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菜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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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7章 菜鱘

  晚餐地點在遠離市區的一棟鄉下別墅里。別墅主人不在家,只留他的朋友招待大家。朋友是市里某個領導的妻子,與梅文鼎是高中同學。老同學見面,異常親切。領導的妻子熱情接待了梅文鼎和眾人,都是老熟人了,只有王子安、鍾子期以及謝安民、安紅豆四個後生面生。

  「這四個帥哥美女是誰?」領導妻子問。

  梅文鼎先向老同學介紹了王子安,大名鼎鼎的柏樂村王愷書記的兒子,又順帶介紹了鍾子期,也是柏樂村的,籃球打得很好。至於謝安民和安紅豆,梅文鼎就把她倆當做是王子安和鍾子期的女朋友,在這種場合不必有姓名,有個性別就不錯了。

  這讓謝安民略有感慨,沒想到自己在名利場上已經混得風生水起,到了這座濱海小城,也不過就是個「女的」。這也應證了她在柏樂村定點深入生活時聽到的一種說法:這個城市裡的老百姓不追星,頂流來了也就是路人甲,就算老牌的四大天王來開演唱會,門票也得半賣半送。

  謝安民那作家老媽在這座城市裡,並不能作為有用的人脈,但柏樂村王愷書記卻能讓王子安享受到「看父敬子」的福利。領導妻子給了王子安比其他人更多一點的關注,說:「子安看起來比老王書記生得帥氣,老王書記長得粗獷,像男人……」

  「王子安長得像女人嗎?」安紅豆插話,天真無邪,快人快語,這讓一向情商很高的領導妻子有些不好意思,忙解釋說:「那不是,男人就是男人,怎麼會像女人呢?只是子安長得比他爹秀氣、斯文,像個書生。」

  「他可不是書生,他當過兵。」鍾子期也忍不住插嘴。

  這有什麼好解釋的?書生又不是什麼貶義詞,王子安不覺得鍾子期替自己解釋一句,有什麼必要。此時此刻,填飽肚子最有必要,因為打了半天球,燃燒了卡路里,餓死了。

  餐桌上已經擺滿了美食,全是這座城市裡最有代表性的山珍海味,最引人注目的,便是餐桌中央擺放的那一大鍋熱氣騰騰的羊湯。羊是從大嵛山島通過遊輪運過來的海羊,盛名在外,就連x疆人都從網上下訂單的。金黃色的湯汁里,大塊的羊肉被燉得軟爛卻不散架,精心挑選過的羊雜——包括羊肝、羊心、羊肺等部位,經過長時間慢火熬煮後,完全沒了腥味,此刻全都散發誘人的香氣,使人喉頭生津。

  緊挨著大鍋羊湯的,是一小鍋土雞湯。

  「土雞是我老母親親自養的,放養的,白天全都讓它們在山上跑,很野,所以土雞腿比一般的雞腿都好吃,」領導妻子細心地給王子安四人盛雞湯,還特意把僅有的兩隻大雞腿給了謝安民和安紅豆,並對其他人說,「你們這些當領導的,平常不缺好吃的,就把大雞腿讓給兩個小姑娘吃吧。」

  說著,又給王子安四人的碗裡夾螃蟹。

  螃蟹足有成年男性的巴掌大小,切成對半油煎,煎得金黃噴香。

  「今天本來想去魚井碼頭找漁民買紅膏鱘的,可惜沒有,只買到野生菜鱘……」領導妻子的解釋立馬換來眾人的安慰,說是野生菜鱘味道更好,鱘肉更嫩,紅膏鱘的紅膏看著漂亮,實際吃起來挺硬,硌牙。

  作為北方人,謝安民不懂眾人口中的菜鱘就是一種鋸緣青蟹,因其青色的外殼邊緣有鋸齒狀缺刻而得名。菜鱘是普通的鋸緣青蟹,而紅膏鱘則是處於繁殖季節、體內有紅色或黃色蟹膏的雌鋸緣青蟹。兩者不但口感上有差異,外形上也有差異,菜鱘的蟹尾成細長的三角形,蟹尾蓋是細三角型,而紅膏鱘的蟹尾呈球形,蟹尾蓋呈球型。在營養價值上,紅膏鱘的膏更肥美,營養也相對更高。

  此刻,看著餐桌上一盤圍成圓圈擺放的菜鱘,謝安民只知道這種螃蟹和大名鼎鼎的陽澄湖大閘蟹是完全不一樣的。這應該是獨屬於閩東的海產品了。

  作為客人,又是自己不熟悉的話題領域,謝安民搭不上話,只能默默聽著,不經意低頭看到自己面前的盤子裡,有一隻剝好殼的蟹鉗,正肉嘟嘟躺著。謝安民扭頭看見王子安沖自己微微笑了一下,示意她享用那隻他剝好殼的蟹鉗。

  當謝安民吃完蟹鉗,盤子裡又放了兩隻剝好殼的九節蝦……

  一晚上,謝安民就這麼享受著王子安的服務。

  她用餘光瞥一眼坐斜對面的安紅豆,她正在為鍾子期剝蝦。她在享受王子安服務的時候,鍾子期也正享受著安紅豆的服務。謝安民的嘴角不自覺翹起來,突然覺得她和鍾子期是同一種人,自私的人。

  謝安民心情愉悅,一邊享受美食,一邊聽餐桌上屬於這座城市的一點小八卦。

  領導妻子哪裡知道謝安民是個作家呢?若知道了謝安民的身份,而眾人若知道謝安民的身份,言詞肯定也要收斂幾分,估計還會讓領導妻子把老母親釀的米酒換上果汁和水。

  眾人中,竟有個見多識廣的,覺得謝安民臉熟。

  那人坐在謝安民的左手邊,是個賣紫菜加工產品的,生意竟也能做到身家幾百萬。賺錢之餘,還有些文藝情懷,頗寫了幾首酸不啦嘰的詩,為了發表,沒少給雜誌編輯送紫菜,自詡是賣紫菜里詩寫得最好的,又是詩人里最會賣紫菜的。

  家釀的米酒後勁很大,紫菜詩人已經喝得微醺,盯著謝安民的臉笑眯眯說:「我覺得你長得很像那個謝安民呀。」

  眾人好奇謝安民是誰,紫菜詩人說:「你們這些領導平常日理萬機,也沒機會看閒書,當然不知道大作家謝安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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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閒書」兩個字讓安紅豆和鍾子期不約而同看向謝安民,還好這次謝安民沒有黑臉,他們剛想說這個謝安民就是大作家謝安民,但謝安民本人比他們先發聲了:「我和謝安民可不像,如果你在桌子底下摸了謝安民的手,她可會當眾說出來,讓你下不來台的,而我不會。」

  謝安民笑眯眯將自己放在桌子底下的手抬到了桌上,眾目睽睽之下,紫菜詩人的右手正如八爪魚的腕足,牢牢扣在謝安民的左手手腕上……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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