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小魚兒,別想,也別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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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虞知魚雖暈了過去,但卻暈得很不踏實。

  腦中意識沉沉浮浮醒不過來,卻不知怎的能感受到有幾道目光正注視著自己,耳邊還依稀能聽到好幾個不同的蒼老聲音在說話。

  「她怎麼做到都拉住你衣角卻還不受相魔影響的?該不會也是至純至善的心性?可我瞧著,也不像吶……」

  「……左右能喚醒你神識,這總是極好的。日後常把她帶在身邊算了,門中任務別的弟子也可以做,但你……等不得……」

  「說起來……這麼長時間也沒現身,會不會找錯人了……實在不行,待她好了送去疏水靈境看看……」

  「她」是誰啊?

  這些人在找什麼東西嗎?

  疏水靈境又是什麼地方?

  虞知魚腦袋轉不過彎。

  又聽一個如崑山玉碎般的好聽聲音道:

  「疏水靈境的事再說,她還傷著,先不急……」

  「……噬心魔那次我試探過,她變身雪貂時,坤爻鏡確有反應,人肯定是沒找錯。……就在周邊,只是還沒追去,又沒了蹤跡……」

  那聲音頓了一頓,嗓音里染上些莫名的情緒:

  「至於跟不跟在我身邊的事,她入元一門,是為了證明自己。就不把她拘在我身邊了……」

  再後面的話,虞知魚就沒聽到了。

  再睜眼時,已是七天之後。

  虞知魚渾身酸疼,好似早起山上山下跑了十圈又頂著大中午的日頭犁了幾十畝地。

  奇怪,不是只傷了胸口嗎?

  怎麼渾身都在疼?

  強行撐起身子,虞知魚一轉頭,便見得白縛有一搭沒一搭轉著手上骨扇懶懶倚在窗邊小榻上。

  「醒了?」

  白縛起身走近:

  「可還有什麼不適?」

  虞知魚艱難動了動手指頭:

  「有。小師叔,你是不是趁我睡覺打我了?怎的渾身都又酸又疼?」

  白縛:……

  「都有心情開玩笑,看來是都恢復了。這就起來修煉吧。」

  虞知魚立馬哭喪了臉:

  「錯了錯了。小師叔饒了我這次吧,我現在真的渾身酸疼,一點力也沒有。」

  白縛哼了一哼,玉白骨扇輕一敲虞知魚額頭:

  「叫你貧嘴。」

  「渾身疼大抵是你運氣抵制相魔,強行走到我身邊造成的後遺症。這些天別運功太多,也別不要命地消耗靈氣。緩和修煉幾天就好了。」

  乖巧應了一聲,虞知魚又問了家裡情況。

  得知虞明鶴已正式拜入葉燾門下,正在崇文書院念書。

  江秀秀帶喜崽看好了座宅子,算了日子等著她回家就搬過去。

  她大伯虞孟松帶著她祖父祖母又去了趟她家,又是哭窮賣慘又是拿孝道壓人,要他爹拿一半的錢給她祖父祖母養老。否則不認他這兒子,還要讓全天下知道他這二兒子自私自利不忠不孝,連帶著她和虞明鶴這做兒女的也要背負罵名。

  沉默順從了一輩子的她爹突然爆發,罵罵咧咧把人趕了出去。並言明該給的養老錢他一分不會少,但打她女兒拿命換回來的錢的主意,絕不可能!若還糾纏,那便割發斷親,百千兩銀結了血緣,此後不再往來。

  她大伯和祖父祖母也不知是一下被唬住了還是有別的盤算,當時也沒敢再多說灰頭土臉地打道回了府。

  虞知魚忍不住喟嘆:

  「爹爹也總算硬氣了一回。」

  白縛不置可否,眼中神色微妙起來:

  「除了這些事,顏家那三公子也到你家去尋過你好幾回,回回都問你歸家了沒。途中還遇見過你那竹馬一次。不過……」

  狀似漫不經心一轉扇子,白縛似笑非笑垂眼瞧著虞知魚露出不解之色的臉龐:

  「兩人只簡單客套寒暄了幾句,並未細問對方目地。」

  虞知魚更迷惑了:

  「什麼目地?他倆私下有什麼事麼?唔……顏三公子短時間找我那麼多次,可是那顏小姐又出了什麼事?」


  說著也不知想到了什麼,忽地怪裡怪氣了起來:

  「不過顏二小姐若有事,該來找你才是。畢竟人家……」

  驚覺自己這語氣頗酸,虞知魚嚇了一跳。忙住了嘴,小心翼翼拿眼去看白縛。自己轉圜道:

  「那什麼……總之顏三公子的事,應該不是什麼要事。倒是顧珩,他來找我做什麼?」

  她可還記得自己昏迷前顧珩才說她什么小人得志,猖狂得意不會長久來著!

  不知怎的,瞧著虞知魚一提到顧珩便不耐煩的小模樣,心情倏地便好了許多。

  白縛意義不明唔了一聲,目光落在虞知魚睡到炸毛的頭頂,不自覺笑了一聲,道:

  「據我所知,顧珩是收妖閣那邊分給了他一個很偏遠的任務,一來一回要耗許多時間,他有些事想在走之前跟你再好好談談。結果聽聞你赴宴之後遇見妖物耗盡靈氣住回瓊宇山莊的消息,他不知是受了什麼刺激,非說他也有責任,死活不肯再走,要等著見你一面才出發。最後還是虞楠薇不知說了什麼,勸走了人。」

  「至於顏三公子麼……小魚兒,他什麼目地,你真的不知?」

  虞知魚雖傾心顧珩許久,但顧珩還給她的喜歡實在不對等。再加上旁人或明或暗的貶低暗示,她也很難相信就見過一面的宰相公子會喜歡自己。她完全沒往那方面想,只老實搖頭道:

  「不知道啊。」

  說完又煩躁晃了晃腦袋:

  「顧珩真是的,不就宴會上攔了我一下嗎,還憑空擔起責任來了。要走就走,不走就不走,幹什麼拿我說事?好似對我有多深情一樣,傳了出去他倒是有情有義,我這什麼也不知道的人到成了那個耽誤事的了。」

  白縛含著笑,沒有再搭話茬。

  轉道:

  「行了,好不容易醒了,少說話,也別想事,別又自己給自己氣著。我先走了,你再好好休息一下,晚間再引氣修煉。」

  乖乖應了聲好,目送著白縛背影離開,虞知魚忽然開口:

  「小師叔,相魔之力用多了,會越來越難找回你自己神識嗎?」

  白縛身子一頓,挺拔背影陷在窗戶投進來的冬日暖陽里平添幾分孤寂:

  「說了別想事就別想,聽話一點。」

  「那那黑影和鳥妖抓到了嗎?」

  白縛腳下未停:

  「在查,暫時還沒線索。」

  「查的人也包括我們門下眾人嗎?」

  白縛再次停住,回頭遙遙望向虞知魚,似是無奈般一笑:

  「小魚兒,別想,也別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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