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3章 上尊號【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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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23章 上尊號【12】

  話說數月前袁紹的使者經過千難萬險之後終於抵達塞外。

  只是烏桓也好鮮卑也罷,都是狼子野心的傢伙。

  即便袁紹已經十分豪奢的許諾割地,但鮮卑人和烏桓人還是有些不放心。

  於是鮮卑與烏桓在沒有溝通過的情況下幾乎提出了同一個條件,那就是和親。

  唯一不同的是,軻比能和步度根要求袁紹之子納鮮卑之女。

  而烏桓人這邊,丘力居則是為兒子求娶袁氏女子,以為保障。

  從這一點差距便可以看出,鮮卑人和烏桓人的心態多少還是有點不同的。

  然而面對如此過分的要求,袁紹竟然還真的答應了。

  只能說人的底線一旦被突破,那便再無底線可言。

  只待雙方交換完人質,達成姻親關係之後,戰火恐怕便會連綿不斷。

  也正是因為這一點,正旦之時鮮卑人才會主動派人至薊縣朝賀。

  恭賀魏哲是假,打探魏軍虛實才是真。

  ……

  宴席之上,魏哲倒是對此並不知情。

  只是看著下方貌似恭謹的蹋頓,魏哲忍不住嘴角微翹。

  這位未來的烏桓王倒是有點意思,明明是塞外胡人卻精通漢言,甚至還會行酒令。

  若不是髡髮結辮,一身胡服,說他是漢人將校恐怕都有人信。

  念及此處,上首坐榻上的魏哲當即眼神微眯的含笑問道:

  「蹋頓,此間如何?」

  蹋頓沒想到魏哲竟然會忽然關注自己,心中當即一緊。

  不過面上他倒是滿臉羨慕道:「甚美,今日方知中國衣冠之盛也!」

  此言一出,周圍頓時響起一片笑聲,眾文武顯然對此回答十分滿意。

  只是魏哲卻不為所動,反而蹋頓的過分識趣讓他笑容漸淡。

  只見魏哲似笑非笑的看著他道:「既如此,還欲歸草原否?」

  聞聽此言,蹋頓後背頓時驚出一身冷汗。

  烏桓大人丘力居雖是他的叔叔,但他現在只是部落中的一個小帥而已。

  更何況丘力居如今正值壯年,親兒子樓班也是個健健康康的胖小子,反正怎麼看他都沒有上位的機會。

  若是魏哲找個藉口砍了他,恐怕他叔叔也不敢說什麼。

  雖然不知道為什麼,但野獸般的直覺還是讓蹋頓在魏哲身上感受到殺意。

  於是電光火石之間,只見他立即滿飲一杯酒水開心道:

  「此間樂,不思草原也!」

  說罷此人竟然起身出列,以烏桓的人習俗跳著胡人舞蹈為魏哲祝壽。

  「願將軍千秋萬歲,長樂未央!」

  還真別說,那舞姿還頗具豪邁美感,足矣與樂官司的舞姬媲美。

  由於蹋頓並沒有提前準備祝壽之禮,於是在求生欲的驅使下,只見他長跪在地,滿臉崇敬的說道:

  「將軍居幽州而四方皆平,天災散、人禍免,實乃天人也!」

  「今日小人斗膽,請上【天將軍】尊號,以彰將軍威儀!」

  此言一出,堂內先一靜,但隨即便躁動起來。

  只見由高句麗分裂而來的安東十四國首領頓時爭先恐後的出列附和。

  扶餘人見狀自然也不敢怠慢,當即隨波逐流。

  見此情形,僅剩的幾個鮮卑使者也不敢再大喇喇的坐在位置上。

  此情此景當即看得堂內幕府眾人滿臉紅光,與有榮焉。

  畢竟華夏向來就講究一個以德服人,不服就打到心服。

  眼下周邊蠻夷主動替魏哲上尊號,自然戳中了眾人的興奮點。

  於是在戲志才的帶領下,文武諸官當即盡數出列跪請道:

  「伏唯明公北復洛陽,掃除群凶,今四方不羈之民,歸心向義,請上【天將軍】尊號,以彰將軍威儀!」

  隨著眾人齊聲高呼,頓時聲震屋宇,響徹周邊。

  上方坐榻上的魏哲見狀雖有些意外,但也只能失笑的從眾人所請。


  反正只是一個「天將軍」罷了,又不是天子,不至於三請三辭。

  只是經過這個插曲之後,本來熱鬧的正旦朝賀頓時越發熱鬧起來。

  而酒宴尚未結束宴席上的變故便傳遍了薊縣,一時間滿城皆是祝酒之聲。

  畢竟要論誰最支持魏哲,那自然要屬這些幽州百姓無疑了。

  一個既能打又寬以待民的主公,放在當下這個世道絕對算是稀罕物。

  一時間「天將軍」之號,倒是很快便朝四方郡縣傳去,讓本就熱鬧的新年頓時又多了不少談資。

  ……

  話分兩頭,在四方百姓與有榮焉之時,幕府後院有一個人卻提心弔膽的。

  蹋頓想破腦袋也不明白魏哲為什麼偏偏和他過不去。

  他自認為應對的已經十分得體,全無胡人的桀驁不馴之態。

  都如此順服了,為何還要盯著他不放呢?

  正當蹋頓胡思亂想之際,只聽得一陣沉穩的腳步聲漸漸傳來。

  蹋頓不敢多想,當即恭謹的匍匐在地,表示順從。

  然而讓蹋頓無奈的是,魏哲坐下之後卻久久不言。

  也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錯覺,他總感覺有一道目光在不停的瞄著自家脖頸。

  這讓蹋頓心中膽寒無比,對魏哲的敬畏更是達到了極點,汗水漸漸浸透全身。

  以往他只知道這位左將軍能打,如今蹋頓才發現更恐怖是這位的城府——你永遠也猜不透這位到底在想什麼!

  《春秋左傳》言:

  刑不可知,威不可測,則民畏上也。

  這句話其實並不是聖人的告誡,而是一種對人性的總結。

  這條經驗,基本上適用於所有上位者和下位者之間。

  官員對百姓如此,但在天子面前官員又何嘗不是如此?

  幸好魏哲並沒有自毀名聲的心思。

  別的不說,就蹋頓今日在堂上如此出彩的表現,魏哲都不會在這個時候殺他。

  賞罰分明倒是其次,主要是殺人最起碼要有一個說得過去的理由。

  否則就會像王莽篡位之後那樣,明明坐擁天下卻反而被四方蠻夷屢屢擊敗。

  在蹋頓額頭汗水已經快要滴落在地上的時候,坐榻上的魏哲終於幽幽道:

  「蹋頓,你想當烏桓大人嗎!」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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