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9章 時代的浪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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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29章 時代的浪花

  入夜,臧霸奉命早早離開了大營。

  不過帥帳之中卻不斷有人進進出出,忙碌異常。

  隨著各路信使逐漸抵達,魏哲對當前江淮一帶的局勢也逐漸明晰。

  比如太史慈率領青徐府兵逼近蕪湖,基本上截斷了丹陽郡與九江郡的聯繫。

  張遼的左路軍也深入汝南郡腹地,連斬袁軍將領,正在圍攻平輿城。

  說實在的,汝南袁軍給張遼造成的麻煩還沒有汝南黃巾大。

  張遼便在軍報中感慨「袁軍易破,黃巾難平」!

  倒不汝南黃巾的戰力有多強,而是他們人實在太多了,並且大多都是百姓。

  何儀、劉辟、黃邵、何曼等黃巾渠帥壓根就不與張遼對陣,稍有不慎便率心腹兵馬拋棄老弱而逃,因為只要這些骨幹在,他們用不了多久就能再裹挾數萬之眾。

  說來這還是袁術造的孽。

  若非他橫徵暴斂、不顧民生,汝南這種五穀豐登之地也不會發生饑荒。

  要知道汝南郡雖不如南陽郡人煙稠密,但也有兩百餘萬人,占豫州人口四成。

  結果現在被袁術弄得流民遍地,仿佛又回到了中平元年時的景象了。

  這十多萬汝南黃巾,才是張遼目前最大的麻煩!

  黃巾不滅,縱然擊敗了袁軍,汝南也很難平定。

  但魏哲比誰都清楚黃巾產生的根源是什麼。

  不解決饑荒問題,汝南黃巾便會擁有源源不斷的兵源。

  直到汝南這片中原富庶之地,變得「白骨露於野,千里無雞鳴。」

  「汝南之癥結在治不在戰!」

  帥帳之中,只見張昭眉頭緊皺道:

  「然黃巾渠帥不死,汝南災民恐怕難以安心!」

  「這個不難!」

  魏哲倒是頗為自信一笑:

  「區區黃巾渠帥焉是文遠對手?」

  張昭見魏哲這麼有信心也沒有再質疑張遼的能力,當即出席主動請纓:

  「微臣不才,願赴汝南招撫災民,安定人心!」

  魏哲聞言當即哈哈一笑道:「子布此去,吾無憂矣!」

  說罷魏哲便親自將張昭扶起,當場任命其為汝南太守,主持汝南民生。

  當然,這只是臨時任命,等到汝南災情安定之後張昭肯定是要調回鄴城的。

  而張昭之所以主動請纓,其實也是為了積攢功勳。

  畢竟政事堂四人之中,戲志才、國淵都是遼東元從,功勳卓著。

  唯獨荀攸和張昭乃是後進,資歷尚淺。

  若非魏哲簡拔,兩人論功勳是不如其他魏國文武的。

  不過這也不奇怪,人才通道活躍在新興政權之中本就常有這種事情。

  正因為新興勢力能夠大刀闊斧的改革,做到了「能者上,庸者下」,方才有別於舊政權,從而體現在方方面面。

  本來張昭也沒有在意,但隨著荀攸負責「攻心之策」,靠著知行邸報攪動天下風雲之後,張昭心裡難免有點壓力。

  畢竟荀攸所行之事近似於漢初陳平,一旦能成必然是大功一件。

  兩相對比之下,屆時恐怕只有他最尷尬了!

  ……

  且不說張昭心裡這點小心思如何。

  待張昭離開之後,荀攸、戲志才兩人倒是泰然自若。

  戲志才甚至撫須而笑道:

  「二張既出,汝南不日可定。」

  「南陽、汝南皆去,丹陽亦為右軍所隔絕,袁術已為冢中枯骨矣!」

  「只待明公軍令一下,司命便至壽春,袁術縱有百萬之兵又能如何?」

  「與其在這將死之人身上浪費精力,明公不如多多留心揚州事宜!」

  荀攸聞言亦是點了點頭,贊同道:

  「劉繇終究為朝廷所任命,若放縱此人在吳郡站穩腳跟,日後縱然不能一統揚州,想必亦能為江東協主。」

  「屆時長江以北,劉表在西,劉繇在東,更兼有益州劉璋割據。」


  「三劉聯盟之勢若成,天下自此多事矣!」

  由於帳內都是魏國的核心,荀攸的言辭也十分大膽。

  但他的意思很明確,那就是不能放任荊、揚、益三州形成聯盟。

  一旦這三地形成同盟,那麼魏國想要平定可就難了。

  其實前世便是如此,東吳與蜀漢的聯盟就代表三州之地的統合。

  當這個格局形成之後,曹操再如何天縱神武也無可奈何了。

  因為這已經不是一代人能夠解決的了,需要時間來等待新的變數出現。

  對於這一點,魏哲自然比誰都清楚。

  於是在沉吟片刻之後,他忽然開口問道:

  「會稽郡還沒有消息麼?」

  「尚未回信!」荀攸有些遺憾的搖了搖頭。

  話說會稽太守羊衜(dào)與魏國其實淵源頗深。

  羊衜原配本是孔融的女兒,但不幸病逝,故此後來又續弦再娶。

  而羊衜的繼妻蔡氏便是蔡邕次女蔡昭姬。

  從這個角度來說,羊衜不僅是魏國司空蔡邕的女婿,更與魏哲這個魏國之主是連襟,關係匪淺!

  因而在離開鄴城之前魏哲曾請蔡邕寫了一封家書,他本人也寫了一封私信命人送往會稽郡,本意只是有棗沒棗打兩桿。

  可現在看來,會稽郡的站隊就頗為重要了。

  如果羊衜願意歸順魏國,那麼劉繇的問題就比較容易處理了。

  即便劉繇擊敗了許貢,占據了吳郡,他也依舊折騰不出什麼大亂子。

  畢竟吳郡北臨徐州,南鄰會稽,西有丹陽,東面大海。

  待魏哲消滅了袁術,那麼劉繇可以說就在魏軍的包圍之中。

  相反,一旦羊衜依附劉繇這個正統的揚州刺史,那麼劉繇坐大幾乎不可避免。

  坐擁吳郡、會稽郡,揚州富庶之地劉繇便占據了一半。

  豫章郡兵少民弱,定然不是這兩郡的對手,劉繇拿下不難。

  甚至如果劉繇願意,他想占據南方的交州都是順水推舟的事情。

  從某種程度而言,羊衜的選擇直接決定了揚州、交州的去留。

  這也是荀攸覺得遺憾的緣故。

  關鍵的時間,關鍵的地點,關鍵位置上的人就是這樣影響歷史大勢的。

  不過荀攸只是覺得遺憾,魏哲就很不解了。

  「吾與其既為連襟,焉能薄待於他?」

  「更兼國中有蔡公照拂,此人日後自是前途無量。」

  「如此種種,竟換不來一紙降書?」

  也就是會稽郡在陰差陽錯中被推到了歷史的節點,否則羊衜投不投降魏哲還真不怎麼在乎,大不了慢慢打過去就是了。

  而見魏哲這麼一說,熟知士族掌故的荀攸當即解釋道:

  「殿下息怒!羊衜雖為蔡氏之婿,然此人終究是泰山羊氏家主。」

  「羊氏家聲,先祖清譽,實非區區婦人所能左右!」

  要知道羊姓本源出於羊舌氏,其先祖乃春秋時晉國公室羊舌大夫也。

  後來三家分晉,羊舌氏被其他晉卿攻滅,子孫避禍外逃而改姓羊,方有羊氏。

  而泰山羊氏祖上本是關中人,自前漢開始便屢有族人為官,七世之中皆有先輩出任二千石、九卿、校尉等職。

  等到了羊衜祖父羊侵那一輩時,更是鞠躬盡節,為羊氏博得忠臣世家的美譽。

  羊侵便是在司隸校尉的任上病逝的,其子羊儒後來也為太常卿。

  羊儒之子羊續亦是歷任廬江太守、南陽太守,為官清廉。

  「羊續懸魚」的典故更是傳遍天下,讓泰山羊氏被世人敬為「九世清德」,家風為天下士人稱頌。

  可以說經過歷代先人的不斷積累,泰山羊氏才有了這麼的好的名聲。

  在這種情況下,羊衜身上背負的已經不是一個會稽郡那麼簡單。

  別說一個妻子了,就算是魏哲拿他兒子來威脅羊衜恐怕都不會屈從。

  帥帳之中,荀攸在講完泰山羊氏的緣故之後又分析了一番羊衜的處境。


  最後荀攸嚴肅的總結道:「此人可懷柔,而不可威逼。」

  見荀攸這麼一說,魏哲頓時可惜的嘆了口氣。

  說句老實話,如果不是荀攸分析的確實有道理,魏哲都有點想用泰山羊氏的滿門性命來威脅羊衜,看他會不會就範了!

  不過現在看來,說不定只會適得其反,反而讓羊衜在史書上又留下一樁美談。

  與此同時,荀攸卻忽然起身出列,笑著道:

  「攸不才,願走一遭會稽。」

  「出來這麼久了至今一事無成,還請殿下給個機會!」

  畢竟泰山羊氏的清名傳遍天下,他們潁川荀氏又何嘗差了?

  荀攸自問和羊衜還是有些共同語言的,應該能讓他做出最明智的決斷。

  魏哲聞言想了想便頷首道:

  「也好,莫走陸路,還是走水路吧,吾讓水軍送你一程!」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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