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確定心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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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河村往東北十餘里便是安康縣,也是林若柔娘家所在,不過這次秦起可沒拜會老丈人的空檔。

  進了縣城,秦起先找了幾家酒樓賣肉,一般酒樓都有肉鋪專供,但像秦起手裡這種野味後廚也收,價格比起賣給肉鋪自是划算不少。

  一共三十七斤六兩上等嫩肉,抹零後總共兩千六百文,附贈些碎骨,大棒骨掌柜只出十文,秦起沒賣。

  這種饑荒亂世,油脂帶來的飽腹感和滿足感遠超其他,棒骨敲開裡面便是有豐富油脂的骨髓,還極富營養,拿回去補補身子也好過賤賣。

  這個世界各國鑄錢雖然不一,但銀兩通用,每千錢又稱一吊、一貫錢,折合一兩銀子,秦起換了二兩半銀子和一百枚銅錢壓身,便繼續逛集市去了。

  第一站是鐵匠鋪,大周鐵器還算普及價格不貴,不過冶煉水準不高,鐵器大多還是粗鐵雜鐵的水準。

  秦起挑挑揀揀,選了一把砍樹用的手斧,又買了走了縣內獵戶定的二十個鐵箭頭,搭上菜刀、剪刀各種家裡缺的雜物,總計三百餘文。

  臨走時還不忘給上定錢,讓鐵匠幫自己用好鐵給自己打上一個上好長槍頭,下次來取。

  隨後秦起又轉身去布店買了兩匹花布,十斤棉花,集市買了燈油,碗筷等雜物,就已花出去半兩銀子。

  這些個東西秦起自然不好拿,便雇了個牛車拉著,本著該賺賺該花花,絕不委屈自己的原則,還花十錢找了個跑腿帶路的小廝領著去米店。

  大周如今正值戰亂,米價已經漲了近一倍,平日裡窮苦人家吃的雜米也要二十來文一斗,白米更是達到了恐怖的八十五文一斗。

  雜米難以入口,秦起實在吃不慣,便買了十斗雜米帶二斗白米,少許白面。

  最後再去藥堂買了些跌打損傷的藥,給林若柔擦擦。

  她身上帶傷,昨晚上各種美好願景都無法一一實現,可給秦起急死了。

  這叫啥,吃麵不吃蒜,香味少一半,能忍嗎?

  絕對忍不了!

  離開藥堂時,一個尾隨了秦起一路的小廝忽然從巷角鑽出,賊眼反覆打量著秦起腰間鼓鼓囊囊的錢袋,狠狠一擦鼻子,便朝著賭坊的方向跑去。

  那人秦起自然早就注意到了,他是賭坊的夥計,兩人在賭坊打過幾次照面。

  前身爛賭這些年,早就欠下了賭坊幾十兩銀子的「巨額」賭債,前陣子為了還債,地契田地都當了個精光。

  這廝定是撞見秦起有錢,要去告發了。

  秦起視而不見,那是因為絲毫不懼。

  前身欠的債,跟他秦起有什麼關係?

  老婆秦起可以照單全收,那是出於人道主義的照顧。

  賭債?免談!

  收拾停當,車夫趕著牛車,很快便回了小河村。

  進村秦起就成了顯眼包,這麼多東西看得村民們一個個急頭白臉。

  他打了頭小野豬的事兒早就傳開,昨日何翠翠等村婦索要無果,車上秦起又黑著個臉,自沒人敢上來找不痛快,十幾個村民只得遠遠跟著,直到屋前。

  「哎喲,小柔你可真是好福氣,你家男人帶回來這麼多吃食,今年冬天怕是都不愁了!」

  「是啊,哪像我們家,三天都沒米下鍋了,小柔啊,咱們鄉里鄉親的你也可憐可憐我們唄!」

  「小柔姑娘你快出來看看吶!你家男人好出息呀!」

  平日暗地裡沒少戳前身脊梁骨的那群村婦此刻全然換了模樣,比牛車還早一步衝到院子前就開始叫嚷。

  林若柔之前那身破爛衣衫昨晚被秦起給撕了,現在她換上了秦起的麻衣大褂,卷著袖子正在收拾一籃子野菜呢。

  聽到外面一陣喧鬧,恍惚間就已經被幾個嬸嬸一左一右架著來到了院外。

  眼前,一輛牛車上各種東西裝的滿滿當當,看得她都是一陣眼花繚亂。

  耳邊又是討米的,又是要布的,林若柔哪見過這種陣仗,只覺得眼前一陣天旋地轉。

  忽然,耳邊篤地一聲炸響!

  一柄飛斧紮實地砍入院門的木柱上,轟得整個院門吱呀搖晃。

  秦起起身躍下牛車,一臉淡然地取下斧頭往腰間一插。

  「光吃我家大米不幹活可不行,正好入冬前我要修房子,叫你們家男人上山去給我砍樹。」


  「一棵樹,一斤米,有多少我要多少。」

  「還有,別拉著我家若柔,我嫌髒。」

  「這個家她當不了,以後有事問我!」

  這一番霸氣側漏的話下來,頓時將那幾個不要臉的村民嚇退,林若柔也趕緊縮到秦起身後,緊張地抓著他的手臂,拼命點頭。

  趕走了村民,付了牛車錢,林若柔趕緊幫忙卸車。

  秦起一把將她拉住,撈起兩匹花布往她懷裡一塞。

  「挑喜歡的,給自己做兩套衣服,多塞點棉花,冬天別凍著了。」

  「餘下的,做床棉被過冬。」

  林若柔懷裡一沉,低頭一看滿眼不可置信,兩匹花布一匹靛藍白花,一匹正紅喜慶,都是極好看的顏色,還是都上好的棉布細紡!

  手感軟和,用料紮實,比起粗布麻衣好了百倍!

  這,這種上好的棉料可以換多少斗米麵?她可穿不起啊!

  「夫,夫君,柔兒不要衣衫,柔兒不怕冷!」

  「夫君在外勞苦奔波,這些衣料給夫君正好,柔兒不打緊的!」

  雖是經過了昨日雲雨,她心中仍尚難安定,生怕自己打扮好了,便等同插標賣身,粗衣糲食才能叫她安心。

  秦起輕輕一觸便知她手腳冰冷,頓時眉頭一皺,厲聲喝問。

  「三從四德,何謂三從?」

  「未嫁從父、出嫁從夫、夫死從子……」

  「知道出嫁要從夫,那還不聽話?」

  林若柔立刻小臉微紅,淺淺一笑便埋下了頭,心裡泛起一陣甜蜜的幸福感。

  「對了,這是我給你買的傷藥,一會吃了飯,進屋把衣服脫了,我好好給你擦擦藥。」

  秦起從背後輕輕推了一把。

  林若柔邁著小步進院,裊裊婷婷,幾步一回頭,如同一隻落地覓食的雲雀,眼裡又是遲疑又是驚喜,反覆確定揣摩著秦起的心意。

  見秦起轉身又將米麵各種雜物拿入院中,不曾多使喚她半句,她終於確定秦起是浪子回頭,生活要苦盡甘來了。

  忽而有感,林若柔不覺間鼻頭一酸,緊抱布匹往屋內一放,立刻出來伺候著做飯。

  「今日翠翠姐帶柔兒上山摘了些野菜蘑菇作羹,柔兒這就拿白米煮了給夫君做午膳。」

  「夫君對柔兒如此之好,柔兒無以為報,唯有當牛做馬一輩子伺候夫君絕不變心,天地可鑑!」

  提著籃子的林若柔滿眼堅定,如今大周民生凋敝,能吃上一口飽飯已實屬不易。

  這世道出嫁女子挨打挨罵,食不果腹衣不蔽體,最後被送去青樓榨乾最後一點價值的也是大有人在。

  她如今有米有肉,還有冬衣添置,已是萬中無一的幸運兒。

  自然也就愈發堅定了她要跟定秦起的心。

  「翠翠姐?誰?那個何翠翠?」

  秦起心裡咯噔一下,臉色瞬間變得凝重。

  林若柔前一秒還在柔情蜜意中泡著,下一秒便被秦起怒而奪過了菜籃子,頓時嚇得在原地手足無措!

  秦起掀開野菜一看,底下果然放著幾枚紅艷艷的毒蘑菇!

  好你個蛇蠍心腸的何翠翠,居然使這種下三濫的手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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