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洛陽水深!【4K】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第135章 洛陽水深!【4K】

  「明公,忠特來復命,幸不負所托!」

  八月丙午日,遼東太守府。

  只見戲志才面帶微笑的向魏哲回稟道:「沃沮人已叛,東沃沮之地已然不復高句麗所有,高句麗南境義軍四起,苦候王師久矣!」

  話說在沃沮城被起義軍攻下之後,戲志才並沒有就此罷休。

  魏慕華在高句麗到處開倉放糧,他就帶著人四處煽風點火。

  在他的攛掇下本就不穩的地方府縣不少都矛盾激化到了動兵的地步。

  到最後高句麗人自己都起來造反了,一時間南境可以說起義軍遍地。

  當然,如果漢人坐視的話,給高男武一些時間應該能漸漸平定亂局。

  但問題在於魏哲怎麼可能袖手旁觀呢。

  只見魏哲關切的扶起戲志才,執其手環視眾人後大笑道:「吾有志才,可高枕無憂矣!」

  此言一出,堂中諸多郡吏頓時都忍不住面露艷羨之色。

  反倒是戲志才自己沒有露出絲毫驕衿之色,依舊淡然處之。

  ……

  次日,當兩人私下相聚時。

  戲志才方才面色微凝道:「明公,沃沮人雖反高句麗,但亦不可放任,否則恐步高句麗後塵。」

  要知道當初高句麗起家時也不過是一個小部落而已。

  若不是前漢末年的玄莬太守想要扶持朱蒙這個「卒本扶餘」來遏制扶餘國,也不會養出高句麗這個猛獸。

  別看東沃沮眼下依舊是一盤散沙,但沃沮人的底蘊卻不弱。

  尤其是生活在白山黑水的南沃沮諸部,要比東沃沮更加野蠻好鬥。

  若不是南沃沮一直散漫無主,各行其是,恐怕遼東還得多個沃沮國。

  說到最後,只見戲志才總結道:「東沃沮被高句麗統治之後已然粗通冶煉鍛造,亦頗通漢俗。若是結合南沃沮之蠻力,恐怕後患無窮。」

  「此言大善!」魏哲聞言頓時頷首道:「確實需要防範有人一統南北沃沮諸部!」

  不過現在高句麗尚在,魏哲也只能暫存此念,留待日後實施。

  待討論完東沃沮的問題後,魏哲這才將一封邸報遞給了戲志才。

  只見魏哲一臉無奈道:「看看吧……」

  戲志才接過之後發現上面其實主要就寫了三條消息。

  第一條很簡短,不過是南匈奴叛,並與白波賊寇河東。

  若是放在以往這種叛亂或許能驚動天下,但現在不過是小菜一碟了。

  戲志才很快便略過這一條向下掃去。

  第二條亦不是什麼重要消息,無非就是司徒許相被罷官,司空丁宮為司徒,光祿勛南陽劉弘為司空,衛尉董重為驃騎將軍等任命信息罷了。

  許相這個三公之位本來就是靠宦官們硬撐起來了,做不久太正常了。

  相比之下,衛尉董重為驃騎將軍的任命反倒是讓戲志才多看了兩眼。

  董重這個人可不一般,他算是鐵桿的帝黨。

  實際上董重的親姑母正是當今天子劉宏的生母——董太后!

  天子讓這麼一個人來擔任空缺已久的驃騎將軍,必有深意。

  戲志才剛升起這個念頭,下一秒便確定了這個想法。

  為什麼呢?

  因為第三條消息赫然寫著:朔日,天子自號無上將軍,於西園招募壯丁成軍,聚眾耀兵,並另置八校,以小黃門蹇碩為上軍校尉,虎賁中郎將袁紹為中軍校尉,屯騎校尉鮑鴻為下軍校尉,議郎曹操為典軍校尉,大鴻臚趙融為助軍左校尉,大司農馮芳為助軍右校尉,諫議大夫夏牟為左校尉,淳于瓊為右校尉:凡八校尉,皆統於蹇碩。

  若僅僅如此也就罷了,無非是天子在那揚武揚威罷了。

  但關鍵在於元駿在邸報中表示,天子當眾明言小黃門蹇碩為元帥,典護諸將,大將軍亦為令屬,需從令焉!

  當看到這一行字的時候,戲志才頓時瞳孔微縮。

  大將軍聽從校尉的命令?

  如此違反官場常識的情況,當真是千古奇聞!


  聯想到董重被任命為驃騎將軍,戲志才頓時冒出了一個大膽的想法。

  「明公……天子或許有意改換儲君!」

  魏哲聞言不由一愣:「何出此言?」

  他雖然知道後來是皇次子劉協上位,但卻不清楚這裡面的糾葛。

  話說當今天子劉宏其實就劉辯、劉協兩個兒子。

  長子劉辯乃何皇后所出,乃是當之無愧的嫡長子,故此一直被朝野視為儲君。

  不過由於劉宏的子嗣頻頻夭折,故劉辯出生後天子與皇后便聽信方士之言,將其送出皇宮寄養在史姓道人家裡,故此劉辯又被稱為「史侯」。

  至於劉宏的次子劉協,生母為王美人。由於劉協出生後不久王美人就被何皇后所毒殺,故劉協自幼由董太后撫養,被稱為「董侯」。

  從這個角度來說,劉協既非嫡子,又非長子,並沒有優勢。

  但戲志才卻有另一番看法。

  「若今上欲以史侯為儲君,絕不會動搖大將軍何進之威信,更別說令他聽命於宦官了,否則日後史侯繼位之後如何穩定根基?」

  「但若天子準備立董侯為儲君,一切就都說得通了。」

  說到這裡,戲志才又指了指邸報上董重以及蹇碩的名字。

  「董重同樣屬外戚一黨,按制亦可為大將軍。」

  「並且董重向來與董侯親善,並且與史侯並無瓜葛。」

  「至於小黃門蹇碩乃天子心腹,今上命其統領西園八校,節制大將軍,無疑是在為董侯繼位鋪路。」

  只見戲志才斬釘截鐵道:「一兩年內,天子定然會罷黜何進,命董重大將軍,斷何氏根基!」

  「明公,自今日後切不可與何進往來過密呀!」

  其實戲志才這話說得還是有點保守了。

  他其實認為天子死前必然會除了何進,否則皇次子劉協絕難登基。

  而見戲志才這麼一分析,魏哲結合後世記載頓時恍然大悟。

  原來從設立西園八校開始,劉宏就已經確定了儲君的人選。

  只是劉宏高估了自己的壽命,別說兩年了,西園耀武之後一年不到他便駕崩了,導致諸多布置也只完成了一半。

  小黃門蹇碩雖然忠心不二,依舊想要保著皇次子劉協登基,但終究沒能玩過何氏一黨,最後連自己的性命都搭上了。

  後面董卓入洛倒是填補上了蹇碩的生態位,但性質卻截然不同了。

  畢竟董卓可不是蹇碩這個沒卵子的太監,他對劉宏可沒那多少忠心!

  不過想到這裡,魏哲忽然心中一緊。

  不對,要是這麼想的話,那麼劉宏的死因或許有些貓膩。

  要知道十常侍可是站在何氏這一邊的,當初王美人被毒殺,天子想要廢除何皇后的時候,就是十常侍苦苦哀求才保下的。

  在這種情況下,宦官內部或許也存在巨大的分歧。

  蹇碩想要遵從劉宏的遺命保著皇次子劉協登基,但十常侍未必樂意。

  因為現在十常侍已然與何氏、皇長子利益一致。

  劉協一旦登基他們先前的投資就全都白費了,甚至還會受到反噬。

  如此一來,現在十常侍還是不是天子忠僕還真不好說!

  一念至此,魏哲不禁有些後背發涼。

  好傢夥,這洛陽果然不是人呆的地方,這陰私算計也太多了。

  即便是以天子之尊,恐怕連自保都做不到!

  不過很快魏哲就顧不上可憐天子了,因為他想到了一個十分要命的問題。

  要知道他現在可是帝黨,並且是帝黨之中最能打的將領。

  若劉宏舐犢情深,父愛壓過了對身後名的渴望,難保不會將他調入洛陽,為皇次子劉協繼位做準備。

  要是這樣的話,那麼魏哲在遼東的準備可就要前功盡棄了。

  想到這裡,魏哲不由眉頭緊皺。

  見此情形,戲志才也沒敢打擾,亦是默然坐在一旁沉思。

  無一錯一首一發一內一容一在一一看!

  一時間,書房內就這樣陷入了一片死寂。


  良久之後,只見魏哲忽然雙目圓睜,果斷道:「該出兵了!」

  沒有人知道戲志才那日與魏哲在書房中談了什麼。

  太守府內諸多郡吏只知道戲志才回來沒多久魏哲便決定出兵。

  對此眾人倒是沒有太過意外。

  實際上遼東諸郡要對付高句麗早就是公開的秘密了。

  相比之下,他們反而更嫉妒於魏哲對戲志才的器重。

  畢竟此戰若是遼東大勝,魏哲必然會被調入洛陽擔任公卿之職,屆時戲志才恐怕也能托魏哲的福雞犬升天了。

  一想到這一點,一干遼東郡吏當真恨不得殺了戲志才以身代之。

  反倒侯府門下的一眾掾屬忙得熱火朝天,完全無暇顧及這些。

  ……

  翌日,魏府後宅。

  只見國淵、氏儀、孫邵等侯府屬官隨意而坐。

  待眾人都到齊之後,沒有過多廢話,國淵便率先開門見山的問道:「兵馬未動糧草先行,不知君侯此次欲動用多少兵馬?」

  由於眼前這些都是自家心腹,魏哲也沒有遮遮掩掩。

  只見魏哲毫不猶豫的點兵道:「遼東郡兵四千、玄莬郡兵四千、樂浪郡兵四千、另調遼東屬國扶黎營,以及遼東烏桓、鮮卑兩千僕從胡騎同行!」

  倒不是魏哲忘記了遼東還有一個東明郡,實在是公孫昭沒有餘力了。

  三韓平定不過兩年,即便東明郡遷徙了十餘萬青州流民但東明郡也就撐不有多安穩。

  充其量是有了這十餘萬漢人坐鎮,三韓人不敢明著扎刺罷了。

  若是魏哲將東明郡兵盡數調走,皆時三韓餘孽必然會鬧出亂子。

  魏哲可干不出拆東牆補西牆的傻事兒。

  高句麗固然要滅,但三韓同樣也不能放棄!

  然而氏儀聞言卻忍不住眉頭微皺道:「三郡郡兵傾巢而出,那遼東本土豈不是空虛了?若是扶餘、鮮卑等蠻夷賊心不死前來偷襲,又改如何是好?」

  魏哲聞言卻哈哈一笑,自信道:「無妨,如今遼東諸郡皆有軍屯,待我大軍北伐之後,令各營軍屯接手各郡防禦即可!」

  見魏哲這麼一說,氏儀頓時沒有話說了。

  各營屯兵就地駐紮,確實是最好的守衛人選。

  不過孫邵卻不禁有些擔憂道:「一萬五千人……這是不是太少了?」

  只見孫邵朝魏哲勸諫道:「君侯,高句麗乃塞外強國,非三韓諸部可比,切不可輕忽呀!」

  說來上次魏哲出兵攻打三韓的時候也差不多出動了一萬五千人。

  然而魏哲卻有他的道理,當即便解釋道:「長緒無須多慮,此一萬五千步騎非當日可比,戰力遠勝當日也!」

  別的不說,就這一萬五千步騎的披甲率就遠勝當初。

  雖然只有少數精銳著鐵甲、絕大部分步騎都著皮甲、竹甲,但整體的防禦力已然算是相當不錯了。

  更何況郡兵都是服戍役的遼東青壯,在軍中操練了兩三年,戰力並不弱。

  雖不能和魏哲麾下的四千老兵相比,但比半農半兵的屯兵還是要強一點。

  以郡兵征伐,令屯兵留守,剛剛好可以物盡其用!

  然而國淵卻有不同看法,作為侯府大管家也最清楚糧草情況。

  「君侯,以當前遼東存儲的糧草尚有餘地,還是多帶些人吧!」

  畢竟天子免除了遼東四郡兩年賦稅,如今遼東還是有點家底的。

  即便管氏這一年多來拼了命的往遼東郡運送流民,但國淵依舊有這個自信。

  見國淵都這麼說了,魏哲想了想便頷首道:「那就再從各營軍屯中揀選五千精銳吧,如此兩萬大軍足以平定高句麗!」

  此言一出,堂中頓時一片附和之色。

  於是在不夜侯府的統籌之下,很快整個遼東便進入到了戰備狀態。

  沒過多久,身為幽州牧的劉虞便知曉了遼東的動靜。

  ……

  翌日,薊縣,州牧府。

  只見東曹掾魏攸一臉嚴肅的朝劉虞進言道:「使君,遼東太守魏哲擅自聚兵,恐有謀逆之嫌,當立刻逮捕此人,遲則必成大患矣!」


  然而劉虞聞言卻一臉糾結的擺了擺手道:「此中另有緣故,君不必多慮,自去處理公務吧!」

  魏攸聞言當場就怔住了,若不是劉虞向有公正清廉之名,他還真要懷疑對方是不是收受了魏哲的財貨賄賂。

  然而無論魏攸怎麼追問,劉虞就是不肯直言相告。

  最後不堪其擾之下,劉虞甚至索性託病不見他。

  見此情形,魏攸也只能無奈的離開了。

  當得知魏攸離去之後,州牧府中的劉虞這才鬆了口氣。

  沒辦法,難不成他要告訴魏攸這是天子在胡鬧?

  說實在的,若不是離京陛見時天子親口相告,劉虞也不敢相信。

  但他能怎麼辦呢,天子直言他只想身後名好聽些,劉虞也只能聽從。

  再說了,天子這回也不算是太胡鬧,動用的人力物力也不算太多。

  就算魏哲那廝最後把事情辦砸了,損耗的也不過是遼東諸郡之力。

  在天子諸多任性妄為的舉動之中,這回已經算是通情達理的了!

  在這種情況下,劉虞也只能當看見魏哲那些出格的舉動。

  唉~為臣不易!

  日後若有人因此彈劾,就當是他老糊塗了吧!

  書房之中,劉虞長嘆一聲不由如此想道……

  (本章完)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