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 祈雨迴風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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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67章 祈雨迴風譜

  余書洋早先祭煉兩枚真水珠,為了每日點化靈水澆灌靈田,後來李太平搬了一口靈泉作井。

  真水珠也就閒置無用了,眼下餘八姐又拿灌滿水葫蘆來取笑,也把余書洋逗笑了。

  他抄起水葫蘆,來到黃沙河跟前,收攝滿滿一葫蘆的水,拿出天一真水寶珠點化一下,就化作一葫蘆的子靈水。

  想到姐姐說要淨水,他又施法往葫蘆里投了一道水靈文,將子靈水過濾了一下,化為了甘露淨水。

  如此這般,他帶著水葫蘆回了去,裝作混不在意的模樣說:「八姐,看看這是你要的淨水不。」

  餘八姐正在往一石臼中收花粉,她把花瓣、花蕊、花粉都是分開的,魚母幫著她把花瓣錘成細粉。

  「你先放在桌上吧,幫我把花絲收到竹匾中,等下我讓蛇仆送到茶城,煉作花蕊茶。」

  余書洋隨手撿了一個大竹匾,這間房間就是魚八姐的工作間,各類工具分門別類的放的仔細。

  待了他把去了頭的花蕊絲,平著撒在一張大竹匾上,這玩意不好收集,一朵花也就小拇指大的一撮。

  緊接著就有蛇仆進來,把大竹匾端了走,八姐也是閒的沒事,做香的事非得自己親手做,一大堆蛇仆在後面跟著等吩咐。

  要他說,這些準備工作就交代下去,只等後邊合香、煉香就是了,就像廚子常說的,要吃豬肉也不必從養豬開始。

  「這是突破九品中期修行了,不枉費連著幾日的苦功,靈水很不錯,等會我就帶你去見識一下。」

  餘八姐看是看了靈水,再仔細打量弟弟幾眼,發覺他修行突破了,滿心都是替他歡喜的。

  一旁的魚母聽了也歡喜,看了兒子幾眼,說:「你兄弟是個心高的,性子又從來不急。

  修行上從來都是不疾不徐,你是不知道,你爹背後跟我說了多少回,他是最見不得你弟溫吞模樣。」

  話音剛落下,不等閨女、兒子搭話呢,魚父探頭進來說:「夫人,我還沒走呢,就背後說我壞話。」

  因著魚父幫不上忙,手腳又笨只會添亂,還要跟魚母拌嘴,被餘八姐請了出去。

  他也沒走遠,就蹲守在門口的台階上,享受一份家庭的寧靜。

  「爹,咋還能偷聽呢,我們娘倆說私房話呢,去找你女婿去,別再我們這待著了。」餘八姐嗔怪一聲。

  魚父嘿嘿一笑,背著手樂呵呵的走了。

  餘八姐跟著魚母來回折騰,等了好半天,在余書洋的催促下,才吩咐蛇仆套了馬車。

  「話先跟你說頭裡,咱們去的是二十五城之的風城,哪裡跟黃沙城類似,地下滋生丹砂石。

  風城的蛇妖都姓郝,帶你見的樂師叫郝婆婆,她是一位盲樂師,家中有兩個白骨精僕人。

  這位郝婆婆早些年是不瞎的,還到人族中學習音樂,回來的時候雙目盡失,只隨時帶著倆僕人。

  這些日子,她需要更換琴弦、笛膜,都是拜託你姐夫從水市捎回來了,也喜歡我做的梅花薰香。

  有一點你記住,郝婆婆是一位五品妖仙,在她面前不要失了分寸。」餘八姐叮囑弟弟道。

  自從知道郝婆婆的修為,早先餘八姐沒少熱切的巴結,也是沒辦法了,形勢逼人必須得有個靠山。

  一旦她生下孩子來,巴蛇血脈暴露,這事就徹底做實了,黃沙城外也待不了,一家三口必定掃地出門。

  這也是聽了魚父講蛋生,她想著讓余書洋帶去東海,可以給丈夫拖延時間。

  畢竟,黃文勛更易血脈得六品後期,那會已經臨近突破五品,用不得多久,就能開闢福地了。

  奈何郝婆婆是個冷情的蛇妖,除了樂器跟音樂,她幾乎沒有在乎的東西,是個捂不熱的冰石頭。

  三匹息馬拉車,從黃沙河到風城可以說橫跨南北,好在息馬也不是普通凡馬,小半天時間就到了。

  風城因風聲而得名,這裡地下不斷滋生丹砂石,家家戶戶都挖礦井采丹砂,地下通道如同蜘蛛網一樣。

  故而,一陣小風吹進礦井,不僅四處漏風,還有一陣陣怪聲,天長日久,又滋生出風聲獸來。

  這風聲獸多是出現在常年颳風的風穴中,長的樣子似狸貓,又如狐狸一般,性格頑劣的厲害。


  餘八姐提著兩匣子靈梅線香,帶著弟弟余書洋,沒讓蛇仆們跟著,走進一排垂柳的巷子。

  此處挖了池塘,水裡沒栽種荷花,滿是一池子的浮萍,又一個人樣白骨骷髏,現在水池邊漿洗。

  「桃紅,婆婆在家嗎?」餘八姐對漿洗水紗的白骨精問道。

  根據余書洋多年經驗,這具人族白骨精,應該是個男性,怎麼會叫個桃紅的名字。

  名叫桃紅的白骨精,聞言停下漿洗水紗,抬頭看到餘八姐,顯然也是認識的。

  「婆婆在家彈琴呢。」

  桃紅說話也是中年男子的聲音,是一種雲遮月的不透亮,不過應該經常練過嗓,說話都帶一股戲腔。

  餘八姐點點頭,帶著余書洋邁步進了庭院,傳來一陣陣的琴聲,曲調莫名的悲涼。

  建築風格與人族的教坊非常像,布置的也與勾欄沒差別,也不知是郝婆婆的主意,還是風城的風格。

  余書洋心裡腹誹,這風城的風字,莫非是風塵的風?

  餘八姐止步在庭院中,等著琴聲止住,此時不好上去打擾,好在沒等多久時間,另外一個白骨精出來了。

  「黃夫人來了,眼下婆婆正在哀愁呢,一時半回醒不過來了,有啥要緊的事,就先交代給我吧。」

  「這樣啊,我有一個弟弟,想要學音律,就求到婆婆門上了。」餘八姐說話間,將兩匣子香遞給對方。

  白骨精接過靈香聞了聞,說:「這事就交給我綠柳了,就先住下吧。」

  餘八姐聞言有些遲疑,問:「不能過些時日在來嗎?」

  「過些時日怕來不及,婆婆新得了一首古曲譜,近來心神消耗太大,這才陷入哀愁之中。

  等過幾日清醒過來,怕是要到風城地下演練去了,到時候一年半載的不會回來的。」綠柳解釋道。

  聞聽此言,余書洋覺得好笑,既是這個郝婆婆要去演練,他在這等著又有何用?

  「這豈不是說,婆婆也沒時間教?」

  白骨精綠柳看了他一眼,說:「本來婆婆也是沒時間教的,就是當面稟告一聲,由我或者紅桃教的。」

  「九弟,你覺得如何?」餘八姐問道。

  「那我就在這等幾日吧,反正不著急的。」余書洋笑著說道。

  剛才他暗中呼風,使了採風望氣術,桃紅、綠柳都有六品修為,這處教坊建築,籠罩著一股天籟之音。

  所謂天籟之音,與祥瑞之氣類似,就像飯食有鍋氣,書生有文氣,樂師也有音氣,這天籟之音就是最上品的音氣。

  「那我過幾天再來看你。」餘八姐對弟弟說了一聲。

  綠柳帶著余書洋去客房,一邊走一邊說:「我看你一身水氣和風氣,怎麼想到學音樂。

  你講一講原因,我也好準備一下,看看怎麼教你才好。」

  余書洋隨即說:「我是得了一門音攻之法,可惜不通五音六律,這才想著學習音樂。」

  綠柳先是為他開門,停頓一下看了一眼道:「我還以為遇到一個大才子呢,沒想到是一個武夫。

  真是白瞎了你這一身文氣了,果真是明珠暗投!」

  說罷綠柳氣沖沖的就走了,沒等余書洋反應過來呢,就見白骨精又折返回來。

  「你既然要學五音六律,必定是要學曲譜,我這有幾本譜書,選一本自己先學著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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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說罷,綠柳掏出幾本譜書,封面上各有標註,有祈雨迴風曲譜、半部打鼓經、玉珠金盤記等。

  余書洋拿了兩本翻看,都是聲曲折的譜子,用字標註聲音,根據念字聲發出聲調高低。

  他實在看不大懂,就跟著名字抽了一本祈雨迴風曲譜,不為別的,就是一個迴風二字。

  李太平教他的迴風法煉成了清靜自然風,這迴風二字大有來歷,不管曲譜如何。

  隨即,余書洋就從綠柳的動作中,感覺出來他是選對了,因為他拿曲譜的時候,對方停頓遲疑了一下。

  待到白骨精綠柳走後,余書洋直接用上大殺器——玄武龜書真形符。

  他把整本書的內容看完,書中內容隨著神念投入龜書,與春風咒一塊推演。


  不想,竟然意外的非常相合,玄龜一個伸縮,天綱地紀各運轉三千餘周度,一個周度又是三千餘轉。

  於是,一個瞬間就推算出了結果。

  這首譜曲可以分做兩部分,上部喚雨,下部呼風,乃是一部用音律呼風喚雨的法術神通。

  音律是模擬的龍音,上部喚雨用龍語說,就是下雨吧、下雨吧,一直反覆的講,可能因為這個,取名叫祈雨。

  下部呼風就要好一點,有四句分別是:迴風、招風、迎風、架風,這個迴風就是使風返回,不是迴風法的那個迴風。

  可以說是,瞌睡送枕頭,他剛因為突破修為,龍鯉血脈覺醒龍吟神通,想著學學音律,龍吟的時候加入韻律節奏,嘗試增加威力。

  現在直接給他一句龍語神通,實在是在合適不過了,頗有對症下藥的感覺。

  余書洋不由想到,剛才綠柳白骨精說的大才子、一身文氣,方才後知後覺的想到,他文曲星入命的事。

  這麼說,剛才他又折返回來,是試探他的?

  且不說余書洋如何思索,再看這邊,綠柳白骨精離開客房,在院裡聽了一段琴聲,就出去尋紅桃說話。

  紅桃在水池裡漿洗水紗,跟洗衣服類似,實際上是在水中祭煉法器呢,借用池水沖洗水紗的穢氣。

  白骨精與普通妖怪不同,他們與殭屍類似,別看沒有皮肉,只剩一身白骨也是屍體一類。

  與器物年久日深成精不同,屍體內還有惡魄,人死之後起屍就是惡魄起秧,嘴裡多了一口氣。

  殭屍大都是神志不清,因為惡魄是身體內的意識,骷髏的惡魄幾乎消散,這才比較容易開竅生智。

  紅桃清洗的水紗照袍,是他平時穿的法衣,因為白骨精修煉的是幽冥陰氣,時間久了,隨身之物薰染一股穢氣霉運。

  「紅桃,你廢這個勁幹嘛,白骨精還怕死氣侵染?」綠柳勸說一句。

  紅桃並不理他,照舊在水中洗鍊水紗,他手法嫻熟,一點點的將鬼穢霉氣沖洗到水池中,慢慢餵給漂浮的幽冥浮萍。

  「跟你說個事,剛才來的那個小魚妖,想要學音律,你就別跟我掙了,成不成啊?」綠柳帶著一點諂媚的說道。

  紅桃慢慢停下手中的活計,回頭看著綠柳說:「這小子除了一身文運,身上還有一股風味,你沒聞到?

  太平日子過的久了,你是眼瞎了,還是狗鼻子不靈了,看不出他身上那股清靜自然的法韻。

  聽說北地聞香教的小崽子又立旗了,現在好日子不過,你可以過去試試,起碼比惹道盟的傳人強。」

  紅桃說完繼續沖洗水紗,頭都不抬一下的。

  綠柳呆愣愣的站在哪裡,緩了好一會,這才又說道:「眼下四處生亂,你覺得這種日子還能待多久?

  你現在就是自欺欺人,把腦袋埋褲襠里,以為別人看不見?

  不可能的,人家只會嘲笑你蠢,別忘了祖城金蛇童子怎麼來的。

  殺劫一起,你還能躲哪裡去,這瞎了眼的瘋婆子能護住你,祖城那邊也不能讓你繼續留在這。」

  桃紅繼續沖洗水紗,仿佛沒聽到綠柳的話一樣,氣的綠柳直跺腳,一陣陣的抓狂聲。

  隨即淡淡的說道:「風城地下有一窩風生獸,郝婆子已經把祈雨迴風曲復原了。

  等她到地下煉曲以後,就能抓到他們,到時候祭煉一件替死之物,假死脫劫也好,還是替死脫身,總能留保你一條狗命了。

  我警告你一句,別去招惹那個小魚妖,我從他身上感受到一股白骨神君的味。

  能跟那個老賊沾邊的,除了他投的餌,就是他也惹不起的硬茬子。

  既然他是道盟的傳人,想必也是老賊不敢惹的,還是那句話,想送死去北邊找聞香教的小崽子。

  這樣,說不得天地有靈,能給你一條生路呢。」

  綠柳被紅桃的話鎮住了,反覆衡量了許久,這才說道:「那我就信你一回,你可不能騙我啊。」

  隨即綠柳滿懷心事的回去了。

  這邊紅桃照舊沖洗水紗,小聲的嘟囔了一句:「真是個豬腦子,當初怎麼進的宗門,破滅果然不是沒道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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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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