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溫柔鄉【4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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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5章 溫柔鄉【4K】

  雖然心中早已做好了準備,但真當女兒出嫁時管岳還是有些難受。

  可他到底還是克制住了,在輕聲叮囑了幾句後便目送女兒走上馬車。

  霎時間鐘磬奏響,絲竹齊鳴。

  隊伍中的樂師演奏的那叫一個賣力,周遭圍觀的百姓亦是發出陣陣喝彩。

  隨後便見迎親隊伍高舉彩旗,在連綿不斷的鼓樂聲中向魏宅行去。

  見此情形,不遠處看熱鬧的縣丞黃雄頓時面露羨慕之色。

  「這管氏好大的手筆啊!」

  聞聽此言,一旁的庫嗇夫計鴻亦不由點了點頭。

  要知道光他們能看見的陪嫁,就有數十名婢女,數百名僮僕,以及一箱箱絲帛財貨,如果再加上那些看不見的產業,恐怕就更恐怖了。

  事實上也確實如此。

  管岳知道魏哲看重海船,便索性又送了數十名造船工匠作為陪嫁媵臣。此外還有大量位於東萊郡的田畝、店肆,都是可以長久經營的產業。

  當然,嫁妝的所有權還是在管妍手中的。

  她願意給魏哲用沒關係,但這些產業的主人卻只能是她。

  畢竟陪嫁的本意,就是給出嫁的女兒一份底氣。

  甚至就連那個造船工匠也都是管妍的籌碼,日後倘若做出了什麼成績,都要算在管妍的頭上。

  實際上殷商時期,伊尹最開始就是有莘氏的陪嫁媵臣。成湯發現了伊尹才能之後大加重用,有莘氏也因此風生水起。還有百里奚,也曾作為秦穆公夫人穆姬的陪嫁媵臣進入秦國。

  故此在婚禮方面,大漢還是秉承三代之風的。

  只不過以往唯有諸侯才會講究這些,但如今富商巨賈也可效仿之。

  譬如春秋時諸侯的婚禮有「一聘九女」的說法。

  即除了正妻之外,其餘八名女子均為媵妾,也就是會有八名新娘的同姓姊妹陪嫁。甚至姑姑與侄女同嫁一人,姐姐與妹妹共侍一夫都是常事兒。

  但魏哲畢竟不是諸侯,管氏也不是士族。

  所以管妍雖然有四名媵妾陪嫁,但也只是管母為他精心挑選的女婢罷了。

  不過話又說回來,如此豐厚的嫁妝,已然不比一般士族嫁女的聲勢差了。

  當然這也不奇怪。畢竟本朝富商巨賈受禮法的束縛更小,因此嫁妝往往更加豐厚。

  念及此處,一心只想撈錢的黃雄忍不住感慨道:「沒想到娶妻竟然是個極賺錢的買賣,早知道我就多娶幾次妻了!」

  聞聽此言,計鴻看了一眼他那矮胖的身軀,出於禮貌終究還是沒說什麼。

  ……

  「懿歟樂事,慶此良辰。

  締二姓之好,綿百世之宗。

  結青絲為字,合卺酒而書。

  謹以白首之約,書向鴻箋,

  好將紅葉之盟,載明鴛譜。」

  黃昏時分,魏哲終於將新娘接回了魏宅。

  不過與後世不同,當下的婚禮並沒有拜堂的風俗。

  新婦拜見舅姑、祖先,一般也都是在成婚次日拜見。

  故此在禮生管寧說完讚辭之後,新婦便被送入新房之中。

  至於魏哲則留下來答謝前來觀禮的賓客。

  比如管寧管幼安,魏哲對他可是久仰大名了。在看見邴原與華歆時更是眼前一亮。

  如果說管寧是無拘無束的隱士,那這兩位就是不折不扣的能臣了。

  最關鍵的是這三位都是標準的寒門出身。

  高唐華氏、朱虛邴氏都是自兩人之後,方才顯達世間。

  對了,所謂「管寧割席」的典故,其實是後世文人虛構的謠言罷了。

  這個典故最初的由來,是南朝劉義慶組織文人編寫的《世說新語》。

  但《世說新語》又是什麼呢?一本虛構的筆記小說!

  可以說這就是一群文人湊在一起,記錄的各種道聽途說的段子。

  以為談資尚可,但卻不足為信。

  畢竟管寧縱然是隱士君子,可華歆卻不是利慾薰心之徒。


  而先代荀彧為尚書令,後代鍾繇為太尉,足以說明華歆的能力。

  不過眼下不是說話的時候,魏哲在邀請三人多留幾日後便離開了。

  ……

  與此同時,婚房內的管妍則有些坐立難安。

  她既有些惶恐,又有些期待,但更多的還是有些羞澀。

  尤其是一想起母親昨晚給她看的嫁妝畫,就忍不住面紅耳赤。

  當然,說的好聽是「嫁妝畫」,可實際就是個春宮圖。

  甚至最初的「春宮圖」用意就是為了教導妻子如何與丈夫行夫妻之事。

  故此早期的「春宮圖」大多都是從世家大族之中流出。

  畢竟有些知識家人不普及,以後估計就要被別人普及了。

  在這方面大族吃過的虧多,傳承的經驗也多,所以沒什麼好害羞的。

  可對於管妍這種小白兔來說就有些招架不住了。

  雖然在看嫁妝畫的時候,她忍不住偷瞄了一眼又一眼,可終究是個菜鳥。

  一想到待會就要和一個男人具體操作實踐,管妍就滿臉通紅。

  而魏哲一進來,所見到的便是管妍那艷若桃李的模樣。

  魏哲沒想盛裝打扮的她居然如此驚艷,心中頓時那叫一個美。

  然而魏哲是爽了,可管妍卻有些受不了魏哲那炙熱的眼神。

  她當即羞澀又緊張的輕聲道:「夫君,該行沃盥禮了呢。」

  所謂沃盥禮,便是新人清潔雙手,以示莊重相待。

  見她如此緊張,魏哲便故意閒聊道:「那果下馬還喜歡嗎?」

  見管妍輕輕點頭,魏哲當即輕鬆一笑道:「既然喜歡,過幾日咱們再去選幾匹可好?到時候我陪你去踏青。」

  少女情懷總是詩,被魏哲這麼一說管妍的心情果然放鬆許多,甚至都有些期待婚後生活了。

  於是在魏哲的三言兩語之間,小白兔很快便眉眼彎似月牙一般開心起來。

  不過在同牢而食,合卺飲酒,解纓結髮之後,終究還是來到了關鍵時刻。

  「多飲幾杯吧!」看著管妍那緊張的模樣,魏哲當即輕聲安慰道:「多飲幾杯……待會兒就不痛了。」

  見他這麼一說,管妍這憨憨竟然真信了,當即又喝了兩杯。

  然後……然後臉蛋就泛起一片紅暈,眼神也變得迷糊起來。

  迷糊到婢女為兩人寬衣,魏哲將她抱上床都沒有察覺。

  然而有件事兒她到底還是察覺到了。

  不知過了多久,婚房床榻上。

  只見管妍窩在魏哲的懷中,委屈的嘟囔道:

  「夫君,你騙人,明明就很痛。」

  說罷小丫頭還哼唧著用小腦袋頂了魏哲幾下,看得魏哲那叫一個好笑。

  於是他當即湊到管妍的耳邊輕聲低語了幾句。

  也不知道魏哲說了什麼,反正管妍立刻就變得面紅耳赤起來。

  不過猶豫了許久,她還是有些好奇的嘗試起來。

  而隨著戰事再起,床榻外的女婢不由越發臉紅起來。

  ……

  白居易有言:

  春宵苦短日高起,

  從此君王不早朝。

  次日一早,魏哲算是知道唐玄宗之苦了。

  無一錯一首一發一內一容一在一一看!

  正當魏哲想要再回味一番暖玉溫香之時,懷中的小娘子卻不依了。

  剛嫁入魏家第一天,她可不想給舅姑留下懶惰的印象。

  於是在管妍的柔聲懇求下,魏哲只好早早起床。

  而當兩人來到正堂之後,魏宣與劉氏已然坐在堂上等候了。

  見此情形,管妍頓時乖巧的跟著魏哲上前行禮,如今也沒有斟茶的環節。

  劉氏顯然對管妍這個新婦十分滿意,待行禮畢便拉著她在一旁說話。

  魏宣倒是沒有什麼可說的,囑咐魏哲好好過日子之後,便放兩人離開了。


  不過事情還沒完,沒過一會兒鍾扈等魏氏家臣也過來拜見。

  畢竟管妍是名正言順的主母,總得讓他們認認人的。

  至於太史慈與戲志才則屬於通家之好,倒是不用那么正式。

  不過忙忙碌碌一圈走下來,還是讓管妍累的不輕。

  魏哲見狀便索性讓婢女扶她先回房歇息,自己則前往縣寺處理公務。

  溫柔鄉雖好,可魏哲終究還是沒有忘記自家的根基是什麼。

  「這幾日各處屯田可曾安好?」前往縣寺的路上,只見魏哲與戲志才閒聊道:「近來城中多有閒人,志才你多費費心,千萬別出什麼亂子。」

  聞聽此言,戲志才當即笑呵呵道:「分內事爾,明公勿慮也!」

  隨即不等魏哲開口,便見戲志才主動提到:「管懷安已經到辰韓了,按照約定再過幾日商隊便要出發了,明公可還有什麼安排?」

  由於管休是沿海而行,所以這一路上約定的交易時間也不相同。

  雖然都以半年為期,但越往後的部落交易的時間就越晚。

  故此從這個月開始,魏氏的船隊差不多每月都要出海一次,直到海岸冰封無法登陸為止。

  在這種情況下,魏哲與管休、元駿兩人的聯繫也就變得方便多了,如今基本上一個月聯繫一次。

  也正式因為這一點,戲志才才能大概知道管休的進度。

  而聽戲志才這麼一說,魏哲當即心中一動道:「既然辰韓乃是先秦亡人與鳥夷雜居而成,你覺得有沒有可能令此輩由夷入夏,再度為我所用?」

  話說辰韓始有六國,後稍分為十二國,也就是國內有十二個部落,分別是已柢國、不斯國、勤耆國、難彌離彌凍國、冉奚國、辰樂奴國、軍彌國、如湛國、戶路國、州鮮國、斯羅國、優由國。

  其中的斯羅國,便如同「伯濟國」一般,乃是後世新羅的前身。

  雖然辰韓的規模遠不如馬韓,但亦有數萬戶,十餘萬口人丁。

  如果這些人能為他所用,那麼魏哲覆滅三韓就要輕鬆多了。

  然而戲志才思量片刻之後卻眉頭微皺的搖頭道:「難矣!」

  不等魏哲開口,戲志才便主動解釋道:「據管懷安所言,歷年來入韓的秦人都淪為奴隸,後多有叛逃之事發生。由此可見,辰韓權貴依舊是韓人為主,並不以華夏苗裔自居。」

  見他這麼一說,魏哲頓時遺憾的搖了搖頭,也死心了。

  畢竟辰韓都不認為自己是中國人了,那麼由夷歸夏自然無從說起了。

  「唉~我本欲留此輩一線生機,既然他們自己不珍惜……也罷!那就一視同仁吧!」

  說罷魏哲便不再將此事放在心上,率眾騎沿著官道飛馳而去。

  ……

  與此同時,管寧、華歆、邴原則在城外閒逛。

  「十二營軍屯,四十六鎮民屯~~~嘖嘖,後生可畏呀!」

  饒是管寧高潔隱逸,也忍不住為魏哲的手筆而感慨不已。

  華歆聞言亦是深以為然。

  雖不知魏哲具體是如何屯田,但眼下的效果卻足以說明一切。

  十二營軍屯守御邊塞,幾可視為邊軍。

  四十六鎮民屯安居在內,男耕女織,儼然有序。

  一路行來,所見之人幾無飢色,人人皆樂遵魏哲之令。

  若不是知道這群人是流民,華歆甚至都要懷疑他們是不是帶方本土人了。

  而這才是最讓他們佩服的。

  僅僅一年多時間,在令帶方縣大治之餘,還能讓數萬流民安定下來,這份手段他們自問是沒有的。

  邴原更是忍不住驚嘆道:「此人治亂之功,實為我平生僅見。」

  「不錯!」華歆甚至斷言道:「翌日朝堂三公,必有此人之位。」

  這可以說是最頂級的誇讚了。

  畢竟三公已經是人臣的極點,即便是封侯拜將者也未必能居三公之位。

  然而見兩位好友對魏哲看好,反倒是讓管寧有些詫異了。

  三人都是聰明人,魏哲當日邀請幾人多留幾日,他們自然猜到目的。


  想必也如以往的地方長吏一般,無非就是想要徵辟他們。

  於是管寧當即忍不住問道:「你們……這是願意留下來了?」

  相貌平平的邴原聞言也沒有隱瞞,毫不猶豫的點頭道:「願附驥尾!」

  或許再等下去他能獲得更高的入仕起點,但邴原卻不在乎。

  相比於這些,他覺得跟在魏哲身邊做些實事反而更有意思。

  華歆聞言也不奇怪,但他卻沒有如邴原一般選擇留下。

  「再看看吧!」只見華歆眉頭微皺的謹慎道:「不必急於一時。」

  聞聽此言,邴原也沒覺得奇怪,華歆就是這種三思而行的人。

  三人性格迥異,卻能成為至交好友,就是因為彼此互不干涉。

  相比之下,兩人更好奇管寧是否會改變隱居不仕的決定。

  畢竟魏哲可是他們管氏的女婿,管寧或許能改變主意也不一定。

  然而管寧聞言卻洒然一笑道:「子非我,安知我之樂也!」

  此言一出,三人當即相視一笑……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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