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2章 黃梁夢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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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22章 黃梁夢鄉

  道盟入道招,從元月正旦日開始,每到日落月升之時,道宮中的入道鐘被敲響一聲。

  隨著道鍾長鳴,所有考入道招的都會被引入黃梁夢鄉,在此接受入道考核。

  余書洋被鐘聲牽引,心神被引入黃梁夢鄉,此處乃是夢鄉深處,被一棵碩大的靈根——夢黃梁籠罩。

  所謂黃梁就是普通的高梁米,而黃梁靈根也跟高梁一般無二,這黃梁夢鄉源出黃粱一夢。

  乃是上洞真仙正陽子,下界傳道度回道人時,為其蒸黃梁飯,引其入夢中考驗。

  留下一句美談:黃粱猶未熟,一夢到華胥。

  隨著後來回道人修行越來越高,黃梁一夢在夢鄉造化成天地靈根——夢黃梁,從而造就了黃梁夢鄉。

  余書洋心神顯化為雲翳龜蛇,散發著一股雲分陰陽的法韻,並且周身被清靜自然風包圍。

  他抬頭看了一眼,夢黃梁靈根上有數不清的梁米,如同蒸籠一樣飄散著黃梁夢氣。

  就見著一道道虛影,就像小黑點一樣,順著黃梁夢氣捲入夢鄉,投在夢黃梁靈根陰影之下。

  不待他仔細端詳像螞蟻一樣的黑點,就聽一聲清脆的鳥鳴聲,隨之而來的,是周遭環境的流轉,有風吹竹葉沙沙聲、雨落屋檐滴答聲。

  余書洋在定睛一看,就見得他置身於一處庭院,有海棠花開滿庭院,花樹下一扇窗戶撐開,一個白眉童子在打棋譜。

  棋譜非常有意思,乃是一路枯棋,黑、白雙方都無爭聖之心,不爭邊、不阻隔、也不合圍,仿佛就像兩條互不交融的黑、白線。

  自古圍棋多演兵法,乃是黑、白爭勝之道,棋盤四角取象四方,每角九十個點取象一季,周遭七十二路取象氣候,橫豎三百六十五取象周天。

  余書洋越看越覺得有意思,棋子圓形為天數,棋盤方形為地數,黑、白棋子為陰陽。

  不知不覺中,棋局吸住了全部心神注意力,腳步不由自主的來到窗前,腦袋伸入窗戶里去看。

  此時棋盤上黑棋執兩儀之道,白棋執太極之道,棋面上看黑白交錯,好似風雲密布。

  棋理中天蒼蒼、地茫茫,黑白交接如榫卯,恰如天地之合、風雪相配。

  白眉童子皺著眉打棋,棋局越擺臉色越難看,直至最後一張臉成了苦瓜,盯著棋盤心裡止不住發酸發苦。

  此時棋局下和,棋譜借黑白棋子,闡釋太極兩儀法理,將陰陽之道全都融會貫通。

  余書洋盯著棋局出聲,由衷的發出一聲讚嘆,心底是發自肺腑的歡喜。

  也把望著棋譜的童子吵醒。

  「你是什麼人?怎麼到了太清宮後院來了?」

  余書洋也是啞然失笑,心裡止不住的嘀咕,這道盟入道考試好生古怪,師弟不是說只需要背經書就好。

  莫非這是夢中度化?他不由的耐著性子陪著演戲,許多傳聞中的度化,有不少都是考察心性的。

  「我是來參加入道考試的,不知這位仙童如何稱呼啊?」

  白眉童子盯著余書洋反覆打量,此人一身雲氣遮蔽看不清楚,只能感覺一股陰陽法韻。

  這法韻純正不雜,有龜蛇動靜氣象,又有陰陽水火雲翳,也瞧不出法脈根基,更無法判斷傳承來歷。

  「這是太清宮後院,不是你們考生該來的,若是想考試,就趕緊去前院大門外。」

  白眉童子手指了一個方向,說話倒也是客氣,他不清楚余書洋的來由,又聽他說來參考,一時也不知道如何應對。

  「如此謝過仙童,敢問剛才那一局棋譜叫什麼名字?」余書洋客氣道謝一句,又好奇的問了一句。

  白眉童子又把眉頭皺成一字,氣鼓鼓的說了一句:「微塵。」

  說吧就把撐開的窗子放了下來,又坐回到棋盤跟前生悶氣。

  余書洋在窗外一時呆住了,不知道自己這算是考驗失敗,還是成功呢?

  又想到剛才童子指路,讓他到外院大門外,這才抬腳朝外走,待得走出小院,又聽的一聲鳥叫聲。

  眼前是一道流光閃過,隨之而來的是場景變幻,只見得身前土地起伏成山,一個白須蒼髮的老者,騎著一頭青羊緩步而行。

  這青羊也是古怪,與一般普通羊不同,是鼠耳、牛身、虎爪、兔背、龍角、蛇尾、馬嘴、羊胡、猴頭、雞眼、狗肚、豬臀。


  竟然匯聚十二元辰為一體,與百鱗斬元劍的辰歲秘法如出一轍,不由的又多看兩眼。

  余書洋驚奇的發展,他竟然看不清老者的面目,心中不由的大為驚奇,猜測這是不是度化考驗啊?

  正當他準備上前搭話時,這才發現青羊已經走遠了,忙要上前去追,就聽老者用大道正韻唱詩。

  「世人不知心有道,

  只言道在他方妙。

  時人不識凌雲木,

  直待凌雲始道高。」

  四句話唱的高古難言,聽的余書洋腦袋發懵,不解其中本意,等他再想去追,已經不見蹤跡了。

  這會他心裡開始打鼓,心想不會是錯過什麼大機緣了吧,又猜不出騎青羊的老者是誰。

  一時心裡止不住的打鼓,剛才在白眉童子那,好歹看了一局名叫微塵的棋譜,多少都算有點收穫。

  這騎青羊的老者還看不清面目,只見看清楚了十二元辰模樣的青羊,越想越發覺得虧了。

  這回沒人指路,四下望了望,也不見人影,正待他準備繼續去追趕,就見著一個放羊的漢子從山上來。

  這人手拿一根趕羊鞭,頭上包著頭巾,反穿著羊皮襖,迎著余書洋就走過來了。

  「道友請了,怎得到了此處來?」

  余書洋一時無語,只得又把考道籍的事講了一遍,這人聽罷仰天長嘯,笑聲在山谷中迴蕩許久。

  「道友莫非不識真金?我這有一言贈你。

  鍊金須得水,試玉燒三日。

  去休、去休。」

  這漢子說完話一抖手中的趕羊鞭,只聽得一聲炸響,隨即滿山遍野的白石滿出來。

  趕羊鞭在一甩,又是一聲響,白石一滾紛紛化作白羊,放眼望去得有幾萬隻羊,就跟著那漢子走了。

  一時把個余書洋看呆了,平地冒出這許多白石,又全都化作白羊,這可比剛才那青羊、那老者,看著聲勢要大許多。

  好在他不是蠢的,老者用大道正韻唱的四句,高古難懂一時猜不出來,這放養漢子的話他卻是聽懂了。

  鍊金、試玉多用來比喻修道求真,而且鍊金須得水,也不是煉真金火煉,是指鉛汞煉丹砂,有時也用稱作調和龍虎。

  余書洋思來想去,覺得玄機可能在三日,很有可能是下一個場景,於是循著放羊人的方向走。

  本以為走上三兩步,就該跟早先一樣,移步換景進入下一個考驗,不成想是一直走出七八十里路,也沒見著有啥變化。

  心裡又開始打鼓,莫非是走錯方向了?掉頭再往回走,如此這般又走了七八十里路,回到山坡下面。

  望著山坡,他又覺得會不會是往山上跑,於是又跑了一通,一直到爬上山頂,依舊沒有半點變化。

  這才失望的下山去了,心想會不會沒通過考驗啊?

  待得他走下山來,發現山下多了一片芝麻地,這芝麻跟普通的芝麻不一樣,通體是紫色的芝麻杆。

  芝麻田裡也是氤氳一片,紫氣在半空中匯聚成一朵朵靈芝紋祥雲,隨著祥雲之間摩擦,又飄灑下點點玉屑。

  這玉屑如星光一般,一落地就化作點點水珠,被紫氣芝麻吸收乾淨,再吐出一縷縷紫氣升空。

  就這樣循環往復,不停運轉著造化手段,滋養紫氣芝麻生長。

  余書洋這會看的明白,他剛領悟了雲生陰陽,能看的出紫氣靈芝祥雲的奧妙。

  無一錯一首一發一內一容一在一一看!

  撒下的玉屑乃是日、月、星三光匯聚成水,正是大名鼎鼎的三光神水。

  紫氣靈芝祥雲收攏三光,手法之奧妙,是乃前所未聞的精巧,引得余書洋心裡發癢,施法引得一縷紫氣。

  他將紫氣造化兩分,一做太極負陰抱陽之象,一做兩儀陰陽均衡之象。

  紫氣微微升起沒入半空,各化一片祥雲,雲紋凌亂難辨真形,這也是余書洋對太極、兩儀認識不足。

  兩片紫雲不吸收紫氣芝麻的紫氣,只靠日光一點點造化陰陽雲翳,慢慢壯大兩朵紫氣雲。

  余書洋回想在白眉童子處,看到的微塵棋譜,就按著棋局布置造化,棋局落一子為一手,微塵棋譜前九手為一劫點。


  故而太極、兩儀各行九次變化,一時之間,兩雲相持、相斥,太極雲內生沖和之氣,兩儀雲內生清靜之風。

  沖和之氣、清靜之風一相逢,便是陰陽樞機造化不停,風、氣之接處氤氳生雷。

  沖氣生太極雷,太極雷於虛空破開混沌,分清理濁以化陰陽,清陽上升為乾元,濁陰下降為坤德。

  清靜生兩儀雷,兩儀雷造化乾清坤濁,分陰定陽以化四象,既是:太陽、太陰、少陽、少陰。

  一時之間,陰陽乾坤、兩儀四象造化不停,兩雷相逢就如開天闢地,於是兩雲之間多出一股生生之力。

  余書洋勉力支撐,無法在多下一手,若要再推進下去,須得兩雲再添九手,於十八處生第二個劫點。

  漸漸的兩團雲氣越生越大,雲氣之間的生生造化之力,也是越發的強大起來。

  最終將半空中的紫氣靈芝祥雲,一點點的被卷了進來,太極雲、兩儀雲紛紛壯大變形。

  太極雲化作四蹄獨角獸,兩儀雲化作四蹄兩角獸,奈何余書洋不知兩雲真形,這才遲遲無法穩定下來。

  一直到紫氣芝麻田中的祥雲,被全部吞噬一空,太極、兩儀二雲依舊變幻不定。

  紫氣芝麻田沒了祥雲撒落三光神水,半空中兩團雲氣,如抽風機一樣吸納紫氣,一時之間芝麻田算是遭了災了。

  一根根紫氣芝麻被抽乾紫氣,紛紛化作枯槁,這些枯槁的芝麻杆,沒有風吹也如飛灰一樣散落。

  好在余書洋也不是蠢的,終於想到了,他剛看到的青羊,與兩儀雲的四蹄兩角獸模樣類似。

  隨即心神施法,兩儀雲不在散亂,比著十二元辰模樣的青羊顯化,與之匹配的太極雲也逐漸穩定。

  余書洋看著太極雲顯化的模樣,不由嘿嘿一笑,這不就是他師弟李太平——兕獸。

  這會他才回過味來,兕獸又稱青牛,乃是先天道德大聖坐騎,那青羊呢?莫非也是坐騎?

  如此一想,心裡不由的打鼓,羊者祥也,就有福神牽羊送福之說,又有三陽開泰的舊聞。

  不等他游思不定,就聽的有一聲呵斥聲傳來。

  「好個偷芝麻的小賊,看我今天不打殺了你肥田。」

  只見一個十八九歲少女,頭頂上有一個髮髻,余發垂至腰間,身上穿著華麗的衣裳,光彩耀目。

  這女人一手提著一個竹籃,裝著三升三斗白米,另外一手拿一細杆靈芝花鋤。

  余書洋心裡正猜測騎青羊老者,正在心神澎湃之際,又見這樣一個華衣美女,一時不好猜測對方身份。

  「好個小賊,竟然還在毀害芝麻,今日定要饒不了你。」

  說罷話語,就將靈芝花鋤運起,朝著他打飛而來,這花鋤細杆如荷杆,鋤頭像半月寶月,上面堆了三朵靈芝祥雲。

  余書洋看著花鋤如飛劍般打來,渾身上下也沒一件法器,一時慌了神,忙催使太極青牛、兩儀青羊去當。

  這兩雲一經飄落下來,花鋤就不見了,無數的紫氣芝麻杆,就像繩索一樣,把兩團雲牢牢的綁住了。

  「哈哈,我把你這小賊罵死,讓你毀害我的芝麻,今天就拿這一牛、一羊抵帳吧。」女人笑盈盈的說道。

  這話一出余書洋就知道上當了,一時氣急,也不管不顧了,拼盡全力施展第二劫,催動九手變化。

  一時之間,風生雷又生火,青牛、青羊一碰,是雷火四濺,直把紫氣芝麻杆點燃。

  青牛、青羊兩團雲裹起余書洋,就朝著山上騰飛。

  少女銀牙一咬,從竹籃里抓了一把白米撒出,這米遇風就化作丸子大的珍珠,一個個渾圓剔透。

  余書洋急忙忙躲避,他看到這珍珠第一眼,就有一種滄海桑田之感,心裡就有一種直覺,珍珠怕是被宙光真水煉過。

  奈何躲避不及,被一顆珍珠迎面打在臉上,隨即眼前一黑,是啥也不知道了。

  也不知過了幾時,就覺得被推搡著醒來,眼前多了一人一牛。

  這牛頭看著熟悉是李太平,這人白面無須穿一身皂袍道裝,手持一柄蒲扇。

  「道友可算是醒了,你怎麼跑到清虛幻境去了,若不是李師弟指引,怕不是要迷失在宙光中了。」

  可算寫完了,從昨天下午到現在,晚上凌晨三點還在翻神仙傳、列仙傳,最後還是沒查到那個賣青羊木雕的是誰,氣死我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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