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端倪
「提前結束了，怎麼，不想我早點回來和你過年？」
是的，一切都結束了，在京市光怪陸離的生活就像是一場夢，夢醒了，她回到自己原有的生活軌跡。
得知蘇絨回來了，左鄰右舍聞訊而來，拉著她的手噓寒問暖。
「半年不見，絨絨真是越來越漂亮了。」
「絨絨大三了，再有一年該畢業分配工作了吧？到時候可就當官了！珍雲，以後你就等著享福吧！」
「誰說不是呢，絨絨，正好放假回來了，幫我家閨女補補課，她要是能有你一半出息我周家真是祖墳冒青煙了！」
瓜果蔬菜放了一桌，蘇絨盛情難卻，吃完飯去當了一圈補習老師，晚上十點才被熱情相送回家。
洗澡的時候看到鎖骨下方棗紅色的吻痕，蘇絨被灼傷般移開目光。
她強迫自己忙碌起來，先是寫下關於未來一年的學業規劃，再排出要幫忙補課的科目和時間。
看著排得滿滿當當的計劃表，蘇絨覺得內心無比踏實。
秦女士在工廠上班，每天早出晚歸，十多年來一直是這樣。
蘇絨看著她燈下消瘦的身形，心裡很不是滋味。
「媽，我每個月打兩千塊錢給你，你把工作辭了吧。」
以前她就想這樣說了，可勤工儉學那點錢給不了她底氣，現在不一樣了，她卡里足足有十二萬，蘇絨這輩子就沒見過這麼多錢。
秦珍雲看她這副財大氣粗的樣子沒忍住笑了。
「實習的錢自己好好留著，開學買點新衣服。」
看來秦女士對她的能力一無所知，蘇絨煞有介事地蹲到她面前，表情特認真。
「媽你可別瞧不起我，這次實習我還拿到獎金了，整整一萬塊呢！」
雖然拿到獎金的原因十分有戲劇性，但經過這麼多天的沉澱，蘇絨徹底想通了，這些錢是自己應得的，否則那麼多委屈白受了。
只是那十萬塊錢的事不能告訴秦女士，否則將會面臨十分嚴肅的審訊。
這倒是讓秦珍雲有些意外，一臉正色地抓著蘇絨的手叮囑她。
「陳教授給了你這麼好的實習機會，記得要感謝人家。」
蘇絨點頭。
「我知道，那工廠……」
秦珍雲捏了捏蘇絨的臉，一如既往耐心地和她講道理。
「絨絨，媽是不是和你說過，人只有清楚自己還有價值才能活得踏實。媽瘸著一條腿還能找到工作，儘管只是在流水線上打包商品，那說明媽媽還是有價值的。」
蘇絨目光落在秦女士的左腳，鼻頭一酸。
秦女士總是有這樣那樣的理由讓她妥協。那時候她還很天真，覺得秦女士說的話很有道理，覺得秦女士這些年早出晚歸不曾懈怠是因為這種價值感令她樂在其中。
那時候，蘇絨確實如此深信不疑。
就像小時候她問秦女士為什麼自己和隔壁的周姨打招呼，周姨為什麼不理自己，秦女士說周姨曬衣服的時候最喜歡的上衣被風吹跑了，所以心情很糟糕。
小小的蘇絨深信不疑，因此上學放學的路上都會留心周姨那件被吹跑的衣服，她想如果自己幫周姨找到了衣服，周姨就會開心，然後自己再給她打招呼她就會很熱情地回應自己。
就像考上重點大學那一年，平日裡冷漠的左鄰右舍蜂擁而至擠滿小院，拉著秦女士的手噓寒問暖，仿若世間至親之人。
蘇絨問秦女士什麼時候交了這麼多好朋友，秦女士說因為自己小院裡的花種得很好，大家都想和她探討學習。
秦女士總是如此溫柔耐心地撫平她心中的不安，也因此，她天真了這麼多年。
只是一朝事變，她的天真終究被生活碾壓粉碎。
事情初見端倪，是在大年初五那天。
蘇絨是打算和秦女士過完十五才去京市的，因為她兼職的那家書店正月十五才開工。
但秦女士催著她離開，還給了她一張銀行卡。
「這五萬塊你拿著，黃曆上說明天出門一切都回順順利利的，你明天就回學校，把那些兼職都辭了，安安心心考研。」
秦女士一個月工資才兩千塊，把她撫養長大供她讀書，這五萬塊不知道攢了多久才攢出來的。
蘇絨有些生氣。
「我答應你一定會考上京大的研究生，但是這些錢我不要。」
秦女士看她這麼不聽話，一貫溫柔的樣子消失無蹤，變得強勢。
「你這孩子，讓你拿著你就拿著！」
秦珍雲強硬地要把銀行卡塞到蘇絨手裡，蘇絨一轉身回到房間鎖上門表達抗議。
「秦女士，你再這樣我就生氣了！」
一扇門將母女二人隔開，秦珍雲站在門口站了許久，態度才軟下來。
「絨絨，陳教授說你是有好前程的，媽媽現在給你錢就是不想讓你兼職耽誤學習。」
蘇絨鼻子堵堵的，拉開門一把將秦珍雲樓進懷裡。
「我答應你不去兼職，但是這個錢你得自己留著，我現在真的有錢了，不信你打電話問陳教授。」
蘇絨已經做好了一五一十和秦女士交代的準備，卻沒想到秦珍雲沒有再堅持。
「好好好，媽就當給你存著，等你拿著研究生的錄取通知書回來再當獎勵給你。」
蘇絨知道，秦女士是擔心拖累她，要是她考研失利，秦女士肯定把原因歸結到自己身上。
為了讓她安心，蘇絨一大早起來就開始收拾行李。
她是在車站才發現背包里的銀行卡的，心情無比沉重地捏著卡片。
她早該知道，秦女士是不會這麼輕易罷休的。
蘇絨將銀行卡放回背包里，如果自己收下這筆錢能讓秦女士覺得安心，那她沒有拒絕的理由。
只是這一切，似乎有些太過不對勁了。
她學習優異，從來沒讓秦女士操過心，不管是中考還是高考，秦女士從來沒有這麼緊張過。
可現在因為一場還有一年才到來的考試，秦女士居然這麼緊張。
蘇絨眼皮跳得厲害，覺得無論如何也不能就這樣稀里糊塗地離開。
客車出發前一秒，她拖著行李下了車。
是的，一切都結束了，在京市光怪陸離的生活就像是一場夢，夢醒了，她回到自己原有的生活軌跡。
得知蘇絨回來了，左鄰右舍聞訊而來，拉著她的手噓寒問暖。
「半年不見，絨絨真是越來越漂亮了。」
「絨絨大三了，再有一年該畢業分配工作了吧？到時候可就當官了！珍雲，以後你就等著享福吧！」
「誰說不是呢，絨絨，正好放假回來了，幫我家閨女補補課，她要是能有你一半出息我周家真是祖墳冒青煙了！」
瓜果蔬菜放了一桌，蘇絨盛情難卻，吃完飯去當了一圈補習老師，晚上十點才被熱情相送回家。
洗澡的時候看到鎖骨下方棗紅色的吻痕，蘇絨被灼傷般移開目光。
她強迫自己忙碌起來，先是寫下關於未來一年的學業規劃，再排出要幫忙補課的科目和時間。
看著排得滿滿當當的計劃表，蘇絨覺得內心無比踏實。
秦女士在工廠上班，每天早出晚歸，十多年來一直是這樣。
蘇絨看著她燈下消瘦的身形，心裡很不是滋味。
「媽，我每個月打兩千塊錢給你，你把工作辭了吧。」
以前她就想這樣說了，可勤工儉學那點錢給不了她底氣，現在不一樣了，她卡里足足有十二萬，蘇絨這輩子就沒見過這麼多錢。
秦珍雲看她這副財大氣粗的樣子沒忍住笑了。
「實習的錢自己好好留著，開學買點新衣服。」
看來秦女士對她的能力一無所知，蘇絨煞有介事地蹲到她面前，表情特認真。
「媽你可別瞧不起我，這次實習我還拿到獎金了，整整一萬塊呢！」
雖然拿到獎金的原因十分有戲劇性，但經過這麼多天的沉澱，蘇絨徹底想通了，這些錢是自己應得的，否則那麼多委屈白受了。
只是那十萬塊錢的事不能告訴秦女士，否則將會面臨十分嚴肅的審訊。
這倒是讓秦珍雲有些意外，一臉正色地抓著蘇絨的手叮囑她。
「陳教授給了你這麼好的實習機會，記得要感謝人家。」
蘇絨點頭。
「我知道，那工廠……」
秦珍雲捏了捏蘇絨的臉，一如既往耐心地和她講道理。
「絨絨，媽是不是和你說過，人只有清楚自己還有價值才能活得踏實。媽瘸著一條腿還能找到工作，儘管只是在流水線上打包商品，那說明媽媽還是有價值的。」
蘇絨目光落在秦女士的左腳，鼻頭一酸。
秦女士總是有這樣那樣的理由讓她妥協。那時候她還很天真，覺得秦女士說的話很有道理，覺得秦女士這些年早出晚歸不曾懈怠是因為這種價值感令她樂在其中。
那時候，蘇絨確實如此深信不疑。
就像小時候她問秦女士為什麼自己和隔壁的周姨打招呼，周姨為什麼不理自己，秦女士說周姨曬衣服的時候最喜歡的上衣被風吹跑了，所以心情很糟糕。
小小的蘇絨深信不疑，因此上學放學的路上都會留心周姨那件被吹跑的衣服，她想如果自己幫周姨找到了衣服，周姨就會開心，然後自己再給她打招呼她就會很熱情地回應自己。
就像考上重點大學那一年，平日裡冷漠的左鄰右舍蜂擁而至擠滿小院，拉著秦女士的手噓寒問暖，仿若世間至親之人。
蘇絨問秦女士什麼時候交了這麼多好朋友，秦女士說因為自己小院裡的花種得很好，大家都想和她探討學習。
秦女士總是如此溫柔耐心地撫平她心中的不安，也因此，她天真了這麼多年。
只是一朝事變，她的天真終究被生活碾壓粉碎。
事情初見端倪，是在大年初五那天。
蘇絨是打算和秦女士過完十五才去京市的，因為她兼職的那家書店正月十五才開工。
但秦女士催著她離開，還給了她一張銀行卡。
「這五萬塊你拿著，黃曆上說明天出門一切都回順順利利的，你明天就回學校，把那些兼職都辭了，安安心心考研。」
秦女士一個月工資才兩千塊，把她撫養長大供她讀書，這五萬塊不知道攢了多久才攢出來的。
蘇絨有些生氣。
「我答應你一定會考上京大的研究生，但是這些錢我不要。」
秦女士看她這麼不聽話，一貫溫柔的樣子消失無蹤，變得強勢。
「你這孩子，讓你拿著你就拿著！」
秦珍雲強硬地要把銀行卡塞到蘇絨手裡，蘇絨一轉身回到房間鎖上門表達抗議。
「秦女士，你再這樣我就生氣了！」
一扇門將母女二人隔開，秦珍雲站在門口站了許久，態度才軟下來。
「絨絨，陳教授說你是有好前程的，媽媽現在給你錢就是不想讓你兼職耽誤學習。」
蘇絨鼻子堵堵的，拉開門一把將秦珍雲樓進懷裡。
「我答應你不去兼職，但是這個錢你得自己留著，我現在真的有錢了，不信你打電話問陳教授。」
蘇絨已經做好了一五一十和秦女士交代的準備，卻沒想到秦珍雲沒有再堅持。
「好好好，媽就當給你存著，等你拿著研究生的錄取通知書回來再當獎勵給你。」
蘇絨知道，秦女士是擔心拖累她，要是她考研失利，秦女士肯定把原因歸結到自己身上。
為了讓她安心，蘇絨一大早起來就開始收拾行李。
她是在車站才發現背包里的銀行卡的，心情無比沉重地捏著卡片。
她早該知道，秦女士是不會這麼輕易罷休的。
蘇絨將銀行卡放回背包里，如果自己收下這筆錢能讓秦女士覺得安心，那她沒有拒絕的理由。
只是這一切，似乎有些太過不對勁了。
她學習優異，從來沒讓秦女士操過心，不管是中考還是高考，秦女士從來沒有這麼緊張過。
可現在因為一場還有一年才到來的考試，秦女士居然這麼緊張。
蘇絨眼皮跳得厲害，覺得無論如何也不能就這樣稀里糊塗地離開。
客車出發前一秒，她拖著行李下了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