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4章 燕山慕容氏與饑民鼠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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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余書洋在李真、黃文勛的勸說下,沒有直接去南江水府,主要是顧慮兩點。

  一個是,食香鼠所說未必屬實,就像他搞的把戲,先在永明城示好,等到了香羅木福地,又搞出種種做派,想要鉗制拿捏李真。

  另外一個,也是聞香教、龍宮水府的用意不明,不好冒然動手,萬一是誘敵深入的陷阱,余書洋未必能應付的過來。

  就拿聞香教來說,上一個殺劫的時候,東方魔門的老巢,都被聞香教給砸了底掉。

  當初在淮河水市的時候,五會八行因為聞香教傳信過去,說水市中混入了東方魔門的餘孽,硬生生嚇的閉市一年。

  余書洋思來想去,決定跟著去奉天城,再打聽一下,順便看一看「立地太歲」。

  寶船從江水中升空,再次行駛在雲路上,載著余書洋他們,食香鼠派來的管事鼠七也跟來了。

  在雲路上飛騰了一日的功夫,很快到來到奉天城外,可以看的出來,奉天城乃是一座大城,內外三層,只外城的城門都有九處。

  奉天城位於門州西南,是門州、胡州、中州三地交匯之所,又臨近內海港口,可謂通商要地。

  當年,白夷、犬夷隨瑞狐族逃命,一路北逃跨越山海,最終來到了門州西南一隅之地。

  瑞狐仙撮土捻香做祭祀,算定了時機,當時破土築牆,這才有了現下的奉天城。

  不過,因為白夷、犬夷都把祖墳安置在此,城外並沒有挖掘護城河,這讓寶船不能順水進城。

  鼠七早跟李真說過了,奉天城北有座五陽山,乃是遠近聞名的北貨場。

  這北貨場是門州商會搞的,寶船直接落入五陽山就成,倒是不用進城卸貨。

  自打來到奉天城周邊,余書洋額頭的神瞳,就跟開了竅一般,「砰砰」直跳個沒完。

  這是太歲龍神的香壇生出感應,同時,也是立地太歲混淆神名,被神位籙職感應到。

  余書洋凝神靜氣,手上輕握洞淵玄天旗,揮動乾罡道禁,撒出一道烏光護在身上,以此感受香火願力的感覺。

  現下,他需要先隱藏起來,免得被聞香教察覺。

  寶船緩緩落地,鼠七率先從甲板跳落到地上,招呼貨場上的夥計跟帳房先生過來。

  余書洋眼看著寶船上下忙碌的場景,他不準備插手其中,給李真、黃文勛傳言幾句,也從寶船上跳了下去。

  他準備暗中探查一番,之前是用香火願力感應,在祭祀立地太歲的場所,催動五眚太歲鞭懲戒,除了拜神的信民,再沒有其他收穫了。

  說實話,若不是食香鼠說是聞香教,余書洋還真不會往那方面想,畢竟聞香教的根基在中州。

  余書洋循著香火願力的感應,察覺到北貨場中,就有一處立地太歲的祭祀之地。

  催動法風遁形,在乾罡道禁所化的烏光中,余書洋就像一團黑氣,突然隱入虛空中。

  不消片刻功夫,就來到一家兵器鋪,店門上的匾額寫「金刀」二字,門前壘了四個火爐,有夥計在掄錘打鐵。

  余書洋看了一眼,能夠看的出來,都是樣子貨,鍛打的都是鐵錠、條鐵一類的基礎之物。

  不待他進門,就見著兵器鋪的的夥計走了過來,笑盈盈的問候道:「這位仙長有禮,不如到鋪里看看呢?」

  余書洋身穿一套掃霞仙衣,作道人裝扮,手上更是拿著一柄令旗,讓兵器鋪的夥計敬畏三分。

  「小哥兒,你們這是個兵器鋪?都有啥特色呢?」

  余書洋緩步跟隨進店,隨口詢問道。

  「聽您的口音,不是咱們門州的吧!想來不知道金刀堂的名聲。

  咱們金刀堂出自慕容氏,咱們這一處,是從城裡分出來的別號,柜上有幾位大師父,都是鑄造金刀的好手。」

  夥計頗為自豪的介紹了一番,又見余書洋一臉疑惑,連帶著金刀堂、慕容氏都說了一回。

  慕容氏乃是白夷族的老姓,大都生活在燕山,族中以鍛刀、刻石像為業,在門州極為有名。

  金刀堂既是堂號,也是商號,專門以煉製金刀為主,在門州、胡州全都聲名遠播。

  余書洋聽完,極為好奇,之前他了解過,中土人族並沒有發展出人道兵器,即便也有十八般兵器,都是按照法器的路數祭煉。


  「小哥兒,你都說了這麼多了,不如拿一把金刀過來,俗話說得好,耳聽為虛,眼見為實。」余書洋笑著說道。

  夥計聞言,是又驚又喜,從店門外他就看出余書洋的不凡,這一路上無論他講燕山慕容氏,還是金刀堂,都只見余書洋側耳傾聽。

  這種雍容華貴的氣質,必然不是普通人,再看穿著打扮、以及俊俏的模樣,必然是世家大族的公子哥。

  夥計一時猜不出余書洋的深淺,只能恭維著說:「客人有所不知,咱們這金刀需要血鍛火煉。

  店裡的金刀都是客人訂製的,卻是不方便給您取來觀賞,不過,店裡有刀圖剪影,都是慕容家自留的寶刀,要不小的給您取來看看?」

  金刀堂做的是訂製的生意,上門來的多是刀客,不是鍛造金刀,就是重鑄金刀,少有啥也不懂的愣頭青。

  開門做生意,自然少不了手段,刀圖剪影算是應對之一,此物將慕容氏煉成的上品金刀,全都施法拓新下形影,本是給鑄刀師看的。

  若是遇到像余書洋這種生客,偶爾也會被夥計借過來,以便客人能有所感觸。

  「勞煩小哥兒了!」

  余書洋自無不可,他在東海創立鑄劍城,準備把神兵利器那套教給徒弟們,以此祭煉人道兵器。

  不想,在這裡竟然見到「血鍛」,也不知以何法煉刀,他不會小覷中土人族,畢竟這裡的九大聖地,來源於人道大天的傳承。

  沒過多少時間,店裡的小夥計就抱了一本三尺長、半尺厚的鐵皮書,這書抱在懷裡猶如門板一般。

  夥計身後還跟了個鬚髮全白的掌柜,兩人一前一後的進來,相比於夥計,掌柜的更有眼力勁,已經從余書洋身上的道袍看出端倪。

  人道九大聖地,其中之一就是道家,這道家門人都穿道袍,手上多拿浮塵一類的法器,拿令旗的也不是沒有。

  「道長請了,不知您是要煉淨刀,還是煞刀呢?」

  掌柜的躬身行大禮,客客氣氣的詢問道。

  「掌柜的,我對咱們刀鋪的事,完全不了解,不知道何為淨刀,何為煞刀呢?」余書洋饒有興趣的詢問道。

  「咱們金刀堂鑄刀,都是以血金、骨銀、肉銅為材,此三物都是地寶所化。

  您也知道,那地寶都是從地穴風水中養成的,若是靠天生地長,一塊血金,就得三五百年才能養成。

  為了提高金材的產出,免不得要動用一些手段。

  那天生地長的金材,煉成的金刀就是淨刀,被養出來的金材,煉的就是煞刀。

  真要說起來,煞刀威力更大一些,不過,刀中會殘留魔煞之性,使刀的時候,需要小心防備一點,免得被刀煞侵擾。」

  掌柜的一邊說,一邊幫著夥計翻刀圖,同時找了一把噬血刀,專門指給余書洋看,試圖讓他明白煞刀的禁忌。

  余書洋隨著刀圖剪影,已經感受到靈機變化,也明白金刀鍛造的特色,依舊還是天材地寶那一套。

  也不能說金刀堂沒特色,竟然能搞過血祭地穴的法子,那所謂的血金、骨銀,都是拿人命給餵出來的。

  淨刀、煞刀本質上都一樣,不過是看,刀中殘留鬼怨的多寡罷了。

  余書洋瞬間沒了興趣,這種刀器太過陰損,特別是修為淺薄者,被鬼怨侵蝕太過,七品、六品性功修煉時,必然是重重魔念阻礙。

  掌柜、夥計兩個,明顯感覺到,余書洋的態度轉冷,都怕說錯了話,隨即收斂起來。

  待到掌柜的把一本刀圖都翻完,也不見余書洋臉色好看,這可嚇壞了掌柜的。

  「道長,你看中哪一把刀了,咱們刀鋪的器形並不拘束,刀槍劍戟都是可能鍛造的。」掌柜的試探性的詢問道。

  余書洋搖了搖頭,說道:「你這刀器太過消耗自性,眼下我正要努力修行,不好直接用這等刀器。」

  他自然看的出掌柜、夥計的小心思,也沒想著擺譜嚇一嚇他們,畢竟,他不是訂製金刀的。

  掌柜的聽的明白,也就不再多說別的,余書洋話里的弦外之音,他聽懂了也不好直接戳破。

  「既然這樣,小鋪也有寶金煉製的寶刀,道長有意的話,可以去內庫一觀。」掌柜推薦道。

  寶金就是純粹的地寶金材,煉成的寶刀,跟普通刀器並沒有太大差距,無非是材質不一樣。


  金刀堂最不樂意的生意,就是直接賣寶器,這裡面的利潤太少了。

  余書洋擺手道:「掌柜的,倒是有件事找你打聽一下,不知道你聽過立地太歲嗎?」

  掌柜、夥計說被嚇到了一跳,忙四下里看了一眼,見沒有引起別人的注意,也才算是放心了。

  掌柜的忙把余書洋拉到一邊,小聲的說道:「道長,想來你是剛來門州不久,不知道咱們的一些事。

  那立地太歲,乃是一夥妓館的娼妓搞出來的,原本說是能脫災解禍,在奉天城中鬧出好大動靜。

  把江水裡的龍伯都驚動了,這奉天城是何等的地方,乃是老祖的陵寢所在,奉天城的大將軍出面,把那條冷龍攆走了。

  也不知道什麼原因,前些日子,祭拜太歲的,都得了鼠疫,這事讓大將軍頗為不爽。

  前不久,已經請大雪山的狐仙過來,要徹底追查到底,看看到底是誰搗鬼。

  道長,您聽我一句勸,現在最好不要跟太歲一類的事有接觸,免得被過了病氣。」

  余書洋聞言,頗為震驚,他是用五眚太歲鞭施法,過了一些病氣,算是對立地太歲信眾的懲戒。

  他可從來沒想過什麼鼠疫,按照他釋放的病氣,也是偏向於冷病寒毒一類,反正不會跟鼠疫有干係。

  「掌柜的,你這消息準確嗎?怎麼還跟娼妓扯上關係,那青樓花巷按著規矩,應該供奉淫神鴇鳥,也不怕壞了規矩!」

  余書洋裝作嬉笑的模樣,想要再引掌柜的多說些,他既然被香火願力引來,這裡必然與立地太歲相干。

  「道長說的不無道理呢!說不得就是那些妓子惹的禍!

  可憐奉天城中的饑民,原本還能討要吃的,現在只能看天意了,看看是被鼠疫害死,還是活活餓死。

  唉!這幾日從城中搬出來的死屍,已經塞滿了後院的,都是等著爐火燒的!」掌柜的嘆息道。

  奉天城中為了防治鼠疫蔓延,死屍都得儘快焚燒,於是乎,就找上金刀堂了,讓他們幫著焚燒屍體。

  這事倒不是城裡故意多事,那些被鼠疫害死的,死後很可能化作病鬼鬧事。

  要想壓制病鬼出現,就不得不藉助刀劍爐火,來焚燒屍體的鼠疫、亡魂中的怨氣。

  余書洋點點頭,他總算明白了,為啥會有香火願力匯聚到這,原來是死了的信眾都在這。

  「掌柜的,能不能看一看死屍,我對治病也有些手段,小小的鼠疫,怎麼會鬧的這麼凶。」

  掌門的聞言頗為無奈,到這個時候,他如何不明白,來人根本不是鍛造兵器的,分明是衝著死屍來的。

  「道長,這事我可做不了主,也沒辦法許諾給您。

  你若是能修煉鼠疫,必定能成為大將軍的座上賓,不如,您親自去奉天城吧!」掌柜推脫道。

  都說,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眼下掌柜也是這個想法,只是極力往外推余書洋,免費他在兵器鋪鬧一場。

  余書洋聞言點點,他也沒再多說什麼,畢竟他不是來鬧事的,而且,從掌柜的話語中,讓他想到一件事。

  曹小山、范六郎營造太歲龍神香壇,很可能把香壇安放在青樓花巷,別忘了,當初他淨化修行的,還有一個老鴇子、四個青丘曾經的頭牌。

  想到這裡,余書洋覺得去香壇查探一番,說不得,就能知道事情的真相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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