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5章 冒壞水【4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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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25章 冒壞水【4K】

  由於蹋頓的緣故,魏哲這個年假算是泡湯了。

  準確來說,是整個正月都沒有過好。

  正月朝賀結束後,魏哲便招來心腹商議了整晚。

  最後無論是戲志才還是田豐都認為這次的胡患必然遠勝於往昔。

  無論是遼東之地,還是遼澤以西的幽州邊疆,恐怕都難以倖免。

  甚至大概率連并州諸郡都在胡人的攻擊範圍之內。

  雖然不確定鮮卑人與袁紹到底有什麼約定,但這點誰也不敢不防。

  ……

  書齋之內,只見國淵感慨道:「幸虧明公去歲遷十五萬流民於雲中四郡屯田,否則并州邊郡此次必然難以保全!」

  聞聽此言,魏哲亦是忍不住輕嘆一聲。

  確實如此,若是幽州北境都遭到胡人寇邊,魏哲縱然想要保全并州也是有心無力了。即便僥倖渡過此劫,日後重新收復失地,但并州漢民恐怕也要被掠奪一空。

  這一進一出,幽并邊郡還不知要損傷多少元氣。

  想到這裡,看著輿圖上犬牙交錯的戰線魏哲一臉陰沉道:「傳令徐榮,太原戰事暫緩,一切以北疆為主,不管付出多少代價,一定要給我守住雲中四郡!」

  田疇聞言不過片刻便擬好書令,隨後即刻發出。

  對此田豐等人也沒說什麼,畢竟徐榮面對的局面還不算是最艱難的。

  要知道幕府這邊已經為他爭取到了備戰的時間,不至於出現徐榮、張遼等人這邊剛攻打太原郡,背後就被鮮卑人給偷家了。

  相比之下,幽州北境一線面對的壓力才是最大的。

  西至代郡、北至遼東郡,這綿延千餘里的邊境都有可能受到胡人的攻擊。

  如何解決這個問題,才是眼前的當務之急。

  最要命的是袁紹必然不會按兵不動。

  而袁軍如今和魏軍的交戰範圍全在中山國、涿郡、河間國、高陽郡一線。

  可想而知一旦胡人大舉南下,這四郡將要面對多大的壓力。

  屆時袁紹恐怕會不顧一切的攻擊南境一線的魏軍,以期攻入幽州腹心。

  南北夾擊,這就是袁紹賭上汝南袁氏百年清譽而準備的殺招。

  然而在這個問題上,戲志才與田豐卻產生了分歧。

  對方南北夾擊,魏軍自然要有輕重之分,不能一概而論。

  ……

  看著輿圖上雙方的戰線,只見田豐眉頭緊皺道:

  「北方諸郡有長城為屏障,輔以諸郡屯兵,短時間內當不至於潰敗。」

  「然而一旦袁紹舉冀州之兵傾巢而出,以太史將軍如今的兵力必然會捉襟見肘,南線四郡非重兵不可守之——明公,南線必須增兵。」

  田豐主動解釋道:「只要能擊退袁紹大軍,那麼南下的胡虜大軍不戰自退矣!故此當下看似是兩路夾擊,實則不過一路敵軍而已。」

  很顯然,田豐認為南攻北守才是最明智的做法。

  因為在他看來胡人南下的聲勢再大,真正致命的威脅依舊來自冀州。

  鮮卑大軍也好,三郡烏桓也罷,那都是袁紹鼓動起來的。

  若是袁軍自己都敗了,以胡人的秉性必然不會再遵守什麼承諾。

  從這個角度來看,田豐的分析確實頗有道理。

  戲志才聞言卻立刻搖頭道:

  「先北後南方為上策。」

  「薊縣距離塞外最近處不過三百里,胡騎一日可至,爾之所策可曾考慮過長城以北的幽州百姓?」

  戲志才雖出身中原,但這些年卻一直陪著魏哲在遼東打拼。

  所以相比於出身身處冀州腹心的田豐,戲志才更清楚北地胡患有多麼慘烈。

  只見戲志才指著幽州以北的長城沿線,神情嚴肅的看著田豐道:

  「長城確實是北地屏障,然亦有防禦薄弱之處。且胡騎本就來去如風,先帝之時鮮卑每至秋熟,便輒來抄掠,以致幽州邊郡民生凋敝,百姓苦不堪言。」

  「再者若是我軍遲遲無法擊退袁軍,又或兩軍陷入僵持,幽州又該如何?」


  「元皓既知袁軍強於胡虜,那速勝之念豈不是自作多情?」

  「需知久守必失,這綿延千里的防線若是有一處失守,亦或者有內應與鮮卑、烏桓裡應外合,那麼旦夕之間胡虜大軍便可至薊縣城下,屆時元皓又待如何?」

  「是召南下大軍回援薊縣,還是任由胡虜在幽州燒殺搶掠?」

  此言一出,田豐頓時眉頭緊皺。

  然而即便他承認戲志才的話有道理,還是依舊認為南邊的危險更大。

  田豐也不和戲志才爭辯,只是朝上方坐榻上的魏哲長揖一禮,鄭重道:

  「明公,兩權相害取其輕。」

  「如今風險在所難免,必當有所取捨也!」

  一直旁觀的魏哲見狀頓時那叫一個頭疼。

  他既覺得田豐說得在理,又覺得戲志才的顧慮不無道理。

  此時此刻,魏哲算是明白了袁紹曾經的痛苦了。

  原來謀士太多,有時候真的會主公讓人無計可施。

  不過魏哲和袁紹不同,越是這樣的關頭他便越是冷靜。

  這是無數次在戰場出生入死歷練出的心理素質。

  不過在來回踱步幾遍之後,卻見魏哲忽然轉頭看向國淵:

  「子尼,元皓與志才的計策你覺得如何?」

  國淵聞言不由面露猶豫之色,因為他也不知道該怎麼選。

  換句話說,也就是戲志才與田豐的話都把他說服了。

  於是沉默片刻之後國淵一臉沉穩道:

  「卑職愚鈍,亦無法分辨兩策優劣,不過卻有一點淺見。」

  只見國淵走到輿圖旁指著遼東之地道:

  「遼澤以西暫且不論,依卑職來看遼東諸郡此次當無大礙。」

  「如今穢貊、三韓皆滅,故遼東後背無憂。」

  「昔日屢屢入寇遼東的高句麗,如今亦是分為安東十四國,此輩全仗明公之力方能居國主之位,亦不足為懼。」

  「至於扶餘國雖然尚在,但昔日盧公坐鎮安東都護府時便已經暗中下手,如今扶餘內部分裂之勢越發嚴峻,早已自顧不暇,更不會有膽子入寇遼東。」

  在歷數了一遍遼東的潛在敵人之後,國淵方才總結道:

  「是故遼東諸郡唯有玄莬郡邊境數百里與遼東鮮卑接壤,其他郡縣有遼澤天險守護,可謂穩如泰山。且以遼東屯兵之力,玄莬郡想敗都難。」

  「唯一可慮的唯有遼澤以西的遼東屬國四縣,但……恕卑職冒昧,此處地廣人稀,貧瘠少民,縱然被胡虜劫掠一空也損傷不大。」

  畢竟即便是遼西郡,大部分城池也都是在盧龍塞長城的保護範圍之內。

  盧龍塞這一段長城的甚至直抵渤海,最東邊便是碣石,也就是後世的山海關。

  在國淵這個大管家看來,這點損失完全可以承受的起。

  所以國淵雖不知該怎麼選,但還是儘自己所能讓局勢更清晰了一些。

  事實也確實如此,聽了國淵的話魏哲也不由微微鬆了口氣。

  但為了以防萬一,他還是開口道:「傳令,命遼東諸郡嚴范胡人入寇,不可懈怠。」

  說罷,他又繞著輿圖來迴轉了幾圈。

  片刻之後,只見他本來緊皺的眉頭竟然漸漸舒展開來。

  魏哲忽然發現,戲志才也好,國淵、田豐也罷,他們的說法都有局限性。

  但是若是把他們這些片面的見解放在一起,整個局勢就豁然開朗了。

  比如此刻,本來十分複雜的攻勢在魏哲眼中逐漸明晰起來。

  遼東不用管,并州也能撐一段時間,那麼重點就全在幽州了!

  想到這裡,魏哲心中終於有了決斷。

  「傳我軍令:」

  「調涿郡屯兵一萬入駐中山國。」

  「調渤海、章武屯兵兩萬進駐河間、高陽沿線守衛。」

  縱然屯兵戰力稍次,但這麼多兵馬便是一寨一寨的攻打也夠袁軍忙活的。

  更何況以太史慈的風格,絕對不會幹站在那裡光挨打不還手的。


  而且南邊沿線的五萬屯兵只是個開胃菜。

  只要太史慈沒有像孫十萬那樣一潰千里,讓袁紹長驅直入,那麼幕府還能隨時再徵調十幾萬屯兵。

  其實這也是為什麼曹操後來能動不動就率領百萬大軍擊蜀滅吳的緣故。

  要知道縱然扣除絕大部分民夫,曹軍的規模也不會少於三十萬。

  如此龐大的數字,縱然是本朝全盛時期恐怕也不過就這麼多軍隊了。

  曹魏當年能養得起這麼多軍隊,說白了其實全靠屯田之力。

  然而正當田豐以為魏哲採取了他的計策時,卻見魏哲話音一轉又下令道:

  「傳令,聚兵。」

  「三日後,吾要在薊縣城外檢閱府兵諸營。」

  說罷魏哲看向國淵道:「子尼,準備萬騎糧草十日,三日後騾馬隨軍出發。」

  聽到這裡幾人哪裡還不清楚魏哲這是想幹什麼。

  很顯然,田豐的建議他聽進去了,所以調重兵守衛南線諸郡。

  但戲志才的看法他也聽進去了,故此決定先攻打胡人再說。

  只是戲志才和田豐都沒有想到魏哲會如此取長補短。

  即便是戲志才聽罷都忍不住擔憂道:「明公……這是不是太冒險了?」

  因為無論是鮮卑人還是烏桓人可都不是好惹的,僅用一萬府兵實在有點托大。

  田豐亦是這個看法,當即勸道:「明公,還是多帶些兵馬吧。」

  眼下幽州境內的屯兵還十分充裕,別的不說,再拉出一支五萬人的大軍還是沒問題的。

  不想魏哲聞言反而灑脫一笑。

  「諸君就不必多言了!」

  「論奇謀妙計,吾不如諸位;可論領兵征伐之事,諸位便不如吾也!」

  「再者兵貴神速,若是兵馬過多反而不利,一萬騎足夠了。」

  說罷魏哲便將出兵計劃一一道來。

  他的戰術其實很簡單,就是準備趁著烏桓人冬營聚集的時候遠程奔襲。

  有蹋頓這個內鬼帶路,魏哲其實已經規避了漢軍出塞最大的風險——迷路!

  說實在的,漢軍不是沒有出塞的勇氣和決心,只是有時候實在找不到敵人。

  結果大軍出塞常常徒勞無功,一來二去緣邊九郡這才逐漸以守為主了。

  在說完自己的想法後,只見魏哲一掌拍在輿圖北面的彈汗山鮮卑王庭上。

  「此次入寇乃是袁紹居中勾連,鮮卑人與烏桓人之間並無聯繫,甚至隱隱有敵對之意,故此我此行奔襲烏桓人其實並未有太大風險,便是不成也可退回幽州。」

  魏哲其實就是針對鮮卑與烏桓的矛盾,準備打一個時間差。

  只要先解決烏桓人,那麼這次胡患的風險就能提前減輕不少,再應對南下的鮮卑大軍時魏哲也不至於左支右拙了。

  見魏哲如此堅持,田豐等人無奈之下也只好聽命了。

  不過戰事一起無論南北的敵人必然都會有所察覺,說不定袁紹會提前發動。

  於是幾人一番商議之後,隨即便又做出種種預案。

  只見戲志才看著輿圖上的冀州南部眼神明亮道:

  「可令命水軍先送一批馬匹至徐州港口,送於袁公路與陶恭祖。」

  「以袁公路攻陳留,陶恭祖攻泰山,則兗州必危。」

  「一旦陳留郡陷落,袁公路的兵馬便可直抵冀州。」

  戲志才此言可不是自說自話,而是從袁、徐兩人的角度考慮的。

  要知道陳留郡本就深入豫州境內,被潁川郡、陳國、梁國半包圍著,以袁術的脾性早就對這塊嘴邊上的肥肉垂涎許久了。

  至於泰山郡也一直是徐州的目標,畢竟陶謙本身就是泰山人,手下更是招攬了臧霸、孫觀、吳敦、尹禮等泰山諸將,其用意自然不言而明。

  故此若按照戲志才的安排去辦,這兩方十有八九不會拒絕出兵。

  與此同時,田豐聞言亦是建議道:

  「豫州、徐州若動,亦可命鍾將軍舉兵猛攻青州刺史周昂,牽制此人。」

  「如此,鄴城當不敢放任冀州以南不管,必會分兵駐守,我軍南線亦可減輕些許壓力。」

  見兩人這麼一說,國淵當即莞爾一笑道:

  「既如此,明公不如再順便表鞠義為冀州刺史,給袁本初添點彩頭。」

  若不是河內郡距離魏軍實在太遠,彼此之間壓根沒有接壤,否則國淵甚至都想建議魏哲資助鞠義一些兵馬器械。

  聽到這裡,魏哲頓時忍不住暢然大笑起來。

  「吾得諸位相助,此戰必無憂也!」

  聞聽此言,國淵等人不由撫須而笑,霎時間房內儼然一副君臣相得、其樂融融之態……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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