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9章 樂極生悲【65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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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69章 樂極生悲【6.5K】

  作為東路軍都督,審配本來是坐鎮信都城內的,袁紹來了之後他才搬到了城外大營,與信都城池遙相呼應。

  為此袁紹十分有魄力的放權於他,支援的後路軍除了留兩萬守城外,剩下兵馬盡數交給城外的審配指揮調度。

  這也導致此刻審配麾下聽命的兵馬足足有四萬之多,反而超過了袁紹這個主公。

  審配心知這份信任有多難得,故此這段時間也沒有辜負袁紹的信任。

  在他默契的配合之後,內外兩支袁軍的表現堪稱守城的典範。

  然而審配心中清楚,他們這次的目的並不僅僅是防禦成功那麼簡單。

  如果可以的話,信都城可以不要,但是魏哲必須死。

  故此這段時間審配一直是收著打,唯恐錯過最佳的時機。

  ……

  午後,只見審配在高台上瞭望許久,眉頭始終緊鎖。

  對於今日魏軍如此猛烈的攻勢,審配心中同樣感到困惑。

  事出反常必有妖。

  於是當辛評前來傳令時,審配下意識便搖頭道:

  「不可,魏公威最擅虛實之法,如此冒進……」

  可是他話還沒有說完,卻見辛評冷冷一笑道:

  「審正南,你莫不是想坐看信都被破,州牧被圍?」

  「明公將性命都交託於你,你卻違抗軍令——審配,你到底意欲何為?」

  此言一出,審配瞬間面色鐵青的怒視著辛評,手中更是摸向腰間的佩劍。

  審配知道辛評這些潁川士人一直對自己心有成見,卻不想在這個緊要關頭他們竟然還在搬弄是非,胡攪蠻纏。

  如此以私廢公,審配真是恨不得立刻就砍下辛評的狗頭。

  但看見辛評那有恃無恐的神態,審配深吸一口氣後還是按捺住了心中的怒火。

  只見他眼神冰冷的掃視了辛評一眼:

  「血口噴人,非君子所為……滾吧!」

  沒辦法,誰讓辛評眼下傳達的是袁紹的命令呢。

  在這種緊要關頭他若是斬了袁紹的使者,那麼就是審配不想反也得反了。

  正是想明白了這一點,審配才沒有再理會辛評,當即召集眾將準備出全軍出擊。

  見此情形,辛評得意一笑後方才施施然離開了大營。

  不過回城後,再向袁紹復命之時辛評還是順手給審配上眼藥。

  「審正南頗有微詞,卑職擔心此人恐怕心存他意呀!」

  袁紹聞言立刻眉頭微皺,但很快便輕輕搖了搖頭:

  「正南秉性忠烈,他不是這樣的人,這種話日後不要再說了。」

  只是話雖如此,袁紹袖袍中的拳頭還是忍不住下意識握緊。

  不是辛評的讒言有多麼高明,而是這個時候審配確實有謀害他的能力。

  若是此刻審配起了二心,那麼他能不能活著離開信都都是一個未知數。

  與此同時,城外袁軍大營。

  當審配面無表情的傳達完袁紹的軍令之後,一旁的文丑立刻主動出列。

  只見他面色堅定的躬身道:

  「丑願為先鋒,還請都督恩准!」

  見審配眉頭微皺,面露猶豫之色,文丑一咬牙竟決然道:

  「末將願立軍令狀,若不成功,願提頭來見!」

  見此情形,剛剛準備主動請纓的顏良不由默默收回了半隻腳。

  倒不是顏良覺得自愧不如,而是他明白文丑比自己更需要這份差事。

  話說這次袁紹兵分三路,文丑本來是淳于瓊搭檔的。

  奈何他的運氣沒有顏良好,淳于瓊也沒有審配的謀略。

  結果臨平一戰西路軍全軍覆沒不說,連主將淳于瓊也自刎身亡。

  身為副將的文丑在親兵的拼死護衛下雖然僥倖逃回,但也只是匹馬而還。

  因此之故,自文丑回到廣宗之後處境頗為艱難。

  沒辦法,死者為大,淳于瓊人都死了,現在也不好說些什麼。


  這導致除了袁紹覺得文丑作戰不力,同僚也覺得他貪生怕死。

  結果被譽為「河北四庭柱」的文丑,就這樣被閒置起來。

  即便這次支援信都,袁紹也只是讓文丑聽命於審配麾下。

  對於文丑的遭遇,審配自然了解,也知道他現在有多麼渴望證明自己。

  於是念在鄉黨之誼,審配想了想還是微微頷首道:

  「軍中無戲言,你若再敗,別怪本督軍法無情!」

  文丑聞言當即感激的拜倒在地,欣然領命。

  片刻之後,隨著轟隆的馬蹄聲響起,只見文丑一馬當先的率領三千騎兵從袁軍大營中衝出,徑直朝著魏軍後陣而去。

  隨即袁軍大營剩下的兩萬兵馬終於傾巢而出,全軍朝著魏哲大旗殺來。

  ……

  雲車之上,當魏哲看見這一幕後終於露出一絲笑意。

  誰說在眼皮子底下就不能圍城打援了?

  只要能調動敵人,圍城打援就什麼時候都適用。

  「行了,讓虎臣撤下來吧!」

  隨著魏哲一聲令下,魏軍的攻城之勢頓時戛然而止。

  先鋒魏軍雖然無奈,但這樣的經歷這段時間也不知道經歷多少回了。

  每次都是這樣,一旦信都守軍局勢危急,他們便必然會受到城外袁軍的干擾。

  這導致他們心中固然無奈,但一個個還是憋屈無比的撤回了回來。

  而城頭上的袁紹見狀心中也是鬆了口氣,當即果斷道:

  「開城,出擊!」

  守城這麼久,這還是他第一次下令城中守軍主動出擊。

  一時間城內袁軍都不由戰意昂揚,因為他們胸中早就憋著一股火氣了。

  然而當看見城內袁軍主動出城攻擊的時候魏哲卻並不意外。

  互為犄角之勢就是這樣,擊左則右護,擊右則左護,不擊則左右夾擊。

  以袁紹的才能自然不會放任審配在城外孤軍奮戰。

  於是當城內守軍烏泱泱一片趁勢掩殺過來時,便聽得「嗡~」的一陣悶響,一陣密集的箭矢便向著城下的袁軍覆蓋而去。

  在如此近距離的齊射之下,袁軍傷亡者不知凡幾,前進之勢更是猛然一滯。

  但僅僅如此還不夠,箭雨之後便見三千府兵縱馬疾馳,騎弓連射,向城門反衝而去,呼嘯之間便暢快的收割了不少性命。

  袁紹麾下大將崔巨業見此情形還以為魏軍要趁機搶下城門呢,嚇得連忙暫緩攻勢,在城門處擺出防禦之勢。

  怎麼說呢,他這麼應對也不算錯誤。

  畢竟城門就那麼大,如果陣勢被魏軍沖亂了自家陣腳,那麼城門他們就是想關都關不上了,所以這個時候穩定才是最重要的。

  況且如果有機會的話,魏哲確實不介意先拿下城門,攻入信都。

  事實也正是如此,見城門處的袁軍穩住陣勢之後魏騎也漸漸收兵。

  攻城的魏軍也徹底和袁軍脫離接觸,順利退回本陣之中。

  直到此時,城頭虛驚一場的袁紹才鬆了口氣。

  他甚至故作輕鬆的對左右嘲笑道:

  「外強中乾,魏公威技窮矣!」

  逢紀聞言當即湊趣的笑道:

  「魏賊出身草莽,焉能知兵法之妙。」

  「其興也勃焉,其亡也忽焉,不過為王前驅也!」

  聞聽此言,袁紹頓時忍不住撫須而笑,顯然逢紀是說得他心坎上了。

  許攸雖然沒說什麼,但一旁的辛評倒是深以為然的點了點頭。

  在潁川辛氏眼中,魏哲的出身還真是和黔首草芥無異。

  只是他們顯然高興的有點太早了。

  當袁紹帶領著城中剩餘兵馬齊出,準備和審配左右夾攻魏軍,一舉破敵之時,卻見身為前鋒的崔巨業卻忽然猛然停下。

  後方的袁紹不明所以,只看見前方塵土飛揚卻不知道發生了什麼。

  待灰塵微微散去後,立於馬上的袁紹頓時瞪大了雙眼,滿臉驚愕。


  其身旁的袁軍將校、州府幕僚有一個算一個亦是一副難以置信之態。

  當然,這也怪不得他們大驚小怪。

  畢竟任誰看見前面忽然多出了一道壕溝時都會是這幅表情。

  回過神來的許攸更是立刻大驚失色道:

  「不好,吾等中計了!」

  許攸此言一出,一旁的逢紀等人也立刻反應過來。

  中軍大旗下的袁紹更是牙關緊要,面色鐵青。

  此刻他縱然是個傻子也看出來了,魏哲就是故意引誘他主動進攻。

  這個計謀算不得高明,但是他偏偏就是中計了。

  想到這裡,袁紹的臉色頓時陰沉似水。

  其實事實和袁紹想得也差不多。

  甚至若不是為了眼前的這條壕溝,魏哲都不會攻這麼多天的城。

  也就是魏哲手中有大量技藝精湛的煤礦、鐵礦工人,在挖地道方面有著相當高的造詣,否則魏哲也沒辦法在這麼短時間挖出一道壕溝。

  說來魏哲這招也算是攻城八法中「穴攻法」的變種。

  只不過信都城的護城河太深了,費時費力不說,「穴攻法」的成功率還一直不怎麼高,魏哲才沒有用來攻城。

  但不用來攻城不代表這招沒用,魏哲改了改竟然將這個攻城之法用來防守了。

  也正是因為他的地道壓根沒有挖到信都城下,才導致袁紹安排的「地瓮」沒有絲毫察覺。直到剛剛魏軍退回本陣,礦工拉倒早早設計好的木樁橫樑之後,這條地道才暴露出來。

  不對,現在不能叫做地道了,應該稱之為壕溝。

  雖然這條壕溝並不長,可護住魏軍本陣足矣。

  至少有了這道壕溝的阻礙確實能大大阻滯城中袁軍的攻勢。

  不過事情發展到這一步,即便知道中計袁紹也沒辦法在收手了。

  此刻他若是收兵回城,才是真的把審配和城外的四萬大軍往死里坑。

  念及此處,袁紹心中一狠,當即咬牙道:

  「傳令崔巨業,不管死傷多少,必須攻破此陣!」

  當此之時,許攸、逢紀等人也無話可說。

  大軍前方的崔巨業在收到袁紹的軍令後也知道眼下沒有別的選擇了。

  於是他當即下令麾下拆毀城門附近的房屋,準備以這些木料雜物填壕。

  也幸虧這段壕溝是魏軍匆匆挖成的,遠不能和信都城的護城河相比,否則崔巨業這點準備還真得起不到什麼作用。

  可饒是如此,片刻之後袁軍填壕之人還是死傷慘重,狼狽退回。

  一陣又一陣的箭雨,讓崔巨業看得眼角直抽。

  他不知道魏哲哪來這麼多弓箭手、更不知道他哪來這麼多箭矢。

  可是現在的情況就是他麾下的士卒傷亡慘重,偏偏他還不能退。

  於是戰場上就這樣出現了如此荒誕的一幕,攻城雙方竟然互換了角色。

  前段時間魏軍攻城之勢有多慘烈,現在袁軍的傷亡就有多慘重。

  就算崔巨業不顧損傷用人命好不容易填平了一段壕溝,但不等他衝破此陣,對面早有準備的魏軍便會猛然衝出將火油、柴草潑灑在上面,將覆蓋在壕溝上的木板、雜物盡數點燃。

  一時間,火光沖天,熊熊火焰之下袁軍只能暫退一步。

  煙霧繚繞之中信都城下已然屍橫遍野,本就讓人毛骨悚然的場景此刻越發像鬼蜮一般。

  而當這頭的魏軍死死將信都守軍阻擋在本陣之外時,另一邊的攻勢卻如下山虎一般暴烈。

  ……

  時間回到半個時辰前。

  當審配率領城外大營的袁軍氣勢洶洶,一往無前的沖向魏軍時,張遼笑了。

  「陷陣營,破陣!」

  說罷這個往日不苟言笑的漢子,便獰笑著再次開啟狂暴模式。

  其身後的八百陷陣士,亦是在一片沉默至少緊跟其後,眼中滿是興奮之色。

  雖然眼下的陷陣營乃是張遼奉命以三百老陷陣士為骨幹重新組建的。

  但是有張遼這個靈魂人物在,八百陷陣士就已經是那個味道。


  於是乎當文丑率領前鋒氣勢洶洶地沖向魏軍時,便詫異的看見了這一幕。

  他先是有些驚愕,隨即就氣得滿臉通紅,鼻孔直冒粗氣。

  這也太不尊重人了!

  「沖!」

  一聲怒吼之後,文丑便一馬當先的朝著張遼衝去。

  不得不承認,文丑或許沒什麼將才,但匹夫之勇還是有的。

  隨著他縱馬掠過,長槍或抽、或刺,轉眼便殺出一條血路。

  然而張遼的面色卻沒有什麼變化。

  人從來不是一成不變的,尤其是戰場上的這些百戰老卒。

  軍中皆敬佩他八百破兩萬的壯舉,卻不知道耿鄉一戰對張遼來說也是一場蛻變。

  此戰之前,他或許還有些迷茫,但此戰之後卻已經找到了自己的用兵之道。

  夫戰,勇氣也。

  以此言為核心,張遼在戰場之上再無畏懼。

  看著眼前越來越近的文丑,張遼沒有絲毫猶豫便迎面沖了上去。

  然而他並不是錯身而過,而是在馬後直接刺了一劍,直愣愣驅馬撞了上去。

  於是一陣刀兵交錯聲中,便劍張遼與文丑都被拋飛出去。

  措不及防之下,文丑再如何有匹夫之勇也被摔了個七葷八素。

  至於兩人的戰馬更是口鼻滿是鮮血的躺在地上,轉眼便沒了聲息。

  張遼雖然也被摔落馬下,但是早有準備的他卻第一時間反應過來朝文丑奔去。

  霎那間,便見一顆人頭飛起,血飆濺得到處都是。

  抬眼望去,只見那赫然是文丑的首級。

  不過此刻他眼中卻滿是茫然與驚愕之色,隨即在看見下方的無首軀體之後,他才明白髮生了什麼,眼中頓時滿是恐懼與不甘。

  只是他再如何不甘,此刻也只能憋屈的滾落在塵土之中,死不瞑目。

  與此同時,被他鮮血糊了滿頭滿臉的張遼卻感覺分外的痛快!

  痛快啊!就是這個感覺!

  張遼甚至忍不住舔了舔嘴角的鮮血,然後便獰笑著再度朝前方袁軍突擊而去。

  見此情形,別說袁軍的普通士卒了,便是後方的顏良等人都忍不住心中一抽。

  文丑之勇他們可都是見識過的,可此刻竟然沒有在張遼手中撐過兩合?

  審配定睛看去,立刻意識到對面絕對是魏軍的精銳甲士。

  這批人殘忍暴虐、甲兵犀利不說,還仿佛不知畏懼一般,在張遼的率領下所過之處,袁軍的慘叫痛呼之聲幾乎不絕於耳。

  這……一時間本就有些擔憂的審配忍不住眉頭緊皺。

  然而現在已經是箭在弦上不得不發了。

  見文丑失手,審配只能連忙命顏良率兵頂上去。

  不過前鋒失利甚至先鋒被斬還是損傷了袁軍士氣,導致顏良打的十分艱難。

  審配以為他打的是突襲,卻不想魏軍比他還主動。

  隨著陷陣營劈開的口中,只見一排排魏軍步卒舉著大盾長槍,沉默地衝上前去。

  轉眼間,兩軍便廝殺在一起,箭矢橫飛下不知道多少人在世間消亡。

  此刻,生命的流逝變得如此廉價。

  一曲又一曲的士卒幾乎成建制的戰死,人命在此刻如螞蟻一般微不足道。

  實際上信都城下此刻卻是好似螞蟻大戰一般。

  要知道眼下在這戰場之上,魏袁雙方的步騎加起來已然超過了十萬之眾。

  如此龐大的兵馬糾纏在一起,場面慘烈的同時也蔚為壯觀!

  不過戰線只僵持了不到半個時辰的時間。

  雖然魏軍現在擋住了南面的攻擊,但那只是暫時的。

  雲車之上,只見魏哲死死緊盯著戰局的變化。

  當看見審配全軍已經盡數壓上之後,魏哲頓時眼前一亮。

  審配或許覺得有袁紹南面配合,他不需要留什麼預備隊。

  又或者是他以為現在已經是全軍出動的時候,沒必要在留手了。


  只是不管是出於什麼考慮,他顯然誤判了一些東西。

  只見魏哲果斷下令道:

  「玄甲營,出擊!」

  雲車下的太史慈聞言當即大笑著領命而去。

  遼東玄甲,天下無雙。

  在今日之後,太史慈相信這句話將傳遍整個大漢天下。

  ……

  須臾,當養精蓄銳已久玄甲營穿過大陣出現在顏良面前時,他不由一陣膽寒。

  這個「河北四庭柱」此刻終於明白文丑的委屈。

  他本以為文丑口中的「勢不可擋」「所向披靡」只是戰敗的託辭。

  畢竟人馬具裝的甲騎袁軍又不是沒有,冀州上下也是有十幾騎的。

  不是缺少鎧甲,而是能扛著如此多裝備實戰的具裝甲騎太少了。

  腰力也好、腿力也罷,具裝甲騎對光靠兩條腿夾馬的騎兵來說要求太高了。

  袁軍內部曾做過實驗,同樣數量下輕騎幾乎完勝具裝甲騎。

  有時候人馬具裝的甲騎甚至無法奔走疾馳,只能緩緩走馬而行。

  也正是因為這一點,具裝甲騎在冀州幾乎淪為了袁紹的儀仗隊。

  大多時候都是在袁紹出行的時候妝點門面,充當禮器使用。

  甚至為了降低對騎兵的要求,袁紹護衛中的具裝甲騎全都是以木甲偽造鐵甲。

  在這種情況下,文丑的話自然沒有幾個人相信。

  顏良等袁軍將校不信,袁紹更是不信。

  匹馬而還的文丑把魏軍玄甲說得越是強大,他們對文丑反而越發鄙夷。

  只可惜顏良意識到這點的時候已經晚了。

  玄甲營雖然不過千騎,但是太史慈朝他衝來是顏良卻感覺仿佛山崩地裂一般。

  轉眼間,顏良便看見太史慈踏著一股血浪殺到他面前。

  當此之時,顏良只能咬牙持槍迎上,眼中滿是瘋狂之色。

  「殺!」

  然而當太史慈的面簾下傳出這聲爆喝時……顏良飛了出去!

  不是顏良太弱,而是具裝甲騎的衝擊力實在太強了。

  若是太史慈先前有十分力,那麼在具裝甲騎的加成下他幾乎瞬間戰力翻倍。

  螳臂當車,便是此刻對顏良最好的形容!

  半空中,胸口凹陷,臟腑俱碎的顏良只感覺一陣心累。

  相比於死不瞑目的文丑而言,顏良忽然覺得像這樣戰死也挺好的。

  打不過就打不過吧,反正他已經盡力了!

  帶著最後的念頭,顏良就這樣永久的陷入死寂。

  其實顏良也就是吃了沒見識的虧。

  若他再多經歷幾次估計就會明白具裝甲騎也不是無敵的。

  比如審配在電光火石之間就迅速想到了一些應對之法。

  但此刻無論是拒馬、還是陷馬坑他都沒有準備,武剛車更是來不及造。

  於是無奈之下,他只能匆忙命蔣奇、韓猛兩人阻止盾陣,試圖遲緩魏軍攻勢。

  可是隨著太史慈一聲令下,袁軍的盾陣便仿佛紙糊的一般被一捅即破。

  區區一千具裝甲騎,竟然直接殺透東路袁軍,直逼審配帥旗之下。

  在一萬府兵精騎不斷擴大這個縫隙後,兩萬屯兵步卒則緊隨其後。

  魏哲沒有給審配絲毫機會,他將自己的戰場調度發揮到了極致。

  而當他不犯錯時,這場戰事的結果便已然註定了!

  ……

  另一邊,信都城下,袁紹此刻卻頗為振奮。

  因為在他的催逼之下,袁軍上下奮死拼搏,終於攻破了對面的防線與魏軍廝殺在一處,在事實上形成了對魏軍的夾攻之勢。

  然而正當袁紹覺得勝利在望,甚至考慮要如何才能陣斬魏哲之時,卻一臉驚恐的看見遠處審配的帥旗竟然忽的折斷。

  袁紹本以為是他看花眼了,但再三觀察後審配的帥旗卻始終沒有升起。

  一瞬間,袁紹心中只感覺一陣拔涼。


  整個人就像身處三九寒冬一般,被無盡的寒意籠罩著。

  雖然他不清楚東路具體發生了什麼,但審配帥旗已折這是事實。

  若無意外,審配和東路軍應該是敗了。

  他再如何想不明白,也只能且必須接受這個現實。

  不知不覺間,袁紹的嘴角甚至滲出一絲血跡。

  「撤!」

  在從牙齒縫隙中迸出這個字後,袁紹忍不住痛苦的閉上了雙眼。

  東路軍沒了,但是信都守軍還在,這一戰他還沒有完全輸。

  此時此刻,許攸等人也不敢再多廢話。

  先前攻的有多猛,此刻撤退的時候就有多狼狽。

  若不是魏軍主力此刻還在圍剿審配那四萬袁軍,信都守軍恐怕要被咬掉一塊肉。

  但即便如此,他們甚至連信都城都不敢再回,直接領著倖存的兩萬餘人匆忙離開戰場,朝著廣宗而去……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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