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良心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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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12章 良心說

  伏疆宗主再看向山門時,已聚更多人,本門弟子還有不少跑去看熱鬧的。

  而殿內師兄弟們,多傾向當即拿人審問,可說著說著就偏了方向。

  「按說此乃家事,但歲初一鬧,就不僅是家事。」

  「她私下找,不好嗎?」

  「呵,讓別個繼續頂著她的身份,行走世間?

  功成名就時,連叫親爹娘都名不正言不順?反正擱我我不干。」

  「說起白榆,她身世一證,師兄打算如何處理。」

  「師兄,她是她,與父母何干?」

  「沒沈定儒,守拙不會拿天材地寶養大她,她也拜不了伏疆門下。

  祖上沒個修士的,有幾個能被扶持到元嬰。」弦思真君撕開大宗門的華麗外衣。

  她旁邊的元嬰真君涼涼開口,「兩人,一個還在花宗門資源,一個已經給宗門撈回多少寶物。

  這白榆,該不會和沈家看重了靈獸谷產業。」

  「白榆幾番歷煉,也在給宗門回饋。

  她為人正直,從不擅動靈獸谷。」奚雨真君環視眾人,想為弟子爭下任宗主位,就光明正大爭,往一個孩子身上潑甚髒水。

  伏疆宗主開口:「沈白榆,從前是我的親傳弟子,以後也是我的親傳弟子。

  收她,是看重她的心性和靈根資質。

  我教的弟子,不比別個差。」

  但他深知,打今日起,白榆和連翹一樣,未來已無競爭宗主的資格。

  那歲初亦是大宗門親傳,不會跑來亂認爹:「來人,再去沈家傳人,令他們速至。」

  「師弟不出面主持?」

  「守拙已然到達。」

  「前邊的弟子?」

  「看則看已。」伏疆宗主淡然以對。

  事已至此,與眾人眼前攤開真相,才是對白榆的鍛鍊和保護,世人以後再說什麼,都不能影響她。

  歲初要鬧就鬧,又不是他太一宗的錯,提供場地也是他大度。

  可,她為什麼要天下皆知?伏疆宗主陷入沉思。

  ……

  守拙真人快接近山門時,這邊可謂人山人海。

  而一下傳送陣,聽到消息的覺行和聶成章幾個,都擠不到前邊。

  當然,從坊市到此三百多里,他們自己飛肯定來不了那麼快,都是央自家元嬰結丹長輩送來附近的。

  此時他們只能飛劍到半空,看著歲初腰背挺直的立在那兒,而沈白榆則進山門內迎守拙真人。

  這邊廂,沈聽露久不見老祖到,傳音沈爍:「我去接應,你不要火山澆油。」

  「三姐別去,族長是個心狠的,萬一路上傷那兩人推到你身上呢?

  看,守拙真人來了。」沈爍果斷拽住她。

  頭髮花白,形容漸老的守拙真人,一條腿行動不便。

  他任由沈白榆扶著走到沈歲稔面前,一徑打量著她。

  沈歲稔深深一禮:「沈定儒之女沈歲稔,拜見真人,我來借父親魂燈,好找回他。」

  守拙真人卻提了個奇怪的問題:「你遇見很高興的事,是怎麼笑的?」

  好多人不解。

  沈歲稔微訝,之後沖他咧開嘴笑,將將還莊肅緊繃的臉,頓時有種喜上眉梢之感。

  守拙真人剎時顫抖抬手:「我,我……

  你,你笑起來時只像定儒一點點,卻和他成親那天,你祖父笑的一模一樣。」

  說話間,他用靈力在空中畫出個開心的中年人,和一個騎在狼背大笑的青年。

  沈白榆當即一僵,強忍住失態,從前,阿祖怕她忘了,給她畫過許多次家人,還說自己跟他們長的不像。

  而沈歲稔則是目不轉睛盯著畫像,她前世今生,第一次見到親人模樣,祖父母在她出生前幾年已過世。

  「回頭,能請您畫出祖母,和母親嗎?」

  守拙輕嘆頷首。

  此時,圍觀的修士里,不知誰說了句:「歲初,和她祖父的眼睛好像啊!」


  「隔代遺傳。」覺行發現是擠在前邊的陸放,立刻大聲附和。

  「親生的就是親生的,換的了人換不了貌。」聶成章也添柴。

  他倆帶頭兒,登時就引得一片嗡嗡議論,不是像,是真的一模一樣。

  反觀沈白榆,和靈力畫出的兩人沒半分像。

  雲川掃了聶成章一眼,遂與守拙真人道:「師叔,是否驗驗血才更確定。

  畢竟世間相像者眾,與親長不像者亦眾。」

  「雲川道友在質疑什麼,我家歲初乃問符峰親傳,十五歲築基的天之驕子,獨擁宗門天狐峰全部出息。

  還不至於跑來冒認父母。」洛寧、公孫樂洵等人御劍落到歲初身後。

  他們也是剛剛從海神城傳送到坊市,接到消息被子泉真君悄然送來。

  「別忘了,那天貴宗湯峻言辭不敬,歲初第一個上手討還公道。

  她當時就表明是沈家子。」江驍野掃見山門內看熱鬧的湯峻,當即拿他說事。

  瑤光默默站到沈白榆身後:「驗親,也是應有之義。」

  起鬨聲又從圍觀弟子裡傳出:「沈家人出來驗一驗啊?」

  「歲初父親不在,如何驗?」

  「沈白榆的父母在。」

  「春歸山到此有多遠?千里?」

  「魂燈,守拙真人給不給呀?」

  議論聲層出不窮,太一宗數個結丹掃視周圍,總覺得有人在故意引導。

  半空雲層里,燭況真君斜一眼程之舜,「你倒是能,指使的動道魔兩方弟子,為歲初搖旗。」

  「咳,也沒有了,他們在龍島雷區欠我個人情。」

  「用在這件小事上?」

  「沒有百年不變的人情,趁早還掉,大家都安心。

  再說歲初也是我師妹,該幫場就得幫。」程之舜只討回個別人的,剩下潛力更大的幾個,以後再討回人情不遲。

  燭況並不拆穿他,「下邊,由著歲初自己處理。」

  「是。」他樂得繼續看熱鬧。

  就見守拙真人果然取出魂燈,燈已無焰,只燈芯留有些許未滅的暗紅。

  「你可知我曾用什麼想引它再燃?」

  他不待沈歲稔開口,拉住沈白榆說:「不怕大家非議,沈家送來白榆後,我取出才月余大小的她一滴心頭血。」

  有人倒吸一口涼氣,取嬰兒心頭血,搞不好會死人的。

  守拙即做,就不畏人言,徒弟和徒弟的孩子,當然是徒弟最重要。

  可現在孩子養了十五年,唉,「太一宗年輕一輩,總傳我用天材地寶養她,卻不知她因此事身體受損。

  爾後,在她鍊氣五層時,她又主動取一滴心頭血燃燈,以致後來比別人晚築基。」

  「您要我感激她?不可能。」沈歲稔的眼神冷卻。

  守拙一滯,收緊魂燈:「她最無辜,錯的另有他人,包括我也有失察之過。

  歲初,你能保證以後不傷害白榆嗎?」

  「不能,當我遞上拜貼那刻,傷痕已成,且不由我控制,必會遲續不斷。

  就跟沈兆陸九娘抱走我一樣。」沈歲稔搖頭拒絕。

  沈白榆也同時搖頭,「阿祖,別為難歲初。我占了她的,當還。」

  「怎麼還,自廢修為自逐太一宗吧!」又有人出聲。

  刷,修士們看向此人。

  「閉嘴!」沈歲稔和雲川,同時朝著說話人瞪去。

  她冷聲斥道:「湯峻,又是你!

  想為角逐下一任宗主,提前踢對手出局,委實用心險惡。

  沈爍,進去打他一頓,好教他記住,沈家子弟不是外人可欺。」

  「固所願也。」沈爍吃了龍王島上的靈草,傷勢痊癒修為亦更精進,正想找人過過手。

  他機靈的很,傳音山門內幾個沈家子弟,一會兒悄悄幫著出手就行。

  「你們放肆!」湯峻當即進也不是,退也不是,他師父隕落宗門未發喪,師兄讓他少惹事。

  這邊沈爍才跑進山門,就有結丹攔:「大門前,成何體統。」


  嘭!

  卻又另有結丹出面,踢翻湯峻:「滾回去閉關。」

  「是,師兄。」湯峻咳出血,趁勢脫離,他大師兄蒼穹真人沖周圍拱拱手:「見笑了。」

  然後轉身離開,他身後跟著的師弟涼川真人,則沖沈歲稔說:「小友是沈家人,卻非太一宗弟子。」

  沈歲稔無比贊成,頷首笑道:「所以我才讓太一弟子動手呀,這不,湯峻挨了打。

  真人,你說他這次長記性了沒?」

  眾人無語,你還真是只要結果,不管過程,那涼川被她噎的甩袖離開。

  歸元殿裡看戲的元嬰們,各有想法。

  靈獸谷守拙真人的師兄,守持真君嘆道:「可惜了,讓燭況撿個漏兒。」

  伏疆宗主也暗嘆,錯過了心性穩如石又有胸懷的弟子。

  特別是看見沈歲稔在說:「沈白榆,抬頭,挺起腰!

  修為是你自己苦練的,親傳名份,是伏疆宗主親自點的。

  你唯一錯的,是投抬在陸九娘肚裡。」

  「歲初……」沈白榆不知該說什麼,原來歲初早暗示過自己,她來拜訪太一宗,自己會不好過。

  湯峻不過是第一個,說到自己臉上的。

  正當她斟酌,怎麼謝才不讓歲初反感之際,有人替她開口:「沈歲,謝謝你幫歲星。

  娘,對不起你,也對不起歲星。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她那么小就被取心頭血。」

  人群讓開,陸九娘淚洗滿面,她走到她們面前,「歲星,我的兒啊,早知你受此苦,娘一定不換走你。」

  她想拉沈白榆的手,但後者下意識後退一步。

  她再看向沈歲稔:「沈歲,看在娘養你一場的份上,以後幫著點歲星可好?

  我拿這條命,給你賠罪。」

  說話間,她一把短刃戳向自己。

  當

  沈歲稔和沈白榆同時抬手,但前者中途收手,刀被後者打掉。

  陸九娘心下一喜:「沈歲,娘……」

  「我娘姓莊,那,繼續你的表演。」沈歲稔靈力一抓一送,又將地上的刀遞至她眼前。

  陸九娘:這孩子咋一點舊情不念?

  眾人:哎呀呀,歲初別識破那麼快呀!

  不過,沈白榆和這女修,也不太像。

  「你別再說話!」沈白榆的臉漲紅,一手拿過刀,一手刷刷點住陸九娘的周身大穴,神識搜尋沈族長。

  誠心認錯不行嗎?來這一出。

  而沈爍沈聽露都快氣死,「歲初,老祖定然出了什事。」

  兩人顧不上找人群里的沈族長,飛速御劍回家。

  ……

  「怎麼回事?沈家人腦子壞掉了?

  沈渡舟何在?」伏疆宗主蹭的起身,發現派出的結丹不回信。

  「我去沈家看看。」守持真君閃身前往。

  「沈大族長,沈兆,你們做的好事,卻推個女人出頭,噁心!」沈歲稔對陸九娘有怨恨,對一直躲後邊的沈兆更不屑。

  她直直盯向人群里的沈族長和沈兆,修士們再次齊齊分開,給這倆人讓出一條取死之道。

  沈族長不自在的邁步,失算,這招兒不行。

  三照兩面,一驗血脈後騙不了人,他只能硬著頭皮說:「那個,歲,歲初,我也是剛剛聽說此事。

  他們做錯了事不假,卻也將你養大教你修煉。

  沒他們,你也拜不了仙遊宗不是?」

  他拽出身後垂首不語的沈兆,「你誠心給孩子們認個錯去。

  都是一家人,咱們接倆孩子回春歸山,好好談談。」

  「呵,沈族長,當年前往凡人界接我的,是你和沈兆兩人吧?

  我特別想知道,他是怎麼在你眼皮子底下,調換了人?」沈歲稔直擊要害。

  沈族長頓步,感覺好多人看他的眼神,帶著不屑和鄙夷。

  沈兆這時突然抬頭,「沈歲,摸摸良心,沒我們養著,你就死了。


  沒我們帶你進修仙界,你一輩子都是個凡人。」

  在場修士里,居然有人點頭認同。

  也有人驚呼:「看,沈白榆和他有三分像。」

  「無恥!」洛寧等弟子則對沈兆咬牙切齒。

  而沈歲稔當即按住心口:「我的良心說,沒你們換我,我就在修仙界長大。

  不會十歲才修一套閹割的功法,十二歲還鍊氣一層。」

  眾人譁然,他們還以為歲初築基早,有養父母的苦勞在裡邊。

  當此時,一直默不作聲的司徒時元托起一物,飛快打出手訣。

  靈光閃現間,修士們看到巨大影像放出,裡邊有大片靈田和其中勞作的低階鍊氣。

  俄爾,有一蒙面女修出現,赫然就是托著留影玉的司徒時元本人,不過她的修為明顯壓在築基期。

  「師父?」沈歲稔沒想到,師父還找時間去了浮光城。

  司徒時元沖她笑笑,示意她別說話,「守拙真人,這裡有沈兆夫婦的良心。

  就不知您看完之後,會再要求小徒大度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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