吃的瓜向他遞來。

  「給我吃?」他問。

  「這一口抵半顆瓜錢。」竹田狡黠地一笑,輕聲說,「就當是我也付錢了。」

  「比東京的水果店還黑心。」他抬起手,要接過勺子。

  「畢竟我也是在東京長大的嘛。」竹田不給他,示意讓他張開嘴,「耳濡目染!」

  他隔著茶几向竹田一側前傾,靠近過去,好讓竹田把西瓜餵進他嘴裡。

  填滿整個口腔。

  一口咬下,清甜的西瓜汁水隨之爆開。

  「好吃?」竹田問他。

  「沒有我家裡結的甜。」他將果肉連同汁水一併咽下,答。

  「是因為太貴了吧。」

  「或許。」他看著竹田用剛剛餵他的勺子又擓起一塊西瓜,放進自己嘴裡。

  「……噯,井上。」她嚼碎果肉,咽下汁水,語氣突然鄭重其事起來,「盂蘭盆節總要回家看一看吧?」

  「不一定非要盂蘭盆節……」

  「總之今年夏天。」

  「是會回去……」

  「我也要去。」竹田語氣堅定。

  「……為了西瓜?」

  「為了西瓜!」

  (本章完)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