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 與漕商做生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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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72章 與漕商做生意

  走出淮水大集往東南方向,穿過兩道浮橋,就到了五會八行的會館,一字排開五會居左,八行在右。

  此處有一座神廟,正是貨神廟,這是早先藤仙轉世人身所立,後來又在淮水大集又建一座大廟。

  眼下這處貨神廟並沒有廟祝,藤仙轉世身——蔣大祝,早在三百年前,就離了水市外出傳教去了。

  淮水大集那處大廟倒是有幾位神修,他們為了表示對師傅的尊重,除了初一十五小廟敬香,平時都是不來這裡的。

  這會五行八行請了「行戲」,提前放出風聲,八月十五這天,唱完大戲當場公布結果。

  鬧的水市四下都不安,許多商賈都閉店,早早的聚集在小廟這,眼下小廟門口正在搭戲台子了。

  看著圍著的觀眾,約莫著得有幾千人頭,好在小廟門口空地大,當年營造時,就留出講法傳教的地方。

  這處小廣場看著不大,實際上能並排站幾萬,都不會覺得擠的慌,乃是用法禁祭煉過,鋪的石板只是看著小,站上去是一樣的大。

  看著人群鬧哄哄,余書洋也沒精神擠進去看,就跟著李真、八姐夫黃文勛,一塊進了鹽會館。

  五會之中鹽會是排第一的,在鹽會中貢鹽勢力最大,因著獨霸西南蜀川,有一大批劍仙、妖仙效力。

  龍婆就是一位五品後期的大妖,只因她在水市待的時間久,平時從不動手,又隨和不擺架子,往往被大家忽略掉她也是一位妖仙。

  鹽會館中今天能來的,全都已經到了,內陸四支:貢、解、青、石,海鹽五支:北地宿沙、吳州射陽、太行長蘆、越州閔江、門州營口。

  九支鹽會的當家人,都聚在一起喝茶,這樣的局面已經十五天了,幸虧都是修行中人,閉門不出十五天不覺得憋悶。

  此時五會八行每個會館,都是現在這幅場景,各個如臨大敵,沒得辦法,東方魔門的傳人混進了。

  龍婆領著三妖一進會館,就是一陣此起彼伏的問安聲,她常年坐鎮水市,資歷實在太老了,各支脈的人都把她當老前輩一樣供著。

  船老大早早的在大堂侯著了,看著龍婆領著仨妖進來,忙著走上前,說道:「佬哥,人在樓上等著了。」

  「你帶三位小哥過去吧,好生照應著,我去裡面瞧瞧。」龍婆吩咐一句。

  又轉身沖黃文勛說:「蛇佬,人在樓上等著了,你帶著自家兄弟去談吧,剩下的全看自己本事了。」

  說完龍婆就去了裡面,按說九支當家人一塊談事,外人都是不能進的,即便是龍婆資歷深也不成。

  自從這次開大會,龍婆就避嫌一樣,到貢鹽倉庫去了,本來她也不想摻和這事的。

  水市散集休市,哪怕是徹底封鎖了,對她也是沒損傷的,正好回蜀川看看親族,就當是省親了。

  奈何,以散集休市為名頭,水市派出去請蔣大祝,終究還是沒把人請回來,只迎來一位百貨神使者。

  這使者是海蟾蜍一族出身,混雜著部分青蚨血脈,也不知道是變異了,從來了以後一句話不多說。

  他就像是個走過場的一樣,除了舉著玄天多寶真君的神旗,就是穩坐在大廟裡不出來。

  龍婆敲了敲門,不等裡面的人開,她解了門禁,推門就進來來,也不管其他人詫異的目光了。

  其他支脈不好說什麼,貢鹽的當家人——蓬溪黑虎精劉安,不得不站出來說幾句話了。

  「婆婆這樣氣勢洶洶的闖進來,莫非是天塌了?」劉安比龍婆小一輩,職位上他又高一點,平時都稱呼龍婆為婆婆。

  「天沒塌,少在這陰陽怪氣了,本來我也不想操這個閒心,奈何天意弄人,不得不來知會一聲。

  現在樓上來了一位道盟傳人,我瞧著是個剛入道的,身上沒帶職位的。

  話我先擱前頭,人是老婆子帶來的,人情也是貢鹽這邊的,就一個要求,不能得罪了。

  事就說到這了,剩下的我不管了。」龍婆說完,也不給一眾管事的好臉色,背著手就走了。

  眼下水市散集休市的局面,不是害怕東方魔門,也不是害怕聞香教,不過是投鼠忌器罷了。

  他們都是做生意的,沒有必要捲入到魔門紛爭里去,而且,這次散集休市背後事也不少。

  一當面,當年五會八行跟蔣大祝爭鬥幾場,雙方臉面都撕破了,水市不能立別的廟成了鐵律。


  蔣大祝也被五會八行聯手逼走,只留幾個門人在這駐守,眼下東方魔門混進來,在之前是前所未有的。

  神宗、魔門相互之間都要留手,五方魔門除了殺劫時候,平時都在自己老巢窩著,從來不到神宗門前打轉,更別提混跡窩藏了。

  眼下水市混進來東方魔門的傳人,已經是公開的秘密了,為了躲開東方魔門跟聞香教的爭端,水市要散集休市。

  奈何,眼下五會八行做不到,除非聯手安排人圍殺,不然,他們根本攆不走對方。

  上一次殺劫,東方魔門老巢被毀,大半魔修被打死打殘,只剩大貓小貓兩三隻。

  現在他們就是破船上的三斤釘子,擺明了就是耍窮橫,只要趕不走就賴在這了。

  且不說鹽會的九支管事人如何再商議,李真、余書洋、黃文勛三個,跟著船老大上樓。

  那位被找來的漕會三把頭,是跑北地的魯西濟水、青河一條線的,也是魯西大族——魯西黃牛。

  說起來跟牛頭妖洪濤是一族,不過洪濤是普通魯西黃牛,在河東耕田年深日久開竅生智成了精,眼下招贅入了金風洞金玲子一族。

  三把頭變化人形非常齊整,渾身上下沒有一點牛妖痕跡,一副北地人的四方大臉,身材孔武有力,任誰看了,都得稱讚一句魯西好漢。

  「曹把頭,這三位就是客人了,我來與你引薦則個,此一位姓黃,乃是淮水大族赭氏的公子。

  這兩位乃是他的妻弟,我們家佬哥看重的才俊,把頭定要給幾分薄面,玉成此事才好。」

  船老大解釋完三妖,又反過來說道:「這位乃是魯西牛氏大族的曹把頭,手下有一千八百條貨船。

  乃是縱橫北地水上的一等漕商,為人最是俠義,喜好結交英雄,我就不打攪幾位談生意了。」

  這位船老大是龍婆的手下,大場面經歷的多了,為雙方引薦完了,安排會館的下人上茶,就自行離開了。

  曹把頭身後還帶了倆人,一位水上的商師爺,負責買賣上定契花押,一位白紙扇,負責幫著出謀劃策。

  「黃公子,聽聞您要出手一船好貨,要尋一個買主,不知道想要怎麼出手啊?」曹把頭客客氣氣的問道。

  他得了龍婆的拜貼請來,剛才船老大有說了好話,今天這筆買賣,無論虧賺都得要做成。

  「曹把頭,這船貨是我妻弟做主,還是由他跟你商量吧。」黃文勛忙解釋道。

  剛才船老大著重解釋了黃文勛,曹把頭誤以為這事是他談,沒想到貨主另有其人。

  說來也是,赭氏立足淮水七世,比水市開市的時間還早,乃至是現在的淮水龍宮都比不上。

  若是真要做生意,也不用托鹽會龍婆的情面,繞著彎的做生意,大可直接尋到漕會做生意。

  「曹把頭,兄弟我姓李,單名一個真字,出身東海碧波蟲,買賣上跟東海龍宮、崖洲妖城都有點瓜葛。

  本來是想打通東海跟吳州的商路,跟你們漕會也算是吃一碗飯,只不過是吃海上飯的。」

  李真跑了一個多月的行商,跟著八表姐夫黃文勛見客,自報家門的說辭已經非常熟練了。

  曹把頭聽了李真的話,不由的高看一眼,他在魯西水裡泡大的,知道魯東海商的厲害。

  沒想到眼下竟然搭上線,免不了更加熱切幾分,隨即心裡又多了幾分忐忑。

  自古生意場上有規矩,講的是龍有龍道、蛇有蛇道,漕商這碗飯吃的是水運的買賣,插手到海商的碗裡,這就算是撈過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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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曹把頭一時沉吟不語,身後的白紙扇忙著出聲提醒,說:「曹大哥,李家兄弟這一船貨,您可要親自過目?」

  這邊曹把頭得了提點,也醒悟過來了,無論以後如何,眼下無非就是一船貨,他怎麼都能料理乾淨。

  「李兄弟,你可帶了管事的,讓他們商量去吧,咱們兄弟去吃酒,這船貨物哥哥全收了。

  照著市價再給你加三成,就當是與你的見面禮了。」

  曹把頭很有漕商的風範,一開口就是金錢開道,無論以後合作往來如何,先交朋友是第一位的。

  「曹把頭客氣了,咱們在商言商的,我這也不是一錘子買賣,日後也要立字號的。

  總不能我吃肉,只給兄弟們喝湯的,加三成利這種話休要再提。

  小弟是奉家母的派遣來尋門路,家人管事都留在了寶船上,這有一份清單請先過目。」

  李真開闢商路為主,不圖能賺多大的利,他是知道開闢商路的艱難,各地沿海都有大海商。

  他們聯手瓜分內陸市場,想要插手進來,不亞於火中取栗,一旦被盯上必定是迎頭痛擊。

  「李兄弟好爽,咱也不是小氣的,這單子我也不看了,就讓師爺過目。

  不知道寶船在那,能否開到淮水這邊來,若是能行的話,你飛書一封過去。

  剩下的事就交給哥哥了,保你老弟滿意就是了,咱們現在就去吃酒吧。」曹把頭豪氣干雲,把著李真的胳膊就朝外走。

  「曹把頭盛情邀請,小弟自不當推辭,不過小弟是個修財神道,無論如何也得先把商契簽定,才好安心吃酒。

  不知能否不用符錢結算,咱們以貨易貨吧,免得小弟空船回去。」李真小意應對道。

  商場上的事不能上酒桌,很多事都得提前敲定,不然最後很可能,酒酣臉熱時再生事端。

  「既然如此,我就等一等李家兄弟,商師爺你趕緊訂立商契,我好與三位兄弟去吃酒。」曹把頭催促道。

  商師爺一面應答,一面也取了一份清單給李真,乃是北地漕商的買賣貨物,由著李真圈定貨物,他擺開算盤開始估價寫底單。

  這邊李真也取了筆墨,抄算貨物名稱與數量,他一邊要算金額,一邊還得估量體積大小,總不能寶船裝不下,又或者空出半船沒裝滿。

  余書洋跟姐夫黃文勛各自端著茶杯喝茶,一邊小聲的嘀咕兩句,別看他面上輕鬆。

  眼下這位曹把頭,他是第一回見,不過卻是認識的,白丹的帳本上頭一號的就是他。

  吳州工家門人如蛛網一般的關係,通過妖一門的香壇串在一起,最後都匯聚到漕運上,溝通吳州、北地兩處。

  白丹很巧妙的把財富分散到幾百處,明面上根本察覺不到這股勢力,曹把頭是北地水上第一大漕商,許多往來都繞不過他去。

  故而,余書洋從一進門,就在暗中觀察著,要知道白丹有一筆巨款,一直埋在漕把頭的生意里。

  眼前這位商師爺,就是白丹妖一門香壇上掛了號的,他就是保證這筆錢錢不被吞沒手段。

  這就跟錢莊票號派出來的夥計一般,凡是從錢莊無抵押拿錢的,票號都會派夥計貼身跟著,還有一個專門的名頭叫跟包帳房。

  沒想到曹把頭也是個物盡其用的,竟然讓跟包帳房當商師爺,幫著他定立商契、理帳花押。

  此時,余書洋也不急著把符錢取出來,一來,白丹生死未卜,他不願意摻合到太平龍宮的破事裡。

  當初從十八里舖白鱉龜有光得到的雲門水府,都被他送給八姐夫,融煉到巴蛇腹中空間了。

  二來,這筆錢雖說是沉在曹把頭生意里,卻不是沒有保證的,相當於是有保障的投資。

  在財神廟過了明路的,有一位財神廟的神宗修士做保人,私下裡還有妖一門跟曹把頭簽的煞契。

  可以說,白丹是下了一番苦心的,根本不怕曹把頭翻臉不認帳,有看帳的跟包帳房、財神廟的神修、工家門煞書,三重手段釘死這筆錢。

  這邊李真、商師爺交換清單,各自核驗一邊,確保帳目上的清白,開始定契花押。

  李真、曹把頭各自用印籤押,商定了十五內各自交割清貨物,兩邊置換了五千萬符錢貨物。

  最後,曹把頭還得額外交付三千萬符錢,這筆買賣就算是定下了。

  「李兄弟,眼下你也能放心了吧,咱們去吃酒吧,晚上還有一場保慶班的大戲,正該好生樂呵樂呵。」

  曹把頭帶著李真他們仨下樓,前往漕會館吃酒。

  終於寫了一個大章,感謝。。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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