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四章 吾命休矣
第215章 吾命休矣
今年的風雪比往年還要早消逝了些，只是二月初的晚冬，新澤西州的降雪便開始減少，今晚是徹底停了，只留下一片白茫茫的銀裝素裹。
與蘇菲爾一樣，在周末維多利亞也身著居家的寬鬆睡裙，身前綁著一條圍巾，拿著一個湯勺走了出來，注意到兩人干楞楞地站在門口，眼神有些莫名意味。
「你們不進來，站在門口做什麼？」
「在聊到正事，入神了而已。」
李肖恩無奈笑著解釋，挪步進到客廳，側頭看了眼跟在身旁的蘇菲爾，「今天開完會，也確定蘇菲爾那網絡公司的合作事宜了。」
「是嗎？」
維多利亞驚喜挑了挑眉，臉上浮現出燦爛的笑容，「看來，我們今晚決定做晚餐慶祝一下，是正確的。」
「是啊。」
蘇菲爾也接過話，抿著嘴笑著，轉身湊到李肖恩身前，在青年愣神之際，抬手抓住了他正裝內的領帶，「聽肖恩說演講可是非常完美……」
一邊說著，她隨手整理著青年的領帶，卻是一手向上一手向下，勒緊了對方的脖子。
「蘇菲爾……蘇菲爾……」
有些難受，李肖恩連忙抬手扶了扶領帶，爭取一點喘息的空間，「已經開完會了，領帶就不用系了吧？」
「噢，好像有點道理。」
蘇菲爾睜大了雙眼，雙手卻是一點沒有鬆開力氣，「但我看著，領帶還是戴得規整一點要好看些……」
「好了，既然回來了就放鬆下，不用糾結什麼好不好看的問題了。」
也看出兩人的糾纏，維多利亞連忙出聲，「肖恩，進來廚房幫我個忙。」
「噢，好的。」
李肖恩抬頭回應一聲，直到現在，束縛到脖子上的力氣才退去，連忙抬手脫下領帶。
從維多利亞走進廚房的背影中回過頭來，李肖恩看向蘇菲爾，對上女孩那雙頗有些冷冽的水藍色雙眸，剛緩和許多的腦袋又開始發疼。
「你居然敢推開我！」
咬緊牙關，蘇菲爾抬頭狠狠地盯了過來，伸手又要摸向李肖恩的後腰間，可惜被青年察覺到迅速往後挪步躲了過去。
正要逼上前去，卻見青年往後高喊一聲，轉身逃一樣朝著廚房快步走去。
「維多利亞，是需要我幫什麼忙嗎？」
默默看著青年離去背影，蘇菲爾雙眼微眯，深呼吸幾下平緩心中的煩悶，這才抬腿跟了上去。
「你可總算來了。」
轉回身，維多利亞悠悠吐槽一聲，見青年已經脫下外套撤下領帶，心裡頓時少了些疑慮，不由笑著招招手，「要你幫什麼忙，你過來就知道了。」
「這麼神秘的嗎？」
李肖恩挑了挑眉，擼起襯衫的袖子走過去，「提前告訴你啊，我開了一天的會很累，現在唯一能幫上你忙的，就是當個試吃員了。」
「放心，絕不會讓我們的肖恩先生累壞了的。」
維多利亞不免嬌嗔一聲，給了個白眼過去，緊接著，將一把細長鋸齒刀塞到青年手中。
「這是……鋸子還是刀啊？」
李肖恩驚訝端詳了下手中的東西。
「是刀！」
維多利亞好笑回答，「這是切法棍麵包的刀。」
「你切下麵包片，差不多一厘米厚一片就好了，我抹上醬料放進微波爐里烤。」
「好的，長官！」
李肖恩拿著鋸齒刀的手抬起，在面前佯裝敬了個禮。
「既然你說我是你的長官，那我的命令你是不是要無條件地服從啊？」
沒有糾正青年的搞怪，維多利亞順著試探性地詢問一聲。
「嗯……這個不一定。」
假裝沉思了片刻，李肖恩呵呵笑著回答，預料之中的，面前的女孩俏臉上浮現出嗔怨之色，緊接著，卻是預想之外地收斂起來，讓他不禁挑了挑眉。
直到這時，身後才傳來一些動靜，只聽見身後些許走近的腳步聲和機器滴滴的聲音，李肖恩迅速收斂起表情，挺直腰看回到廚房的櫃檯上。
面前便是維多利亞一早就遞過來的一條長法棍麵包，他至今為止吃過幾次這種硬麵包，但還是第一次手工切割，不由端詳了下手中的鋸齒刀，放下敲了敲法棍，發出吭哧吭哧清脆的聲音。
預料之中的硬，讓他都有種拿起來試著當武器的衝動了。
秉承著儘量降低自己存在感的原則，李肖恩忍住這個想法，洗好手用廚房用紙擦乾淨，這才一手拿法棍一手拿鋸齒刀，一前一後切割下一片，剛放到旁邊，維多利亞便拿過去，在其上塗抹一早準備好的果醬。
興許是因為開始認真工作，蘇菲爾也只是在旁默默做著果茶，偶爾看一眼下面的烤箱，沒再出聲說出什麼讓他膽戰心驚的話來。
三人合作一起認真做著晚餐，氣氛逐漸變得緩和，溫馨許多。
「肖恩，這次你們開的研討會，有什麼好玩的嗎？」
對現在的場景心裡很是舒服，維多利亞側頭好奇地看向青年，主動打破沉默。
「只是開技術性交流的會議，有什麼好玩的。」
李肖恩聳了聳肩，切割下一塊硬麵包，有些無聊，沒有遞到維多利亞拿取的地方，反而放到嘴上咬了口，發出清脆的聲音。
別說，吃多了吐司那種軟麵包，偶爾吃一口這樣的硬麵包，還是別有一番口感和味道。
李肖恩心裡有些驚奇，肩膀馬上便被女孩抬起胳膊不滿地撞了一下。
「撞我做什麼？」
李肖恩無奈笑看向女孩，「你也要是嗎？要的話直說就好。」
說罷，他又切割下一塊，拿起來遞到維多利亞嘴前。
張了張口，維多利亞抬眼無奈地橫了下青年，抿著嘴巴，還是張口咬著接下那片麵包。
本來也不是想吃麵包那個意思，青年拿著遞到嘴前，她還是選擇了接下，品嘗著口中麵包濃郁的麥香，維多利亞心裡有些古怪。
對於維多利亞的心思李肖恩無從得知，他沒敢有一點耽擱，迅速切割下一片也遞到了蘇菲爾面前。
「……」
只是垂目看了一下，蘇菲爾沒有選擇接下，場面一時有些尷尬。
「蘇菲爾……」
依舊保持著動作，李肖恩開口，「你知道，哈佛的斯特拉教授約了什麼時候去跟他交談合作的事宜嗎？」
聞言，蘇菲爾側目瞥了一眼過來，終於肯張嘴接下那片麵包，一邊吃著一邊看著過來。
「其實，斯特拉教授沒有跟我說什麼約定好哪天。」
面對一道質詢一道意味深長的目光，李肖恩呵呵笑著回答，「教授說是什麼時候計劃要來就跟他說，他再看下時間安排合不合適。」
雖是這麼說，李肖恩擺了擺手，「他也還說了，只要是工作日的下午，基本都可以。」
直到這時，知道答案的蘇菲爾才漫不經心地點點頭，轉身又開始搗鼓手中的果茶。
這是過關了嗎？
低頭重新切割上法棍，李肖恩心中琢磨，雖然在維多利亞面前也一起餵了蘇菲爾，此時正收到對方若有若無瞥過來的目光，但起碼理由也還說得過去。
正在他慶幸之時，身旁的另一側，蘇菲爾忽然又拿著一杯橙黃色的果汁遞到了面前。
「這是，剛做好的果茶？」
來不及顧慮維多利亞呆愣的目光，李肖恩微微後仰著身體，試探性問道。
「你說對了。」
蘇菲爾點點頭，拿著杯子又遞進了些，「到你試毒了。」
果然，他就不能指望蘇菲爾能消停一會兒。
心中吐槽，李肖恩抬手要接下杯子，哪知有了上一次，這次被明顯預料到的蘇菲爾往後將其躲過，然後，又繞過來遞到了嘴前。
「……」
左右是兩道冰火冷熱截然相反的目光注視，李肖恩一時怔住了神。
沒有太多時間思考，其實也不用思考，之前跟蘇菲爾說的那句話是真的，他支持女孩對於他們感情的任何爭取行為。
李肖恩深吸一口氣，在蘇菲爾的「幫助下」低頭喝下那杯果茶。
心裡的鬱悶頓時消解許多，蘇菲爾臉上今晚第一次露出個笑容。
「肖恩，特地為你做的果茶，味道怎麼樣？」
「很好喝。」
強忍住心中的苦悶，李肖恩臉上擠出個笑容，似是被蘇菲爾看穿，他注意到女孩眼中湧現出解氣的情緒。
叮。
突兀又空靈的一道響聲從下方的烤箱傳來，蘇菲爾睜大了些眼睛，回身彎腰，戴上厚手套將裡面的牛排拿出放到面前的櫃檯上。
「今晚還是吃惠靈頓牛排嗎？」
李肖恩呵呵笑著緩和下氣氛，側頭看了眼已經呆愣在原地的維多利亞。
錯開青年的目光，維多利亞深吸一口氣，盡力平緩下心中的不適，竟看到蘇菲爾左右環視，熟練地拿上一雙筷子擺弄著烤盤上的牛排，不禁睜大了雙眼。
「蘇菲爾，你還會筷子嗎？」
「噢……」
抬眼看去，忽視青年變得凜然的目光，蘇菲爾向後面的維多利亞笑著點了點頭，「是啊，不過也是剛學會不久。」
「寒假過來，跟肖恩一起去了兩趟紐約的唐人街，在那邊吃正宗的中餐那會兒學的。」
嘴角噙著笑意說著，蘇菲爾還抬頭看了過來，「我的天賦還不錯，只是學過幾次就大概掌握了，你說是吧，肖恩？」
「是，你真的很有天賦。」
此時已經心如死灰，李肖恩臉上擠出個牽強的笑容，點頭附和。
這不止是向維多利亞暗示兩人的關係，還是對他之前嗤笑她不會用筷子逞強的反擊嗎，真是一石二鳥。
他非常懷疑，這個烤箱的時間就是蘇菲爾特意定好的，就卡好這個時候響起。
長長吐出一口氣，李肖恩沒有選擇逃避，轉身看向維多利亞，也不知是因為什麼，只是接觸到對方那雙愣神的目光，女孩便連忙低頭，錯了開來。
「這次的惠靈頓牛排，裡面可不止蘑菇醬，我還加了些堅果碎和鵝肝醬，最後的風味還可以選擇我們之前經常去的，那家傳統法式西餐廳調製的紅酒醬……」
似是沒注意到兩人氣氛的變化，蘇菲爾若有其事又笑著喃喃開口，「風味有點多，正好拿你來試毒了。」
「嗯，我等下試試。」
沒有拒絕對方，李肖恩點頭答應，情緒還是不免消沉了好多。
往後的做飯流程在不溫不火的氣氛中總算結束，在蘇菲爾端著牛排出去餐桌之後，李肖恩看向正專心往烤好放涼的麵包片放上冰淇淋的維多利亞，輕聲呼喚了下。
「維多利亞……」
維多利亞沒有回應，低頭專心工作著，實在經受不住青年一直看過來的目光，無奈挺直腰看了過去。
碰上青年那雙熾熱的漆黑眼眸，她心裡沒來由地慌了一下，連忙轉身錯開。
直直看著女孩白皙姣好的側臉，金色長髮挽在腦後，髮絲之間秀氣的耳朵在隱隱有些發紅，李肖恩深吸一口氣，此時也顧不得調侃對方，輕聲問道。
「維多利亞，你為什麼不敢直視我的眼睛呢？」
聞言怔了一下，維多利亞偏過頭來匆匆看了一眼，嚇得又連忙轉回了頭。
雙手在面前捏著冰淇淋桶的勺子使勁糾纏，她心裡實在是糾結萬分。
張了張口，維多利亞還是悠悠出了聲，細若蚊蠅。
「你跟蘇菲爾的關係，真的一下子變得很好呢。」
「這不重要……」
微微皺眉，仔細才聽清女孩的話，李肖恩搖搖頭開口，「重要的是，你知道，我為什麼會想留下來跟你說話嗎？」
「你知道，我也想跟你一起去唐人街吃中餐嗎？」
「自我們認識以來，我是怎麼面對你的，你應該感受得清楚……」
一聲又一聲說出口，李肖恩下意識走近了些，哪知被維多利亞猛然反應過來，嚇得轉身，抬手將他推了出去。
「維多利亞……」
反應不及，李肖恩驚呼一聲，腳步還是順著女孩的力道，無奈朝著廚房外走去。
直到將青年推離，維多利亞低頭沉思著走回，心裡百感交集，既是甜蜜又是難以抵擋的愁苦在蔓延，忍不住抬起雙手撫面，這才稍微降低些臉上的燥熱。
她還是人生中第一次對自己這個身份感到如此的煩惱，哪怕之前許多次被限制做自己喜歡的好玩的事都沒有過像現在這樣的心情。
維多利亞心中發苦，逐漸占據了心裡所有的情緒，就現在這樣就挺好的，她真的怕青年說出什麼讓他們的關係變得不可挽回的話——哪怕那是她期待已久的，一直憧憬的那句話。
這般想著，維多利亞又不免想起前不久蘇菲爾的所作所為，心裡不由沉了下來。
請原諒我的自私吧。
沉思許久，維多利亞才心裡喃喃默念一聲，深吸一口氣振作起精神。
廚房外的餐桌，蘇菲爾嘴上噙著笑容，頗有些閒情逸緻地整齊擺放上三人的餐具，注意到李肖恩從廚房內走出來，抬眼看了過去。
青年的臉上是無奈又頭疼之色，她看得卻忍不住抿著嘴露出個笑容。
「你要不願意的話可以說，我不會再打擾你們。」
抬眼看了下蘇菲爾，李肖恩沒有回答，臉上做出猶豫之色，沒有說話，卻嚇得蘇菲爾猛地怔了一下。
「你真的在猶豫了？！」
難以置信地驚呼一聲，原本氣定神閒的蘇菲爾頓時氣急，一下子喘不過氣來，咬著牙怨恨的目光緊緊瞪著過去，低頭在餐桌上找尋著什麼，拿起那一大瓶做好的果茶就要潑過去。
「哎……玩笑，我只是開個玩笑。」
連忙抬腿來到近前，李肖恩伸手拿下女孩手中的果茶，哭笑不得解釋一聲，「這是玩笑，是你自己問的，我真要猶豫了你又急……」
心裡頓時大鬆了口氣，蘇菲爾狠厲地瞪了一眼過去，伸手迅速掐住青年的後腰，咬著牙使勁地扭轉起來。
「好了，我不是解釋了嗎？」
疼得齜牙咧嘴的，李肖恩連忙伸手向後扶住蘇菲爾的手，也只能怪自己下意識捉弄對方的舉動了。
「我一開始就說了，你只是個工具而已！」
狠狠地盯著過去，蘇菲爾咬牙切齒一字一句地吐出一句。
「這是你那邊的說法，我這邊可不一樣。」
李肖恩無奈聳拉下肩膀，「蘇菲爾，你知道的，我是個很貪心的人，絕不會主動放棄你們任何人。」
呵呵笑著說出一聲，李肖恩的臉色卻是猛地繃緊，連忙擺脫轉過身，一前一後反差極大的模樣讓蘇菲爾怔了一下。
只是片刻，她便看到維多利亞從廚房內走出來，不由朝青年給了個鄙夷的目光過去。
「來，一起吃飯吧，這麼晚了應該都餓了吧？」
似是沒看到兩人糾纏著站得很近的身影，維多利亞笑著朝他們招呼一聲，在餐桌上放下自己烤制的麵包片，「肖恩你可以嘗嘗，這個很好吃的。」
「烤麵包配冰淇淋的話，我在我家鄉那邊也有吃過類似的。」
順著維多利亞的話題接上一句，李肖恩趁機挪步與蘇菲爾拉開些距離，在其中一張椅子上坐了下來，「讓本美食家試下你的手藝吧。」
只有三個人，偌大的餐桌他總算不用被兩面夾擊，暫時算是安全了些，拿上小塊烤麵包片咬下一口。
「怎麼樣？」
一邊解開圍巾，維多利亞一邊睜著期盼的目光看來。
「非常好吃。」
口中細細咀嚼著冰涼帶著酥脆口感的麵包片，感受著一股濃郁的果香在口中蔓延，李肖恩肯定地點了點頭。
「評價就這麼簡單嗎？」
維多利亞笑著挑了挑眉，「難怪，在網上會有這麼多人對美食家這個職業這麼憧憬，如果只是這樣的話，我想我家裡的那隻貓也可以勝任……」
「這是我小時候的夢想，維多利亞。」
李肖恩鄭重地跟維多利亞闡述一聲，「如果非要對比的話，還請舉例說個人吧。」
「美食家的夢想？」
「是的。」
李肖恩大義凜然地點點頭，「你知道嗎，在我小時候有看過一道美食節目，節目裡是一個自稱美食家的老頭，他可以到全世界各處去旅行，順便吃各種當地的美食，我當時就夢想成為向他一樣的職業，那樣的生活一定很自在。」
「然後，只是評價一個，非常好吃這個結果？」
也拿上一塊麵包片咬了口，維多利亞歪了歪腦袋，模仿著貓叫聲好不可愛，「我家貓吃到好吃的食物，它也會發出喵嗚的聲音的。」
「這裡說的不是評價食物好不好吃的問題吧。」
迎上女孩那雙帶著笑意的翠綠色眼眸，李肖恩無奈吐槽一聲，伸手進口袋掏出手機，「還請等一下，我在Google上找下評價美食的專業用語。」
「在網上找到的評價就沒必要了。」
翻個白眼，維多利亞伸手抓住李肖恩的手機，順勢在其身旁坐了下來。
於此同時，另一邊，蘇菲爾也跟著坐了過來，左右再次被擠著，李肖恩猛得恍惚了一下。
「你們……不覺得擠嗎？」
臉上擠出一個笑容，李肖恩試探問道。
「肖恩，這個果茶很好喝啊。」
自顧自倒上一杯果茶喝了口，蘇菲爾眼光發亮，左右巡視著沒有杯子，索性將自己的杯子遞了過來。
「……」
「果茶我不是試過了嗎？」
斟酌著字詞小心問道，李肖恩心中不由大喊，這已經不是暗示，是明擺地公布了吧？
「是嗎？」
蘇菲爾挑了挑眉，沉吟片刻似在回憶，還是將手中的杯子遞進了些，「我忘了，你再試下……」
另一邊，維多利亞心裡沉了下來，心亂如麻之際，四處搜尋，還是忍著羞澀將手中吃了一口的麵包片遞了過去。
「肖恩，這個麵包片是另一種果醬的，你也試一試？」
「啊？」
李肖恩轉頭，茫然地又看了過去。
吾命休矣……
心中不由高呼，李肖恩咬著牙沉吟片刻，索性心裡一狠，右邊一口將維多利亞手中的麵包片咬下，囫圇吞棗一般迅速咀嚼幾下，還未來得及吞下肚子便迅速扭頭，在蘇菲爾雙眼微眯的目光下，一手扶著杯子將裡面的果茶一飲而盡。
「嗯……」
也不管那麼多了，李肖恩嘴巴還漲得鼓鼓的，點點頭髮出一聲模糊的讚嘆，「烤麵包片跟果茶，真的是絕配，相得益彰取長補短，真的很好吃……」
喃喃說著，李肖恩才將口中的食物吞下肚子，左右看了下，這才發現兩個女生此時一齊怔在了原地，呆愣的目光看著過來。
「怎麼了嗎？」
李肖恩出聲打破沉默，「還有什麼東西，儘管拿上來，本美食家，試毒專員幫你們嘗嘗味道。」
反應過來，維多利亞深吸一口氣，臉色迅速收斂，站起身拿上刀叉切割餐桌上的牛排。
「吃飯吧，別等冷了口感就不好了。」
忍不住吞了口唾沫，李肖恩轉頭看向蘇菲爾，女孩抬眼看了下，漫不經心錯開目光，也看向了餐桌上的牛排。
「……」
這是前一刻天堂後一秒地獄嗎？
李肖恩心思微妙，牙疼不已，忍不住抬手撫了下額頭。
他不知道自己的做法對不對，但那種情形他拒絕不了，哪怕是找各種藉口，既然接受了，那就要一齊接受，別無他法。
心思琢磨著，經此一事，維多利亞看過來的目光不再帶著笑意，蘇菲爾只是偶爾瞥過來一眼，眼神也是帶著漫不經心的嗤笑意思，整頓晚餐在一種詭異的氣氛下結束。
幫忙將所有餐具放進洗碗機，見場面沉默下來，李肖恩馬上提出告辭。
今年的風雪比往年還要早消逝了些，只是二月初的晚冬，新澤西州的降雪便開始減少，今晚是徹底停了，只留下一片白茫茫的銀裝素裹。
與蘇菲爾一樣，在周末維多利亞也身著居家的寬鬆睡裙，身前綁著一條圍巾，拿著一個湯勺走了出來，注意到兩人干楞楞地站在門口，眼神有些莫名意味。
「你們不進來，站在門口做什麼？」
「在聊到正事，入神了而已。」
李肖恩無奈笑著解釋，挪步進到客廳，側頭看了眼跟在身旁的蘇菲爾，「今天開完會，也確定蘇菲爾那網絡公司的合作事宜了。」
「是嗎？」
維多利亞驚喜挑了挑眉，臉上浮現出燦爛的笑容，「看來，我們今晚決定做晚餐慶祝一下，是正確的。」
「是啊。」
蘇菲爾也接過話，抿著嘴笑著，轉身湊到李肖恩身前，在青年愣神之際，抬手抓住了他正裝內的領帶，「聽肖恩說演講可是非常完美……」
一邊說著，她隨手整理著青年的領帶，卻是一手向上一手向下，勒緊了對方的脖子。
「蘇菲爾……蘇菲爾……」
有些難受，李肖恩連忙抬手扶了扶領帶，爭取一點喘息的空間，「已經開完會了，領帶就不用系了吧？」
「噢，好像有點道理。」
蘇菲爾睜大了雙眼，雙手卻是一點沒有鬆開力氣，「但我看著，領帶還是戴得規整一點要好看些……」
「好了，既然回來了就放鬆下，不用糾結什麼好不好看的問題了。」
也看出兩人的糾纏，維多利亞連忙出聲，「肖恩，進來廚房幫我個忙。」
「噢，好的。」
李肖恩抬頭回應一聲，直到現在，束縛到脖子上的力氣才退去，連忙抬手脫下領帶。
從維多利亞走進廚房的背影中回過頭來，李肖恩看向蘇菲爾，對上女孩那雙頗有些冷冽的水藍色雙眸，剛緩和許多的腦袋又開始發疼。
「你居然敢推開我！」
咬緊牙關，蘇菲爾抬頭狠狠地盯了過來，伸手又要摸向李肖恩的後腰間，可惜被青年察覺到迅速往後挪步躲了過去。
正要逼上前去，卻見青年往後高喊一聲，轉身逃一樣朝著廚房快步走去。
「維多利亞，是需要我幫什麼忙嗎？」
默默看著青年離去背影，蘇菲爾雙眼微眯，深呼吸幾下平緩心中的煩悶，這才抬腿跟了上去。
「你可總算來了。」
轉回身，維多利亞悠悠吐槽一聲，見青年已經脫下外套撤下領帶，心裡頓時少了些疑慮，不由笑著招招手，「要你幫什麼忙，你過來就知道了。」
「這麼神秘的嗎？」
李肖恩挑了挑眉，擼起襯衫的袖子走過去，「提前告訴你啊，我開了一天的會很累，現在唯一能幫上你忙的，就是當個試吃員了。」
「放心，絕不會讓我們的肖恩先生累壞了的。」
維多利亞不免嬌嗔一聲，給了個白眼過去，緊接著，將一把細長鋸齒刀塞到青年手中。
「這是……鋸子還是刀啊？」
李肖恩驚訝端詳了下手中的東西。
「是刀！」
維多利亞好笑回答，「這是切法棍麵包的刀。」
「你切下麵包片，差不多一厘米厚一片就好了，我抹上醬料放進微波爐里烤。」
「好的，長官！」
李肖恩拿著鋸齒刀的手抬起，在面前佯裝敬了個禮。
「既然你說我是你的長官，那我的命令你是不是要無條件地服從啊？」
沒有糾正青年的搞怪，維多利亞順著試探性地詢問一聲。
「嗯……這個不一定。」
假裝沉思了片刻，李肖恩呵呵笑著回答，預料之中的，面前的女孩俏臉上浮現出嗔怨之色，緊接著，卻是預想之外地收斂起來，讓他不禁挑了挑眉。
直到這時，身後才傳來一些動靜，只聽見身後些許走近的腳步聲和機器滴滴的聲音，李肖恩迅速收斂起表情，挺直腰看回到廚房的櫃檯上。
面前便是維多利亞一早就遞過來的一條長法棍麵包，他至今為止吃過幾次這種硬麵包，但還是第一次手工切割，不由端詳了下手中的鋸齒刀，放下敲了敲法棍，發出吭哧吭哧清脆的聲音。
預料之中的硬，讓他都有種拿起來試著當武器的衝動了。
秉承著儘量降低自己存在感的原則，李肖恩忍住這個想法，洗好手用廚房用紙擦乾淨，這才一手拿法棍一手拿鋸齒刀，一前一後切割下一片，剛放到旁邊，維多利亞便拿過去，在其上塗抹一早準備好的果醬。
興許是因為開始認真工作，蘇菲爾也只是在旁默默做著果茶，偶爾看一眼下面的烤箱，沒再出聲說出什麼讓他膽戰心驚的話來。
三人合作一起認真做著晚餐，氣氛逐漸變得緩和，溫馨許多。
「肖恩，這次你們開的研討會，有什麼好玩的嗎？」
對現在的場景心裡很是舒服，維多利亞側頭好奇地看向青年，主動打破沉默。
「只是開技術性交流的會議，有什麼好玩的。」
李肖恩聳了聳肩，切割下一塊硬麵包，有些無聊，沒有遞到維多利亞拿取的地方，反而放到嘴上咬了口，發出清脆的聲音。
別說，吃多了吐司那種軟麵包，偶爾吃一口這樣的硬麵包，還是別有一番口感和味道。
李肖恩心裡有些驚奇，肩膀馬上便被女孩抬起胳膊不滿地撞了一下。
「撞我做什麼？」
李肖恩無奈笑看向女孩，「你也要是嗎？要的話直說就好。」
說罷，他又切割下一塊，拿起來遞到維多利亞嘴前。
張了張口，維多利亞抬眼無奈地橫了下青年，抿著嘴巴，還是張口咬著接下那片麵包。
本來也不是想吃麵包那個意思，青年拿著遞到嘴前，她還是選擇了接下，品嘗著口中麵包濃郁的麥香，維多利亞心裡有些古怪。
對於維多利亞的心思李肖恩無從得知，他沒敢有一點耽擱，迅速切割下一片也遞到了蘇菲爾面前。
「……」
只是垂目看了一下，蘇菲爾沒有選擇接下，場面一時有些尷尬。
「蘇菲爾……」
依舊保持著動作，李肖恩開口，「你知道，哈佛的斯特拉教授約了什麼時候去跟他交談合作的事宜嗎？」
聞言，蘇菲爾側目瞥了一眼過來，終於肯張嘴接下那片麵包，一邊吃著一邊看著過來。
「其實，斯特拉教授沒有跟我說什麼約定好哪天。」
面對一道質詢一道意味深長的目光，李肖恩呵呵笑著回答，「教授說是什麼時候計劃要來就跟他說，他再看下時間安排合不合適。」
雖是這麼說，李肖恩擺了擺手，「他也還說了，只要是工作日的下午，基本都可以。」
直到這時，知道答案的蘇菲爾才漫不經心地點點頭，轉身又開始搗鼓手中的果茶。
這是過關了嗎？
低頭重新切割上法棍，李肖恩心中琢磨，雖然在維多利亞面前也一起餵了蘇菲爾，此時正收到對方若有若無瞥過來的目光，但起碼理由也還說得過去。
正在他慶幸之時，身旁的另一側，蘇菲爾忽然又拿著一杯橙黃色的果汁遞到了面前。
「這是，剛做好的果茶？」
來不及顧慮維多利亞呆愣的目光，李肖恩微微後仰著身體，試探性問道。
「你說對了。」
蘇菲爾點點頭，拿著杯子又遞進了些，「到你試毒了。」
果然，他就不能指望蘇菲爾能消停一會兒。
心中吐槽，李肖恩抬手要接下杯子，哪知有了上一次，這次被明顯預料到的蘇菲爾往後將其躲過，然後，又繞過來遞到了嘴前。
「……」
左右是兩道冰火冷熱截然相反的目光注視，李肖恩一時怔住了神。
沒有太多時間思考，其實也不用思考，之前跟蘇菲爾說的那句話是真的，他支持女孩對於他們感情的任何爭取行為。
李肖恩深吸一口氣，在蘇菲爾的「幫助下」低頭喝下那杯果茶。
心裡的鬱悶頓時消解許多，蘇菲爾臉上今晚第一次露出個笑容。
「肖恩，特地為你做的果茶，味道怎麼樣？」
「很好喝。」
強忍住心中的苦悶，李肖恩臉上擠出個笑容，似是被蘇菲爾看穿，他注意到女孩眼中湧現出解氣的情緒。
叮。
突兀又空靈的一道響聲從下方的烤箱傳來，蘇菲爾睜大了些眼睛，回身彎腰，戴上厚手套將裡面的牛排拿出放到面前的櫃檯上。
「今晚還是吃惠靈頓牛排嗎？」
李肖恩呵呵笑著緩和下氣氛，側頭看了眼已經呆愣在原地的維多利亞。
錯開青年的目光，維多利亞深吸一口氣，盡力平緩下心中的不適，竟看到蘇菲爾左右環視，熟練地拿上一雙筷子擺弄著烤盤上的牛排，不禁睜大了雙眼。
「蘇菲爾，你還會筷子嗎？」
「噢……」
抬眼看去，忽視青年變得凜然的目光，蘇菲爾向後面的維多利亞笑著點了點頭，「是啊，不過也是剛學會不久。」
「寒假過來，跟肖恩一起去了兩趟紐約的唐人街，在那邊吃正宗的中餐那會兒學的。」
嘴角噙著笑意說著，蘇菲爾還抬頭看了過來，「我的天賦還不錯，只是學過幾次就大概掌握了，你說是吧，肖恩？」
「是，你真的很有天賦。」
此時已經心如死灰，李肖恩臉上擠出個牽強的笑容，點頭附和。
這不止是向維多利亞暗示兩人的關係，還是對他之前嗤笑她不會用筷子逞強的反擊嗎，真是一石二鳥。
他非常懷疑，這個烤箱的時間就是蘇菲爾特意定好的，就卡好這個時候響起。
長長吐出一口氣，李肖恩沒有選擇逃避，轉身看向維多利亞，也不知是因為什麼，只是接觸到對方那雙愣神的目光，女孩便連忙低頭，錯了開來。
「這次的惠靈頓牛排，裡面可不止蘑菇醬，我還加了些堅果碎和鵝肝醬，最後的風味還可以選擇我們之前經常去的，那家傳統法式西餐廳調製的紅酒醬……」
似是沒注意到兩人氣氛的變化，蘇菲爾若有其事又笑著喃喃開口，「風味有點多，正好拿你來試毒了。」
「嗯，我等下試試。」
沒有拒絕對方，李肖恩點頭答應，情緒還是不免消沉了好多。
往後的做飯流程在不溫不火的氣氛中總算結束，在蘇菲爾端著牛排出去餐桌之後，李肖恩看向正專心往烤好放涼的麵包片放上冰淇淋的維多利亞，輕聲呼喚了下。
「維多利亞……」
維多利亞沒有回應，低頭專心工作著，實在經受不住青年一直看過來的目光，無奈挺直腰看了過去。
碰上青年那雙熾熱的漆黑眼眸，她心裡沒來由地慌了一下，連忙轉身錯開。
直直看著女孩白皙姣好的側臉，金色長髮挽在腦後，髮絲之間秀氣的耳朵在隱隱有些發紅，李肖恩深吸一口氣，此時也顧不得調侃對方，輕聲問道。
「維多利亞，你為什麼不敢直視我的眼睛呢？」
聞言怔了一下，維多利亞偏過頭來匆匆看了一眼，嚇得又連忙轉回了頭。
雙手在面前捏著冰淇淋桶的勺子使勁糾纏，她心裡實在是糾結萬分。
張了張口，維多利亞還是悠悠出了聲，細若蚊蠅。
「你跟蘇菲爾的關係，真的一下子變得很好呢。」
「這不重要……」
微微皺眉，仔細才聽清女孩的話，李肖恩搖搖頭開口，「重要的是，你知道，我為什麼會想留下來跟你說話嗎？」
「你知道，我也想跟你一起去唐人街吃中餐嗎？」
「自我們認識以來，我是怎麼面對你的，你應該感受得清楚……」
一聲又一聲說出口，李肖恩下意識走近了些，哪知被維多利亞猛然反應過來，嚇得轉身，抬手將他推了出去。
「維多利亞……」
反應不及，李肖恩驚呼一聲，腳步還是順著女孩的力道，無奈朝著廚房外走去。
直到將青年推離，維多利亞低頭沉思著走回，心裡百感交集，既是甜蜜又是難以抵擋的愁苦在蔓延，忍不住抬起雙手撫面，這才稍微降低些臉上的燥熱。
她還是人生中第一次對自己這個身份感到如此的煩惱，哪怕之前許多次被限制做自己喜歡的好玩的事都沒有過像現在這樣的心情。
維多利亞心中發苦，逐漸占據了心裡所有的情緒，就現在這樣就挺好的，她真的怕青年說出什麼讓他們的關係變得不可挽回的話——哪怕那是她期待已久的，一直憧憬的那句話。
這般想著，維多利亞又不免想起前不久蘇菲爾的所作所為，心裡不由沉了下來。
請原諒我的自私吧。
沉思許久，維多利亞才心裡喃喃默念一聲，深吸一口氣振作起精神。
廚房外的餐桌，蘇菲爾嘴上噙著笑容，頗有些閒情逸緻地整齊擺放上三人的餐具，注意到李肖恩從廚房內走出來，抬眼看了過去。
青年的臉上是無奈又頭疼之色，她看得卻忍不住抿著嘴露出個笑容。
「你要不願意的話可以說，我不會再打擾你們。」
抬眼看了下蘇菲爾，李肖恩沒有回答，臉上做出猶豫之色，沒有說話，卻嚇得蘇菲爾猛地怔了一下。
「你真的在猶豫了？！」
難以置信地驚呼一聲，原本氣定神閒的蘇菲爾頓時氣急，一下子喘不過氣來，咬著牙怨恨的目光緊緊瞪著過去，低頭在餐桌上找尋著什麼，拿起那一大瓶做好的果茶就要潑過去。
「哎……玩笑，我只是開個玩笑。」
連忙抬腿來到近前，李肖恩伸手拿下女孩手中的果茶，哭笑不得解釋一聲，「這是玩笑，是你自己問的，我真要猶豫了你又急……」
心裡頓時大鬆了口氣，蘇菲爾狠厲地瞪了一眼過去，伸手迅速掐住青年的後腰，咬著牙使勁地扭轉起來。
「好了，我不是解釋了嗎？」
疼得齜牙咧嘴的，李肖恩連忙伸手向後扶住蘇菲爾的手，也只能怪自己下意識捉弄對方的舉動了。
「我一開始就說了，你只是個工具而已！」
狠狠地盯著過去，蘇菲爾咬牙切齒一字一句地吐出一句。
「這是你那邊的說法，我這邊可不一樣。」
李肖恩無奈聳拉下肩膀，「蘇菲爾，你知道的，我是個很貪心的人，絕不會主動放棄你們任何人。」
呵呵笑著說出一聲，李肖恩的臉色卻是猛地繃緊，連忙擺脫轉過身，一前一後反差極大的模樣讓蘇菲爾怔了一下。
只是片刻，她便看到維多利亞從廚房內走出來，不由朝青年給了個鄙夷的目光過去。
「來，一起吃飯吧，這麼晚了應該都餓了吧？」
似是沒看到兩人糾纏著站得很近的身影，維多利亞笑著朝他們招呼一聲，在餐桌上放下自己烤制的麵包片，「肖恩你可以嘗嘗，這個很好吃的。」
「烤麵包配冰淇淋的話，我在我家鄉那邊也有吃過類似的。」
順著維多利亞的話題接上一句，李肖恩趁機挪步與蘇菲爾拉開些距離，在其中一張椅子上坐了下來，「讓本美食家試下你的手藝吧。」
只有三個人，偌大的餐桌他總算不用被兩面夾擊，暫時算是安全了些，拿上小塊烤麵包片咬下一口。
「怎麼樣？」
一邊解開圍巾，維多利亞一邊睜著期盼的目光看來。
「非常好吃。」
口中細細咀嚼著冰涼帶著酥脆口感的麵包片，感受著一股濃郁的果香在口中蔓延，李肖恩肯定地點了點頭。
「評價就這麼簡單嗎？」
維多利亞笑著挑了挑眉，「難怪，在網上會有這麼多人對美食家這個職業這麼憧憬，如果只是這樣的話，我想我家裡的那隻貓也可以勝任……」
「這是我小時候的夢想，維多利亞。」
李肖恩鄭重地跟維多利亞闡述一聲，「如果非要對比的話，還請舉例說個人吧。」
「美食家的夢想？」
「是的。」
李肖恩大義凜然地點點頭，「你知道嗎，在我小時候有看過一道美食節目，節目裡是一個自稱美食家的老頭，他可以到全世界各處去旅行，順便吃各種當地的美食，我當時就夢想成為向他一樣的職業，那樣的生活一定很自在。」
「然後，只是評價一個，非常好吃這個結果？」
也拿上一塊麵包片咬了口，維多利亞歪了歪腦袋，模仿著貓叫聲好不可愛，「我家貓吃到好吃的食物，它也會發出喵嗚的聲音的。」
「這裡說的不是評價食物好不好吃的問題吧。」
迎上女孩那雙帶著笑意的翠綠色眼眸，李肖恩無奈吐槽一聲，伸手進口袋掏出手機，「還請等一下，我在Google上找下評價美食的專業用語。」
「在網上找到的評價就沒必要了。」
翻個白眼，維多利亞伸手抓住李肖恩的手機，順勢在其身旁坐了下來。
於此同時，另一邊，蘇菲爾也跟著坐了過來，左右再次被擠著，李肖恩猛得恍惚了一下。
「你們……不覺得擠嗎？」
臉上擠出一個笑容，李肖恩試探問道。
「肖恩，這個果茶很好喝啊。」
自顧自倒上一杯果茶喝了口，蘇菲爾眼光發亮，左右巡視著沒有杯子，索性將自己的杯子遞了過來。
「……」
「果茶我不是試過了嗎？」
斟酌著字詞小心問道，李肖恩心中不由大喊，這已經不是暗示，是明擺地公布了吧？
「是嗎？」
蘇菲爾挑了挑眉，沉吟片刻似在回憶，還是將手中的杯子遞進了些，「我忘了，你再試下……」
另一邊，維多利亞心裡沉了下來，心亂如麻之際，四處搜尋，還是忍著羞澀將手中吃了一口的麵包片遞了過去。
「肖恩，這個麵包片是另一種果醬的，你也試一試？」
「啊？」
李肖恩轉頭，茫然地又看了過去。
吾命休矣……
心中不由高呼，李肖恩咬著牙沉吟片刻，索性心裡一狠，右邊一口將維多利亞手中的麵包片咬下，囫圇吞棗一般迅速咀嚼幾下，還未來得及吞下肚子便迅速扭頭，在蘇菲爾雙眼微眯的目光下，一手扶著杯子將裡面的果茶一飲而盡。
「嗯……」
也不管那麼多了，李肖恩嘴巴還漲得鼓鼓的，點點頭髮出一聲模糊的讚嘆，「烤麵包片跟果茶，真的是絕配，相得益彰取長補短，真的很好吃……」
喃喃說著，李肖恩才將口中的食物吞下肚子，左右看了下，這才發現兩個女生此時一齊怔在了原地，呆愣的目光看著過來。
「怎麼了嗎？」
李肖恩出聲打破沉默，「還有什麼東西，儘管拿上來，本美食家，試毒專員幫你們嘗嘗味道。」
反應過來，維多利亞深吸一口氣，臉色迅速收斂，站起身拿上刀叉切割餐桌上的牛排。
「吃飯吧，別等冷了口感就不好了。」
忍不住吞了口唾沫，李肖恩轉頭看向蘇菲爾，女孩抬眼看了下，漫不經心錯開目光，也看向了餐桌上的牛排。
「……」
這是前一刻天堂後一秒地獄嗎？
李肖恩心思微妙，牙疼不已，忍不住抬手撫了下額頭。
他不知道自己的做法對不對，但那種情形他拒絕不了，哪怕是找各種藉口，既然接受了，那就要一齊接受，別無他法。
心思琢磨著，經此一事，維多利亞看過來的目光不再帶著笑意，蘇菲爾只是偶爾瞥過來一眼，眼神也是帶著漫不經心的嗤笑意思，整頓晚餐在一種詭異的氣氛下結束。
幫忙將所有餐具放進洗碗機，見場面沉默下來，李肖恩馬上提出告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